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勾领带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许栖时眼珠一转就明白了。

不是告知许栖时,他猜到了部分身份了,而是在借此试探许栖时的身份。

不可否认,目前的进攻信息唯一能推出的消息便是这个。

许栖时缓慢眨眼,微妙微笑道:“猜到了?那你要试试打我吗?”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俞罕同样以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笑意回视,

“这游戏虽然是个人战,但我个人原因,看季丰不顺眼,先淘汰一个人对我们的排名也有利,我想先干掉他,你愿意暂时结盟吗?”

俞罕的话真诚而富有建设性,许栖时却微微皱了眉。

“可你现在没有牌可以攻击季丰了”他提醒道,“你怎么办?”

“所以我来和你谈一件事情。”

俞罕拿出一摞卡片,在手心里不停翻洗,随后放在桌面上,

“我和你换牌。”

许栖时慢悠悠的偏了偏头,问:“怎么换?我不可能白给你的。”

“当然不会要你白给啦。”俞罕失笑道,将背面扣在桌子上的9张卡牌一一翻面,

“这种美好的骗局在许栖时身上怎么可能成功呢?你不把我骗个精光都算我躲避灵敏。”

许栖时不高兴他这种说法:“怎么说的我像个大反派似的......”

“我哪儿敢啊!和你谈条件,我一向讲诚意。”俞罕一张一张将自己的牌推到许栖时面前,

“公平起见,你给我季丰的姓名卡,可以在我手里的卡里任意选一张作为交换。目前已知我可以打季丰,他的姓名卡在我手上是最有用的。”

许栖时挑眼一望。

“任意一张?”

“是的,任何一张,都可以。”

畅聊室C是一间容纳4人聊天的小房间,整体装潢简洁明了。玻璃水晶吊灯悬在二人正上方,悠悠看着两人无言的对视。

半晌,许栖时莞尔一笑:“可以。”

他率先给出了季丰的姓名卡,俞罕大方表示看上的姓名卡随意挑选,要自己的也没事。

“你就不怕我打你?”

“你现在打不死我的。”俞罕顽劣轻笑。

他躺在透明的塑胶椅子上,颇有些期待的看着许栖时挑选。

俞罕想了很多种可能,首先,大部分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自己可以成功进攻的人选。

原因很简单,多一次进攻机会,不仅可以让自己掌握博弈主动权,还会让自己血量保持健康。

而如果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可以打谁,那么大概率会在已经发生过攻击行为的玩家中随机选择一个。

因为他们的身份关系暴露最多,比如现在拿一张文滨的卡,哪怕之后发现自己无法成功攻击文滨,也可以很轻易的拿卡和栾策文进行交换,因为现在明确了栾策文可以打文滨。

但俞罕万万没想到!许栖时哪一种可能都没有选择,他拿了他自己的卡!

许栖时淡定的在9张翻开的姓名卡上扫下眼光,目光淡薄,看不出任何情绪。

几秒后他落在自己的姓名卡上,从桌面上拿了起来:

“我要这一张。”

“你什么表情?”

“没,没事。”俞罕慌忙收起剩下的卡,“就是想问一下,你为.....”

他刚想追问许栖时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卡时,余光瞟到了玻璃房外,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

俞罕手上的动作顿时顿住。

畅聊室隔音但透明,所以在畅聊室C门外虎视眈眈注视着俞罕的林恒,和被他拉着来看好戏的李渺清脸上的神情都一览无余。

“你想问什么?”

许栖时瞄了一眼外面,视若无睹。

俞罕回过头,也像想许栖时一样忽略他们,然而此时林恒突然趴在玻璃房上,对着他大做鬼脸!

俞罕:“这就是你弟弟?”

“......”许栖时看了一眼:“表的,这真是表的。”

那鬼脸真是豁出去了,林恒直接抵在玻璃板上把鼻子挤成了一个小猪,手还不停敲击墙壁。

许栖时和俞罕断断续续聊着,终于俞罕忍无可忍。

“你等我一下。”

“别打脸啊。”

俞罕气势汹汹地哐当!一声推开门,一肚子“林恒你都多大了还那么幼稚”没骂出来,就看见林恒抬起两颗没有光的黑玻璃眼珠,严厉道:

“你已经和许栖时在里面待了10分钟了,超过上限了!”

“什么上限?”

“规则规定,为了保证每个人都有机会使用畅聊室,一组人在一间畅聊室内的使用时间不超过10分钟。”李渺清毫无波澜解释道,“当然,这个不是硬性规定。”

俞罕一听乐了,撑在门口炫耀道:“我就和许栖时待怎么了?你还和他去了那个小黑屋呢!”

“你不会是看我和许栖时在这里才来催的吧?”

林恒心想猜的好啊,你知道怎么不让。

又瞟见坐在畅聊室C的许栖时八风不动的喝着饮料,里面黑色的液体一看就是俞罕给他倒的可乐!

“这是规定!”

