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突发地震
沈寂是在下午四点看到新闻的。
他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完的合同。业绩已经恢复到去年同期的百分之一百二十，距离翻倍还有距离，但势头很好。汉斯说，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就能完成目标。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法兰克福，心想——快了。快了。再撑半年，就能回去了。
手机震了。是一条新闻推送。
“江城发生5.8级地震，震感强烈，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报告，救援工作正在进行中……”
沈寂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江城。江寻在江城。他昨天发的朋友圈——“来江城开会，三天”。沈寂看了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陆辞的信息也发来【沈寂，江城地震了，我们一直尝试联系江寻，但目前还没联系上。】
沈寂慌了，他立刻给江寻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三十七个电话。三十七个“无法接通”。
他站起来，往外走。汉斯在门口拦住他：“沈总，十分钟后有个会——”
“取消。”
“这个会很重要，客户是从——”
“取消。”沈寂的声音很平静，但汉斯听出来了——那种平静底下，是随时会崩裂的东西。
他不敢再说什么，侧身让开了。
沈寂走进办公室，拿起车钥匙。手在抖。他握住钥匙，深呼吸，握住，还是抖。
他拿起手机，打给陆辞。
“我要去找他。”
“你现在在欧洲——”
“我不管。”
沈寂挂了电话，订了最近一班回国的航班。法兰克福飞江城，转机两次，全程十六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他要在飞机上待十六个小时，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汉斯看着他——脸色发白，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那种亮，不是平时的冷静和克制，是害怕。
“注意安全，沈总。”汉斯说。
沈寂点点头，转身走了。
汉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本德语学习书上他抄的那句话——Ich will nach Hause.
他想回家。
汉斯低下头，继续工作。
飞机上，沈寂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江寻的聊天记录。
【沈寂，我喜欢你。】
【沈寂，你真的很会说话。】
【沈寂，你是个笨蛋。】
以及最后一条消息【我们分手吧】
他一直没有回这一条。
他以为自己可以等。如果江寻想通了，如果事情过去了，一切都好了。
但现在他坐在飞机上，飞向一个可能已经没有了江寻的城市。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了。
他闭上眼睛。窗外的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十六个小时。他想了十六个小时的“如果”。
江城。
地震后第三天，通讯陆续恢复了一些。江寻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沈念的、许沐阳的、陆辞的、工作室同事的，全是“你没事吧”“回个消息”“急死了”。
他一个一个地回：“我没事。轻伤。别担心。”
然后他打开和沈寂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沈寂发的——“我走了”。几个月前的消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三个字——“我没事。”
发出去。
秒回。
“你在哪儿？”
江寻愣住了。他以为沈寂不会这么快回。他以为沈寂在生气，或者已经不想理他了。
“西区临时安置点。”他回。
“我到了找你。”
江寻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到了？他不是在国外。
江寻握着手机，手在抖。他站起来，走到安置点门口，看着外面的路。路上都是人和车，救援的、疏散的、送物资的，乱糟糟的。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了沈寂。
黑色大衣，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很差，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寻。
他走过来了。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绕过人群，绕过车辆，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寂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
“你受伤了？”沈寂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目光落在江寻头上缠着的绷带上，手指抬起来，想碰，又缩回去了。
“不严重。没事。”江寻说，声音在抖。
沈寂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
江寻没说话。
“‘我没事’。”沈寂说，“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什么感觉？”
江寻摇头。
沈寂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江寻能感觉到他在发抖——手在抖，身体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已经找了一天一夜，酒店、医院、安置点，我一家一家的找，可始终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出事了。”沈寂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江寻……我很害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江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手，抱住沈寂。抱得很紧。
“我在。”他说，“我没事。”
沈寂没说话。他把脸埋在江寻的颈窝里，用力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药味、还有一点他熟悉的、属于江寻的味道。
他抱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但谁都没放手。
最后沈寂抬起头，看着江寻。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狼狈得不行。
“江寻，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不想放手的。江寻，求你，不要丢下我。”
江寻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这几个月他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委屈与不甘，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沈寂，我后悔了。地震的时候，我想的不是‘会不会死’，是‘还没见到你’。”我后悔当时没有回你消息，后悔没有坦诚说出我的心里话”江寻早已泣不成声：“我不会丢下你的，再也不会了。”
沈寂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然后狠狠的将他抱紧怀里，许久，沈寂说：“我们回家。”
