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若有愧
暗潮在礁石洞穴外翻涌，浪花与月色同碎。
林崇明喉结滚动，牵扯锁骨处蜿蜒的冷汗，指节压在石壁上，压出苍白的痕迹。
“三叔，你怎么了？”林穗宁担忧地望向他。
石壁上凝结的水柱滴落，在她的脖颈处溅开细碎光斑。
水光潋滟，碧痕荡漾。
林穗宁忽感下颚被人狠狠捏住，滚烫的温度惊得她睫毛颤动如鹿。
下一秒，炙热传达口腔，她的唇被狠狠蹂躏吮吸，让她险些喘不上气。
大脑一度缺氧，舌尖却无法抽离。林崇明的吻横冲直撞，像是随时要将她一口吞入腹中般，痴缠交错，不抵不休。
好容易得了一口气，林穗宁惊魂未定，趁着这一瞬的清明，一口咬破他的唇。
“嘶——”
她下口狠，林崇明的唇上瞬间就渗出血，红的像是毛笔尖点染的朱砂痕。
“三叔，我，你，你没事吧……”
本应该趁机赶紧推开林崇明，却因为这一句下意识的关心又失了机会。
林崇明抬手在唇上抹了一把，指尖鲜红如同号令，让他心中气血一呼百应地往上涌。
他没有回答林穗宁的话，只一把又将她捞在怀中，一口吮在她耳畔后的脖颈。
林穗宁登时觉得浑身发麻，想要推开他，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手抬起来落在他胸口的力道像棉花，反被林崇明一把扯住，将她按在床榻上，再次覆上她的唇。
身下的海豹皮带来奇异的触感，林穗宁的小臂被林崇明一甩，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就像是溺水之人见到了浮木，林穗宁越是感觉无法呼吸，越是想拼命抱紧。
没想到却因此让整块硬木都顺势压了下来，林穗宁恍若周身被海浪环绕，越溺越沉，随波逐流。
洞外忽有夜鹭掠水而过，高亢的鸣声让林穗宁瞬间清醒。
不，不行。
一定是那姻缘香有问题，才让林崇明那么一尊冷面金漆神堕了魔。
林穗宁再次发力想要挣脱，但林崇明唇上的血色像是染进了眼眸中，丝毫不想将她就此放过。
林穗宁额间渗出微薄的汗，边用锁骨承接着林崇明海潮般的亲吻，边抬眼看他胸口处暗青色的纹身，似龙非龙，看不明晰。
但也顾不得上再看仔细，伸出右手试着寻找周边可用之物，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她忽然在林崇明腰间摸到了一样东西。
林崇明还未能从她指尖触上自己腰背带来的酥痒感中回神，下一秒竟发现她竟然用自己别在腰间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前。
“三叔，对不住了。”
林崇明眸光瞬间阴沉，抬手去夺她的匕首，却被她灵巧躲过。
林穗宁害怕一错再错，来不及多想，锋利的刀刃便在林崇明胸口处一划而过，将他的纹身拦腰斩断，鲜血直流。
疼痛让人清醒，林崇明终于找回了神志。
他没有起身，紧盯着林穗宁，神色晦暗不明。
“三叔，你，你先起来，我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穗宁的脸色红的如海螺朱贝，在如此暗淡的光线中也能让人看得清是怎样娇艳欲滴。
空气中的情潮仿佛已经逐渐褪去，林崇明没有管胸口的伤口，抬手从林穗宁手中抽回匕首。
林穗宁巴不得赶紧还给他，趁他起身的瞬间，慌忙去拿桌上的酒精。
但还没来得及递给他，林崇明已经起身向着岩洞外走去。
林穗宁一时间有些无促，不知该不该随他出去。
想到刚刚的情景
……
真是又尴尬又后怕，等下林崇明清醒了回来，发现自己花两万块求来的东西是这么个乌七八糟的作用，不会剥掉自己一层皮吧……
就这么默默靠在岩壁上胡思乱想，良久，岩缝处终于闪进林崇明的身影。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去海浪中站了好一会儿。
“三叔……”林穗宁犹豫半天，试着开口，“你的伤，不要紧吗？”
“要谢谢你手下留情。”
声音倒是没有林穗宁想得那么冷冰冰。
知道他在揶揄自己，林穗宁赶紧找补，“那我不是，一时情急吗……我怕我下手太轻，还得再补一刀，那不更疼……”
林穗宁听见林崇明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心想他应该是不生气了。
“你就没想过别的可能吗？”
林穗宁一愣，有些疑惑地抬起脸。
灯火将林崇明的影子映在岩壁上，让他的脸整个都置于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什么可能？”
灯芯噼啪作响，烛火又暗淡了几分。若是再不往里添置膏油，恐怕很快就要燃尽了。
林崇明向着林穗宁走近，影子如山般压向靠在岩壁上的林穗宁，让她本能地往边上退了一点。
