第2章 玻璃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宋宴原本皱起的眉渐渐舒展开。

男生唇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猫,嗓音愈发软了下来:“嗯嗯,那你快来。”

电话刚挂断,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我的小少爷,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王经理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此时额角上已经冒了两滴汗:“这儿乱,先去我那坐坐?”

完了。

城南会所是宋家的产业,平时就连这王经理都是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的主。

他们虽然自诩也是个小老板,但就因为不敢得罪宋家的人,每次来城南会所,对这个王经理都得是恭恭敬敬陪着笑。

如今看到他这样的态度,赵易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人居然是宋家那个传闻中的小少爷?

之前,他也隐约听过宋家的小少爷闹着要进娱乐圈,因为这件事几乎跟家里决裂,甚至宋家的老爷子嫌丢人,还放了狠话要跟他断绝关系。

但眼看看他跟宋凛川恃宠而骄的样子,分明还是家里金娇玉贵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小少爷。

“老王啊。”

宋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抱着胸微微挑眉:“有些人在我哥哥的会所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你是一点都不知道?”

男生微微挑起尖细的下巴,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种高贵优雅的姿态。

话音刚落,王经理就感觉背后一凉,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滑落了下来。

做着这种大型会所的生意,他知道自己这当然不可能干干净净,因此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谁能想这群人居然这么无法无天,还偏偏被这小少爷撞见了。

这可真不是个好惹的主。

王经理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嘴上唯唯诺诺道:“对不起,这我是真没料到……”

“行了。”

宋宴懒得再听下去,朝他摆摆手:“我就在这坐会儿。”

他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喜怒,但却让王经理心里愈发没底。

要是这小少爷当场发顿脾气都还算好的,现在这样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心里一直在发慌。

说完,宋宴连看都没看王经理一眼。

他转身走回沙发,很自然地在季修岚身边坐下。

会所包厢里柔软的沙发随着他的体重微微下陷。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方才衣服上那股淡得不能再淡的甜橙气息此时稍微浓郁了一些,悄悄钻进季修岚的鼻腔当中。

季修岚微微侧头看向宋宴,漆黑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能看到宋宴清瘦的下颌,再向上是被灯光映照得有些柔软的唇,长长的如同鸦翅一样的睫毛微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因为将黑色的机车外套脱给了自己,宋宴此时只穿了那件宽松的白色卫衣,那衣服领口有些宽松,从他的角度看去,隐约能看到里面清瘦精致的锁骨。

男生就用一个随意的姿势仰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似乎在回什么消息,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

一看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也能自在地像在家里一样。

“嗯?”

察觉到旁边少年的目光,宋宴偏过头,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句。

“怎么了?”

这时候他才看清,季修岚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忽然反应过来,方才男生一直都垂着眼,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宋宴转而想起了些什么,小声问他:“你饿不饿?”

季修岚下意识咬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然后摇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虚弱的迟缓。

宋宴却径直将手伸进季他刚刚给季修岚披上的黑色机车外套的口袋里面摸了摸。

这外套一看就是按照宋宴的审美来的,完全就是酷哥的设计,浑身上下挂了一堆的银链子,动作之间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季修岚有些不安地动了动,似乎是这样突如其来有些亲密的动作让他无所适从。

他下意识想躲开然后把身上披着的那衣服脱下,宋宴已经把手抽了出来。

在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枚水果糖。

宋宴顺手把糖纸剥开递到季修岚面前:“先吃颗糖垫垫,一会带你去吃点好的。”

他这样过于自然的动作让季修岚怔了一下。

季修岚定定地看着宋宴干净的眼睛,又低下头。

面前的手修长白皙,指尖捻着那块橙色的糖。

犹豫了一瞬,季修岚不动声色把衣袖里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然后他低下头,就着宋宴的手,将糖含进了嘴里。

舌尖抵上糖块的瞬间,甜味化开,带着微微的酸涩,伴随着血腥味在口腔里面弥漫开来。

柔软的触感在敏感的指尖一触即分。

宋宴愣了一下。

他本意就是递给季修岚,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从他手上吃。

他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

……也行。

“谢谢。”

季修岚垂眸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轻飘飘的,带着浓重的疲惫。

大概是因为糖块在口腔里滚动,所以嗓音含混不清。

是被吓到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宋宴的错觉,他感觉季修岚比刚刚更虚弱了一些。

少年眼睛半合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浅。

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宋宴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

忽然,听到了包厢门打开的声音,宋宴抬眼看向门口,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哥哥!”

方才还冷静地照顾人的小男生,此时整个人像只小鸟一样雀跃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就扑进了刚进门那人的怀里。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依赖。

男生仰起脸,半开玩笑半认真笑嘻嘻地问宋凛川:“是不是担心我?”

季修岚坐在原地,微微抬眸,眼神沉静得仿佛一潭水。

宋凛川是个高大且俊朗的男人,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长款灰色风衣,眉眼冷峻,气质沉肃,只有在低头看到宋宴时,他的眼底才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宋宴的头发,语气亲昵地就像哄小孩:“知道会让哥哥担心,你还干这种事?”

