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师兄弟一起睡觉很正常

夏叶初感受到某种滚烫的热度,脸颊微红,忙把宁辞青推开些:“但你说得对,我们不该这样。”

宁辞青脸上闪过错愕,但看着夏叶初坚定的样子,还是顺从地松开炽热的怀抱。只是,他仍未完全放弃攻势,只是转而婉转地用脑袋蹭蹭他的颈窝:“你又不要我了吗,师哥?”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叶初被他蹭得颈间发痒,心头发软,脸颊却更热了,急忙解释道,“只是,我现在还有婚约在身,不能和你太亲近。这不仅是对我,或是对何先生,就是对你,也很不公平。”

宁辞青低低嘟囔一声:“这我可不介意……”

但他知道夏叶初的道德是过不了这一关的,所以乖巧地退开了。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湿漉漉地望着夏叶初。

夏叶初实在有些难以承受他这样的眼神,撇开视线,说道:“我会和何先生说清楚的。”

“我知道了。”宁辞青点了点头,却又一脸天然地说,“但咱们抱一抱,总是可以的吧?”

“抱一抱?”夏叶初听着这个提议,也觉得无伤大雅。

“是的,” 宁辞青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再度露出那副令人卸下心防的笑容,“只是拥抱,什么都不做。我保证。”

夏叶初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宁辞青眼中瞬间亮光,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没有像刚才那样猛地扑上来。

他只是轻轻拉起夏叶初的手,引着他朝卧室的方向走去:“师哥,只是抱着睡,好吗?我保证规规矩矩的。”

“抱着睡?”夏叶初被他牵着手,有些懵懂地跟着走,心里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可对方的神色太过坦然,理由又似乎无可指摘——只是睡觉而已,他们从前在实验室熬通宵后,偶尔也会在休息室和衣而卧,抵足而眠,似乎也没什么?

走到床边,宁辞青率先松开手,躺到了靠里的一侧,然后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眼神清澈地望着夏叶初。

夏叶初看着他那副全然无害的模样,便和衣躺在了宁辞青身侧。

刚一躺下,宁辞青的手臂便环了过来,松松地搭在他的腰际,身体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果然“规规矩矩”。

夏叶初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连日来的混乱、疲惫与心绪起伏,都在这个单纯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宽慰。他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中果真生出了几分睡意。

他意识逐渐模糊,隐约感觉到,那只原本只是松松搭在他腰间的手,以一种缓慢到难以察觉的速度,一点点地收紧。

指腹隔着一层布料,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腰侧的线条。

呼吸也似乎离他的后颈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夏叶初迷迷糊糊地想:这算是……规规矩矩的吗?

可那怀抱太温暖,那摩挲太轻柔,那气息太熟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终究没能完全清醒过来去质问,只是无意识地往那热源处更靠近了些,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便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宁辞青感受着怀中人全然信赖的靠近,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般的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夏叶初睡得更舒适些,然后,心满意足地将“规规矩矩”的拥抱,收紧了一点点。

嗯,只是一点点。

翌日早晨。

夏叶初微微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搂得紧紧的,后背完全贴合在温暖坚实的胸膛上,腰际横着一条手臂,如被另一个男人完全包围。

两个年轻男人,清晨醒来时身体贴得这样近,某些反应便显得格外清晰。

夏叶初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挣脱这过于亲密的桎梏,拉开一点安全的距离。

然而,他刚一动作,身后便传来一声含糊的轻哼。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像是怕他在睡梦中跑掉。

夏叶初僵住,微微侧过头。

宁辞青的脸就在他肩颈后方不远处,呼吸均匀地拂在他的皮肤上。那张平日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俊脸,此刻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眉眼舒展,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安然。

看着这张睡得如此酣甜的脸庞,夏叶初心头那点因尴尬而生的推拒之意,不知怎的,就消散了大半。

他静静地看着宁辞青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宁辞青的睫毛微动,眼睛缓缓睁开。

二人的视线对个正着。

夏叶初如被抓包的小偷似的,心虚地惊坐而起,拉了拉被子,隔开二人的距离。

宁辞青一脸无辜地坐起来:“怎么了?”

夏叶初撇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想明白了,我们一起睡觉也不太合适。”

“即便什么都不做吗?”宁辞青眨了眨眼,故作天真地追问,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委屈。

“是的,即便什么都不做!”夏叶初难得的有些粗声粗气起来。

看着夏叶初羞恼就要成怒了,宁辞青便不再继续,只是软下声调:“那你什么时候才和何先生说明白?”