林崇明见状，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为什么在名册上写我的名字？”
这句话抛出来，像是子弹擦着林穗宁头皮过，让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竟然全都知道了！
林穗宁想了想，觉得再抵赖狡辩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惨淡的境地，于是决定实话实说。
“当时为了套那庙祝的话，我便说自己的心上人是澜仙岛的大人物。她不依不饶，我就，就顺水推舟，那么写了……后来她向我要心上人的贴身之物，我恰好在兜里发现了你的扣子……”
“我的扣子？”
“就是那晚在林家，你给我披的那件衣服，扣子掉了。我本想给你缝上来着……”
一想到那晚，林崇明的眼前就浮现出林穗宁被自己扯坏褂衫、露出半边酥酪一样的香肩和……
林崇明感觉那姻缘香的药效好像还没全消退，强压下心神，再次开口。
“之前为什么要骗我？”
林穗宁心想林崇明眼下真是神志不清了，为什么要骗他？不是明摆着怕他生气吗。
于是思索了一遭，觉得一定要仔细回答，把林崇明从这件事中摘干净。
“我是怕三叔你误会多想。我当时确实是情急之下没想出别的法子，绝没有敢肖想三叔半分的意思！我知道我一个寡妇，这样做确实有些伤风化，但求三叔看在我也是为了帮你的份上，别觉得身份被玷污。这都是权宜之计，你千万别放在心上……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去查一查那姻缘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穗宁自认为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信誓凿凿，但看林崇明的样子，怎么脸色越来越不好？
难道他是担心事情万一传出去，风言风语上身，让他被林家拿捏住，连带着“掌事人”的位子都难坐？
林穗宁后悔自己当初只顾想知道夜合庙到底有什么蹊跷，没顾上考虑林崇明的难处。
但眼下做都做了，也只能想办法用言语宽解他的心。
“三叔，你别生气。横竖我们行的端，坐得正，问心无愧。要是旁人想嚼舌根，那就让他们嚼去。大不了，我托阿青去吓唬吓唬那些长舌滑头鬼，他们就不敢了……所以，别发愁了。”
林崇明看向林穗宁，声音冷的能结冰。
“你是觉得，我会在意他们的话？”
“不是吗……”林穗宁有些不解。
林崇明觉得心口堵了一大块棉花，平时那么冰雪聪明鬼灵精的一个人，怎么一到关键的事上，却像是个未出阁的在室女，如此不开窍。
真不知道她之前那死鬼男人是怎么跟她相处的……
一往这想，林崇明觉得胸中的棉絮又多了二斤。
“林穗宁，这里没有别人，也没有那些流言蜚语。你不用替自己担心，更不用替我担心。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好了回答我。”
林崇明眼中闪过刃色的光，“若你骗我，我就放火烧了你的灯笼店，把你赶出澜仙岛。你听清楚了没？”
林穗宁听得一愣接一愣，这是要问什么事，说得这么严肃。
难道他怀疑这姻缘香是自己联手庙祝给他设计的仙人跳？又或者，林穗宁心下一沉，莫非他还在怀疑自己是害林耀邦的凶手……
“三叔，我……”
“我问你听清楚了没。”
“好。”林穗宁被打断，举起三根手指指向天，“三叔你问，我绝无虚言。”
林穗宁面上一脸正色，心中却是波澜难平。
他不会真神通广大到将自己里里外外都查清了吧……
无数个想法正在林穗宁脑中交替飞过，林崇明忽然开口了。
“你刚刚说，你问心无愧，可是真的？”
诶？就这个问题？犯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无论如何，林穗宁长松了一口气，把头点成了小鸡啄米。
“我发誓，绝对是真的！三叔你尽管放心好了。”
林穗宁信誓旦旦看向他，一双眸子干净的似是不藏半点尘。
林崇明却忽觉胸中棉絮化作荆棘刺，扎的他整个胸腔泛起细密的疼。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影子，调整了下呼吸。
林穗宁的影子明明跟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但真实的两人中间却隔着一段他无法再走近的距离。
灯花爆破，最后一丝心神终于燃尽，整个洞穴陷入黑暗。
外面海浪呼号越来越响，在礁石上撞的头破血流。
“三叔，灯油在哪？”
黑暗中，他听着她的声音，胸中的刺愈发清晰。
“涨潮了，我们离开这吧。”
“哦，好。”
借着一点幽蓝的月色，林穗宁摩挲着起身，脚落地时才想起刚刚受过伤，险些没站稳。
温热的手掌将她牢牢托住，林崇明哑着嗓子说了声“小心。”
