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家伙没有笑吗？
杠杆上蓝色红色交替的标记规定了每次只能用左手还是右手。
最开始的单杠只标记了蓝色的右手，许栖时屏息，蓄力高高跃起，伸出右手抓握，稳稳握住借此一荡，顺利踩上第二节阶梯！
四周发出轻微的躁动，俞罕就在不远处抱膝而坐，眉心微拧。
下一组杠杆考验纯粹的力量和柔韧性，红色的标记印在临时搭建的天花板顶端，要求用腰部去碰撞。
许栖时扶着假墙喘了口气，观众们纷纷认为他不行。
“刚刚那个太简单了，我上我也行。”
“这个是上真功夫了，他肯定掉下去。”
许栖时一言不发地跳了上去。
他双手稳稳抓握住前方的杠杆，此时头离假天花的空间不足半个身体，许栖时咬牙撑起自己的身体，然而刚刚上升到一半，哐当！一声响，他碰到了头。
“......呃。”
他低估了预留的空间完全不够这一事实，想要完成挑战，必须蜷缩身体。
假天花以一种倾斜的姿态静静伫立在那里，红色和蓝色的腰部碰撞标记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嘲笑声渐渐逼近，许栖时轻而易举地分辨出里面混杂了秦张泽和乌浩的声音，但令他意外的是，他没有找到俞罕的声音。
那家伙没有笑吗？
许栖时回头，只见俞罕如雕塑般静坐，乌黑的眼珠子闪着令人生畏的光。
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想着，闷声发力，用拔地而起的肌体盖过了人群逐渐汹涌的嘲笑。
许栖时攫住杠杆身体绕过单杠向上卷曲，宽松的白色运动服随着这个动作扬起，俞罕依稀可见许栖时隐约清晰的腹肌。
他腰部发力，头部随之下沉到与杠杆平行，冷汗暴洒在掌心，紧接着随着一声沉重的“邦——！”，
只见许栖时竟然真的反卷身体，踏在了天花板上！
“哇——！”
“不会吧......”
众人不可置信，就连主持人激昂的语调都带了点颤抖：“第一组的许栖时同学做到了！只要他按要求贴上自己腰部，就完成了第二关，大家给点掌声！”
掌声比嘲笑来的更加激烈，刚刚问班长的那位其他专业的同学又折返回来：“这.....你不是说他是因病休学的休学生吗？这这这，去医院练武术了？”
班长想我哪儿知道啊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天天担心他被俞罕打了：“你刻板印象了啊！我说他休学生，从来没说他不擅武力！”
在如此声势浩大的赞赏声中，整个操场都被这一小小的项目吸引眼光，一群刚刚还在篮球场看帅哥的女生急冲冲的围了过来，兴奋的举起相机咔擦咔擦。
俞罕轻轻拍着掌，奇怪的有点不爽。
他也不清楚这种异常的情绪从何而来，最终把它归咎于他是坚定的篮球爱好者！
你们怎么可以不看篮球来看这个！？
赛场上，许栖时轻轻落地。
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刚刚引发万千尖叫的班级第一此刻胸膛起伏的厉害，冷汗在鬓角汇聚成股，沿着下颌滴落。
“最后一个关卡，在天花上镶嵌着三根杠杆，挑战者按照红蓝标记用不同的手横跨杠杆，最后落地即算成功！”
主持人的声音悠远洪亮，激起了全部人的目光。
然而台上许栖时却眉梢微压——无他，这栏杆空隙太大了。
他稍稍伸手去够，第一次恨自己没有多长几厘米。
成年人的臂展长度和身高呈正相关，而天花上的第一根杠杆，正好擦着他的指尖3cm而出！
那一刻他想放弃。
许栖时不是一个自爆式袭击的人，就像野外生存的猞猁，遇到挑战会冷静的评估自己打不打的过，毕竟猞猁一个月才3-5头鹿，它拼什么命啊！
