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嘻嘻嘻嘻……”其他表示同意的同学们偷笑。
班主任被气笑了，扫了眼全班人头，用手指点：“你们真是昏了头了，色令智昏听不懂吗，色令智昏！哎真受不了你们，你们啊，就应该向陶珞学习，她从来不会被美色诱惑，人家在认认真真做眼保健操，该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呢？哎，真是受不了你们……”
突然被点到名，陶珞倏地一愣。
“但陶珞可能是不喜欢这个学长才没兴趣看的，但我们喜欢啊。”刚才那个女生接着狂野发言。
“闭嘴闭嘴，安静，快点做眼保健操。”班主任懒得多费口舌。
陶珞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就扯到她不喜欢计瑜生了呢？
她没有不喜欢，她明明……
很喜欢啊。
课前几分钟的吵吵闹闹算是给沉闷繁杂高中生活添了一抹亮色，刚才班里个别同学语出惊人，引不少人发笑，紧绷的氛围松弛了不少。
计瑜生全程没有任何表情，五分钟的眼保健操很快结束，他也没停留，马上就离开。
班主任见值日生走了，便说：“好了，现在开始上课。”
陶珞有点心不在焉。
很难想象，这周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都是计瑜生来她的班当值日生，她会有多紧张。
而且刚才那女生说“陶珞不喜欢这个学长”，明显被计瑜生听见了。
又一个天大的误会。
她得找机会和他说清楚。
下午全年级周测，一直考到晚上晚自习结束。
老师阅卷速度也奇快无比，前一晚刚考完的试卷，第二天基本就能出成绩和排名。
这一周考的是数学生物政治地理，陶珞最怕的还是数学，一中教师出卷难度刁钻，基础题简单的连傻子都会做，难题却难的让人连题目也看不懂，整张试卷只有这两种难度区分，会做得分，不会做零分，过程分也不给一点。
所以这次数学分数差异大断层，考得好的都在一百三十以上，其他的基本都在六七十，没有中等生的余地，只有天才和弱智之分。
陶珞拿着自己那张八十多分的数学试卷，有点出乎意料。
五十个人的班级里，排名第二十五。
不算好也不差，大概是优等生中的吊车尾，差生中的幸存者。
数学老师大发雷霆，这次周测上一百分的只有十几个人，大大低出预期。
姜晴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看着自己那五十分的试卷，哀嚎：“试卷干吗出那么难啊，这些集合不是高考里最简单的考点吗，打好基础不才是最重要的吗，一上来就这么难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她的语气有种如丧考妣般的凄惨，陶珞不忍心听下去，连连安慰：“一次考试而已。”
姜晴抬起头看她分数：“你考的好好诶，平常都是怎么学的啊？”
陶珞愣住，平常……做完作业后基本没多少时间学习，要说这次考试成绩比她想象中的好，还多亏了计瑜生。
上周六在图书馆里，她把他的草稿收藏起，后面又翻来覆去好几遍，才勉强把他的一些解题思路给弄清楚。
计瑜生逻辑思维严密的可怕，给她讲的每道题都在极短时间内，用最少、最精确的步骤将题清晰解剖。
好似忽然间刮过一道凌厉的闪电，还差上一步跟上他的思路，结果下一秒他就把人甩开十万八千里。
厉害得让人恐惧。
陶珞模仿他的思路做题，成绩虽不能说是拔尖，但至少在开学第一次考试来说，算是开门红。
“原来这道题还可以这么解啊，比老师的方法简便多了。”姜晴看了看她的步骤，眼睛瞬间燃起崇拜的光芒，“陶珞我要把你当我女神，以后我有不会的问题可不可以来问你呀~”
陶珞一时受宠若惊，她还没被人崇拜过，怪让她不好意思的：“嗯……”
突然有种背上巨大使命之感。
陶珞心底思忖，看来她得更努力一些，这周六还得多问计瑜生几道题。
过了一天，周二晚自习前有一次眼保健操，计瑜生这次来得早了点，离眼保健操音乐铃响还有六七分钟。
陶珞趴在门框边左顾右盼了会儿，稍深吸气，朝他走过去。
“……学长。”
少女的唤声落在耳畔，计瑜生回头。
陶珞有点僵硬地说：“请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就往旁边的教室走。
这一层楼有两间空教室，一般用来上走班课，其他时间基本没什么人。现在晚自习，教室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在这里说悄悄话，应该没人会发现。
陶珞和计瑜生一前一后走进空教室。
陶珞转过身，窗外夜色浓郁，教室昏黑，只能看见计瑜生高挑的剪影。