林穗宁点了点头，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不一定能看得见，于是乖巧的“嗯”了一声，紧紧箍住林崇明的手臂，生怕自己再摔倒给他添麻烦。
林崇明脚步一滞，看向如猫一样依偎在自己身侧的人，内心情绪翻涌。
忽然一把将林穗宁横抱在怀里，在她轻微的惊呼中，紧紧拥着，走出岩洞，离开这本只属于他自己的天涯海角。
嘴上却还要安抚说是怕她伤口沾了海水，回头养不好。
就最后再任性一次吧，林崇明闭上眼。
任自己心意泛滥，任长夜不眠不休，任风浪波澜翻涌，任凭她说问心无愧。
可他自己有愧，又能如何呢。
良久，他睁开眼，抱着林穗宁淌过礁石岸，向着城区走去。
作者的话
唐绛
作者
05-21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王母仙药啊
林崇明喉结滚动，牵扯锁骨处蜿蜒的冷汗，指节压在石壁上，压出苍白的痕迹。
“三叔，你怎么了？”林穗宁担忧地望向他。
石壁上凝结的水柱滴落，在她的脖颈处溅开细碎光斑。
水光潋滟，碧痕荡漾。
林穗宁忽感下颚被人狠狠捏住，滚烫的温度惊得她睫毛颤动如鹿。
下一秒，炙热传达口腔，她的唇被狠狠蹂躏吮吸，让她险些喘不上气。
大脑一度缺氧，舌尖却无法抽离。林崇明的吻横冲直撞，像是随时要将她一口吞入腹中般，痴缠交错，不抵不休。
好容易得了一口气，林穗宁惊魂未定，趁着这一瞬的清明，一口咬破他的唇。
“嘶——”
她下口狠，林崇明的唇上瞬间就渗出血，红的像是毛笔尖点染的朱砂痕。
“三叔，我，你，你没事吧……”
本应该趁机赶紧推开林崇明，却因为这一句下意识的关心又失了机会。
林崇明抬手在唇上抹了一把，指尖鲜红如同号令，让他心中气血一呼百应地往上涌。
他没有回答林穗宁的话，只一把又将她捞在怀中，一口吮在她耳畔后的脖颈。
林穗宁登时觉得浑身发麻，想要推开他，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手抬起来落在他胸口的力道像棉花，反被林崇明一把扯住，将她按在床榻上，再次覆上她的唇。
身下的海豹皮带来奇异的触感，林穗宁的小臂被林崇明一甩，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就像是溺水之人见到了浮木，林穗宁越是感觉无法呼吸，越是想拼命抱紧。
没想到却因此让整块硬木都顺势压了下来，林穗宁恍若周身被海浪环绕，越溺越沉，随波逐流。
洞外忽有夜鹭掠水而过，高亢的鸣声让林穗宁瞬间清醒。
不，不行。
一定是那姻缘香有问题，才让林崇明那么一尊冷面金漆神堕了魔。
林穗宁再次发力想要挣脱，但林崇明唇上的血色像是染进了眼眸中，丝毫不想将她就此放过。
林穗宁额间渗出微薄的汗，边用锁骨承接着林崇明海潮般的亲吻，边抬眼看他胸口处暗青色的纹身，似龙非龙，看不明晰。
但也顾不得上再看仔细，伸出右手试着寻找周边可用之物，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她忽然在林崇明腰间摸到了一样东西。
林崇明还未能从她指尖触上自己腰背带来的酥痒感中回神，下一秒竟发现她竟然用自己别在腰间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前。
“三叔，对不住了。”
林崇明眸光瞬间阴沉，抬手去夺她的匕首，却被她灵巧躲过。
林穗宁害怕一错再错，来不及多想，锋利的刀刃便在林崇明胸口处一划而过，将他的纹身拦腰斩断，鲜血直流。
疼痛让人清醒，林崇明终于找回了神志。
他没有起身，紧盯着林穗宁，神色晦暗不明。
“三叔，你，你先起来，我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穗宁的脸色红的如海螺朱贝，在如此暗淡的光线中也能让人看得清是怎样娇艳欲滴。
空气中的情潮仿佛已经逐渐褪去，林崇明没有管胸口的伤口，抬手从林穗宁手中抽回匕首。
林穗宁巴不得赶紧还给他，趁他起身的瞬间，慌忙去拿桌上的酒精。
但还没来得及递给他，林崇明已经起身向着岩洞外走去。
林穗宁一时间有些无促，不知该不该随他出去。
想到刚刚的情景
……
真是又尴尬又后怕，等下林崇明清醒了回来，发现自己花两万块求来的东西是这么个乌七八糟的作用，不会剥掉自己一层皮吧……
就这么默默靠在岩壁上胡思乱想，良久，岩缝处终于闪进林崇明的身影。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去海浪中站了好一会儿。