前期的关卡已经消耗了他太多体力，此刻的他如强弩之末。
然而他只犹豫了一刻便望向遥不可及的天花杠杆，主持人的解说还没跟上，许栖时纵身一跃！指尖最末端离天花杠杆的距离不足1cm，修长的手指在天空划出优雅的弧度，随后重重地摔了下去！
满堂欢呼霎时一静！
这一下摔的可真狠！许栖时避之不及脊背着地。
等在一旁的志愿者同学扶起他后他摸着腰一瘸一拐地回到起点，秦张泽瞟了不动如山的俞罕一眼：“你真不上吗？”
“他不是还可以吗？我上个毛。”俞罕目光追随许栖时，
只见许栖时站在起点和主持人说了什么，白色的短袖身后打湿一片，二话不说又冲了出去。
他再次挑战。
“加油，加油！”
这一次观众们不知怎的自发为他加油，然而许栖时也能听出，这里面的声音没有那个人的——俞罕既不嘲笑，也不鼓励，他就欣赏。
第二次前面的部分许栖时开始感到吃力，应该是体力耗的过快的缘故，到了上次失败的地点，加油声陡然变高，人们期待着第一个挑战者的成功和突破。
可惜事与愿违，嘭！地一声，许栖时再次摔在了上次跌倒的地方。
这次摔的比上次还狠！连和其他辅导员嘻嘻笑笑的老黄都冲了过去，许栖时颈椎正对着地面下坠，千钧一发之际，他下压身体，让腰部承受了这股重力。
四面哗然。
”不行吧，他好像真的过不去。“
”换个人吧，下次要是再失败，就没有成绩了！“
主持人似乎也考虑到这一点，独自向俞罕走来。
“第一组的俞罕同学，你的队友许栖时同学好像遇到了些困难，你要不试试，你们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小心等会儿没成绩哦。”
主持人软硬兼施，俞罕只淡淡微笑：
“不，我不去。”
“我们中途是可以换人的啊，你放心，同学。”
“与这个无关，我不擅长。”
“但最后一个关卡的间距是三个中最宽的一个，你看你身高多高啊，说不定一次就成了！”
“别道德绑架我啊，身高高我没力气，摔的不比他更狠吗？”
他脸色始终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主持人没办法，这时一个声音淡淡的响起：
“没事.....我再来最后一次。”
俞罕和主持人同时望过去。
许栖时靠在起点处，汗水打湿了他的上衣，显得衣下的肌肉若隐若现，能看出这个瘦弱的男人实际上是有点锻炼的，只是不多的肌肉贴在瘦巴巴的骨架上，显得有点可怜。
哨声响起，许栖时再次出发，俞罕心算着他们的分数。
如果这次综合第二的话是最好的，那么俞罕将以微弱的优势继续领跑积分榜，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有变化；
如果不行，那么掉分越多越好，俞罕还可以吃以前的老本维持虚假的繁荣，而没有老本的许栖时，将坠落云端。
带着这样的心情，不好说这次俞罕是希望许栖时成功还是失败，只见第三次出发的许栖时在前2个关卡就十分挣扎——他是真的没力气了。
跌跌撞撞来到第三关，2次他失败的地方，俞罕和所有人一起噤声，只见这次许栖时往后退了几步，小步助跑后再次蹦了上去！
“他一定是疯了，再摔下来绝对进医院。”班长捂脸，老黄更是捂住了心口。
然而，他成功了！
“哇——！”
“牛逼！”
“这就是住了几年院的休学生吗？我感觉我也可以进医院进修一下体质！”
许栖时稳稳发力，指尖碰上天花杠杆一曲，握住后借助强大的惯性向前一荡，落在第二根杠杆处；
紧接着他故技重施，最终成功落地！
尖锐的掌声在这一刻迸发：啪啪啪啪！
“让我们把掌声送给第一组许栖时！用时1分32秒，计入第一组成绩。下面请第二组上场！”
