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因为有你（1）
那天晚上，傅承砚睡着之后，洛寻和傅峰并肩坐在卧室的飘窗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花园里，把银杏树的叶子染成了一片冷冽的白。初秋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但飘窗上铺了厚厚的羊毛垫子，两个人挤在一起，并不觉得冷。
洛寻靠着傅峰的肩膀，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桂圆红枣茶——傅峰又给他热了一次，他喝了两口，觉得太甜，就只是捧着。
“傅峰。”
“嗯。”
“你弟弟……傅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峰沉默了一会儿。
洛寻以为他不想说，正要开口说“不方便说就算了”，傅峰却忽然开口了。
“他很吵。”
洛寻愣了一下。
“小时候，家里很安静。我爸不爱说话，我妈也不爱说话，我也不爱说话。但傅阳不一样。他从学会说话开始，嘴巴就没有停过。吃饭的时候说，看电视的时候说，连上厕所都要隔着门跟你聊天。”
傅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他特别喜欢缠着我。我比他大六岁，他上小学的时候我已经上初中了。每次我去上学，他都站在门口哭，说‘哥哥不要去上学，在家陪我玩’。我妈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只能是我把他抱起来，塞进车里，带去学校。”
洛寻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他就坐在我教室后面，安安静静地画画。画了一整天，画了一幅画送给我。画的是两个小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手牵手。他说‘这个是哥哥，这个是我’。”
傅承砚也画过同样的画。
“后来他上了高中，他比以前更闹了。该打球打球，该跑步跑步，该追女孩追女孩。”
傅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然后他遇到了婉清。”
“婉清是个好女孩。学画画的，性格很安静，和傅阳完全相反。但傅阳就是喜欢她，死皮赖脸地追了整整一个学期。婉清一开始不理他，后来被他缠得没办法了，答应和他吃一顿饭。吃完饭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拒绝过他。”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他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笑，笑得很开心，好像活着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洛寻把脸埋在傅峰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你能不能别讲得这么煽情。”
傅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摩挲。
“傅阳走的那天，我在ICU里陪着他。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的。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帮我照顾婉清和孩子’。”
“我握着他的手，我说‘你放心，有我在’。”
“他听了之后，笑了一下。”
傅峰的声音停在这里。
洛寻抬起头，看到傅峰的眼眶红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傅峰这个样子。这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把一切都扛在肩上的男人，在这一刻，眼眶红了。
洛寻伸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
“别说了。”他小声说。
傅峰握住他的手，从眼睛上移开。
“没事。”他说，声音有些哑，“说出来的感觉，比憋在心里好。”
洛寻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和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傅峰开口了。
“婉清走的时候，小砚才一个月大。”
“她走之前，把小砚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她说‘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你长大了。但你有一个很好的伯父，他会照顾你的’。”
“她把小砚交给我，说‘哥，对不起，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但我知道，你会对他好的’。”
“我说‘你放心’。”
“她笑了一下，说‘我当然放心。你这个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傅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洛寻能感觉到他握着的那只手在发抖。
“那之后，我就把小砚带回了家。给他喂奶、换尿布、哄睡觉。一开始什么都不懂，手忙脚乱的。小砚哭的时候我比他还慌，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了一整个晚上。”
洛寻想象着那个画面——年轻时的傅峰，西装革履的傅氏集团继承人，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走来走去，手足无措。
“你一个人把他带大的？”洛寻问。
“有陈叔帮忙。”傅峰说，“但大部分时候是我自己。我不想让别人插手太多。他是傅阳的孩子，是我答应过要照顾的人。”
洛寻愣了一下。
傅峰继续说：“小砚小时候身体也不太好，经常发烧。每次发烧我都整夜不睡，坐在他床边，给他量体温、擦身体、喂药。有一次他烧到四十度，我抱着他冲到医院，急诊医生说是肺炎，要住院。我在医院陪了他一个星期，七天没有合眼。”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洛寻知道，那七天对于傅峰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时候他刚接手傅氏集团，内忧外患，每一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但他还是在医院陪了傅承砚七天，七天没有合眼。
“你为什么不请个保姆？”洛寻问，“或者让陈叔帮忙看着，你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傅峰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是他爸爸。”他说。
洛寻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傅峰……”
“不是亲生的，但我就是他的爸爸。”傅峰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傅阳把他托付给我的时候，我就决定了。这一辈子，他就是我的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以后我有没有自己的孩子，他都是我的儿子。”
洛寻哭着点头。
“我知道。”他说，“你不用说这些，我都知道。”
傅峰转头看着他，伸手帮他擦眼泪。
“你怎么哭了。”
“因为你太会说话了。”洛寻哽咽着说，“你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一说就让人哭。”
傅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我不说了。”
“不行，你继续说。”
傅峰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把洛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不说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洛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的，有力的，让人安心的。
“傅峰。”
“嗯。”
“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小砚。”
“好。”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他觉得他是外人。”
“好。”
“还有你。”
傅峰愣了一下。
“你也不是一个人了。”洛寻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以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照顾小砚，管理公司，应付所有人。但以后不是了。以后有我了。”
傅峰没有说话。
但洛寻感觉到，放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
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一刻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不让它溜走。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飘窗，洒在两个人身上，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洒在无名指上那两枚对戒上。
洛寻闭上眼睛，在傅峰的怀里沉沉睡去。
