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谈过你就知道了
许沐阳的汤匙沉进碗底，汤溅出几滴，洇在桌布上。
整个餐桌安静的能听见壁炉里木头炸裂的声音。
陆辞慢慢放下酒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轻不重，刚好把所有人的视线兜过来。
“哥，介绍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许沐阳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躲闪。
“许沐阳，我的男朋友。”
没有女字。
干干净净三个字——男朋友。
许沐阳整个后背僵住了。他感觉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陆廷没说话。
他端着红酒杯，杯壁上映出暖黄的灯光。那双跟陆辞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不紧不慢的从陆辞脸上移到许沐阳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
从发型到肩线，从坐姿到手上那块快搓烂的创可贴。
许沐阳浑身的血往脸上涌，耳朵尖烧的快冒烟。他想站起来，又觉得不合适；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陆廷把酒杯搁下，眯了眯眼睛。
“长的确实不错。”
许沐阳愣住了。
“难怪你喜欢。”陆廷说完这句，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
沈念嘴里的面包差点喷出来。她死死捂住嘴，眼珠子瞪的溜圆，在桌子底下疯狂用膝盖顶江寻。
江寻被顶的龇牙咧嘴，侧过身凑到沈寂耳边，压低声音说：
“陆廷也是？”
沈寂头都没偏，盯着自己杯子里的酒，吐了两个字：
“不是。”
江寻长长的吐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陆廷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把视线从许沐阳身上收回来，目光重新落到陆辞脸上。
“你谈恋爱我不干涉。”
陆辞端着酒杯的手没动，等着后半句。
“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他回老宅，见见父亲？”
这句话砸下来，餐桌上的温度骤降。
许沐阳的手抖了一下，汤碗里的勺子叮当响。
他下意识的把手从桌面底下抽走——陆辞一直握着他的那只手，被他猛的挣开了。
指尖冰凉。
许沐阳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一趟洗手间。”声音哑的不像自己的。
他没看任何人，低着头绕过椅子，快步往走廊方向走。脚步声急促又克制。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里剩下的半口面包也咽不下去了。她偷偷看了一眼陆辞的脸色。
陆辞没追。
他坐在原位，右手搭在桌沿上，指节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
但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点痞气的眼睛，这一刻收的干干净净。
他直直的看着对面的陆廷。
“爸的心脏上个月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在静养期。”
陆辞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斟酌过。
“这个时候带人回去，不是认不认的问题——是万一老爷子情绪一激动，心脏出了事，谁担这个责？”
陆廷喝了口酒。
“我不是逃避。”陆辞看着他哥，“你可以说我怂，但这个节骨眼上，我不会拿他的安全赌。”
安静了三秒。
陆廷把酒杯放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拿打火机点上。
烟雾顺着指缝散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谈个男朋友。”
男这个字，又被他咬重了。
不是嫌恶，是困惑，放下架子的困惑。
陆辞靠着椅背，看着自家大哥眉心拧出的那道竖纹，忽然笑了一下。
平时那种欠揍的笑又回来了，带着点过来人的味道说
“谈过你就知道了。”
陆廷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沈念差点一口汤呛死自己。
江寻在旁边拼命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沈寂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别添乱。
陆廷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慢慢把这口烟吐出来，烟雾在灯光里散开。
然后他的目光从陆辞身上移开，看了沈寂一眼，又看了江寻一眼。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江寻的手搁在桌面上，沈寂的手压在他手腕上，十分亲密。
陆廷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我没意见。”
烟灰弹进骨碟里，嗒的一声。
“你要是认真的，就早点带回家。别一直拖着，拖到最后反而难办。”
陆辞没吭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知道了，哥。”
---
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收了尾。说不上轻松，但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总算松了半圈。
陆廷走的干脆。管家送上大衣，他披上就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陆辞一眼。
什么都没说，上车，关门，引擎声碾过车道，消失在夜色里。
沈寂送到门廊就没再往前。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伸手松了松领带。
