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菏泽部落消失得悄无声息,重新出现,却在短短一天内,引起附近所有部落的注意。

据经常到湖泊附近取水的逐日部落回忆,那天过去的人刚打满水桶,正要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大轰鸣。

下意识转头一看,一道灼目强光短暂照亮湖面,又在瞬息间黯淡下去,远方西沉的落日似乎都在轻轻颤抖。

在震动的天地间,空气中弥漫开细碎的火星和硝烟味。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震得湖泊里的水都微微晃动起来,如流淌的蓝色宝石。

在晃动中,金色桥索横空出现,横跨湖泊,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平整坚硬的石板在水面铺平,石板投下淡金色锁链的浅淡影子。

面对这宛若开天辟地的一幕,打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水桶跌在地上,满溢的水撒了一地。

他们也顾不上水桶,屁滚尿流逃回族地,将这里发生的意外,一字不落上报到族里。

逐日部落崇尚勇气和力量,全族上上下下的脾气都很直接火爆。

族长看到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吓破了胆,边抹眼泪边诉说见了诡的经历,眼皮猛跳,感觉脸都被丢没了。

他最小的女儿更直接。肩膀轻颤,捂着脸偷笑,被瞪了好几次仍旧不知收敛。

孩子是自己惯的,能怎么办?

将近一米九的族长心里叹了口气,板正脸庞,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严肃认真。

“你们没有在开玩笑?”

亲眼看到的大汉们猛点头,齐声道:

“当然没有!当年大河部落做的事情就不地道,好好的非要给人灭族,连桥都拆掉了!”

十年前,菏泽部落消失得太不声不响。

观望的部落还是过去半个月才后知后觉,那么大个部落居然没了!

再联系之前大河部落曾去过一趟,啧啧,实锤了!肯定是这狗东西干的!

于是,在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菏泽部落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附近部落一致认为,菏泽被丧心病狂的大河灭族,连桥索都拆了。

不同部落之间虽然摩擦不断,还真没有把人灭族的。

对于大河部落的此种行径(被迫背锅),其他部落指指点点,很是不屑。

其中一个大汉更是仰慕菏泽女子多年,之前还想借着“走婚”嫁过去,结果让大河部落一搞,全泡汤了。

他尤其看不惯大河部落,此刻抨击起来也更义愤填膺:“对,当年大河做得太不地道!不怪菏泽死后怨而化诡,母神震怒报复!”

呜呜呜当年他和阿岳两情相悦,若不是大河,他们早成恩恩爱爱的情人了。

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他还是大龄单身!

族长直归直,还是很有脑子的。

他当即从大汉们的话语里,捕捉到关键信息。

菏泽附近闹诡=湖泊变得危险=逐日部落无法取水。

而且别的水源早被占据,想要获得,还得和其他部落进行决斗,过程中说不准会折损族人。

不行!得去查看一番,找找补救方法。

族长眉头紧皱,沉下脸来,说道:“湖泊这处的水源不容有失,哪位勇士愿意和我一同前往?”

闻言,十几个人举起手,七嘴八舌表示愿意。

毕竟没有切身经历过,他们只觉得大汉们的言行浮夸软弱,不觉得真的会有什么危险。

族长很是满意,从中挑选了五六个勇士。

他正要率人前往,却听到一道清脆偏软的嗓音响起。

是小女儿雀。

逐日部落阳盛阴衰,男多女少,有个妹纸全族宠着,单身汉比比皆是。

在这样的情形下,雀可以说是在万千宠爱下长大的崽,身形娇小,脑袋瓜比叔叔伯伯姨姨转得快很多。

她笑完后,出了个损招:“族长,这么直接去,万一出个什么事,大家就惨啦!要不,我们叫上其他部落的人?”

族长也知道自家女儿聪明,闻言仔细思索,似乎是这样的。

让大河部落把风气搞坏了,这几年各个部落间摩擦不断,大大小小的决斗屡见不鲜。

他带过去的可是骨干,万一出个什么事导致全军覆没。

不说别的,光大河部落就能将剩下的妇孺老弱,“吃”得毛都不剩。

但要是把其他部落拉上,就不同了。

万一有个意外,大家都全军覆没,实力同时被削弱到一样的水准。

划算,相当划算。

族长赞赏地夸了宝贝女儿几句,领着人去转悠一圈,将菏泽部落闹诡的消息,散布得到处都是。

*

湘水部落。

明亮柔和的月光洒下,照出河流的粼粼波光。

沿岸有条小路,两侧种着外形酷似灯笼的花,花芯正幽幽散发着蓝光。

那光芒并不强烈,只能模糊照亮道路的边线,其他的地方,仍旧隐匿在无声的黑暗中。

直到一盏昏黄的灯,照亮前方的黑暗。

提着灯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相貌精致稠艳,像洞xue石窟里浓墨重彩的壁画,分外惹人瞩目。