江寻笑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他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完的合同。业绩已经恢复到去年同期的百分之一百二十，距离翻倍还有距离，但势头很好。汉斯说，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就能完成目标。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法兰克福，心想——快了。快了。再撑半年，就能回去了。
手机震了。是一条新闻推送。
“江城发生5.8级地震，震感强烈，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报告，救援工作正在进行中……”
沈寂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江城。江寻在江城。他昨天发的朋友圈——“来江城开会，三天”。沈寂看了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陆辞的信息也发来【沈寂，江城地震了，我们一直尝试联系江寻，但目前还没联系上。】
沈寂慌了，他立刻给江寻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三十七个电话。三十七个“无法接通”。
他站起来，往外走。汉斯在门口拦住他：“沈总，十分钟后有个会——”
“取消。”
“这个会很重要，客户是从——”
“取消。”沈寂的声音很平静，但汉斯听出来了——那种平静底下，是随时会崩裂的东西。
他不敢再说什么，侧身让开了。
沈寂走进办公室，拿起车钥匙。手在抖。他握住钥匙，深呼吸，握住，还是抖。
他拿起手机，打给陆辞。
“我要去找他。”
“你现在在欧洲——”
“我不管。”
沈寂挂了电话，订了最近一班回国的航班。法兰克福飞江城，转机两次，全程十六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他要在飞机上待十六个小时，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汉斯看着他——脸色发白，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那种亮，不是平时的冷静和克制，是害怕。
“注意安全，沈总。”汉斯说。
沈寂点点头，转身走了。
汉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本德语学习书上他抄的那句话——Ich will nach Hause.
他想回家。
汉斯低下头，继续工作。
飞机上，沈寂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江寻的聊天记录。
【沈寂，我喜欢你。】
【沈寂，你真的很会说话。】
【沈寂，你是个笨蛋。】
以及最后一条消息【我们分手吧】
他一直没有回这一条。
他以为自己可以等。如果江寻想通了，如果事情过去了，一切都好了。
但现在他坐在飞机上，飞向一个可能已经没有了江寻的城市。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了。
他闭上眼睛。窗外的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十六个小时。他想了十六个小时的“如果”。
江城。
地震后第三天，通讯陆续恢复了一些。江寻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沈念的、许沐阳的、陆辞的、工作室同事的，全是“你没事吧”“回个消息”“急死了”。
他一个一个地回：“我没事。轻伤。别担心。”
然后他打开和沈寂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沈寂发的——“我走了”。几个月前的消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三个字——“我没事。”
发出去。
秒回。
“你在哪儿？”
江寻愣住了。他以为沈寂不会这么快回。他以为沈寂在生气，或者已经不想理他了。
“西区临时安置点。”他回。
“我到了找你。”
江寻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到了？他不是在国外。
江寻握着手机，手在抖。他站起来，走到安置点门口，看着外面的路。路上都是人和车，救援的、疏散的、送物资的，乱糟糟的。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了沈寂。
黑色大衣，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很差，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寻。
他走过来了。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绕过人群，绕过车辆，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寂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说话。
“你受伤了？”沈寂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目光落在江寻头上缠着的绷带上，手指抬起来，想碰，又缩回去了。
“不严重。没事。”江寻说，声音在抖。
沈寂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
江寻没说话。
“‘我没事’。”沈寂说，“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什么感觉？”
江寻摇头。
沈寂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江寻能感觉到他在发抖——手在抖，身体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已经找了一天一夜，酒店、医院、安置点，我一家一家的找，可始终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出事了。”沈寂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江寻……我很害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江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手，抱住沈寂。抱得很紧。
“我在。”他说，“我没事。”
沈寂没说话。他把脸埋在江寻的颈窝里，用力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药味、还有一点他熟悉的、属于江寻的味道。
他抱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但谁都没放手。
最后沈寂抬起头，看着江寻。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狼狈得不行。
“江寻，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不想放手的。江寻，求你，不要丢下我。”
江寻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这几个月他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委屈与不甘，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沈寂，我后悔了。地震的时候，我想的不是‘会不会死’，是‘还没见到你’。”我后悔当时没有回你消息，后悔没有坦诚说出我的心里话”江寻早已泣不成声：“我不会丢下你的，再也不会了。”
沈寂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然后狠狠的将他抱紧怀里，许久，沈寂说：“我们回家。”
江寻笑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