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逼问

宋宴微微睁大眼睛, 一时没反应过来顾知远到底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季修岚却微微眯起眼睛。

“没错,我现在确实是,非常高兴。”

他嗓音带笑, 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接, 一个阴鸷一个清冷,火药味很浓。

“你们还单独见过面?什么时候。”

宋宴侧头看向季修岚,直接开口问。

季修岚微微颔首, 嗓音带笑:“很久之前吧——大概是你们刚分手的时候。”

宋宴微微睁大眼睛:“你那个时候……”

他话没有说完, 但季修岚却听懂了。

他的语气坦然:“我早就说过了,从很久之前, 我就喜欢你。”

这些暧昧的话,季修岚之前从未跟他说过。

现在却像是打破了某种桎梏, 一直在反复提及。

宋宴耳尖微微发烫, 下意识移开目光。

顿了顿, 季修岚继续解释。

“我一直都在关注季润生的动向,在发现他和顾知远有勾结之后, 我私下找到他, 本意是警告, 让他别打什么歪心思。”

“但我确实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胆子大到敢对你动手, 甚至还策划了绑架。”

听到这,顾知远嗤笑一声。

“话可不能乱说啊。绑架?谁说是我干的, 周成?”

他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 姿态依旧从容,仿佛真蒙冤了一样。

“周成之前已经承认了,绑架这件事是他一人所为。”

“如今他却突然翻供,不是落井下石是什么。”

说着, 顾知远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二人,带着点有恃无恐。

“更何况你们指认我涉嫌谋杀宋凛川,其实也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对吧。”

宋宴心头一沉,想起之前他哥说的。

顾知远的律师才刚刚来过看守所,想来是律师让他死不承认,才让他这么有底气。

宋宴微微挑眉:“你给那个司机的转账清清楚楚,还敢说不是你指使的?”

“我这不是看他身患重病,心生恻隐吗。”

顾知远看向宋宴,眸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阴鸷:“小宴,难道只准你见人可怜就出手资助,不许我做同样的事?”

说着,他微微倾身向前,语气愈发笃定。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手里并没有能直接定我罪的证据,对不对?”

宋宴皱起眉,心底一阵烦躁。

事到如今,顾知远居然还在嘴硬,但偏偏他们还真没法拿他怎么样。

过来之前宋宴了解过情况,虽然那个司机指认了顾知远,可他的律师却咬死了是顾知远生意场上的对手陷害。

事情僵在这,有点不上不下。

虽然他相信时间久了肯定能找到顾知远的把柄,但他是真忍不了顾知远这样的人居然也能逍遥法外。

他正烦躁,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谁说我们没证据的。”

季修岚嗓音和缓,蘸了丝丝凉意,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知远。

少年周身气质清冷,这样说话的时候,那种慑人的气场不加掩饰地流露了出来,连空气都有些发沉。

这话一出口,别说是顾知远,就连宋宴都愣住了。

顾知远冷笑一声,显然还是不信:“你能有什么证据。”

“那你猜猜,这里是什么。”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内存卡,指骨纤长,轻轻推在眼前的台面上。

他似乎并没有因为顾知远的狡辩而心情变差,反而带上了几分嘲弄。

顾知远垂下眸子,目光落在了那张小小的卡片上。

他心底忽然掠过几分不详的预感:“什么。”

“绑架宋宴的那天,你想威胁宋凛川,所以录了像。”

“后来你让姜助理销毁的,就是相机里的这张内存卡,对吧?”

顾知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他下意识想反驳,忽然想起这里是看守所,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有设备监控,所以他话说到一半紧急停了下来。

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没那么从容了:“我告诉你,你们别想诈我。没做过的事,我是不可能承认的。”

季修岚没有直接戳破他。

他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那张内存卡,语气漫不经心。

“怎么,要不要和警察一起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顾知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可能……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姜助理亲手给我的。”

季修岚话说得很慢,让顾知远听得清清楚楚。

“姜助理这些年一直陪在你身边,替你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难道他会没有野心?”

“眼看着顾氏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你猜,他想不想让顾氏改姓。”

“他不会!”

顾知远的声音一下扬高,满是难以置信。

姜助理怎么敢背叛他。

季修岚微微倾身,眉头微挑,那双眸子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却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光都吸进去。

“你确定?”