“那什么……哥哥，昨天，昨天我们班上女生说的话，你别当真。”
“什么话？”计瑜生开口问道，教室里隔音效果好，走廊同学们嘻嘻哈哈的闹声稍弱，他的嗓音沉静，又略带一点天然的低低的磁音，似电流穿透鼓膜，让陶珞耳朵也跟着酥麻了一瞬。
陶珞挠挠耳廓，有些难以启齿。
真的要她说出来吗？
“就是昨天第三节 课，眼保健操那个时候。有个女生说了开玩笑的话。”陶珞说。
计瑜生：“所以是什么话？”
陶珞：……
她一时有点分不清计瑜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毕竟这么聪明的人，无论是演技还是其他，都挑不出一丝破绽。
“就是她说，我不喜欢你才没兴趣看你这句话……”陶珞豁出去了，心脏狂跳，“这种话不正确，我的意思是，我没有不喜欢你……你别误会。”
“……”
空气里安静了半晌。计瑜生的脸蒙在漆黑的阴影里，陶珞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
心跳频率在此刻达到巅峰，要冲破了她的嗓子眼。
很奇怪。
明明是一件很无聊很无关紧要的事，为什么她会看的比天还高，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更奇怪的是刚才她说的话，陶珞回味过来，几乎是全身一瞬滚烫。刚才那算变相的告白吗？
此刻她竟希望计瑜生能笨一点，不要听出她话里头的意味。
眼保健操的预备铃在这个时候响起。
陶珞几乎是遇到了救星，匆忙对计瑜生说了句“上课了我先走了”，而后飞也似的逃回班级。
太险了。
周六还得和他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不知道等到那时，她该如何面对。
/
周六图书馆。
计瑜生来得早，六点钟，偌大的空间还没多少人。
“靠，你成绩都这么好了，怎么还那么勤奋。”和他一块儿来的男生调侃，这男生是计瑜生舍友，叫何毅，两人关系还不错。
计瑜生没回话，走到图书馆东边最里面的一个桌子坐下。
“周围位子多的是，你干嘛坐这么里面？”何毅跟上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计瑜生抬眼看他，淡漠道：“你坐别的地方去。”
“？”何毅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约了人？”
对方没回答。
何毅越想越觉匪夷所思，认识他的两年里，从没见过计瑜生和谁亲近过，计瑜生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很疏远的客气，今天这行为举动，有点异样。
“你坐的远一点。别靠太近。”计瑜生这时候又补充。
何毅刚找了个他前面一桌的位置，听见计瑜生的话，登时无语住：“……”
他这么说，别人好奇心反而越大。
何毅不言语，转身走远，大概三四十米停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清计瑜生的身影和动作。
他倒要看看计瑜生到底想干什么。
莫约二十分钟后，图书馆的人渐渐多起来，何毅时不时抬头望向周围，大部分都是高三生。计瑜生那桌仍然只有他一个人占着，没人和他坐在一起。
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高一的学妹。
这学妹肤色白净，五官极为漂亮灵动，却微低着头，看似有些内敛。
她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走，长马尾辫在她背后随着步伐轻微地甩着，最后在计瑜生对面的座位停下。
计瑜生没有驱赶。
何毅：？？？
计瑜生什么时候结交了一个小学妹？
女生这时翻了翻书包，拿出一罐可乐软糖，移到计瑜生面前。
计瑜生抬眸打量女生几眼，默不作声地接过罐头，掰开盖子，拿出一颗可乐软糖，扔进嘴里，嚼了嚼。
这一幕对于何毅来说堪称炸裂，下巴差点同手上的书本滑落。
陶珞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看见计瑜生把罐头重新递回自己手里，讶然道：“不吃了吗？”
计瑜生把软糖吞了下去，听见陶珞这话，嗯了声。
他吞咽时，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陶珞看见这幕，面颊莫名发热，不自然地移过视线。
“……可是你上周六都教了我那么长时间的数学。”陶珞抬手挠挠脖颈，“不好意思，我实在找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谢礼，只能给你吃糖……”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计瑜生冷不防开口，语调平稳无波，“荣幸。”
