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直播间的弹幕刚要陷入到狂欢中,下一秒,手机就黑屏了,按什么键都不管用。

这和看到剧情高/潮部分时被人切台有什么区别?

不少人直接骂出声,不停抱怨,毫无起初的谨慎和怀疑。

一个来路不明的诡异物品,只要多次使用后,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就会被很快接纳。

更何况,直播间的内容,刚刚好缓解了由于怪谈APP的BE结局引发的负面情绪。

另一边,三番五次加班的白月月此刻,就是纯粹的茫然无措。

她的五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试图解决莫名其妙出现的BUG 。

这下真要搓出火星了。

但没有任何效果,直播间仍旧黑着,像无声的嘲讽。

她下意识看向老板。

青年此刻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银白色长发从两肩垂落。

蝴蝶面具下,一双漆黑眼眸里情绪浅淡,有种无机质的冷。

坏了,工资摇摇欲坠。

可出人意料的是,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要过电脑,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眼神专注,侧脸沉静,一扫浑身上下懒洋洋的玩世不恭。

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白月月疑惑不解。

她是新来的,不太清楚老板底细,只知道对方大方,很大方,相当大方。

于是掏出手机,给带自己的前辈发消息。

对面很快回答了她。

升职加薪小火苗:前辈前辈,老板会诡异计算机吗?

兼职勿扰:会啊。

白月月这下真好奇了,将自己的疑惑发过去。

诡异计算机和现代计算机虽起源相同,但内核和原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吃透不太容易。

她也是因为这项技术,才会顶着诡怪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成功入职大厂。

升职加薪小火苗:那为什么招我啊?

兼职勿扰:老板是不会干活的。 (备注:老板原话)

白月月:“?”

离谱中又透出一丝丝合理。

没等她问,前辈甩了条语音过来,隐约能听到呼啸风声。

兼职勿扰:您的外卖已送到,记得五星好评呦~——放心,老板很擅长处理突发情况的,包没事的——没有五星好评,那命拿来吧——好了,我要处理下单子,回聊白月月:“……”是处理一下顾客吧?

她的手指按了下额角,心想,前辈果然是全公司最卷的职工啊!

蝴蝶先生并不知道两位员工在吐槽自己。他全副心神,都用在直播间上。

当初提出借用应宴姐姐的天赋,不过是顺手而为。

却不曾想,有了意外收获。

青年的手指摩挲着面具,轻笑出声。

不仅另一个世界的人在睡梦中被牵引而来,连原本沉睡的怪谈主,也因此醒来……

场面乱成一锅粥了。

他兴致勃勃地想,最终结局,已经完全失控了呢。



当直播间再次被修好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一个高大的正方体房间中。

说是房间,其实更像座封闭的塔。

四面的墙高高矗立,鲜艳发潮。只在靠近屋顶的位置,开了一扇只允许一个人通过的窗户。

整个房间很空,只有最中央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跷跷板,看上去有几分怪异的童趣。

长板涂着红油漆,一端高高翘起,通往求生的窗户;另一端低低触地,滑向死亡的深渊。

而站在跷跷板最低点的女生,脸上却没有悲伤绝望的情绪。

她身形娇小,黑发微卷,颊边笑出一对小酒窝,蓝紫色的蝴蝶状耳钉在耳垂处熠熠生辉。

看着消失在窗户的身影,肩膀微微放松,身体线条不再紧绷。

【啊啊啊啊啊是祁宜啊! 】

【发生什么了?我祁宜宝贝怎么在这里? 】

诶?

祁宜微微一怔,成功骗过队长的激动顿住,浓浓疑惑涌上心口。

她身体前倾,头偏向一侧,耳廓微微收拢,像是要拢住微弱的声音。

什么情况?

怎么有人叫她的名字?

祁宜努力去听,接下来却又没有声了。

她眉头皱起,有点小小的不悦。很快又劝自己,算了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

她所在的怪谈,叫《跷跷板》。每次只能容纳两个人,直接传送到房间里。

规则很简单,只要一人站在跷跷板远离窗户的那端,另一人就能通过靠近窗户的那端逃离。

限时:两小时。

有的时候,越是简单的设置,越难突破常规,找到新的出路。

怪谈明明白白告诉你,通关方式,就是牺牲队友让自己活命,没有别的线索。

祁宜知道应宴不会抛下她。但两人,不能都困死在这里。

她花了一个半小时,编造出一套完美谎言,并流畅自然地说出来。

祁宜平生没有撒过谎,唯一一次,如愿以偿地骗过了最信赖的人。

从某些方面来说,怎么不算是天赋异禀呢?