“三叔……”林穗宁犹豫半天，试着开口，“你的伤，不要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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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宁自认为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信誓凿凿，但看林崇明的样子，怎么脸色越来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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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宁后悔自己当初只顾想知道夜合庙到底有什么蹊跷，没顾上考虑林崇明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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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明看向林穗宁，声音冷的能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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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这想，林崇明觉得胸中的棉絮又多了二斤。
“林穗宁，这里没有别人，也没有那些流言蜚语。你不用替自己担心，更不用替我担心。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好了回答我。”
林崇明眼中闪过刃色的光，“若你骗我，我就放火烧了你的灯笼店，把你赶出澜仙岛。你听清楚了没？”
林穗宁听得一愣接一愣，这是要问什么事，说得这么严肃。
难道他怀疑这姻缘香是自己联手庙祝给他设计的仙人跳？又或者，林穗宁心下一沉，莫非他还在怀疑自己是害林耀邦的凶手……
“三叔，我……”
“我问你听清楚了没。”
“好。”林穗宁被打断，举起三根手指指向天，“三叔你问，我绝无虚言。”
林穗宁面上一脸正色，心中却是波澜难平。
他不会真神通广大到将自己里里外外都查清了吧……
无数个想法正在林穗宁脑中交替飞过，林崇明忽然开口了。
“你刚刚说，你问心无愧，可是真的？”
诶？就这个问题？犯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无论如何，林穗宁长松了一口气，把头点成了小鸡啄米。
“我发誓，绝对是真的！三叔你尽管放心好了。”
林穗宁信誓旦旦看向他，一双眸子干净的似是不藏半点尘。
林崇明却忽觉胸中棉絮化作荆棘刺，扎的他整个胸腔泛起细密的疼。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影子，调整了下呼吸。
林穗宁的影子明明跟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但真实的两人中间却隔着一段他无法再走近的距离。
灯花爆破，最后一丝心神终于燃尽，整个洞穴陷入黑暗。
外面海浪呼号越来越响，在礁石上撞的头破血流。
“三叔，灯油在哪？”
黑暗中，他听着她的声音，胸中的刺愈发清晰。
“涨潮了，我们离开这吧。”
“哦，好。”
借着一点幽蓝的月色，林穗宁摩挲着起身，脚落地时才想起刚刚受过伤，险些没站稳。
温热的手掌将她牢牢托住，林崇明哑着嗓子说了声“小心。”
林穗宁点了点头，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不一定能看得见，于是乖巧的“嗯”了一声，紧紧箍住林崇明的手臂，生怕自己再摔倒给他添麻烦。
林崇明脚步一滞，看向如猫一样依偎在自己身侧的人，内心情绪翻涌。
忽然一把将林穗宁横抱在怀里，在她轻微的惊呼中，紧紧拥着，走出岩洞，离开这本只属于他自己的天涯海角。
嘴上却还要安抚说是怕她伤口沾了海水，回头养不好。
就最后再任性一次吧，林崇明闭上眼。
任自己心意泛滥，任长夜不眠不休，任风浪波澜翻涌，任凭她说问心无愧。
可他自己有愧，又能如何呢。
良久，他睁开眼，抱着林穗宁淌过礁石岸，向着城区走去。
作者的话
唐绛
作者
05-21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王母仙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