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结局:愿你所行皆如愿

“我早就不叫许闻了。”

“我叫许栖时。”

在这生死攸关的机场大厅,面对抵在太阳穴上的冰冷枪口,许栖时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得一去不返。

他微微扬起下颌,目光越过季礼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的脸颊,直直地落在了不远处怒目这边的俞罕身上。

“而俞罕……”

许栖时看着俞罕,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在此刻竟泛起了一抹恍若温柔的涟漪,

“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丢进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季礼安所有的理智。

他最完美的艺术品,他一手雕琢的女王蜂,竟然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富二代,不仅否定了他赋予的名字,还把那个富二代称之为家人!

这种被自己最得意的造物当面背叛和羞辱的愤怒,彻底摧毁了季礼安那层伪善而优雅的面具。

“家人?好啊,那我就送你们一家人去地狱团聚!”

季礼安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他那只勒住许栖时脖子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大厅内炸响,巨大的回声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许栖时!!!”

俞罕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犹如困兽泣血般的嘶吼,

他不顾一切地挣脱了身边特警的阻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狂奔而去!

然而,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季礼安扣动扳机的前零点零一秒,一直看似虚弱无力的许栖时,身体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下一沉,

同时他那只被认为早已因为旧伤而失去力量的右手,犹如一条毒蛇出洞,精准而狠辣地扣住了季礼安持枪的手腕,拼尽全力向上一扭!

“咔”的一声脆响,子弹偏离了原本致命的轨迹。

噗!

炽热的子弹擦过许栖时的肩膀,带起一串血花,狠狠地钉在了后方的柱子上。

季礼安吃痛,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他一路折腾得几乎虚脱的人,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击力量!

但季礼安毕竟是常年游走在黑暗边缘的人贩子,短暂的惊愕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疯狂的杀意。

“你找死!”

季礼安怒吼一声,反手一肘重重地击在许栖时的腹部旧伤上。

许栖时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脸色惨白地软倒下去。

季礼安顺势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他重新拽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死死地顶住了许栖时的眉心。

这一次,许栖时再也没有力气去扭转枪口了。

“别过来!”季礼安看着已经冲到近前的俞罕,手指搭在扳机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死光,

“谁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打爆他的头!”

“俞罕!回来!”

后方的俞长生看到儿子竟然不顾生死地冲到了枪口下,吓得肝胆俱裂,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石油大亨,此刻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

“你疯了吗?!快回来!”

但俞罕充耳不闻。

他死死地盯着季礼安,将近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在此刻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眼睛红得像是在滴血,胸膛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着。

“放开他!”

俞罕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放开他?哈哈哈哈哈……”

季礼安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用枪口用力地戳了戳许栖时的额头,看着那白皙的皮肤上被戳出一道红印,满意地笑了,

“俞大少爷,你以为这是在学校里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吗?我说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说着,季礼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砰——!”

第二声枪响再次撕裂了空气。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特警的狙击手都没来得及找到最佳射击角度。

在季礼安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俞罕没有任何犹豫,他爆发出了一生中最快的一次冲刺,狠狠地扑向了季礼安和许栖时!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许栖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他只感觉到一个宽阔,滚烫的胸膛猛地将他死死地护在了怀里,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生机与铁锈味的鲜血,温热地溅在了他的脸颊上。

俞罕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枪!

“俞罕!”

许栖时的声音瞬间变了调,那双永远冷静,永远波澜不惊的黑眸里,第一次被彻底的恐慌和绝望填满。

“唔……”俞罕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没有倒下。

在这中枪的剧痛之下,这只红狼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借着扑过来的巨大惯性,死死地将许栖时护在身下的同时,反手一把抓住了季礼安持枪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折!

“咔嚓!”

伴随着季礼安的一声惨叫,手枪脱手飞出,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老远。

俞罕根本不给季礼安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此刻像铁钳一样死死地反剪住了季礼安的双手,将这个不可一世的黑道头目狠狠地按倒在地上,膝盖死死地压着他的后背。

“老子说过,这辈子,谁也别想再从我身边抢走他!”

