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暧昧

温热的气息, 糟糕而杂乱的氛围,还有宋挽栀还在羞着红透了的耳根。

“多谢你……”她总是闯祸, 可他总是及时救场,多次解救她于水火之间,有时候想想,她心里愧疚的不行。

“我什么?”男人追问。

她眼神有些闪烁,侧过了头,将半张侧脸轻轻贴在他平阔的肩膀上,心里平静地说道:“哥哥。”

浅浅一声, 足以让顾韫业心里泛起了涟漪,飘起了波浪。

他没听够,嘴角已不自觉地温柔起来:“唤我什么?”

热浪扑面而来, 宋挽栀伸手将他的腰抱紧。

“哥哥。”

“可满意了么?”

她红着脸,整个人背对着月亮不敢去看他。

先前还有些距离的两具躯体在这一瞬间推开了多余的空气, 顾韫业的手大长而有力,单单一只手从后面紧紧抱着宋挽栀, 却也能感受出男人此刻心花怒放的程度。

“你倒是会勾我。”

他好似有一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欣喜, 有种冷脸猫故意在喜欢的少女搔首弄姿了许久,终于抱得美人归得逞之后, 却还要傲娇说,是你勾的我。

宋挽栀委屈, 可她说不出别的话来反驳了。凉静的夜,男人的怀抱似乎格外让她安心。

等到顾元意二人走至隐秘处, 离开了这里之后,顾韫业缓缓下放,落地的时候也不肯松开宋挽栀的手。

狐狸水晶簪就是在这时候闪出漂亮的光亮的。让人不注意都难。

顾韫业不经意看了一眼, 神情没有变化,但宋挽栀却心虚地将簪子往袖子里藏了藏。

“谁送的?”

他嗅觉敏锐,问的问题让宋挽栀难以回答。

“随意街上买的,我自己送我自己的。”绯红褪去,她一如既往地低头娇羞。

“是么,给我看看。”

顾韫业转手就将人反扣在怀里,少女左手有一瞬间失力,再反应过来时,冰凉而璀璨的簪子已经到了男人的掌心。

可预见的,他脸色变黯淡了。

“与我成婚,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

“没有!”宋挽栀下意识矢口否认。

顾韫业却逼问:“是没有想着别的男人,还是说,没有想与我成婚?”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想伸手把簪子抢回来,却被顾韫业死死定住,她的手伸到的最高处,也不过是摸到了空气而已。

“重要么?”

她不解,又有些气,漂亮精致的脸在冷夜中似乎比水晶还要闪耀,让人看了不免沉醉。

可敢问这世上,还有几个女子敢跟顾韫业这样理直气壮地置气。

他真是太惯着她了。

男人冷冷一笑,“当然不重要。”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爱上我。”

“但是,你也要明白,跟了我,心里就不能再有别人。”

宋挽栀只觉得可笑。

“爱上你?顾韫业你当真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会喜欢你么?”

“一根簪子怎么你了,难道我就不能有一点属于我的思想我的空间?”

“好。”男人颔首,“那你告诉我,这簪子,是谁送给你的?”

不等她回答,他自己有了答案。

“你的心上人。”

一时之间被戳中心事,宋挽栀的愤怒变成了无力的抵抗。

“你非要这样么?”

她含着泪问,明明方才还好好的,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偏执和逼近第一次完全展露在她跟前,宋挽栀第一次意识到,她对自己未来的夫君一点都不了解。

“答应我个条件。”

顾韫业这时已经松开了她,或许是不想看见她的泪眼,又或许,在宋挽栀看来,他忽然又厌烦了她。

“忘了他,簪子,我永远替你放着。”

凭什么。她小跑着跟上去,想要抢回那个人留在自己身边的唯一的牵挂。

“如果你死了呢?”

宋挽栀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句话,明明她还在气头上,明明是他私自抢走了她的东西,可话一出口,世间一切都变得寂静了起来。

她后悔了。看着顾韫业沉默的侧脸,他的眼睛是那么明亮,清澈的犹如草原夜幕下静静流淌的清澈溪流。

可此刻,他也顿住了。

似乎是想了很久的事情,此刻的目光仿佛已经飘飞九天之外,想象着现在、过去、未来发生的一切一切。

最终,顾韫业冰冷开口:“如果我死了,那我也不后悔。”

“走吧,天凉,赶紧回去休息。”