台上许栖时扶着腰微微鞠躬示意，转身向操场外侧走去。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眼光似乎飘渺地拂过了不远处的俞罕，那一刻俞罕恰好抬头望他，
视线交汇的片刻，时间彷佛被凭空按下了慢速键，每个动作被无限拉长乃至静止，喧闹的人群化为散开的白色背景，和草地上变换的光影共同凝固成了一幅诡谲的画面。
随后许栖时消失在操场茫茫的绿色之中。
并没有太多人留意到许栖时的消失，因为下一组就要上场了。
第二组秦张泽穿好号码牌，出发前他怼了怼抱坐在地上的俞罕：“你小看他了，兄弟。这休学生啊，我接触几次发现，他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不行。”
“没小看。”俞罕嘴硬道，“是我不行，一个组的不行的让行的上，不是很正常吗？喂，你们组你上啊？”
“不然呢？”秦张泽勾起嘴角，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当逃跑男，逃脱大师啊？走啦，记得给兄弟加油。”
-
运动会休息室，林恒等了好久才等到姗姗来迟的许栖时。
一开门他就慌了——许栖时乌黑的秀发被冷汗黏成一片，呼吸急促而行走不稳，他扶着自己的腰，坐下来大喘粗气。
“许哥，你怎么了？我的姑奶奶，你不是说你和俞罕一组吗？我寻思着这次运动会你除了坐在草地上休息还能干嘛？”
“还能干嘛？”许栖时气笑的重复着林恒的这句话，“当然是为某个不懂事的弟弟收拾乱摊子。”
林恒倒药的手一顿，“俞罕？他咋了，他欺负你？不不，他打了你？！好啊，他小子，你等着！”
说着气炸了的林恒就往外走，许栖时惋惜多好的大学录取同学的眼光怎么是个瞎子呢？
唯分数论害人啊！
“别在我们班群潜水。”许栖时拉回林恒，“没什么，他只是想拉低一下我的分数而已。”
林恒递上一杯水和药：“我早说了，许栖时，你多交其他朋友少和俞罕这种人玩，你知道吗，能在校园呼风唤雨的人真以为是什么好人啊，校霸的霸是霸凌的霸！来我看看，他打你哪儿了？”
林恒的小手不干净的在许栖时脸上摸，伤没看到，汗倒是被蹭掉了一堆。
许栖时说：“没打，上次考试我没想到他考的那么差，或许是我连续两次第一引发他的危机感，这次他想故意拉我下水。”
“我原本想着，有底气来放狠话，上次满分100考98的人再怎么也不会很差吧，上次考试说是超标题，其实全是看一眼就能出答案的题目。我高估他了，我按照100：98的比例思考，猜测俞罕这次应该也是接近满分的分数，想着想要稳第一只能考满分了。”
林恒：“那是你才觉得简单......”
“我觉得这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应有的学术水平。”
“......”林恒：“别说了！吃药！”
许栖时接过水和药，一把吞下：“结果他好像对此十分在意？我也不知道他在意的到底是分数还是我连压他2次的名次。或许更多的是对赛制不公的愤怒？总之，他把矛对向了我。”
“那你刺回去啊！”
“我必须要这个第一，林恒。Ms.Tao的研究结果已经出来了。”许栖时在座椅上慢慢喝着水，轻轻拍了一下林恒“.....多拿几颗止疼药。”
“你又疼了？”林恒紧张起来，“你别硬撑着啊！许哥，要不我现在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许栖时摸上背，轻轻的“嘶”了口气，“等会儿还有比赛呢，你多倒几颗，不用管说明书上的医嘱。”
“......”