“软的又不是硬的。”

俞罕无赖道,他高大的身材几乎遮住整个门口,把许栖时的身影牢牢挡在身后。

林恒双拳紧握,住不住颤抖,上下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人僵持不下,突然俞罕猛地一踉跄!径直侧过身子往外大跨一步,让出了入口!

林恒和李渺清登时双目瞪圆!

只见许栖时不知什么走到了门口,一把扯着俞罕精心挑选的黑蓝色帆船古驰领带,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他们的身高差距导致俞罕必须斜着脑袋才能跟上许栖时的步伐,只见班级总积分第二头也没回,用食指轻轻勾住俞罕领带里端的一个小角,向前一拉,随即若无其事的松开,侧身躲过俞罕的跌撞,站到了旁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隐蔽的像是俞罕自己绊到了脚一样!

然而林恒和李渺清还是看见了,俞罕不正常的红脖根。

“跟我走。”许栖时说。

那绝对是林恒和李渺清见过的最不正常的俞罕,只见班级总积分第一扶着墙自己站稳,然后不由自主的摸上领带。

昂贵的蓝帆船领带在刚刚那一踉跄中已经歪了,但俞罕没扶,甚至颇有兴致的欣赏它凌乱的角度。

随后他跟随许栖时离开,趁机说道:

“那下轮我要和你去。”

“好,去去去。”

走出畅聊室C许栖时才轻轻回话,“你别整天盯着林恒,我和他去暗穴只是单纯交换信息。”

他们走到大厅的座位坐下,大厅的座位没有顺序也没有姓名贴,因此大家都是随意坐的。

“所以你们交换了什么呢?”

俞罕盯着许栖时的侧颜思索,是什么信息,让广播通报你的时候,隐藏血量呢?

“现在第一轮结束,请所有玩家立即回到大厅,再通知一遍,现在第一轮结束,请所有玩家立即回到大厅!”

广播毫无预兆的响起,在场10个人全部落座,各自满腹疑虑的面面相觑。

栾策文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中的牌,俞罕大马金刀的坐着,眼神风度翩翩又不怀好意;

班长埋头记着笔记,同样头也没抬的还有,双腿交叠,坐姿优雅流畅,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的许栖时。

几秒后广播再度开口:“现在进行第二轮前达尔文卡竞标!技能卡“达尔文卡”采用盲拍规则,即每个人在开拍前写下一定数字的报名费,价高者得,最低可写0。”

俞罕眉头一皱,几秒前还安静的如停尸房的大厅霎时间叽叽喳喳起来,有人疑惑,有人不满,还有人大声密谋。

紧接着广播就道:

“请注意,报名费概不退还!无论是否竞标成功都会扣除报名费相同数字的血量,在开拍前你们有20分钟可以自由交流,现在,竞标开始!”

如果说一开始的规则只是引起了一些争议的话,那现在就是核爆了。

用血量进行竞标,失败者不退还,这2条加在一起一同构建了一个奇妙的上下限。

在理想的情况:想要竞标者联合所有人,除他以外写0,那么他只需要花费1滴血便能拿下达尔文卡。

而最血流成河的情况同样极端,如果每个人都愿意赌上一起,那么除了现在血量最高者,几乎全部死亡!

当然没几个傻逼会拿全部身家去赌一张达尔文卡。

广播公布第一次竞标的三张卡,分别是:伤害转移,同生同息,适者生存。

随即一声炮响,倒计时正式开始!

20:00,

19:59,

19:58,

.....

圆桌上的人像是安装的弹簧一样突然在炮鸣时刻弹起,纷纷奔赴目的地。

许栖时岿然不动,眼前的画面在他的眼里慢放,拉长,扭曲成一副光怪陆离的绮丽画面,奔走的人群化入白茫茫一片的背景中,留下虚幻的剪影。为一个充满恶意的规则,付出真心。

不知怎的,许栖时感到很不舒服。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这份不适究竟是来者何处,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栖时同学,你有想要的卡吗?”

班长抱着写了满满笔记的平板站在他桌前,许栖时想了想,不答反问道:

“还在消化理解规则呢,班长你有吗?”

班长出奇意外的坦诚:“我已经选好一张了。”

她直言道:

“现在的问题是,盲拍需要用我们自己的血,如果我们能用最少的血干最多的事,岂不更好?如果我们想要的不是同一张,我们可以在对方竞标时写0,以最小筹码搏得最大利益,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番话的道理在场没有人不懂,这也是为什么自由交流倒计时一开始,人们纷纷弹射出去找人联盟的原因。

但此时此刻,有个最重要的前提条件摆在他们的合作面前——

“你说的没错,但重要的条件是‘如果我们想要的不是同一张’。”许栖时试探道,“你选好的那张卡是什么?”

许栖时想要的卡是伤害转移,只要班长选其他2张,无论哪张,他们都可以达成这个合作。

只见班长闻言一笑,眼镜镜片在巨大的顶光吊灯下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

她低头,手搭在许栖时的肩上,胸有成竹轻声道:

“我想要的,是伤害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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