傅峰低头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谢谢你。”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花园里，把银杏树的叶子染成了一片冷冽的白。初秋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但飘窗上铺了厚厚的羊毛垫子，两个人挤在一起，并不觉得冷。
洛寻靠着傅峰的肩膀，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桂圆红枣茶——傅峰又给他热了一次，他喝了两口，觉得太甜，就只是捧着。
“傅峰。”
“嗯。”
“你弟弟……傅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峰沉默了一会儿。
洛寻以为他不想说，正要开口说“不方便说就算了”，傅峰却忽然开口了。
“他很吵。”
洛寻愣了一下。
“小时候，家里很安静。我爸不爱说话，我妈也不爱说话，我也不爱说话。但傅阳不一样。他从学会说话开始，嘴巴就没有停过。吃饭的时候说，看电视的时候说，连上厕所都要隔着门跟你聊天。”
傅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他特别喜欢缠着我。我比他大六岁，他上小学的时候我已经上初中了。每次我去上学，他都站在门口哭，说‘哥哥不要去上学，在家陪我玩’。我妈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只能是我把他抱起来，塞进车里，带去学校。”
洛寻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他就坐在我教室后面，安安静静地画画。画了一整天，画了一幅画送给我。画的是两个小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手牵手。他说‘这个是哥哥，这个是我’。”
傅承砚也画过同样的画。
“后来他上了高中，他比以前更闹了。该打球打球，该跑步跑步，该追女孩追女孩。”
傅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然后他遇到了婉清。”
“婉清是个好女孩。学画画的，性格很安静，和傅阳完全相反。但傅阳就是喜欢她，死皮赖脸地追了整整一个学期。婉清一开始不理他，后来被他缠得没办法了，答应和他吃一顿饭。吃完饭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拒绝过他。”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他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笑，笑得很开心，好像活着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洛寻把脸埋在傅峰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你能不能别讲得这么煽情。”
傅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摩挲。
“傅阳走的那天，我在ICU里陪着他。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的。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帮我照顾婉清和孩子’。”
“我握着他的手，我说‘你放心，有我在’。”
“他听了之后，笑了一下。”
傅峰的声音停在这里。
洛寻抬起头，看到傅峰的眼眶红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傅峰这个样子。这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把一切都扛在肩上的男人，在这一刻，眼眶红了。
洛寻伸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
“别说了。”他小声说。
傅峰握住他的手，从眼睛上移开。
“没事。”他说，声音有些哑，“说出来的感觉，比憋在心里好。”
洛寻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和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傅峰开口了。
“婉清走的时候，小砚才一个月大。”
“她走之前，把小砚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她说‘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你长大了。但你有一个很好的伯父，他会照顾你的’。”
“她把小砚交给我，说‘哥，对不起，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但我知道，你会对他好的’。”
“我说‘你放心’。”
“她笑了一下，说‘我当然放心。你这个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傅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洛寻能感觉到他握着的那只手在发抖。
“那之后，我就把小砚带回了家。给他喂奶、换尿布、哄睡觉。一开始什么都不懂，手忙脚乱的。小砚哭的时候我比他还慌，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了一整个晚上。”
洛寻想象着那个画面——年轻时的傅峰，西装革履的傅氏集团继承人，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走来走去，手足无措。
“你一个人把他带大的？”洛寻问。
“有陈叔帮忙。”傅峰说，“但大部分时候是我自己。我不想让别人插手太多。他是傅阳的孩子，是我答应过要照顾的人。”
洛寻愣了一下。
傅峰继续说：“小砚小时候身体也不太好，经常发烧。每次发烧我都整夜不睡，坐在他床边，给他量体温、擦身体、喂药。有一次他烧到四十度，我抱着他冲到医院，急诊医生说是肺炎，要住院。我在医院陪了他一个星期，七天没有合眼。”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洛寻知道，那七天对于傅峰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时候他刚接手傅氏集团，内忧外患，每一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但他还是在医院陪了傅承砚七天，七天没有合眼。
“你为什么不请个保姆？”洛寻问，“或者让陈叔帮忙看着，你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傅峰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是他爸爸。”他说。
洛寻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傅峰……”
“不是亲生的，但我就是他的爸爸。”傅峰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傅阳把他托付给我的时候，我就决定了。这一辈子，他就是我的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以后我有没有自己的孩子，他都是我的儿子。”
洛寻哭着点头。
“我知道。”他说，“你不用说这些，我都知道。”
傅峰转头看着他，伸手帮他擦眼泪。
“你怎么哭了。”
“因为你太会说话了。”洛寻哽咽着说，“你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一说就让人哭。”
傅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我不说了。”
“不行，你继续说。”
傅峰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把洛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不说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洛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的，有力的，让人安心的。
“傅峰。”
“嗯。”
“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小砚。”
“好。”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他觉得他是外人。”
“好。”
“还有你。”
傅峰愣了一下。
“你也不是一个人了。”洛寻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以前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照顾小砚，管理公司，应付所有人。但以后不是了。以后有我了。”
傅峰没有说话。
但洛寻感觉到，放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
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一刻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不让它溜走。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飘窗，洒在两个人身上，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洒在无名指上那两枚对戒上。
洛寻闭上眼睛，在傅峰的怀里沉沉睡去。
傅峰低头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谢谢你。”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