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傅承砚的身世（2）
“傅阳是我弟弟。”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比我小六岁。”
洛寻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傅峰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洛寻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学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叫沈婉清。学画画的，长头发，笑起来很好看。傅阳特别喜欢她，追了整整一个学期才追到。”
傅峰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给我打电话，说‘哥，我找到这辈子最喜欢的人了’。我说‘你才十九岁，知道什么是这辈子’。他说‘我知道，我就是要和她过一辈子’。”
洛寻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后来呢？”他轻声问。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傅阳的身体越来越差，去医院检查，没有想到查出了是脑癌。但那个女孩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照顾他，陪他去医院，在他住院的时候每天都守在病房里。傅阳说要和她结婚，我没有反对。我觉得，一个人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自己爱的人，是幸运的。”
傅峰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他们没有等到结婚的那天。傅阳的病情突然恶化，住进了ICU。那时候婉清已经怀孕了，三个月。傅阳在ICU里躺了两个月，最后还是没能挺过来。”
他停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哥，帮我照顾他们’。”
洛寻的眼眶又红了。
“他走之后一个月，婉清生下了小砚。生完孩子之后，她的身体就垮了。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强壮的身体，怀孕期间又要照顾傅阳，又要操心所有的事情，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傅峰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他不愿意回忆但又无法忘记的事实。
“她走的那天，把小砚托付给我。她说——‘哥，对不起，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但我知道，你会对他好的’。”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走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客厅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洛寻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无声地哭着，手指紧紧握着傅峰的手。
傅峰抬起头，看着他。
“小砚不是我的儿子。”他说，“他是我弟弟的遗腹子。他妈妈在生下他之后就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洛寻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的东西。
那不是悲伤，不是痛苦。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被压了五年的疲惫。
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照顾着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承担着两个人的临终托付，从来不对任何人诉苦。
洛寻想起傅承砚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见到傅峰的第一面。小家伙扑进傅峰怀里，叫“爸爸”，傅峰把他抱起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那不是一个“叔叔”抱孩子的动作。
那是一个父亲。
一个从孩子出生第一天就开始照顾他的父亲。一个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哄睡觉的父亲。一个在孩子发烧时彻夜不眠、在孩子学走路时弯着腰跟在后面、在孩子叫第一声“爸爸”时红了眼眶的父亲。
血缘重要吗？
洛寻想，也许重要。但在爱面前，血缘什么都不是。
“傅峰。”洛寻叫了一声。
傅峰看着他。
洛寻伸手，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傅峰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从来没有在洛寻面前这样脆弱过。他从来都是那个撑起一切的人，是傅家的顶梁柱，是所有人依赖的对象。
但这一刻，他被洛寻抱在怀里，像是一个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洛寻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洛寻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轻声说：“傅峰，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辛苦了。”
傅峰抬起头，眼中也有泪光闪烁，他看着洛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洛寻轻轻抱住傅峰，“现在我知道了，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小砚，一起面对。”
傅峰回抱住洛寻，像是找到了支撑，他深吸一口气，说：“谢谢你，洛寻。有你在，我感觉没那么累了。”
“傅峰，”洛寻说，“你是不是傻？”
傅峰没有回答。
洛寻把他抱得更紧了。“我不管小砚是谁的孩子。他就是我的儿子。从他会叫我‘小爸’的那天起，他就是我的儿子。”
“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小砚的爸爸，是我的丈夫。不管发生什么，这都是我们的家。”
傅峰没有说话。
但洛寻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收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安静的客厅里，在昏黄的灯光下。
过了很久，傅峰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沙哑而低沉。
“谢谢你。”
洛寻摇头：“不用谢。”
他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但是傅峰，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再瞒着我，我就……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
最后他说：“我就三天不喝你煮的桂圆红枣茶。”
傅峰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看着他。
洛寻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傅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威胁很严重。”
“当然严重。”洛寻认真地说，“你煮的茶很好喝，三天不喝我会很难受。所以你不要逼我用这一招。”
傅峰看着他，眼底的阴霾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光。
他伸手，把洛寻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好。以后不瞒你了。”