林恒无奈翻开医院箱，扭头一瞟许栖时。
几年后回望，许栖时似乎变了很多，也似乎什么都没变。
落地玻璃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发梢，勾勒出金光盈盈的皮肤轮廓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好似再惊心动魄的经历和颠沛流离的命运在他身上不过惊鸿一瞥，无轻无重。
半晌林恒呼出口气，把粉色的药丸拍在许栖时掌心：“我犟不过你，既然你知道俞罕是你的最大竞争对手，那你还和他玩？多拉拢些其他人才对吧。”
许栖时缓缓回头，就着水一口闷了药：“咳咳.....我没和他玩，这是按名次分的组，他也不想我也不想。而且我来这里只读一年，拿了第一就走。大四上班级排名确定，颁布奖励。”
许栖时淡淡望着杯中见底的水，眼中倒映出无波无澜的水平面：
“我没必要在这儿留下太多感情。”
他一饮而尽。
最开始的单杠只标记了蓝色的右手，许栖时屏息，蓄力高高跃起，伸出右手抓握，稳稳握住借此一荡，顺利踩上第二节阶梯！
四周发出轻微的躁动，俞罕就在不远处抱膝而坐，眉心微拧。
下一组杠杆考验纯粹的力量和柔韧性，红色的标记印在临时搭建的天花板顶端，要求用腰部去碰撞。
许栖时扶着假墙喘了口气，观众们纷纷认为他不行。
“刚刚那个太简单了，我上我也行。”
“这个是上真功夫了，他肯定掉下去。”
许栖时一言不发地跳了上去。
他双手稳稳抓握住前方的杠杆，此时头离假天花的空间不足半个身体，许栖时咬牙撑起自己的身体，然而刚刚上升到一半，哐当！一声响，他碰到了头。
“......呃。”
他低估了预留的空间完全不够这一事实，想要完成挑战，必须蜷缩身体。
假天花以一种倾斜的姿态静静伫立在那里，红色和蓝色的腰部碰撞标记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嘲笑声渐渐逼近，许栖时轻而易举地分辨出里面混杂了秦张泽和乌浩的声音，但令他意外的是，他没有找到俞罕的声音。
那家伙没有笑吗？
许栖时回头，只见俞罕如雕塑般静坐，乌黑的眼珠子闪着令人生畏的光。
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想着，闷声发力，用拔地而起的肌体盖过了人群逐渐汹涌的嘲笑。
许栖时攫住杠杆身体绕过单杠向上卷曲，宽松的白色运动服随着这个动作扬起，俞罕依稀可见许栖时隐约清晰的腹肌。
他腰部发力，头部随之下沉到与杠杆平行，冷汗暴洒在掌心，紧接着随着一声沉重的“邦——！”，
只见许栖时竟然真的反卷身体，踏在了天花板上！
“哇——！”
“不会吧......”
众人不可置信，就连主持人激昂的语调都带了点颤抖：“第一组的许栖时同学做到了！只要他按要求贴上自己腰部，就完成了第二关，大家给点掌声！”
掌声比嘲笑来的更加激烈，刚刚问班长的那位其他专业的同学又折返回来：“这.....你不是说他是因病休学的休学生吗？这这这，去医院练武术了？”
班长想我哪儿知道啊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天天担心他被俞罕打了：“你刻板印象了啊！我说他休学生，从来没说他不擅武力！”
在如此声势浩大的赞赏声中，整个操场都被这一小小的项目吸引眼光，一群刚刚还在篮球场看帅哥的女生急冲冲的围了过来，兴奋的举起相机咔擦咔擦。
俞罕轻轻拍着掌，奇怪的有点不爽。
他也不清楚这种异常的情绪从何而来，最终把它归咎于他是坚定的篮球爱好者！
你们怎么可以不看篮球来看这个！？
赛场上，许栖时轻轻落地。
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刚刚引发万千尖叫的班级第一此刻胸膛起伏的厉害，冷汗在鬓角汇聚成股，沿着下颌滴落。
“最后一个关卡，在天花上镶嵌着三根杠杆，挑战者按照红蓝标记用不同的手横跨杠杆，最后落地即算成功！”
主持人的声音悠远洪亮，激起了全部人的目光。
然而台上许栖时却眉梢微压——无他，这栏杆空隙太大了。
他稍稍伸手去够，第一次恨自己没有多长几厘米。
成年人的臂展长度和身高呈正相关，而天花上的第一根杠杆，正好擦着他的指尖3cm而出！
