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手受伤了,又不是腿!

洗到一半,浴室门被敲响。

陆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开门,送温暖。”

“等——”许沐阳话音未落,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陆辞已经挽起了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单手操作,搓得干净背吗?我来。”

许沐阳下意识双手抱胸,整个后背都涨成了粉红色。

陆辞挤出沐浴露,掌心搓开温热的泡沫,直接贴上了许沐阳的背。

手掌覆上的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微微一僵。

陆辞的手很大,干燥温暖,掌心带着薄茧的触感清晰无比。他没有章法,却又极有耐心地游走,从肩胛骨的蝴蝶谷,一路向下,滑到劲瘦的腰窝。

滑腻的泡沫带着清冽的香味儿,将他整个人包裹。

许沐阳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心脏在胸腔里开起了个人演唱会,鼓点密集到快要爆麦。

陆辞的手停在他腰侧,吐出两个字:

“转过来。”

声音低沉,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许沐阳迟疑地,慢慢转过身。

陆辞的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从锁骨到胸口,再到平坦的小腹。他的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

他重新挤了沐浴露,温热的泡沫这次落在了许沐阳的胸口。

许沐阳的身体轻颤。

“冷?”陆辞问。

许沐阳摇头。

“那抖什么,帕金森早期?”

许沐阳不说话了。

陆辞的手缓缓向下,滑过他的腹部,他的腰侧。每一寸肌肤都被泡沫占领,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许沐阳闭上眼,睫毛乱颤。

陆辞的手若有似无地停在他小腹之下。

“这儿……需要服务升级吗?”他贴在许沐阳耳边问,声音已经哑得不成调。

许沐阳CPU瞬间烧了,猛地睁眼抢过沐浴露:“我自己来!”

陆辞低声笑了出来,是那种逗弄得手后心满意足的笑。

“行,听你的。毕竟哥哥也不是什么魔鬼。”

他转身出去,这次真把门带上了。

许沐阳站在水雾里,感觉自己熟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崩溃地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一声灵魂的哀嚎。

洗完澡,陆辞拿了条大浴巾,把他从头到脚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人形蚕宝宝。

“我自己擦就行……”许沐阳的声音闷闷的。

“别动。”陆辞不理他,隔着浴巾给他擦拭。

从肩膀到手臂,从后背到腰际,力道不轻不重。

擦到下半身时,许沐阳终于绷不住了,往后一缩:“这我自己来就行!”

陆辞看他一眼,把浴巾丢给他。“行。”

许沐阳背过身,手忙脚乱地擦干,飞速把浴巾在腰上围好。

陆辞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家居服丢给他——他自己的。灰T恤蓝短裤。

“穿这个。”

许沐阳接过来,T恤大的能当裙子,短裤的腰围更是空落落的。

“太大了……”

“凑合穿,明天给你买新的。”

明天?还赖着不走了是吧?许沐阳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就被陆辞一个公主抱打横抱起。

“陆辞你放我下来!”许沐阳炸毛了,“我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腿!”

陆辞没理,抱着他进了卧室,掀开被子,拍了拍床垫。“进去。”

许沐阳瞪圆了眼睛。“我睡客房就行。”

“客房一年没进人了,进去得戴N95。”

“那我睡沙发。”

“沙发是单人的,你半夜掉下来我可不负责。”

“那我……”

许沐阳的脸彻底红透,他垂着头,认命地钻进被窝。

陆辞在他身边躺下,关了灯。

房间里只剩下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微光。

两人并排躺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许久。

“许沐阳。”陆辞叫他。

“嗯?”

“还记得吗,上次你说亲一口抵五万?”

许沐阳心跳骤停。那是泼了他一身咖啡的事,他以为那句是玩笑。

“那是……开玩笑的……”

“我可没开玩笑。”陆辞说,“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许沐阳愣住了。

陆辞撑起身体,俯身,吻住了他。

嘴唇相贴,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几秒后,他离开。

许沐阳躺着,大脑蓝屏了。

“第一次。”陆辞的声音哑得厉害,“利息我还没算。”

许沐阳的眼泪直接飙了出来。不是难过,纯粹是生理性的,心跳快到触发了身体的报警机制。

陆辞伸手,揩掉他脸上的泪。“哭什么?”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许沐阳带着哭腔控诉。

陆辞轻笑,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第二次。”他宣布,“还差三次结清。”

许沐阳一把将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陆辞,你这个资本家!”

陆辞躺回去,伸手将他捞进怀里。许沐阳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别动,”陆辞说,“睡觉。”

许沐阳被他圈在怀里,清晰地听见他胸膛里的心跳声。乱的,快的,和自己的一样,像一首没谱的摇滚。

一周后,机场。

沈寂办完了所有手续,也正式辞掉了医院的工作。

沈念站在他面前,眼圈通红:“哥,你此去欧洲,前途未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沈寂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我是去出差,不是去出殡。”

沈念气得跺脚:“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伤感的气氛吗!”

陆辞拍了拍沈寂的肩膀,“行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那边是让你去开疆拓土,不是去荒野求生。”

沈寂看着他。“帮我看着点她。”他瞥了一眼沈念。

陆辞点头。“放心。”

沈寂又看向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陆辞秒懂。“江寻那边,我也会看着。”

沈寂的眼神微动。

“帮我盯着点他,别让他熬夜加班。”

“嗯。”

“别让他老吃速食。”

“好。”

“他胃不好,天一冷就容易犯病,你提醒他加衣服。”

陆辞听笑了:“兄弟,你搁这儿托孤呢?还是在交代身后事?我感觉我不是来送机,是来继承遗志的。”

沈寂不理他的贫嘴。

“还有,”沈寂顿了顿,“许沐阳……”

“嗯?”

“他是江寻的人,你悠着点,别把人玩坏了。”

陆辞的表情瞬间不自然了,耳朵尖悄悄泛红,嘴上却不饶人:“先管好你自己吧,恋爱脑。”

沈寂转头,望向人来人往的入口,那里没有他想见的身影。

他收回视线。

“走了。”他说。

沈念拉住他的袖子。“哥,你再等一下……”

“不等了。”沈寂说,“等不到了。”

他转身,走向安检口。

机场高速的另一头,一辆出租车停在出发层入口。

江寻坐在后座,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沈寂发的最后两个字——“我走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先生,到了。”司机提醒道。

江寻抬头,看着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

他付了钱,下了车。

站在航站楼的入口,看着旋转门里进进出出的人群。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住。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

他想,原来这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就在你面前,但我没有勇气走向你。

旋转门不知疲倦地转着,带走一批人,又迎来一批人。广播里播报着听不清的航班信息,像另一个世界的杂音。

最终,他还是没有进去。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江寻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原来天塌下来的时候,天空还是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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