说着,他低笑了一声。

“为什么觉得他不会?就仗着他喜欢你?”

顾知远向来自傲,如今却被一个小辈贴脸嘲讽。

被季修岚戳到了痛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从顾氏刚刚建立,姜助理就一直在陪在我身边,要是想叛变,他早就动手了,何苦等到现在。”

他强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僵硬地反驳,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对方。

季修岚微微颔首。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嗯,你说得没错。只是从前,他对你心存好感,愿意为你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可好感这东西,终究经不住消磨。”

他顿了顿:“这么多年,他看清了你的自私,也终于想明白了。你,根本不值得他付出这么多。”

听到季修岚的话,顾知远脸色瞬间发白。

本来他是不信姜助理叛变的,但季修岚却把姜助理对他有好感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若不是姜助理真的已经反水了……

他让姜助理销毁内存卡,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他一直都很信任对方,毕竟绑架这件事他也有参与,两人可以说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以为对方不会背叛自己。

但现在,这张内存卡还在,就证明从那个时候开始,姜助理就已经有了二心。

他睁大眼睛,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直以来,他都利用着姜助理对自己的喜欢,去指派他替自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是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人居然也会生出二心。

季修岚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微微眯起眼睛。

他拿出手机,在上面轻轻点了几下,语气仍然淡淡的。

“如果你还不信,可以看看我和姜助理的聊天记录。”

“这次,他是真打算彻底放弃你了。”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顾知远,上面的聊天对象赫然是姜助理。

[如果顾知远把你做过的那些事都捅出来了呢?]

姜助理的回复很简单。

[他不敢]

[我之前一直都是在为他做事,如果把我做的都捅出来,他的刑期只会更重]

别说顾知远了,就连宋宴都睁大了眼睛。

自从不再伪装之后,季修岚给他的震惊真是一次比一次强烈。

本来只是想从他嘴里诈出点关于季润生的事,宋宴才会叫上季修岚,谁知道他却直接给了对方一个王炸。

顾知远盯着那行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贱人。”

季修岚微微垂眸,并没有接话。

他的下巴轻轻挑起,眼睛注视着顾知远,空气中的气压很低,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知远眼睛死死看着季修岚:“没把这个直接交给警察,证明你还有求于我,对吧。”

季修岚轻轻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在这件事上,你倒还算是聪明。”

“如今的局面,你也清楚,我必须要扳倒季润生。”

说着,季修岚轻轻笑了笑:“所以,你知道我们要的到底是什么,对吧。”

就算是在跟人谈判,季修岚也保持着慢条斯理的语气,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顾知远看着他,语气嘲讽。

“就算你拿到这些,也未必能扳倒季润生。”

他说的是实话。

被季润生抛弃之后,他一直心存恨意。

他不是没想过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可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因为他知道——

那些东西,根本不够。

季修岚的手指在桌子上轻点了两下。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现在你应该按照我说的做。”

顾知远沉默了几秒,而后开口道。

“行。”

“把内存卡给我,我告诉你我家保险柜的密码。”

季修岚的眼睛看着他,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那张内存卡在他的指尖断成了两截。

顾知远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瞳孔骤然收缩。

“姜助理之前已经告诉我了,这张内存卡需要密码,一旦强行拷贝,数据就会自行销毁。”

“我和他都没有密码,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留存复制件。”

“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我密码了。”

他的嗓音在看守所内格外清晰,带着压迫感。

宋宴愣愣地看着他。

就这么销毁了?

那他们岂不是失去了顾知远的把柄。

理智告诉他季修岚不会做这么冲动的事,但他下意识地还是慌了一瞬间。

季修岚恨季润生,但他也恨顾知远。

他上辈子不仅害死自己,更是策划车祸谋害宋凛川,他绝不可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

这张内存卡他也一直都在找,只是没想到被季修岚先找到了。

如果内存卡被这样销毁……他还能怎么对付顾知远?

无数个念头在宋宴脑海中翻腾,让他一时之间乱了方寸。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轻轻揉捏了一下。

触感微凉,细微的摩擦透过皮肤蔓延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度。

是季修岚。

作者有话说:放心,小季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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