俞罕咬着牙,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滴落在季礼安那件考究的黑西装上,但他按着季礼安的手却如同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被按在地上的季礼安还在疯狂地挣扎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却依然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年轻人,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这个疯子……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家人。”

俞罕咳出一口血,却依然极其嚣张地冲着地上的季礼安扯出一个不屑的笑,

“你这种连情敌都算不上的垃圾,懂个屁的爱!”

一旁被特警护在身后的林恒,看着那两个在血泊中死死纠缠在一起,甚至还有闲心在这个时候宣誓主权的男人,气得差点没翻白眼跳脚。

不是,这种时候你们还不忘秀恩爱?!

那老子算什么?!

“我呢我呢?!”林恒冲着俞罕吼道,“老子为了找证据也拼了命的好吗!谁是垃圾啊!你们两个变态!”

然而,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季礼安还在拼命挣扎,试图用另一只藏在袖口里的微型利刃偷袭俞罕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狙击步枪声,穿透了机场大厅的玻璃穹顶。

一颗特制的穿甲弹,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季礼安的眉心。

季礼安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那双总是带着病态占有欲和高高在上傲慢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那个曾经在望川只手遮天,把无数人命当成实验品、将许栖时视为自己最完美造物的恶魔,就这么瞪大着眼睛,轰然倒在了血泊中。

当场毙命。

直到这一刻,那股支撑着俞罕的疯狂力量才彻底耗尽。

他松开季礼安的尸体,身体像一座崩塌的铁塔一样,重重地倒了下去。

“俞罕!”

许栖时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接住了他。

俞罕躺在许栖时的怀里,背后是大片的血迹,将他那件黑色的高定西装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许栖时那张满是惊恐和眼泪的脸。

“你哭什么啊……”

俞罕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要伸手去擦许栖时脸上的眼泪,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手了。

“你个傻蛋……你为什么要挡过来……”

许栖时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紧紧地捂住俞罕背后的伤口,温热的鲜血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手指。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哭得这么狼狈。

“因为……我说过,老子不在乎……”

俞罕看着他,眼神渐渐涣散,但语气却出奇的认真,

“许栖时,现在季礼安……死死死了……你配得上一个你的名分了吗?”

许栖时愣住了。

眼泪顺着他削瘦的下颌滴落在俞罕的脸上。

在这个充满了硝烟,血腥和死亡的大厅里,在这个他刚刚摆脱了二十年噩梦的时刻,这个满身是血的傻狗,竟然还在心心念念地要一个名分。

许栖时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紧紧抵在俞罕的额头上,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好。”

“其实你一直都是,俞罕。”

俞罕:“叫老公。”

许栖时:“老公,别动,血在流!”

俞罕不管:“叫哥哥。”

许栖时顿了一下,最终亲昵的用鼻尖拂过他的脸颊:

“哥哥。”

听到这句话,俞罕那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其满足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太好了……”

他喃喃地说了最后几个字,然后双眼一闭,彻底陷入了昏迷。

“救护车到位了吗?!担架——”

现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俞长生和林家桓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这两位清波市的商界巨头,此刻都红了眼眶。

“快!把俞罕送上我的直升机!”

林家桓一把推开还在旁边哭天抢地的林恒,对着手下大吼道,

“林家的医疗团队已经待命了,用最快的速度送他去最好的医院!”

而俞长生则一把拉住了还在死死抱着俞罕不肯撒手的许栖时,语气虽然严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颤抖:

“小许!你松手!让他去林家的直升机,那是专业的医疗机!你跟我走,上俞家的直升机,你也受了枪伤,必须马上处理!”

一旁的林恒看着自家老爹为了救情敌忙前忙后,还把自家最宝贝的医疗直升机让了出去,忍不住在风中凌乱,满脸嫌弃地嘀咕:

“爸,咱为啥要救他啊?让他流血流死不好吗,这样许栖时就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了……”

“你个混账东西给我闭嘴!”

林家桓气得一巴掌拍在林恒的后脑勺上

,“他救了小许的命!要是没有他,你许哥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你那点没出息的小心思给我收一收!”