受传统遗风影响,大部分部落的女子审美,都偏向于冷白清隽,精致柔美。

再兼顾腰腹肌肉的力量感,就再好不过了。

逐日部落的男人,时常被嫌弃,也与过于阳刚的相貌脱不开关系。

居家是居家,就是太粗糙,看着饭都吃得少。

而面前这位青年,和逐日部落的人形成鲜明对比,长相非常符合主流审美。

也是因此,吸引来的桃花相当的多。

来到这里被桃花包围,庄霁对此有些厌烦。

他眼光高,又专一,确定自己有喜欢的人后,就挖空心思琢磨怎么讨对方欢心。

对别的女生更不假辞色。

但比起段央卫溪清顺遂汇合,庄霁可以说是,相当坎坷。

正常买电影票进入影院后,十二点时,屏幕弹出个选项,要求在近百人中选择一个,成为“辅臣”,尽心尽力帮助对方。

他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应宴。

但进来后没见到想见的人不说,还由于相貌,成了备受追捧的“万人迷”,整天被各种类型的桃花纠缠。

冷脸不理人,能劝退部分桃花。

但不是所有的桃花,都吃这一套。

还好,经过之前那段时间辗转多个部落的努力,他大致有了方向:

应宴在菏泽部落。

他急匆匆赶过去,却发现桥索没了!

要不是猜到这可能是应宴采取的策略,胡乱出手很可能会给对方添乱,庄霁拼上所有道具,也要进入菏泽探查。

大局为重,他暂且忍了,借着当地特有的婚姻习俗——走婚,将周边部落摸了个清清楚楚。

从生产结构,乃至地方特色,全都了如指掌。

而这里的“走婚”习俗,指的是男子到各个部落相亲,遇到两情相悦的情况,就当一夜情人,天亮后各回各族。

当然,随着时间流逝,出现了一种新变化,即在征得族长同意后,男子可以留下抚养孩子。

庄霁心有所属,只是借了“走婚”这个名号。

但天不遂人愿,最近他被一朵死缠烂打的桃花粘上,来到湘水部落,也无法摆脱。

说曹操曹操到,那桃花气喘吁吁追上来,伸出手臂挡住道路。

她叫雾惑,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穿着一身靛青染色的衣裙,长发扎成丸子头,上面点缀的珍珠,和腰侧缠着的银色鞭子交相辉映。

“喂,我都追了那么久,给足你面子了,还要拿乔?”

庄霁停住脚步,神色冷漠,眼底隐隐有杀气涌动。

他将手中的灯往后一挪,对面人的脸顿时模糊了几度,这才开口道:“最后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

没有想办法做掉这朵烂桃花,已经是他最后的克制了。

然而这一点点克制,也在渐渐被消磨干净。

雾惑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总算认清庄霁不是在欲擒欲纵,但被狠狠拒绝,面上有点挂不住,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你眼光可真高啊,是不是只有菏泽女子才能满足?正好菏泽部落如今闹诡闹得很猛,你快去吧!”

闻言,青年平静中透出厌烦的神情出现变化,明显得像是往死水投入巨石,掀起巨大浪花。

他当即转过身来,拎着灯去找湘水部落的族长。

雾惑虽然任性肆意,却是满月部落继承人之一。

她的消息相当灵通,不然也不会次次准确锁定他的位置。

菏泽部落确实出现了变动,至于闹诡,应该另有原因。

也就是说,他有机会见到应宴了!

想到这里,庄霁提着灯的手指微微蜷缩,心跳更是快得不正常。

望着青年离去的身影,雾惑品出一丝丝不正常。

该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她甩开这个念头,心想。

不管了,这个男的不喜欢她,是他的损失!

这些想法,庄霁自然不知道。

他早对湘水部落的地形了如指掌,轻松找到族长所在的位置。

赶巧了,族长和手下心腹,也在商量菏泽闹诡的事情。

逐日部落为了多骗几个人去分担风险,对见到的情形进行了少许润色:

保留菏泽闹诡事实的基础上,又增添菏泽族地有供奉母神遗物的消息。

除了大河部落外,其他部落暂时都是双元信仰(母神+本族神明)。

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同部落的族长们都跃跃欲试,想要继菏泽之后得到来自母神的庇护。

他们商量半天,勉强达成协议:

明日出发,到菏泽族地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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