“他哥说话一直这样？”江寻走到他旁边，胳膊肘靠上栏杆。
“什么样？”
“一句一个准，不带商量的。”
沈寂偏过头看他：“差不多。”
江寻往他肩膀上靠了靠：“你说陆辞现在什么心情？”
沈寂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往花园方向看。
---
花园角落的黑松树底下，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陆辞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覆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慢慢捋。
“你跑什么。我哥说没意见。他说让我早点带你回家。”
怀里的人猛的吸了一下鼻子，揪着衣襟的手松开，又攥紧，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许沐阳。”
“……嗯。”
“你刚才挣开我手的时候，我挺难受的。”
许沐阳抬头看他，鼻子酸了酸。他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一头扎回陆辞怀里，额头撞在他锁骨上，砸的陆辞闷哼了一声。
“你轻点，我一骨科医生，被你撞出个骨裂来丢不丢人。”
许沐阳闷在他怀里骂了一句脏话。
陆辞笑了，收紧了胳膊。
花园里冬青树的叶子被风吹的沙沙响。
---
露台上，江寻靠在沈寂怀里，脑袋歪在他肩窝的位置。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花园角落里拥抱的两道影子。
“陆辞那小子，还挺会哄人的。”江寻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寂低头看他：“论哄人，你觉得他比的过谁？”
江寻仰起脸：“你是在变相夸自己？”
沈寂没说话，伸手把他领口翻起来的衣角按平了，指腹在他颈侧蹭了一下。
江寻耳朵烫了。
“……行了，进屋吧，冷。”
沈寂嗯了一声，揽着他的肩膀往屋里走。路过客厅的时候，沈念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八卦。
“你在干嘛？”江寻问。
“发朋友圈。”
“你敢？”
沈念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购物软件的闪购页面。
“年后入职，我在挑上班穿的衣服。”她理直气壮的翻了个白眼，“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江寻竖起大拇指，拉着沈寂上楼了。
沈念等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飞速切回微信对话框。
收件人是她闺蜜。
消息只有一行字：
【姐妹你猜我今晚看到了什么，我要是说了你绝对不信，但我不能说，我忍住了，我好伟大。】
对面秒回：【你倒是说啊！！！】
沈念咬着手指，看了看楼梯方向，又看了看手机，然后把对话框关了。
她打开备忘录，把今晚的经过一字不落的敲了进去，最后加了一行：
【等我退休了再发。】
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
整个餐桌安静的能听见壁炉里木头炸裂的声音。
陆辞慢慢放下酒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轻不重，刚好把所有人的视线兜过来。
“哥，介绍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许沐阳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躲闪。
“许沐阳，我的男朋友。”
没有女字。
干干净净三个字——男朋友。
许沐阳整个后背僵住了。他感觉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陆廷没说话。
他端着红酒杯，杯壁上映出暖黄的灯光。那双跟陆辞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不紧不慢的从陆辞脸上移到许沐阳身上。
上下扫了一遍。
从发型到肩线，从坐姿到手上那块快搓烂的创可贴。
许沐阳浑身的血往脸上涌，耳朵尖烧的快冒烟。他想站起来，又觉得不合适；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陆廷把酒杯搁下，眯了眯眼睛。
“长的确实不错。”
许沐阳愣住了。
“难怪你喜欢。”陆廷说完这句，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
沈念嘴里的面包差点喷出来。她死死捂住嘴，眼珠子瞪的溜圆，在桌子底下疯狂用膝盖顶江寻。
江寻被顶的龇牙咧嘴，侧过身凑到沈寂耳边，压低声音说：
“陆廷也是？”
沈寂头都没偏，盯着自己杯子里的酒，吐了两个字：
“不是。”
江寻长长的吐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陆廷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把视线从许沐阳身上收回来，目光重新落到陆辞脸上。
“你谈恋爱我不干涉。”
陆辞端着酒杯的手没动，等着后半句。
“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他回老宅，见见父亲？”
这句话砸下来，餐桌上的温度骤降。
许沐阳的手抖了一下，汤碗里的勺子叮当响。
他下意识的把手从桌面底下抽走——陆辞一直握着他的那只手，被他猛的挣开了。
指尖冰凉。
许沐阳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一趟洗手间。”声音哑的不像自己的。
他没看任何人，低着头绕过椅子，快步往走廊方向走。脚步声急促又克制。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里剩下的半口面包也咽不下去了。她偷偷看了一眼陆辞的脸色。
陆辞没追。
他坐在原位，右手搭在桌沿上，指节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