林恒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闭了嘴。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中,两架直升机分别载着俞罕和许栖时,在夕阳的余晖下腾空而起,朝着清波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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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晚波大学的病房里,阳光明媚。

电视上正在循环播放着最近轰动全国的新闻:

“近日,在警方与多方社会力量的联合行动下,盘踞在望川市多年的特大人口拐卖及非法基因数据篡改犯罪集团跛脚羊被彻底捣毁。其核心头目季某在拒捕中被当场击毙,涉案人员吴梅华,张浙兵,许生材,梁娟,秦张泽,季丰等人悉数落网,已被依法提起公诉……”

“愿天下再无拐卖,愿每一个孩子都能回到真正爱他们的父母身边。”

许栖时靠在病床上,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终于彻底褪去了曾经那种如同死水般的阴霾。

结束了。

他不仅摧毁了季礼安的帝国,也亲自把那对自私狠毒的亲生父母送进了监狱。

那个压在他心头二十年的梦魇,终于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穿着一身病号服的俞罕,拄着拐杖,慢吞吞却又极其嚣张地挪了进来。

经过林家医疗团队及时抢救,俞罕康复进度喜人。

好在子弹没有伤及心脏,距离要害也比较遥远,除了肌肉损伤外没有大碍。

“哟,许大状元,看新闻呢?”

俞罕毫不客气地在许栖时的床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

许栖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盘苹果往他那边推了推。

俞罕凑近了一点,目光灼灼地看着许栖时:“恭喜你,班级第一,你现在可以拿到去Ms.Tao实验室的那个保研名额了。”

许栖时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我当然要去,那你呢?有想过怎么办吗?”

俞罕了然的一笑:“我已经自己提交了申请,不占用学校的名额,我凭自己的成绩去考美国的院校。”

“既然入学是错误,那就接受惩罚批评。”俞罕淡淡道,手机里弹出老黄的消息:

你已被晚波大学正式开除学籍。

开除理由:不正当加分违规入学。

举证人:栾策文。

证据是俞罕自己放出给栾策文的,拿不到第一,结果都一个样,索性满足一下青梅战马3年的心愿。

紧接着俞罕调出一张美国院校的offer,推荐人那一栏赫然印着老黄的签名。

“你帮我请老黄签的?”

许栖时笑笑:“否则你以为,就你天天上老黄课打瞌睡的表现,她给你的评语会是:上课认真,从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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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

阳光明媚的机场出口处,人流如织。

成为Ms.Tao实验室核心研究员的许栖时,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正站在接机口,静静地看着出口通道。

他比之前更加成熟。更加清隽,那种曾经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病弱和阴郁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地狱后浴火重生的从容与耀眼。

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满脸不情愿,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

正是硬是找借口跑来美国留学的林恒。

“我说许哥,你真要来接那个姓俞的啊?”

林恒戴着墨镜,酸溜溜地抱怨道,

“等他当高中生吧!这样我都可以压他一头。”

许栖时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专注地盯着那个即将出现的出口。

很快,一个高大挺拔、推着行李箱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俞罕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戴着棒球帽,即便是在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堆里,依然是最显眼的存在。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然后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朝思暮想的白色身影。

那一瞬间,俞罕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

他连行李箱都不要了,直接扔在原地,迈开那双大长腿,像一阵狂风般朝着许栖时飞奔而来!

“许栖时!”

俞罕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

来美国之前,罕爸罕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把那枚准备了许久,却一直没送出去的钻戒带上;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在机场买了一束极其骚包的红玫瑰,就为了在这个时刻,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给他的宝贝补上一个最完美的求婚。

“许栖时,我带了……”

俞罕大喊着,手刚刚摸到口袋里的丝绒盒子。

然而,还没等他把那个盒子掏出来,也没等他把那句酝酿了无数遍的情话说出口。

比他的戒指和玫瑰先到的,是许栖时的亲吻。

那个总是高冷,有点傲娇,曾经连“男朋友”三个字都不肯承认的班级第一,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迎上了那只狂奔而来的红狼。

许栖时双手攀上俞罕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极其精准,满含热烈地,吻住了那张还想喋喋不休的嘴唇。

在这个充满阳光和自由的机场里,在这个没有季礼安,没有算计,也没有狗血与战火的世界里,相爱的两人紧紧相拥。

“我等到你了,俞罕。”

(全文完)

愿世界再无拐卖,愿每一个在泥泞中跌撞的灵魂,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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