“……”
一周前说过的话，他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陶珞斟酌了一会儿：“既然哥哥觉得荣幸，那今天能不能给我多讲几道题？”
计瑜生眉梢微扬。
“就是，我、我同桌把我当成了女神。”陶珞红着脸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她想以后不会的题都来问我，我如果也不会，岂不是很尴尬……所以我想请你给我多讲几个解题方法。”
计瑜生默了几秒，用笔杆轻敲了敲自己旁边的座位。
陶珞深呼吸两下，心跳如雷，起身走了过去，虽紧张，不过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局促不安。
远处。何毅看到两人这般，惊得差点当场嚎叫出来，不过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视野里，女生坐到计瑜生旁边，他翻开习题本和草稿纸，面朝着她开始在纸上写东西。
两人离得极近，计瑜生右手靠在桌面上写字，左手叉着腰部，女生在他边上低头认真看题。
从何毅这个方向望过去，女生骨架偏瘦，计瑜生对她近乎处于一个圈住的姿势，若再离得近点，就能抱在一起了。
陶珞余光又不自主地移向旁边。
好近……
她两手掖紧裤子衣料。
计瑜生神情没什么变化，仍是平淡自然的模样。
他身上透着的气息干净清新，像一片茫茫雪原，陶珞脸颊又冒出腾腾热气，两者气息近似交融。
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高度集中，终归会损耗一个人的精力和气血。四五个小时之后，午饭时间，图书馆里大部分人陆续前往食堂，陶珞解决完所有数学题，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刚才讲的题目你回去再多做几遍，不会的再来问。”计瑜生盖好笔盖，把一叠厚厚的草稿纸放到陶珞面前。
陶珞揉了揉眼，“谢谢。”
她把草稿纸整理进书包，又说道：“哥哥等会儿要回家是吗？”
“嗯。”
“那你把这罐可乐软糖收着吧，你教我这么久时间，这些糖都是应得的……如果你不吃，也可以回家送给你弟弟吃。”
计瑜生没说话。
陶珞有点紧张地站起身：“我先走了……”
“等等。”
计瑜生突然开口，陶珞书包都背好了，听他这么一说，她又顿住：“还、还有什么事吗？”
计瑜生背靠在凳子上，两指旋着笔杆，仰着头视线落在她眼瞳：“这次换我问你问题。”
陶珞心头升起不祥预感，目光飘移：“……请问。”
“这周二你晚自习前和我说了句话。是什么意思？”
像一只气球突然爆开，陶珞血液近乎沸腾，心率加快：“什么话？”
她明知故问，有点震惊，原来计瑜生真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计瑜生无波无澜道：“你不是不喜……”
陶珞急忙抢话打断：“我的意思是我不讨厌你！仅、仅此而已！”
嗓音过大，被图书馆里零零散散的学生听见，他们都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她这边。
“……”
陶珞咬了咬唇，面颊咻咻变红。
她从没想过，计瑜生原来这么直白的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敏感的事情，是不是稳重过头了些？
而且、而且他为什么非要让她把话讲得特别清楚……
这个地方陶珞待不下去了，她匆匆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再见”就准备提步离开。
计瑜生突然把凳子向后划，阻断了她的去路，陶珞身体整个僵住。
……
竟然、还不让她走？
“哥哥。”
陶珞声音低下来，不太敢去看计瑜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我才高一。”
偌大的空间安静了很久。计瑜生看了她半晌，垂下眼。
这话里头的意味，究竟是什么，陶珞自己都不知道，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给说出口了。
没别的意思，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不等计瑜生回话，陶珞深吸气，迈开一大步，直接跨过计瑜生堵在旁边的两条长腿，小步匆忙朝着图书室的大门跑。