那一刻他想放弃。
许栖时不是一个自爆式袭击的人，就像野外生存的猞猁，遇到挑战会冷静的评估自己打不打的过，毕竟猞猁一个月才3-5头鹿，它拼什么命啊！
前期的关卡已经消耗了他太多体力，此刻的他如强弩之末。
然而他只犹豫了一刻便望向遥不可及的天花杠杆，主持人的解说还没跟上，许栖时纵身一跃！指尖最末端离天花杠杆的距离不足1cm，修长的手指在天空划出优雅的弧度，随后重重地摔了下去！
满堂欢呼霎时一静！
这一下摔的可真狠！许栖时避之不及脊背着地。
等在一旁的志愿者同学扶起他后他摸着腰一瘸一拐地回到起点，秦张泽瞟了不动如山的俞罕一眼：“你真不上吗？”
“他不是还可以吗？我上个毛。”俞罕目光追随许栖时，
只见许栖时站在起点和主持人说了什么，白色的短袖身后打湿一片，二话不说又冲了出去。
他再次挑战。
“加油，加油！”
这一次观众们不知怎的自发为他加油，然而许栖时也能听出，这里面的声音没有那个人的——俞罕既不嘲笑，也不鼓励，他就欣赏。
第二次前面的部分许栖时开始感到吃力，应该是体力耗的过快的缘故，到了上次失败的地点，加油声陡然变高，人们期待着第一个挑战者的成功和突破。
可惜事与愿违，嘭！地一声，许栖时再次摔在了上次跌倒的地方。
这次摔的比上次还狠！连和其他辅导员嘻嘻笑笑的老黄都冲了过去，许栖时颈椎正对着地面下坠，千钧一发之际，他下压身体，让腰部承受了这股重力。
四面哗然。
”不行吧，他好像真的过不去。“
”换个人吧，下次要是再失败，就没有成绩了！“
主持人似乎也考虑到这一点，独自向俞罕走来。
“第一组的俞罕同学，你的队友许栖时同学好像遇到了些困难，你要不试试，你们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小心等会儿没成绩哦。”
主持人软硬兼施，俞罕只淡淡微笑：
“不，我不去。”
“我们中途是可以换人的啊，你放心，同学。”
“与这个无关，我不擅长。”
“但最后一个关卡的间距是三个中最宽的一个，你看你身高多高啊，说不定一次就成了！”
“别道德绑架我啊，身高高我没力气，摔的不比他更狠吗？”
他脸色始终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主持人没办法，这时一个声音淡淡的响起：
“没事.....我再来最后一次。”
俞罕和主持人同时望过去。
许栖时靠在起点处，汗水打湿了他的上衣，显得衣下的肌肉若隐若现，能看出这个瘦弱的男人实际上是有点锻炼的，只是不多的肌肉贴在瘦巴巴的骨架上，显得有点可怜。
哨声响起，许栖时再次出发，俞罕心算着他们的分数。
如果这次综合第二的话是最好的，那么俞罕将以微弱的优势继续领跑积分榜，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有变化；
如果不行，那么掉分越多越好，俞罕还可以吃以前的老本维持虚假的繁荣，而没有老本的许栖时，将坠落云端。
带着这样的心情，不好说这次俞罕是希望许栖时成功还是失败，只见第三次出发的许栖时在前2个关卡就十分挣扎——他是真的没力气了。
跌跌撞撞来到第三关，2次他失败的地方，俞罕和所有人一起噤声，只见这次许栖时往后退了几步，小步助跑后再次蹦了上去！
“他一定是疯了，再摔下来绝对进医院。”班长捂脸，老黄更是捂住了心口。
然而，他成功了！
“哇——！”
“牛逼！”
“这就是住了几年院的休学生吗？我感觉我也可以进医院进修一下体质！”
许栖时稳稳发力，指尖碰上天花杠杆一曲，握住后借助强大的惯性向前一荡，落在第二根杠杆处；
紧接着他故技重施，最终成功落地！
尖锐的掌声在这一刻迸发：啪啪啪啪！
“让我们把掌声送给第一组许栖时！用时1分32秒，计入第一组成绩。下面请第二组上场！”
台上许栖时扶着腰微微鞠躬示意，转身向操场外侧走去。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眼光似乎飘渺地拂过了不远处的俞罕，那一刻俞罕恰好抬头望他，
视线交汇的片刻，时间彷佛被凭空按下了慢速键，每个动作被无限拉长乃至静止，喧闹的人群化为散开的白色背景，和草地上变换的光影共同凝固成了一幅诡谲的画面。