骗走队长后,祁宜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积极寻找出路。

能活着,谁想死啊。

她试着走了两步,在跷跷板的最底部停下,方便观察墙面的痕迹。

眼前的墙面雪白干净,也就衬得墙底渗出的血液十分显眼。

盯着鲜血看了一阵子,祁宜大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这这,难道等会儿房间会被血海淹没?

很快,不安的预感落了实,墙底渗出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便漫过了跷跷板。

她不得不往中央的位置挪,尽可能不沾到鲜血。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死得太寒碜!

挪着挪着,祁宜撞到一堵温热的人墙。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队长那双温和含笑的眼,心慌意乱。

第一反应,是说谎被发现,完辽完辽,糖葫芦没了!

第二反应,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祁宜焦急起来,一时间也顾不得小小的讲究了。

她把应宴往对面推,自己则冲着鲜血跑过去,“队长,你快点,要来不及了。”

应宴扯住祁宜的衣领,像扼住猫咪命运的后脖颈。

祁宜顿时动弹不得,含着眼泪期期艾艾喊了声“队长,怎么了?”

应宴道:“这次我早有准备,你乖乖待着。骗我的账,还没算呢。”

祁宜不说话了,妄图萌混过关。

一点银光凭空出现,刹那间扩大数倍,吞噬掉鲜血和四周的墙壁……

正方体房间被迫露出真面目,原来是个巨大的纸箱,被血海浸泡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塌下去。

只在窗户的位置,有一条和木船相连的锁链,上面铺着的木板,足有半米宽。

祁宜乘坐在木船上,侧面摆放着一盏油灯,幽幽照亮周围的环境。

灯光照亮她不敢置信的眼眸,神情瞧上去有些呆。

生死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情绪激荡中,一些画面突然在大脑中闪过。

她盯着海面,此刻只能看到一点点纸箱的顶,另一只手本能去抓应宴的手。

像是要求证什么,亦或者,只是习惯性寻求安全感。

“队长,是不是纸箱沉没得太快了?”

才来不及救人。

应宴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我出去后直接通关了,压根来不及做什么。”

指着油灯和木船,“这是苏子给的。”

说完后,她才意识到话语中出现了破绽。对于祁宜来说,这次经历应该是第一次发生。

刚要补救,手腕就被攥紧。

祁宜扑到她的怀里,声音哽咽,说道:“队长,我好想你!”

身为探测员,她是小队里感觉最敏锐的直觉系,天赋是探知,被动发动,却每每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连串的违和感累积,再加上相似的画面触动记忆,祁宜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由昏沉梦境转为清醒梦后,很多事情都明朗了。

比方说,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她没有被救,而是困在箱子,活生生淹死在血海里。

这才有了前面的问题。

应宴耐心安抚半个小时,仍旧没把人哄好。

她有些疑惑,垂眼看向祁宜。

就听到怀里女生小声嘀嘀咕咕,“梦里多撒会娇,应该可以吧?就一会儿儿。”

应宴沉下脸,说道:“祁宜。”

“到!”某人一秒规矩,进入工作状态,还不自在地摸了摸蝴蝶状耳钉。

祁宜心虚时,脑子总是转得格外快,试图在短时间里找到将功补过的机会。

许是察觉到她强烈的意愿,天赋再次被动触发!

乱七八糟的声音涌进耳朵,像八百只青蛙齐声哇哇哇叫。

她揉了揉额头,两根手指在应宴的掌心,轻轻描摹出一双眼睛。

有眼睛,有很多眼睛,有很多很多眼睛……

在窥伺。

祁宜点破直播间存在的那一瞬间,像是有无形的限制被打破。

密密麻麻的弹幕褪去防护膜,直白袒露在两人眼前。

“祁宜宜好乖哦,想抱抱!”

“这一幕好有爱啊!”

“主播到底什么身份?我感觉和这些■■太熟悉了!”

“鹅鹅鹅我想到一条全新的通关策略喽!”

……

无数人在评头论足,发表自己的意见。

而被审视的主播,现在才得知真相。

应宴不动声色微笑了一下,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长而浓密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

仅仅是这点小伎俩,可不够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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