“这次是在自家会所,下次呢?”

说完,宋凛川轻轻拍了拍宋宴的脸颊。

“以后不许这样了——说吧,这次谁又惹你了?”

宋宴嘴上“嗯嗯嗯”答应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几个人。

宋凛川的目光随着他扫了过去。

只淡淡的一眼,就让旁边的几个中年人面如死灰。

他们求都求不来见一面的宋凛川,就因为少年的一个电话,风尘仆仆地从公司赶了过来。

宋凛川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侧头对身后的助理淡淡道:“处理干净。”

“是,宋总。”

助理应声上前,显然早就已经对这样的情况得心应手。

宋宴清楚,只要哥哥一插手,所有事都会处理好。

不止赵易和陈总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就连失职的王经理,也会彻底离开城南会所。

他哥哥做事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上一世如果不是因为车祸……

那顿时间他本来正在跟家里吵架,却忽然得知了哥哥的死讯,一瞬间万念俱灰,如遭雷劈。

想起那段时间的迷茫和绝望,宋宴呼吸一滞,心里的酸痛弥漫开。

既然能够拥有重活一次的机会,那他绝不会允许之前的事情发生。

宋宴眨了眨眼睛,强行把眼睛里的泪意逼了回去。

宋凛川收回视线,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还没吃饭吧?陪哥哥去吃顿饭。”

“好啊。”

宋宴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沙发:“哥哥,我们把他也带上吧。”

他抬手,指了指角落的季修岚。

苍白的少年低着头,坐在光影交界处,安静内敛得像一道影子。

“今晚这些事,就是因他而起?”

宋凛川的目光落在季修岚身上,眼神冷淡中带着审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对啊。”

宋宴倒是不怕他哥哥,回答得坦坦荡荡。

说完,男生又伸手轻轻拽了拽哥哥的袖口,嗓音熟稔地软了下来:“哎呀别在这儿审人了,先去吃饭嘛,我想吃你上次说的那家日料。”

大概男生自己也没意识到,在跟哥哥说话的时候,他语气当中的亲昵好像要溢出来似的。

宋凛川看了宋宴两秒,终于还是在弟弟的眼神中妥协下来。

“行,走吧。”

“走,我们先离开这。”

季修岚的面前伸过来了一只手。

那只手干净,温暖,掌心纹路干净,在灯光下微微泛着润泽的光。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抬手,似乎是想自己撑着沙发站起来。

但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沙发扶手的瞬间——

宋宴看见季修岚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紧接着那双鸦翅一般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了下来。

“喂,你怎么了?”

宋宴脑子一空,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了他。

好轻。

这是宋宴的第一个念头。

身上的人冰凉得可怕,明明室内都有空调,但他的体温却低得有些不正常,就算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惊心的寒意。

“哥!”

宋宴下意识想喊宋凛川来帮忙,紧接着就感到一种温热、黏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是血。

好多血!

“叮。”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很轻,却非常清晰的脆响。

有什么从季修岚脱力松开的指尖滑落,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宋宴脚边。

那东西边缘锋利,沾染上了半干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手心里的一片碎玻璃。

作者有话说:

试图吸引老婆注意中[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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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内预收《作精美人被男友他哥强制标记[ABO]》求收藏,以下是文案。

林惊寒是所有人都想得到的omega,美得惊心动魄,信息素也甜得像裹了毒药的蜜糖,

但他素来为人浪荡,不喜束缚,每次都撩完就跑,

只可惜,新交的小奶狗男友太黏人,非要带他回家见家长,

林惊寒当然不打算跟他结婚,于是——

回家的第一天,他用信息素撩了那个古板严肃的大哥,试图借此被赶出家门。

毕竟小奶狗男友曾经说:“我哥最讨厌轻浮的Omega了。”

当晚,林惊寒的发热期猝不及防地提前了。

被按在餐桌上,后颈的腺体被狠狠贯穿,

可对方不是自己听话的小奶狗男朋友,而是那个严肃的大哥顾泠。

强势的alpha眼神暗得吓人,把omega摁在桌子上,轻轻舔了舔牙尖上的血液,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轻轻厮磨着他的腺体,灼热的气息喷洒上去。

“我以前教过你,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林惊寒眼尾泛红颤抖着声音开口要骂,

却连嘴都被对方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顾泠一把抓住男生的长发,让那张漂亮浪荡却无助的脸完全仰起,

将林惊寒牢牢禁锢在身下,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顿,热气烫得他只能无助地发抖,

“小狗记性好差。”

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男生潮红的脸颊。

“你应该说,谢谢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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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所有人都知道,顾家那位最重规矩的掌权人,为他准弟媳多次破戒,甚至不惜夺人所爱,兄弟阋墙。

而林惊寒被扣在顾家老宅,细白的脚踝缀了金色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看着循声而来的人,他被对方危险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差点哭出来,

原来他的古板禁欲,从来都是装给别人看的。

作天作地撩完就跑/一不小心就翻车/浪荡万人迷美人受×封建Daddy古板控制欲强大佬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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