洛寻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小砚知道吗？”
傅峰摇摇头。
“他还小。等他大一点，我会告诉他。”
洛寻点点头。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傅峰看着他，目光很深。
“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爸！爸爸！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傅承砚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书包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他跑到客厅，看到洛寻和傅峰坐在一起，立刻扑进洛寻怀里。
“小爸！今天幼儿园做手工了！我做了个东西送给你！”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袋子，里面装着一个用彩纸和毛线做成的小玩意儿。
洛寻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个小人，用红色的毛线缠的，头上粘了两颗活动眼睛，嘴巴是用记号笔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但笑得很开心。
“这是谁？”洛寻问。
“是小爸！”傅承砚骄傲地说，“你看，红色的衣服！小爸最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洛寻看了看那个小人身上的“红色衣服”——其实是粉色的，毛线缠得松松垮垮的，有些地方还露出了底下的白色纸板。
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谢谢小砚。”他说，声音有些哑，“小爸很喜欢。”
傅承砚高兴得脸都红了，又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这个是给爸爸的！”
那是一个用冰棒棍粘成的相框，歪歪扭扭的，中间夹着一张画。画上是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中间的。
“这是我们全家！”傅承砚说，“小爸、爸爸，还有我！”
傅峰接过相框，低头看了很久。
“谢谢。”他说，声音很低。
傅承砚难得听到爸爸说“谢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用谢啦。老师说要做给最喜欢的人，我就做了你们。”
他爬到沙发上，挤在洛寻和傅峰中间，一手搂着一个。
“我最喜欢小爸和爸爸了！”
洛寻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小爸也最喜欢小砚。”
傅承砚又转头看傅峰：“爸爸呢？”
傅峰看着他，伸手帮他把歪了的领子整理好。
“我也是。”
傅承砚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洛寻身上，开始叽叽喳喳地讲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
洛寻一边听，一边偷偷看了一眼傅峰。
傅峰也在看着傅承砚，目光温柔得像是月光。
洛寻忽然想起了那封信上的话——
“等孩子长大了，告诉他，他的爸爸很爱他。只是没有机会陪他长大。”
傅阳，你的孩子很好。他很健康，很快乐，很爱笑。他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有一个很爱他的小爸。
你可以放心了。
洛寻伸手，覆在傅峰的手背上。
傅峰转头看他。
洛寻对他笑了笑，无声地说了一句——
“辛苦了。”
傅峰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傅承砚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客厅里充满了他的声音和笑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洛寻想，这就是他的家。
不是完美的家，但是最真实的、最温暖的、最值得守护的家。
洛寻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傅峰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洛寻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学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叫沈婉清。学画画的，长头发，笑起来很好看。傅阳特别喜欢她，追了整整一个学期才追到。”
傅峰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给我打电话，说‘哥，我找到这辈子最喜欢的人了’。我说‘你才十九岁，知道什么是这辈子’。他说‘我知道，我就是要和她过一辈子’。”
洛寻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后来呢？”他轻声问。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傅阳的身体越来越差，去医院检查，没有想到查出了是脑癌。但那个女孩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照顾他，陪他去医院，在他住院的时候每天都守在病房里。傅阳说要和她结婚，我没有反对。我觉得，一个人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自己爱的人，是幸运的。”
傅峰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他们没有等到结婚的那天。傅阳的病情突然恶化，住进了ICU。那时候婉清已经怀孕了，三个月。傅阳在ICU里躺了两个月，最后还是没能挺过来。”
他停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哥，帮我照顾他们’。”
洛寻的眼眶又红了。
“他走之后一个月，婉清生下了小砚。生完孩子之后，她的身体就垮了。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强壮的身体，怀孕期间又要照顾傅阳，又要操心所有的事情，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傅峰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他不愿意回忆但又无法忘记的事实。
“她走的那天，把小砚托付给我。她说——‘哥，对不起，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但我知道，你会对他好的’。”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走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客厅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洛寻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无声地哭着，手指紧紧握着傅峰的手。
傅峰抬起头，看着他。
“小砚不是我的儿子。”他说，“他是我弟弟的遗腹子。他妈妈在生下他之后就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洛寻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的东西。
那不是悲伤，不是痛苦。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被压了五年的疲惫。
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照顾着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承担着两个人的临终托付，从来不对任何人诉苦。
