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结局前夕:机场对峙

“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的亲生父母。不仅想淹死你,最后为了几万块钱,还主动把你卖给了我们季家。”

季礼安的声音在空旷奢华的卧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毯上的许栖时,眼神里充满了病态的满足感。

对于一个在泥沼里挣扎求生,甚至曾经对血缘抱有一丝极其微茫的幻想的人来说,没有比这种真相更残忍的凌迟了。

但许栖时没有他预想中的失落:

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好似毕生追求的真相就像一个笑话一样,刺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在痉挛。

他强行咽下喉头涌上的血腥味,缓缓地从地毯上撑起身子。

那张常年苍白、缺乏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是毫无生机,

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却冷得像两把刚开刃的冰刀。

“所以呢?”许栖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你告诉我这些,是想看我崩溃,还是想以此来要挟我为你做事?”

季礼安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许栖时在遭受如此重大的精神打击后,竟然还能如此快速地恢复理智。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施恩般的口吻:“许闻,我是在帮你认清现实。只要你乖乖听话,去Ms.Tao的实验室完成我交代的任务,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放过那对生了你又想杀你的烂人。”

季礼安弯下腰,手指轻轻划过许栖时冰冷的脸颊:“我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替你报仇。你的亲生父母,还有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多可笑啊。

一个罪恶滔天的人贩子头目,竟然在受害者面前大言不惭地谈论报仇。

许栖时偏过头,躲开那让人作呕的触碰。

亲生父母死了,对许栖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他就需要基因反推技术,把他们俩的罪行确凿下来!

但许栖时说: “好。”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上去顺从且脆弱,“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毕竟,我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疏离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破碎的美感。

他定定地看着季礼安,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叹息:“你说的报仇不过一句空话,20多年过去了,你还找得到他们?呵,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副姿态,简直是对季礼安最致命的诱惑。

他最喜欢看这只骄傲的女王蜂在他面前收起毒刺,露出软肋的样子。

“他们现在就住在望川市路虎路老城的棚户区。毕竟职高都没必要的人能有什么出息?怎么,你想亲自去看看他们现在的落魄样?”

季礼安沉醉在这种掌控感中,脱口而出。

许栖时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他大概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路虎路棚户区,季礼安最喜欢去物色拐卖孩子的地区之一。

“不必了。”许栖时重新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抹刺骨的寒意,“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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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清波市,俞家半山别墅。

“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一声暴怒的咆哮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在宽敞奢华的走廊里回荡。

俞罕站在宽大的书房中央,额头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狮。

而在他面前,掌控着整个清波市石油命脉的俞长生,正脸色铁青地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

“俞罕,我花那么多钱,动用那么多关系把你塞进了晚波大学,你当初是怎么承诺我的?你说知道区分轻重缓急,你说在他面前你也会拿第一;结果现在你竟然主动违规把自己搞退赛?!”

俞长生指着俞罕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失去这个第一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将会永远被钉在俞家的耻辱柱上,每个人见了你都会来一句,‘哟,这不是俞家那个连水学历都水不上,作假也没有拿到本科学历的高中生吗?’”

俞父气的气息颤抖:“那你还怎么接手我们家的企业,你会被人看扁到地里去的!当初还不如出去水个学历呢!是你说想试试留在国内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俞罕毫不退让地直视着父亲那双充满威压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决绝,“是我无能高考失利,是我心高气傲不愿接受出国,是我选择了一条偏门小道,我本应该接受这样的结果。许栖时的第一是他自己挣来的,不是从我手上夺的。”

俞罕静了静,俞长生很少看见他如此乖遂的模样。

“爸,许栖时现在被抓……”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俞长生厉声喝断,“俞罕,你是我俞长生的儿子,是俞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你的命,你的前途,不是用来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去陪葬的!”

“来历不明?”

