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说,别想跑了

那一夜,江寻的药效还没有完全退去,情绪被放大了好几倍。

他缠着沈寂不放,一会儿说要抱,一会儿说要亲,一会儿又红着眼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沈寂抱着他,一遍遍回答:“不麻烦。”

“你第三次来,”沈寂继续说,“说要做常规检查。我在病历上写了两个字。”

“什么字?”

“等你。”

江寻的眼泪又掉下来。

他想起那段时间,自己一次次找借口去医院,一次次坐在候诊区,假装不经意地路过3诊室。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沈寂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他一直在等。

“沈寂……”江寻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沈寂低头吻他,吻得很轻,很温柔。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别想跑了。”

江寻哭着笑:“我没想跑……”

“那就好。”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意。

江寻的药效慢慢退去,困意涌上来。他靠在沈寂怀里,眼皮越来越重。

“沈寂……”他迷迷糊糊地说。

“嗯。”

“明天醒来……你还会在吗?”

沈寂低头看他。

江寻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但还在努力睁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沈寂伸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

“睡吧。”他说,“我在。”

江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沉沉睡去。

沈寂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从你第一次来,”他轻声说,“我就没想过让你走。”

第二天早上,江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对。

不是陌生的地方。

是沈寂的卧室。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白T恤,不是他的衣服。

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上来。

测评。药效。沈寂来了。他扑上去亲他。沈寂没推开他。然后——

然后——

江寻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

“醒了?”

沈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寻僵住,慢慢转过头。

沈寂靠在床头,正看着他。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但眼神清醒得很,一点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早。”他说。

江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扑上去亲人家,缠着人家不让走,还哭着问人家喜不喜欢自己....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昨晚……”

“你主动的。”沈寂说。

江寻的脸瞬间红了。

“而且很热情。”沈寂补充。

江寻把脸埋回枕头里:“你别说了……”

沈寂伸手,把他从枕头里捞出来。

江寻被迫面对着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沈寂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江寻,”他说,“我等你主动,等了三个月。”

“现在你主动了,就别想跑了。”

江寻愣愣地看着他,心跳如雷。

所以,

这不是一夜荒唐?

这是—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是说……”

沈寂低头,霸道的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说,”他说,“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了。”

江寻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酒窝深深陷下去。

“沈医生,”他说,“你这话说得,跟宣判似的。”

沈寂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差不多。”他说,“终身监禁。不得减刑,不得假释。”

江寻笑着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行,”他说,“我认罪。”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个始于尴尬门诊的故事,终于在这个清晨,翻开了新的一页。

接下来的几天,江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人。不是那种一个人睡醒后空空荡荡的感觉,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呼吸的身体。

他侧过头,看见沈寂的侧脸。

睡着的时候,沈寂看起来没那么冷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舒展开,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江寻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他说的话:

“从你第三次复诊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第三次复诊。

那是他编“润滑剂过敏”理由的那次。

所以从那时候起,沈寂就知道他那些拙劣的借口,知道他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知道他一次次挂号就是为了多看他一眼?

江寻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这人,真的能忍。

“笑什么?”

沈寂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

江寻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沈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眼神清明得很——一点不像刚睡醒的人。

“你装睡?”江寻问。

“没装。”沈寂说,“刚醒。”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笑?”

“感觉。”

江寻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寂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江寻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稳定的、有力的、一下一下。

“沈寂。”他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这样……算在一起了吗?”

沈寂低头看他。

“你觉得呢?”他反问。

江寻想了想:“我觉得算。但我不确定你怎么想。”

沈寂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从来不做不确定的事。”

江寻愣住。

沈寂看着他,眼神很深:“让你主动,是我做过的最不确定的事。”

“因为你可能会不来。可能会放弃。可能会被别人追走。”

“但我赌了。”

江寻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想起那些日子,自己一次次去医院,一次次找借口,一次次坐在候诊区假装看手机。他不知道沈寂在等,他不知道那些“配合”背后,是这个人的一场豪赌。

“万一我不来呢?”他问。

沈寂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会来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看我,眼睛都在笑。”

江寻噎住。

沈寂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别想那么多。”他说,“现在你归我管了。”

江寻笑了:“沈医生,你这话说得像收病人。”

“差不多。”沈寂说,“你这辈子,我包了。”

江寻笑着把脸埋进他怀里。

真好。

他想。

原来被人“管着”,是这种感觉。

两人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江寻的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工作室的人问他今天来不来,粉丝问他今晚直播播什么,还有几条是广告合作。

他一条都没回。

沈寂在厨房煮面。江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有点魔幻。

一个月前,这个人还是他只能隔着诊室门偷偷看的医生。现在,在他家里,穿着家居服,给他煮面。

“看什么?”沈寂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江寻说。

沈寂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深。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他说,“先吃饭。”

面煮好了。很简单的那种——清汤、鸡蛋、几根青菜。但江寻吃得特别香。

那天下午,江寻没有去工作室。

他窝在沈寂家的沙发上,看沈寂在阳台上打电话。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听见沈寂说:“嗯,今天请假。……私人原因。”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寂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有人。”

江寻听见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家里有人。

他说的是他。

他把他当成了“家里的人”。

沈寂打完电话回来,看见江寻的表情,问:“怎么了?”

江寻摇头:“没什么。”

沈寂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他问。

江寻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想你说的‘家里有人’。”

沈寂低头看他。

“不对吗?”他问。

江寻摇头:“对。”

他顿了顿,又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沈寂伸手,把他搂紧了一些。

“慢慢就习惯了。”他说。

江寻抬头看他:“习惯什么?”

沈寂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习惯有人等你回家。”他说。

江寻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热。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不是说冷得很吗?不是说惜字如金吗?

江寻忽然想起沈念说过的话。当然,这时候他还不认识沈念,但他忽然明白了。

沈寂不是不会说。

他只是不说给所有人听。

他只说给一个人听。

而那个人,现在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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