班主任被气笑了，扫了眼全班人头，用手指点：“你们真是昏了头了，色令智昏听不懂吗，色令智昏！哎真受不了你们，你们啊，就应该向陶珞学习，她从来不会被美色诱惑，人家在认认真真做眼保健操，该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呢？哎，真是受不了你们……”
突然被点到名，陶珞倏地一愣。
“但陶珞可能是不喜欢这个学长才没兴趣看的，但我们喜欢啊。”刚才那个女生接着狂野发言。
“闭嘴闭嘴，安静，快点做眼保健操。”班主任懒得多费口舌。
陶珞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就扯到她不喜欢计瑜生了呢？
她没有不喜欢，她明明……
很喜欢啊。
课前几分钟的吵吵闹闹算是给沉闷繁杂高中生活添了一抹亮色，刚才班里个别同学语出惊人，引不少人发笑，紧绷的氛围松弛了不少。
计瑜生全程没有任何表情，五分钟的眼保健操很快结束，他也没停留，马上就离开。
班主任见值日生走了，便说：“好了，现在开始上课。”
陶珞有点心不在焉。
很难想象，这周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都是计瑜生来她的班当值日生，她会有多紧张。
而且刚才那女生说“陶珞不喜欢这个学长”，明显被计瑜生听见了。
又一个天大的误会。
她得找机会和他说清楚。
下午全年级周测，一直考到晚上晚自习结束。
老师阅卷速度也奇快无比，前一晚刚考完的试卷，第二天基本就能出成绩和排名。
这一周考的是数学生物政治地理，陶珞最怕的还是数学，一中教师出卷难度刁钻，基础题简单的连傻子都会做，难题却难的让人连题目也看不懂，整张试卷只有这两种难度区分，会做得分，不会做零分，过程分也不给一点。
所以这次数学分数差异大断层，考得好的都在一百三十以上，其他的基本都在六七十，没有中等生的余地，只有天才和弱智之分。
陶珞拿着自己那张八十多分的数学试卷，有点出乎意料。
五十个人的班级里，排名第二十五。
不算好也不差，大概是优等生中的吊车尾，差生中的幸存者。
数学老师大发雷霆，这次周测上一百分的只有十几个人，大大低出预期。
姜晴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看着自己那五十分的试卷，哀嚎：“试卷干吗出那么难啊，这些集合不是高考里最简单的考点吗，打好基础不才是最重要的吗，一上来就这么难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她的语气有种如丧考妣般的凄惨，陶珞不忍心听下去，连连安慰：“一次考试而已。”
姜晴抬起头看她分数：“你考的好好诶，平常都是怎么学的啊？”
陶珞愣住，平常……做完作业后基本没多少时间学习，要说这次考试成绩比她想象中的好，还多亏了计瑜生。
上周六在图书馆里，她把他的草稿收藏起，后面又翻来覆去好几遍，才勉强把他的一些解题思路给弄清楚。
计瑜生逻辑思维严密的可怕，给她讲的每道题都在极短时间内，用最少、最精确的步骤将题清晰解剖。
好似忽然间刮过一道凌厉的闪电，还差上一步跟上他的思路，结果下一秒他就把人甩开十万八千里。
厉害得让人恐惧。
陶珞模仿他的思路做题，成绩虽不能说是拔尖，但至少在开学第一次考试来说，算是开门红。
“原来这道题还可以这么解啊，比老师的方法简便多了。”姜晴看了看她的步骤，眼睛瞬间燃起崇拜的光芒，“陶珞我要把你当我女神，以后我有不会的问题可不可以来问你呀~”
陶珞一时受宠若惊，她还没被人崇拜过，怪让她不好意思的：“嗯……”
突然有种背上巨大使命之感。
陶珞心底思忖，看来她得更努力一些，这周六还得多问计瑜生几道题。
过了一天，周二晚自习前有一次眼保健操，计瑜生这次来得早了点，离眼保健操音乐铃响还有六七分钟。
陶珞趴在门框边左顾右盼了会儿，稍深吸气，朝他走过去。
“……学长。”
少女的唤声落在耳畔，计瑜生回头。
陶珞有点僵硬地说：“请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就往旁边的教室走。
这一层楼有两间空教室，一般用来上走班课，其他时间基本没什么人。现在晚自习，教室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在这里说悄悄话，应该没人会发现。
陶珞和计瑜生一前一后走进空教室。
陶珞转过身，窗外夜色浓郁，教室昏黑，只能看见计瑜生高挑的剪影。
“那什么……哥哥，昨天，昨天我们班上女生说的话，你别当真。”
“什么话？”计瑜生开口问道，教室里隔音效果好，走廊同学们嘻嘻哈哈的闹声稍弱，他的嗓音沉静，又略带一点天然的低低的磁音，似电流穿透鼓膜，让陶珞耳朵也跟着酥麻了一瞬。