这句话激怒了俞罕。

他猛地跨前一步,双手重重地撑在书桌上,巨大的压迫感甚至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俞长生都感到一丝心悸。

“爸,谁有我的学位更来历不明?”俞罕的眼眶红得滴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我仗着家里有钱,伪造证书,违规入学,我把这个世界当成我的游乐场。我以为我什么都不在乎。”

“但他不是这样的人。”

俞罕的声音突然哽咽了,那个在夕阳下浑身是汗却依然咬牙奔跑的背影似乎近在眼前z

“他活得比谁都难,比谁都痛,但他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干净,都要强大。”

“如果我是用虚无的成绩欺骗上帝往上攀爬的人,那他就是拿着省状元的成绩被生活送入地狱的神。”

“如果我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如果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地狱里替我挡刀……”

俞罕死死地盯着父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真的放心会把你的商业帝国交给我吗?我看你直接信托了吧。”

“你——!”俞长生被气得扬起手,逆子比他想象中还了解自己,却在看到儿子那双难以回头坚定的眼睛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一向吊儿郎当的儿子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属于男人的担当。

之前灌酒的男孩也会长大啊。

“爸,我要去。”

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然而通知的态度又极其诚恳,向他父亲深深的鞠了一躬。

“帮我救他。季礼安的背后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人口贩卖和基因黑产网络,单凭我一个人,我做不到。”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俞长生看着低着头的儿子,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俞罕裤兜里的手机蹦了起来。

林恒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大喘气,听起来大汗淋漓:“俞罕!有消息了!定位器传回了声音!”

俞罕猛地一定:“什么声音?”

那是他在走廊上,趁着和许栖时发生近乎疯狂地亲吻时,趁着许栖时眼角带着泪光将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时,他反手塞进许栖时口袋里的。

那是一个俞家转型和军警合作,未上市的军用级窃听定位器。

而许栖时,在被带走的那一刻,那句“想要那就抢回来”,其实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双向暗号。

他知道俞罕一定会懂。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伴随着强烈胃液腐蚀声的微弱信号。

“吴梅华……张浙兵……望川市路虎区老城棚户区……”

俞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清楚许栖时为什么要拼着生命危险把这两个名字传出来了。

“爸!”俞罕猛地转头看向俞长生,“你能联系到林叔吗?”

俞长生看着儿子那双几近癫狂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缓缓拿起了桌上的座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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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暑假,许栖时都活在季礼安严密的监控之下。

他的手机早在被绑架的那天就被季礼安当面砸得粉碎。

在这座犹如铁桶般的季家老宅里,他被迫跟着季礼安四处巡视产业。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许栖时终于看清了跛脚羊组织是如何规避DNA检测风险的——他们竟然直接在系统内部买通了多地鉴定机构的核心人员,建立了一个与国家库平行的影子基因库!

任何在望川试图通过常规手段寻找亲生父母的孩子,只要触碰到这个影子库,就会立刻被季家锁定,替换报告。

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令人窒息的黑色帝国。

九月初,开学季即将来临。

这也是许栖时前往美国,作为唯一名额进入Ms.Tao实验室的日子。

“到了那里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季礼安亲自为许栖时整理好西装的领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毁掉基因反推技术的所有核心实验数据。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试图报警……”

“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的,我的女王蜂,这一次在美国,我保证林恒救不了你。”

季礼安笑了笑,凑近许栖时的耳边:“如果是秦张泽去,那任务就是杀掉Ms.Tao。但我舍不得让你弄脏手,所以,别让我失望,我的女王蜂。”

许栖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航班时间是下午两点,望川国际机场T3航站楼,对吗?”他淡淡地问。

“没错。我会亲自送你上飞机。”季礼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栖时没有再说话。

但在那层冰冷的躯壳下,那个未上市的高抗腐蚀定位器,正将这段关键的地点和时间,通过极高频的加密信号,发送到了另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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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川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人声鼎沸中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季礼安带着七八个身穿黑西装、眼神锐利的保镖,将许栖时簇拥在中间,缓步走向VIP安检通道。

许栖时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风衣,脸色因为长期的药物副作用和胃部异物的折磨而显得极其苍白。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就在距离安检口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季礼安!”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候机大厅炸响!

季礼安猛地停住脚步,眉头微皱,转过头。

只见大厅入口处,乌泱泱的人群瞬间如同潮水般向两边散开。

数十辆清一色的黑白色警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航站楼的所有出口。

半空中,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三架印着“俞氏能源”和“林氏电力”标志的重型直升机,获得警方批准后,正悬停在机场外的停机坪上空,巨大的风压将周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而在这黑压压的警车后方,俞罕穿着那套许栖时曾经见过一次的黑色高定西装,头戴灰色鸭舌帽,一言不发的跟着手持盾牌的警队。

“报案人,是他吗?”