随后许栖时消失在操场茫茫的绿色之中。
并没有太多人留意到许栖时的消失，因为下一组就要上场了。
第二组秦张泽穿好号码牌，出发前他怼了怼抱坐在地上的俞罕：“你小看他了，兄弟。这休学生啊，我接触几次发现，他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不行。”
“没小看。”俞罕嘴硬道，“是我不行，一个组的不行的让行的上，不是很正常吗？喂，你们组你上啊？”
“不然呢？”秦张泽勾起嘴角，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当逃跑男，逃脱大师啊？走啦，记得给兄弟加油。”
-
运动会休息室，林恒等了好久才等到姗姗来迟的许栖时。
一开门他就慌了——许栖时乌黑的秀发被冷汗黏成一片，呼吸急促而行走不稳，他扶着自己的腰，坐下来大喘粗气。
“许哥，你怎么了？我的姑奶奶，你不是说你和俞罕一组吗？我寻思着这次运动会你除了坐在草地上休息还能干嘛？”
“还能干嘛？”许栖时气笑的重复着林恒的这句话，“当然是为某个不懂事的弟弟收拾乱摊子。”
林恒倒药的手一顿，“俞罕？他咋了，他欺负你？不不，他打了你？！好啊，他小子，你等着！”
说着气炸了的林恒就往外走，许栖时惋惜多好的大学录取同学的眼光怎么是个瞎子呢？
唯分数论害人啊！
“别在我们班群潜水。”许栖时拉回林恒，“没什么，他只是想拉低一下我的分数而已。”
林恒递上一杯水和药：“我早说了，许栖时，你多交其他朋友少和俞罕这种人玩，你知道吗，能在校园呼风唤雨的人真以为是什么好人啊，校霸的霸是霸凌的霸！来我看看，他打你哪儿了？”
林恒的小手不干净的在许栖时脸上摸，伤没看到，汗倒是被蹭掉了一堆。
许栖时说：“没打，上次考试我没想到他考的那么差，或许是我连续两次第一引发他的危机感，这次他想故意拉我下水。”
“我原本想着，有底气来放狠话，上次满分100考98的人再怎么也不会很差吧，上次考试说是超标题，其实全是看一眼就能出答案的题目。我高估他了，我按照100：98的比例思考，猜测俞罕这次应该也是接近满分的分数，想着想要稳第一只能考满分了。”
林恒：“那是你才觉得简单......”
“我觉得这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应有的学术水平。”
“......”林恒：“别说了！吃药！”
许栖时接过水和药，一把吞下：“结果他好像对此十分在意？我也不知道他在意的到底是分数还是我连压他2次的名次。或许更多的是对赛制不公的愤怒？总之，他把矛对向了我。”
“那你刺回去啊！”
“我必须要这个第一，林恒。Ms.Tao的研究结果已经出来了。”许栖时在座椅上慢慢喝着水，轻轻拍了一下林恒“.....多拿几颗止疼药。”
“你又疼了？”林恒紧张起来，“你别硬撑着啊！许哥，要不我现在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许栖时摸上背，轻轻的“嘶”了口气，“等会儿还有比赛呢，你多倒几颗，不用管说明书上的医嘱。”
“......”
林恒无奈翻开医院箱，扭头一瞟许栖时。
几年后回望，许栖时似乎变了很多，也似乎什么都没变。
落地玻璃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发梢，勾勒出金光盈盈的皮肤轮廓和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好似再惊心动魄的经历和颠沛流离的命运在他身上不过惊鸿一瞥，无轻无重。
半晌林恒呼出口气，把粉色的药丸拍在许栖时掌心：“我犟不过你，既然你知道俞罕是你的最大竞争对手，那你还和他玩？多拉拢些其他人才对吧。”
许栖时缓缓回头，就着水一口闷了药：“咳咳.....我没和他玩，这是按名次分的组，他也不想我也不想。而且我来这里只读一年，拿了第一就走。大四上班级排名确定，颁布奖励。”
许栖时淡淡望着杯中见底的水，眼中倒映出无波无澜的水平面：
“我没必要在这儿留下太多感情。”
他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