陶珞挠挠耳廓，有些难以启齿。
真的要她说出来吗？
“就是昨天第三节 课，眼保健操那个时候。有个女生说了开玩笑的话。”陶珞说。
计瑜生：“所以是什么话？”
陶珞：……
她一时有点分不清计瑜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毕竟这么聪明的人，无论是演技还是其他，都挑不出一丝破绽。
“就是她说，我不喜欢你才没兴趣看你这句话……”陶珞豁出去了，心脏狂跳，“这种话不正确，我的意思是，我没有不喜欢你……你别误会。”
“……”
空气里安静了半晌。计瑜生的脸蒙在漆黑的阴影里，陶珞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
心跳频率在此刻达到巅峰，要冲破了她的嗓子眼。
很奇怪。
明明是一件很无聊很无关紧要的事，为什么她会看的比天还高，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更奇怪的是刚才她说的话，陶珞回味过来，几乎是全身一瞬滚烫。刚才那算变相的告白吗？
此刻她竟希望计瑜生能笨一点，不要听出她话里头的意味。
眼保健操的预备铃在这个时候响起。
陶珞几乎是遇到了救星，匆忙对计瑜生说了句“上课了我先走了”，而后飞也似的逃回班级。
太险了。
周六还得和他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不知道等到那时，她该如何面对。
/
周六图书馆。
计瑜生来得早，六点钟，偌大的空间还没多少人。
“靠，你成绩都这么好了，怎么还那么勤奋。”和他一块儿来的男生调侃，这男生是计瑜生舍友，叫何毅，两人关系还不错。
计瑜生没回话，走到图书馆东边最里面的一个桌子坐下。
“周围位子多的是，你干嘛坐这么里面？”何毅跟上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计瑜生抬眼看他，淡漠道：“你坐别的地方去。”
“？”何毅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约了人？”
对方没回答。
何毅越想越觉匪夷所思，认识他的两年里，从没见过计瑜生和谁亲近过，计瑜生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很疏远的客气，今天这行为举动，有点异样。
“你坐的远一点。别靠太近。”计瑜生这时候又补充。
何毅刚找了个他前面一桌的位置，听见计瑜生的话，登时无语住：“……”
他这么说，别人好奇心反而越大。
何毅不言语，转身走远，大概三四十米停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清计瑜生的身影和动作。
他倒要看看计瑜生到底想干什么。
莫约二十分钟后，图书馆的人渐渐多起来，何毅时不时抬头望向周围，大部分都是高三生。计瑜生那桌仍然只有他一个人占着，没人和他坐在一起。
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高一的学妹。
这学妹肤色白净，五官极为漂亮灵动，却微低着头，看似有些内敛。
她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走，长马尾辫在她背后随着步伐轻微地甩着，最后在计瑜生对面的座位停下。
计瑜生没有驱赶。
何毅：？？？
计瑜生什么时候结交了一个小学妹？
女生这时翻了翻书包，拿出一罐可乐软糖，移到计瑜生面前。
计瑜生抬眸打量女生几眼，默不作声地接过罐头，掰开盖子，拿出一颗可乐软糖，扔进嘴里，嚼了嚼。
这一幕对于何毅来说堪称炸裂，下巴差点同手上的书本滑落。
陶珞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看见计瑜生把罐头重新递回自己手里，讶然道：“不吃了吗？”
计瑜生把软糖吞了下去，听见陶珞这话，嗯了声。
他吞咽时，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陶珞看见这幕，面颊莫名发热，不自然地移过视线。
“……可是你上周六都教了我那么长时间的数学。”陶珞抬手挠挠脖颈，“不好意思，我实在找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谢礼，只能给你吃糖……”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计瑜生冷不防开口，语调平稳无波，“荣幸。”
