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双向奔赴,锁死!

橘红色的天光,像一层温柔的薄纱,笼罩着天台。

沈寂的声音穿过微风,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江寻的心上。

他说,他想给他开一张终身有效的处方。

心脏的跳动变得沉重而缓慢,每一次搏动,都将滚烫的血液挤压至四肢百骸。江寻的指尖在发麻,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眼眶,眼前的一切,沈寂认真的脸,晚霞烧红的天空,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沈寂仰着头,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他一贯沉稳的声线里,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动。

“处方内容是:沈寂。”

“用法用量:每日一次,终身服用。”

“主治:一切孤单、不开心。”

男人顿了顿,举着戒指的手,又往前递了半分。

“江寻先生,你愿意接受我的治疗吗?”

愿意吗?何止是愿意。

在沈寂说出第一个字时,江寻的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一个疯狂叫嚣着“我愿意”的声音。

可到了嘴边,他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沈寂,看着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自己的余生,郑重地捧到他面前。

忽然,江寻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水汽,在安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眼泪,却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滚烫地滑落。

他没有伸出手,去接那枚象征着永恒的戒指。

而是在沈寂微微诧异的注视中,做出了一个让对方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江寻曲起腿,在沈寂的面前,也跟着单膝跪了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天台粗糙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裤料,硌得膝盖有些生疼。但江寻毫不在意。

他与沈寂面对着面,跪在彼此面前,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交汇。

这一下,轮到沈寂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和应对方案,预想过江寻可能会激动、会哭泣、会害羞,甚至会因为过于惊喜而不知所措。

但他唯独没想过,江寻会跟着他一起跪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

没等沈寂的CPU处理完眼前的信息,江寻已经抬手,慢条斯理地伸进了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一点故意的、炫耀般的从容。

然后,在沈寂越发错愕的注视下,他也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一模一样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啪嗒。”

盒盖被轻轻掀开。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另一枚款式几乎相同,只是尺寸稍大一点的铂金男戒。

同样的简约设计,同样璀璨的方形钻石,在晚霞的余晖里,与沈寂手中的那一枚,交相辉映,折射出两道同样耀眼的光。

江寻扬起脸,带着泪的笑意里,满是得意的狡黠。

“沈医生,真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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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还有些哑,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我也给你开了一张处方。”

沈寂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江寻手里的那个盒子,又看看江寻那张写满了“你被我算计到了吧”的生动脸庞,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那个被他珍而重之、随身携带了近一个月,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反复摩挲、演练求婚场景的秘密,竟然……早就暴露了?

所以,他最近那些魂不守舍、辗转反侧,那些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的紧张和期待,在这个人眼里,全都成了一场现场直播的滑稽剧?

这个念头,让沈总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江寻完全无视了某人即将崩盘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精心准备的台词,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我的处方是:江寻。”

“主治:沈寂的高冷、闷骚和所有口是心非。”

他看着沈寂震惊到甚至有些呆滞的脸,心里甜得快要冒泡,嘴上却依然不饶人。

“沈医生,我们互相为期一生,进行对症治疗,你愿意吗?”

漫长的,几乎凝固的寂静。

几秒后,一阵低沉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沈寂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他笑了好久,笑到眼眶都红了。

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笑得像个傻子。

忽然,他松开了手。

那个装着求婚戒指的深蓝色丝绒盒子,被他毫不在意地扔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江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寂一把抓住了他举着盒子的手腕。

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力道大得惊人。

他从江寻的盒子里,直接拿出了那枚尺寸稍大的戒指,看也不看,就粗鲁地往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套。

然后,他又拿起盒子里的另一枚,不由分说地攥住江寻的左手,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将那枚冰凉的铂金环,紧紧地、深深地,套进了江寻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泛红的眼底,是翻涌着的情绪和亮得惊人的光。

他牢牢地握着江寻戴上戒指的手,一字一句,郑重地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

“我愿意,”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我的江医生。”

天台上空旷的风,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了。

跪着的姿势让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江寻能清晰地看到沈寂发红的眼眶,和他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此刻毫不掩饰的、近乎傻气的笑意。

原来沈寂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疏离的弧度,而是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柔软,连带着那份属于医生的、生人勿近的气场,也一并融化在了橘红色的晚霞里。

江寻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温热的潮水包裹着,酸胀又滚烫。

是沈寂先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向前倾身,笨拙地、却又珍重地,在江寻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一个干燥又温暖的吻。

“起来,”沈寂的嗓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地上凉。”

他拉着江寻的手,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那个略显滑稽却又无比郑重的姿势中站了起来。膝盖上传来一阵麻木的酸疼,但谁也顾不上。

沈寂弯腰,捡起了被他自己扔在地上的那个丝绒盒子,又捡起了被江寻放在地上的另一个。他把属于江寻的那枚戒指放回盒子里,然后将两个盒子都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在处理什么医疗样本。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牵住江寻的手,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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