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举办婚礼

婚礼定在十二月的一个周末。

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但又不刺眼。十二月的风有些冷,但草地上支起了几个暖炉,暖融融的,让人感觉不到寒意。

洛寻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准备。

陈叔请了一个造型团队来家里,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浩浩荡荡来了七八个人。

洛寻坐在化妆台前,被化妆师按着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妆。

他本来觉得没必要,但化妆师说“傅总交代了,一定要把少奶奶化得最好看”。

洛寻只好乖乖坐着,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化妆师给他化了一个很淡的妆——只是修饰了一下眉形,涂了一点薄薄的粉底,嘴唇上抹了一层淡粉色的唇釉。看起来像是没有化妆,但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发型师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发型,把刘海微微烫卷,露出额头,后面的头发稍微修了一下,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服装师拿来一套白色的西装,面料是很高级的羊毛混纺,剪裁合身,穿在身上显得整个人又高又瘦。领口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玫瑰,和花亭上的花相呼应。

洛寻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和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他,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宽大的衣服,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但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脸颊红润,眼睛明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白色的西装衬得他气质干净又温柔,像是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傅承砚已经准备好了。

小家伙穿了一套小小的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小脸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又帅又可爱。

他看到洛寻走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爸好帅!”他跑过来,仰着头看洛寻,“小爸像王子!”

洛寻弯腰把他抱起来——现在他有力气抱他了。

“小砚也帅。像小王子。”

傅承砚高兴得脸都红了,搂着洛寻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爸,今天我们是不是要去结婚了?”

洛寻笑着点头:“对。”

“那结婚之后,我是不是就可以叫你妈妈了?”

洛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叫什么都行。”

傅承砚想了想:“那我在外面叫你小爸,在家里叫你妈妈。好不好?”

洛寻点点头:“好。”

傅承砚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肩上,小声叫了一句:

“妈妈。”

声音很小,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洛寻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傅承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妈妈。”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嗯。”

“妈妈。”

“嗯。”

“妈妈妈妈妈妈!”

洛寻被他叫得又想哭又想笑,把他放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好了,再叫下去,妆要花了。”

傅承砚嘻嘻笑了,拉着洛寻的手往外走。

“走吧走吧!爸爸在等我们了!”

草地上的布置比上次来看的时候更美了。

白色的花亭上多了许多粉色的纱幔,在风中轻轻飘动。花瓣小路的两侧加了许多小蜡烛,虽然现在是白天,蜡烛的光不明显,但到了晚上一定会很美。

白色的椅子上坐满了宾客。

洛寻看了一眼,发现人不多,大概只有二三十个。都是傅家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没有那些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也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

洛寻站在草地边缘,心跳得很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傅承砚站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小爸,你紧张吗?”

“有一点。”

“不要紧张!”傅承砚仰着头,一脸认真,“爸爸说了,今天你是最好看的!所有人都要看你!”

洛寻被他逗笑了,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音乐响了起来。

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很温柔的钢琴曲。洛寻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但旋律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他后来才想起来——那是他某天晚上在客厅里弹过的曲子。那时候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心情很糟糕,半夜睡不着,偷偷跑到客厅的钢琴前弹了一首。他以为没有人听到,但现在看来,有人听到了。

花亭下面,傅峰站在那里。

他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剪裁考究,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冷峻。但他的眼睛是暖的。

他看着洛寻,目光穿过白色的花瓣路、穿过摇曳的蜡烛、穿过所有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像是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洛寻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忽然就不那么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白色花瓣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过那些熟悉的面孔——陈叔站在第一排,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王医生坐在第二排,推了推眼镜,冲他点了点头;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但每个人都带着善意的微笑,看着他走向花亭。

傅承砚走在他旁边,小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小脸上的表情严肃又认真,像是一个小小的护卫,护送着他的王子走向幸福。

洛寻走到花亭下面,站在傅峰面前。

傅峰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今天很好看。”他说,声音很低,只有洛寻能听到。

洛寻的耳朵红了。

“你也是。”

证婚人是傅家的一个长辈,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站在花亭下面,翻开一本红色的册子,声音洪亮地念着证婚词。

洛寻没有听清楚证婚人说了什么。

他的注意力全在傅峰身上。

傅峰的手握着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修长有力。他的拇指在洛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证婚人念完证婚词,看向他们。

“傅峰先生,你愿意娶洛寻先生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傅峰看着洛寻。

“我愿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思考。

证婚人看向洛寻。

“洛寻先生,你愿意嫁给傅峰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洛寻看着傅峰。

他想起了傅峰给他端水、盖被子、带他去花园走路。想起了傅峰在他晕倒的时候,声音里的慌乱和害怕。想起了傅峰每天让人送来的饭,每天晚上的桂圆红枣茶,每天早上在玄关处等他。

想起了那枚戒指,想起了那句“此生唯一”。

他的眼眶热了,但他忍住了。

“我愿意。”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傅峰的手收紧了一些。

证婚人笑着说:“请交换戒指。”

傅承砚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是的,小家伙今天不仅是花童,还是戒指的保管员。

他把戒指递给傅峰,小脸上满是骄傲。

“爸爸,给你。”

傅峰接过戒指,拿起其中一枚,握住洛寻的左手,慢慢推进他的无名指。

戒圈是银白色的,和之前那枚订婚戒指不一样。这一枚更简洁,没有任何花纹,只是在戒壁内侧刻了一行字。

洛寻低头看了一眼——

“永远爱你。”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掉了下来。

他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傅峰的左手,慢慢推进他的无名指。

傅峰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戴上戒指之后,那只手看起来更加好看了。

洛寻看着那枚戒指戴在傅峰手上,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人,是他的了。

不是契约上的,不是名义上的,而是真正的、合法的、明媒正娶的爱人。

证婚人笑着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傅峰伸手捧住洛寻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一样的轻吻,而是一个真正的、深沉的、带着承诺的吻。

洛寻闭上眼睛,感觉到傅峰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手环住傅峰的腰,把自己靠进他怀里。

花亭下面,掌声响了起来。

陈叔站在第一排,哭得稀里哗啦,手帕都湿透了。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傅承砚站在旁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小脸上满是笑容。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还在亲,等得不耐烦了,扯了扯洛寻的衣角。

“小爸!你们亲好了没有!我也要亲!”

洛寻从吻中回过神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低头看傅承砚,小家伙正撅着嘴,一脸不满。

洛寻弯腰想亲他,但被傅峰拦住了。

“不行。”傅峰说,面无表情。

傅承砚炸毛了:“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我的婚礼日子。”

“也是小爸的婚礼日子!”

“你小爸今天是我的。”

“小爸也是我的!”

傅峰低头看着儿子,嘴角微微翘起。

“那你说怎么办?”

傅承砚想了想,认真地提出解决方案:

“你亲小爸一下,小爸亲我一下。这样我们都有亲亲,公平!”

洛寻被他逗笑了,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了,公平了。”

傅承砚摸了摸被亲的额头,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宾客们都被逗笑了,笑声在草地上空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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