“……”
一周前说过的话，他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陶珞斟酌了一会儿：“既然哥哥觉得荣幸，那今天能不能给我多讲几道题？”
计瑜生眉梢微扬。
“就是，我、我同桌把我当成了女神。”陶珞红着脸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她想以后不会的题都来问我，我如果也不会，岂不是很尴尬……所以我想请你给我多讲几个解题方法。”
计瑜生默了几秒，用笔杆轻敲了敲自己旁边的座位。
陶珞深呼吸两下，心跳如雷，起身走了过去，虽紧张，不过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局促不安。
远处。何毅看到两人这般，惊得差点当场嚎叫出来，不过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视野里，女生坐到计瑜生旁边，他翻开习题本和草稿纸，面朝着她开始在纸上写东西。
两人离得极近，计瑜生右手靠在桌面上写字，左手叉着腰部，女生在他边上低头认真看题。
从何毅这个方向望过去，女生骨架偏瘦，计瑜生对她近乎处于一个圈住的姿势，若再离得近点，就能抱在一起了。
陶珞余光又不自主地移向旁边。
好近……
她两手掖紧裤子衣料。
计瑜生神情没什么变化，仍是平淡自然的模样。
他身上透着的气息干净清新，像一片茫茫雪原，陶珞脸颊又冒出腾腾热气，两者气息近似交融。
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高度集中，终归会损耗一个人的精力和气血。四五个小时之后，午饭时间，图书馆里大部分人陆续前往食堂，陶珞解决完所有数学题，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刚才讲的题目你回去再多做几遍，不会的再来问。”计瑜生盖好笔盖，把一叠厚厚的草稿纸放到陶珞面前。
陶珞揉了揉眼，“谢谢。”
她把草稿纸整理进书包，又说道：“哥哥等会儿要回家是吗？”
“嗯。”
“那你把这罐可乐软糖收着吧，你教我这么久时间，这些糖都是应得的……如果你不吃，也可以回家送给你弟弟吃。”
计瑜生没说话。
陶珞有点紧张地站起身：“我先走了……”
“等等。”
计瑜生突然开口，陶珞书包都背好了，听他这么一说，她又顿住：“还、还有什么事吗？”
计瑜生背靠在凳子上，两指旋着笔杆，仰着头视线落在她眼瞳：“这次换我问你问题。”
陶珞心头升起不祥预感，目光飘移：“……请问。”
“这周二你晚自习前和我说了句话。是什么意思？”
像一只气球突然爆开，陶珞血液近乎沸腾，心率加快：“什么话？”
她明知故问，有点震惊，原来计瑜生真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计瑜生无波无澜道：“你不是不喜……”
陶珞急忙抢话打断：“我的意思是我不讨厌你！仅、仅此而已！”
嗓音过大，被图书馆里零零散散的学生听见，他们都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她这边。
“……”
陶珞咬了咬唇，面颊咻咻变红。
她从没想过，计瑜生原来这么直白的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敏感的事情，是不是稳重过头了些？
而且、而且他为什么非要让她把话讲得特别清楚……
这个地方陶珞待不下去了，她匆匆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再见”就准备提步离开。
计瑜生突然把凳子向后划，阻断了她的去路，陶珞身体整个僵住。
……
竟然、还不让她走？
“哥哥。”
陶珞声音低下来，不太敢去看计瑜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我才高一。”
偌大的空间安静了很久。计瑜生看了她半晌，垂下眼。
这话里头的意味，究竟是什么，陶珞自己都不知道，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给说出口了。
没别的意思，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不等计瑜生回话，陶珞深吸气，迈开一大步，直接跨过计瑜生堵在旁边的两条长腿，小步匆忙朝着图书室的大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