洛寻想起傅承砚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见到傅峰的第一面。小家伙扑进傅峰怀里，叫“爸爸”，傅峰把他抱起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那不是一个“叔叔”抱孩子的动作。
那是一个父亲。
一个从孩子出生第一天就开始照顾他的父亲。一个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哄睡觉的父亲。一个在孩子发烧时彻夜不眠、在孩子学走路时弯着腰跟在后面、在孩子叫第一声“爸爸”时红了眼眶的父亲。
血缘重要吗？
洛寻想，也许重要。但在爱面前，血缘什么都不是。
“傅峰。”洛寻叫了一声。
傅峰看着他。
洛寻伸手，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傅峰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从来没有在洛寻面前这样脆弱过。他从来都是那个撑起一切的人，是傅家的顶梁柱，是所有人依赖的对象。
但这一刻，他被洛寻抱在怀里，像是一个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洛寻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洛寻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轻声说：“傅峰，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辛苦了。”
傅峰抬起头，眼中也有泪光闪烁，他看着洛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洛寻轻轻抱住傅峰，“现在我知道了，以后我们一起照顾小砚，一起面对。”
傅峰回抱住洛寻，像是找到了支撑，他深吸一口气，说：“谢谢你，洛寻。有你在，我感觉没那么累了。”
“傅峰，”洛寻说，“你是不是傻？”
傅峰没有回答。
洛寻把他抱得更紧了。“我不管小砚是谁的孩子。他就是我的儿子。从他会叫我‘小爸’的那天起，他就是我的儿子。”
“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小砚的爸爸，是我的丈夫。不管发生什么，这都是我们的家。”
傅峰没有说话。
但洛寻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收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安静的客厅里，在昏黄的灯光下。
过了很久，傅峰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沙哑而低沉。
“谢谢你。”
洛寻摇头：“不用谢。”
他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但是傅峰，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再瞒着我，我就……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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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峰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看着他。
洛寻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傅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威胁很严重。”
“当然严重。”洛寻认真地说，“你煮的茶很好喝，三天不喝我会很难受。所以你不要逼我用这一招。”
傅峰看着他，眼底的阴霾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光。
他伸手，把洛寻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好。以后不瞒你了。”
洛寻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小砚知道吗？”
傅峰摇摇头。
“他还小。等他大一点，我会告诉他。”
洛寻点点头。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傅峰看着他，目光很深。
“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爸！爸爸！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傅承砚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书包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他跑到客厅，看到洛寻和傅峰坐在一起，立刻扑进洛寻怀里。
“小爸！今天幼儿园做手工了！我做了个东西送给你！”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袋子，里面装着一个用彩纸和毛线做成的小玩意儿。
洛寻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个小人，用红色的毛线缠的，头上粘了两颗活动眼睛，嘴巴是用记号笔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但笑得很开心。
“这是谁？”洛寻问。
“是小爸！”傅承砚骄傲地说，“你看，红色的衣服！小爸最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洛寻看了看那个小人身上的“红色衣服”——其实是粉色的，毛线缠得松松垮垮的，有些地方还露出了底下的白色纸板。
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谢谢小砚。”他说，声音有些哑，“小爸很喜欢。”
傅承砚高兴得脸都红了，又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这个是给爸爸的！”
那是一个用冰棒棍粘成的相框，歪歪扭扭的，中间夹着一张画。画上是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中间的。
“这是我们全家！”傅承砚说，“小爸、爸爸，还有我！”
傅峰接过相框，低头看了很久。
“谢谢。”他说，声音很低。
傅承砚难得听到爸爸说“谢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用谢啦。老师说要做给最喜欢的人，我就做了你们。”
他爬到沙发上，挤在洛寻和傅峰中间，一手搂着一个。
“我最喜欢小爸和爸爸了！”
洛寻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小爸也最喜欢小砚。”
傅承砚又转头看傅峰：“爸爸呢？”
傅峰看着他，伸手帮他把歪了的领子整理好。
“我也是。”
傅承砚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洛寻身上，开始叽叽喳喳地讲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
洛寻一边听，一边偷偷看了一眼傅峰。
傅峰也在看着傅承砚，目光温柔得像是月光。
洛寻忽然想起了那封信上的话——
“等孩子长大了，告诉他，他的爸爸很爱他。只是没有机会陪他长大。”
傅阳，你的孩子很好。他很健康，很快乐，很爱笑。他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有一个很爱他的小爸。
你可以放心了。
洛寻伸手，覆在傅峰的手背上。
傅峰转头看他。
洛寻对他笑了笑，无声地说了一句——
“辛苦了。”
傅峰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傅承砚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客厅里充满了他的声音和笑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洛寻想，这就是他的家。
不是完美的家，但是最真实的、最温暖的、最值得守护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