他凸显出属于他独特的成熟,将宋挽栀护进怀里,担心她受凉。

当宋挽栀再次回到寒池院的主房时,望喜还在安然地睡着,顾韫业将她送在门口,脚步却停住了。

这分明是他的屋子。

宋挽栀看着他停下的步子,心里有些许空虚,这种感觉她真的难以说明,可偏偏她还要装的一点都不在意。

她微微回头,男人鼻梁上的痣像是印在她心上一样,鼻梁往上,是他常年冰冷疲累的眉眼。

他点点头,示意她回去休息吧。

直到这会,宋挽栀心底的后悔才犹如潮水一般涌到心口,她想道歉,为刚才那句话道歉,她不希望顾韫业死的,也没有诅咒他的意思。

她只是……

还没等宋挽栀开口,顾韫业就已经转身走了。

白栀树荫翳参天,黑乎乎的夜里,他像是从未出现过。庭院里鸟虫声在他离开的一瞬间在宋挽栀的耳朵里响起,她没有过多的目光眷恋,低下头推开门又回去了。

可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

她心里始终惦记着道歉的事情,可世事无常,直到五月七成亲的前一天,宋挽栀都没有再见到顾韫业。

她不可能表现的太过关注这个男人的,所以哪怕心里念着,可看着银灰的院子总是见不到那个人的身影,她也只能装作不在意,一天一天等着。

寒池院算得上是望北侯府里第二好的位置,风水、阳光、位置都是一顶一的好,当然,这院子之前是顾元意的,不过是前两年顾韫业登顶人臣,顾宪安高兴,让顾元意让了位子。

这些都是宋挽栀在这些天里听到的。

因为位置太好,所以前厅里和主院里有什么动静,难免会被吹到些余风。

临近婚期,主院自是满红铺饰,就连长出墙外的海棠树都在树干上打了红色的同心结,更别说门匾和路上红毯。

嫁妆也是几辆马车也拉不完的,祝愿的亲朋好友一天都有好几十个,都快要踏平了主院的门槛。

这样一来,显得寒池院稍显冷清。

望喜气汹汹地从外边回来,趾高气昂,可宋挽栀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她裙子上的脚印痕迹。

人在屋檐下,被人欺负是在难免不过的事。

她本来很生气的,嘴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膳房里几个丫头怎么欺负她,又怎么贬低宋挽栀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攀了高枝。

又是如何地不受重视,都快要成亲了,夫君却还不见人。

可说着说着,望喜就哭了。

“小姐,她们都欺负你,要是老爷在,顾棠真那些嫁妆算的了什么,还被委屈在这小小的院子里,若是当年,小姐出嫁不知十里红妆多隆重呢!”

说的宋挽栀也跟着伤心了。

她嫁给顾韫业,没有任何东西能拿的出手,那几张银票若是拿出来,也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笑话。

她沉默着,安静地给望喜挑了一条新的蓝色圆领松纹裙。

看着望喜去换洗衣服的背影,她心底何尝不曾有过委屈。

最重要的,按礼数,新郎要在成亲三日前日日拖亲朋送礼至女子家。旁边的主院已经迎接了太子两次大礼了,宋挽栀到现在都没有见到顾韫业。

她心里失落。

那日的奸细细节寒月也从不曾向自己透露,摆明的立场就是不怎么信任她,其实这些她都懂,一个女子家,知道些涉及人命的事情作什么。

她也不曾奢望寒月会跟她说些什么。

知道的她是待嫁的新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守寡的望妇呢。

她伤心地落了一滴泪,可很快又被手背给擦去。

“望喜,今天风清日朗,我们出去置办些喜果吧。”

她找不到什么理由出去,寒月看她看得紧,说起来也可笑,哪有新娘子自己出去买喜果的。

大家之族,这等小事都是管事嬷嬷选好挑好了再呈上明目来给当家主母看一眼,觉得合适了就此定下。

宋挽栀母亲去的早,她从小不知道有母亲是什么感觉。

她看向天,心里长叹,父亲母亲,挽栀如今也要稀里糊涂地结亲成家了呢。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可此刻她有些想破罐子破摔了。

果然,她还没踏出二进院子的廊门,寒月就从身后跟了过来,拦住了她:

“夫人,还是别出门的好。”

望喜却受不住了,心口的委屈一泄闸,小嘴儿根本停不下来:

“你清高!你装腔作势!你不是人!闷着我们小姐多久了,天天就是外边危险不要出门!好啊,那你们也得弄些有乐趣、有玩意的东西给我们小姐解解乏呀!”

“喝的药苦的要命,却连一个蜜饯子都拿不出来。一个人冷冷清清,也不见你们家大人在哪。好了,都快给人闷死了,自己成婚,还不让去买点好看、好吃的喜果子!”

“你们到底是不是跟她们一伙的,都想着欺负我们家小姐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