“是的。”

“领队,嫌疑人图像已上传回总部,请求比对是否为20年前望川人口拐卖重大嫌疑犯:季礼安!”

“已开始比对!”

就在获得许栖时给出的机场消息后,俞罕和林恒一刻不停的报了警。

只是劫持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大的阵仗,但俞罕报警的原因是:

“人口拐卖最大嫌疑人季礼安,疑似畏罪潜逃出国!”

这形势立马不一样了。

这个至少在望川地带拐卖超过数百人的超级犯罪帝国,警方立马提高到最高警戒度,甚至在俞林两家提出参与支援时,点头同意。

警方也知道这疯子不好对付呀。

季礼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认出了俞罕,但他没有想到,俞家和林家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如此庞大的资源和警力来围堵他!

“俞少爷,好大的阵仗。”季礼安冷笑一声,但握着许栖时手腕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不过,你以为就凭这些,就能留住我?”

“你以为我留不住?”

俞罕一笑。

林家桓和俞长生并肩走了出来。

这两位掌控着清波市旧能源与新能源命脉的商界巨擘,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商业互吹的笑容,只有冷酷到极点的肃杀。

“听说你是拐卖了我儿子的幕后真凶?”林家桓沉声说道,他拿出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

“季礼安,就在三个小时前,警方已经突击了望川市路虎路老城区的棚户区,抓获了涉嫌拐卖儿童的犯罪嫌疑人吴梅华和张浙兵。”

听到这两个名字,季礼安那张一直保持着优雅伪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很意外吗?”俞罕冷嘲道,他握着棒球棍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那个为了防止手下反水而留下的账本和交易录音,就藏在那两个人渣的床底下!警方不仅拿到了你们买卖人口的铁证,还在你旗下的鉴定机构里,查获了伪造DNA库的完整服务器数据!”

“哦对了。”俞罕看着季礼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对夫妻,为了减刑,已经把你是怎么指使他们、怎么给他们封口费的事情,全盘托出了。当年许栖时留在数据库里的那份真实DNA样本,就是锤死你们这张犯罪网络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才是俞罕和林恒在这几个月里,真正疯狂推进的主线!

他们利用许栖时拼死传出的那两个名字,顺藤摸瓜,直接端了季礼安最核心的罪恶老巢。

“放下武器!季礼安,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

带队的警长举着扩音器,几十名名特警的枪口已经死死锁定了季礼安及其手下。

大势已去。

季礼安看着周围这天罗地网,脸上的优雅终于彻底崩碎。

突然他猛地一把将许栖时拽到身前,一只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枪,直接顶在了许栖时的太阳穴上!

“都别动!”季礼安嘶吼着,眼底满是困兽般的疯狂与绝望,“既然我得不到,你们也都别想要!”

“许栖时!”

俞罕目眦欲裂,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却被身旁的警察死死拦住。

冰冷的枪管紧紧贴着许栖时的皮肤,季礼安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喷洒在许栖时的耳畔。

“许闻……你还真是好样的啊。”季礼安咬牙切齿,声音里充满了被自己最完美作品反噬的癫狂,

“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亏我还误以为你是季家最后的希望,哈哈哈哈哈,难怪父亲说,‘衷心的笨蛋好过聪明的叛徒’!”

“我悟了!我悟了——”

许栖时太阳穴传来一阵冰凉,此刻他却异常平静。

也不是没有想过死。

但只要你能去死!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永远阳光开朗此刻却欲哭无泪俞罕。

他看着远处盘旋着明显不属于警方的直升机。

在这个充满汽油味和硝烟味的机场大厅里,他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那个寒冷的冬夜里,某人笨拙地为他点燃的烟花。

“我早就不叫许闻了。”

许栖时微微扬起下颌,即便喉咙被勒得发紧,他那双漂亮的黑眸中,依然透着一股藐视一切的傲然。

他没有看季礼安,而是直直地望向俞罕的眼睛,用一种轻到只有季礼安能听见,却又坚定得如同誓言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叫许栖时。”

“而俞罕,才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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