听到这话,夏叶初微微一顿,脸上的羞恼之色褪去,换上了认真思索的神情。

半晌,他才开口道:“我今天就去找姐姐说清楚。这么大的事情,总得先和她商量。”

“这倒是。”听到夏叶初的动作这么快,宁辞青心里松了几分,但嘴上却说,“只怕咱姐要怪我。”

“她会明白的。”夏叶初顿了顿,又道,“我不会让这件事拖太久,否则对大家都不好。”

“的确,越快解决越好。”宁辞青靠在枕边,轻声说道,“毕竟,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一直乖乖等着。”

何氏,总裁办。

美琳脸上尴尬地进门。

何晏山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文件,闻声抬起头:“怎么了?”

美琳咳了咳,说:“因为您特别吩咐过多关注宁辞青先生的动态,所以公寓管理员特地报告说……夏叶初先生昨晚突然去了宁辞青的公寓,今天早上二人一起出来。”说完,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取出了两张打印出来的监控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何晏山面前的桌面上。

照片拍摄的是公寓大堂和出口。一张是昨晚,夏叶初行色匆匆步入电梯的背影;另一张是今晨,两人并肩走出公寓大门,姿态亲昵。

何晏山沉默了很久,久得美琳心头发慌。

就在美琳几乎站立不住的时候,何晏山开腔了:“就是这样吗?”

他目光没有在那两张照片上多做停留,随手拿起,就放进碎纸机里了。

咔嚓——

咔嚓——

锋利的刀片迅速将照片切割、绞碎。

不过短短几秒,那两张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的证据,便彻底化为齑粉。

何晏山做完这一切,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以后,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不要再传到我的眼前来。”

“嗯?”美琳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美琳没想到何晏山居然是这个反应,之前宁辞青不过是滋扰般的出现几下,就足以让何晏山大动肝火。然而,如今这照片落到眼前,何晏山居然视而不见,甚至还说以后都不要再关注?

这是漠不关心?或是宽容大度?还是……

美琳不敢细想,只问:“那么,我以后就让公寓管理员不要再关注这些细节了?”

“你看着办。”何晏山答。

美琳几乎要昏过去:看着办?

我看着什么办?

我看着你奶奶个腿办?

夏氏总裁办。

夏叶笙坐在办公桌的一侧,而夏叶初和宁辞青则坐在另一侧。

“你要怪就怪我吧,”宁辞青说,“姐——”

“别叫我姐。”夏叶笙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端起手边的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宁辞青委屈地看了夏叶初一眼:“咱姐果然在怪我。”

夏叶笙重重放下茶杯,杯底与杯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宁辞青,你科研的本领真和你气死人的本事一样高明。”

宁辞青心下想说“谢谢夸奖”,但脸上却是清澈无辜:“您要怎么怪我都可以,但请您不要怪责师哥。他夹在中间,已经很为难了。”

“我当然不会怪他。”夏叶笙答得果断。

宁辞青微微一顿,眼看着又要茶言茶语,夏叶笙却大手一挥:“你先出去。”

宁辞青看了夏叶初一眼,仿佛在征求同意。

在夏叶初点头示意后,宁辞青才一脸委屈地离开了办公室。

待办公室里只剩下夏家姐弟时,夏叶笙靠回宽大的椅背,方才面对宁辞青时的犀利褪去,显露出真实的关切:“你真的想清楚了?”

“是的,姐姐,我昨天就问过你,和何晏山结婚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吗?”夏叶初缓缓说道,“我还记得您的回答。”

“我也记得。”夏叶笙想起昨天的事情,对今日的结果其实并不意外,“我现在的回答也是一样:和何晏山结婚算不得是一个‘好主意’,只能说是一个无奈之举。当初我们落到那一步,只得这么走。那时候,我们推着你往他的身边走,其实对你也很不公平。”

夏叶初忙道:“这是家族的责任,我没觉得不公平。”

“但现在不一样了。”夏叶笙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明亮,落在夏叶初身上,“我们的研究团队取得了关键性突破,项目前景豁然开朗,我们夏氏在谈判桌上的筹码已然不同。你自然有了不用牺牲自己个人幸福,去换取家族利益的选择。”

夏叶初闻言一怔:“姐姐,你是同意了吗?”

“如果你觉得,和何晏山结婚,会让你感到不幸,那么,姐姐当然会支持你退婚。”夏叶笙变得温和起来。

夏叶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仿佛瞬间落地。他本以为会遭遇更大的阻力,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期沟通、据理力争的准备,没想到姐姐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理解并支持了他的决定。

“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必须搞清楚。”夏叶笙的语气又重新变得犀利,“你是自己想要这样,还是被宁辞青那小子,鼓动、影响、算计,才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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