但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点痞气的眼睛，这一刻收的干干净净。
他直直的看着对面的陆廷。
“爸的心脏上个月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在静养期。”
陆辞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斟酌过。
“这个时候带人回去，不是认不认的问题——是万一老爷子情绪一激动，心脏出了事，谁担这个责？”
陆廷喝了口酒。
“我不是逃避。”陆辞看着他哥，“你可以说我怂，但这个节骨眼上，我不会拿他的安全赌。”
安静了三秒。
陆廷把酒杯放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拿打火机点上。
烟雾顺着指缝散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谈个男朋友。”
男这个字，又被他咬重了。
不是嫌恶，是困惑，放下架子的困惑。
陆辞靠着椅背，看着自家大哥眉心拧出的那道竖纹，忽然笑了一下。
平时那种欠揍的笑又回来了，带着点过来人的味道说
“谈过你就知道了。”
陆廷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沈念差点一口汤呛死自己。
江寻在旁边拼命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沈寂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别添乱。
陆廷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慢慢把这口烟吐出来，烟雾在灯光里散开。
然后他的目光从陆辞身上移开，看了沈寂一眼，又看了江寻一眼。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江寻的手搁在桌面上，沈寂的手压在他手腕上，十分亲密。
陆廷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我没意见。”
烟灰弹进骨碟里，嗒的一声。
“你要是认真的，就早点带回家。别一直拖着，拖到最后反而难办。”
陆辞没吭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知道了，哥。”
---
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收了尾。说不上轻松，但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总算松了半圈。
陆廷走的干脆。管家送上大衣，他披上就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陆辞一眼。
什么都没说，上车，关门，引擎声碾过车道，消失在夜色里。
沈寂送到门廊就没再往前。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伸手松了松领带。
“他哥说话一直这样？”江寻走到他旁边，胳膊肘靠上栏杆。
“什么样？”
“一句一个准，不带商量的。”
沈寂偏过头看他：“差不多。”
江寻往他肩膀上靠了靠：“你说陆辞现在什么心情？”
沈寂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往花园方向看。
---
花园角落的黑松树底下，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陆辞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覆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慢慢捋。
“你跑什么。我哥说没意见。他说让我早点带你回家。”
怀里的人猛的吸了一下鼻子，揪着衣襟的手松开，又攥紧，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许沐阳。”
“……嗯。”
“你刚才挣开我手的时候，我挺难受的。”
许沐阳抬头看他，鼻子酸了酸。他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一头扎回陆辞怀里，额头撞在他锁骨上，砸的陆辞闷哼了一声。
“你轻点，我一骨科医生，被你撞出个骨裂来丢不丢人。”
许沐阳闷在他怀里骂了一句脏话。
陆辞笑了，收紧了胳膊。
花园里冬青树的叶子被风吹的沙沙响。
---
露台上，江寻靠在沈寂怀里，脑袋歪在他肩窝的位置。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花园角落里拥抱的两道影子。
“陆辞那小子，还挺会哄人的。”江寻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寂低头看他：“论哄人，你觉得他比的过谁？”
江寻仰起脸：“你是在变相夸自己？”
沈寂没说话，伸手把他领口翻起来的衣角按平了，指腹在他颈侧蹭了一下。
江寻耳朵烫了。
“……行了，进屋吧，冷。”
沈寂嗯了一声，揽着他的肩膀往屋里走。路过客厅的时候，沈念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八卦。
“你在干嘛？”江寻问。
“发朋友圈。”
“你敢？”
沈念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购物软件的闪购页面。
“年后入职，我在挑上班穿的衣服。”她理直气壮的翻了个白眼，“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江寻竖起大拇指，拉着沈寂上楼了。
沈念等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飞速切回微信对话框。
收件人是她闺蜜。
消息只有一行字：
【姐妹你猜我今晚看到了什么，我要是说了你绝对不信，但我不能说，我忍住了，我好伟大。】
对面秒回：【你倒是说啊！！！】
沈念咬着手指，看了看楼梯方向，又看了看手机，然后把对话框关了。
她打开备忘录，把今晚的经过一字不落的敲了进去，最后加了一行：
【等我退休了再发。】
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