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闹别扭
周一早上，高一（三）班的气氛沉重得像要下雨。
倒不是有人打架，也不是老郑头要突击考试，而是季知然和周朗，吵架了。
这事儿不用谁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季知然还是那个季知然，冷着脸，不说话，但今天那冷气开得格外足，方圆三米都能冻死人。
周朗也还是那个周朗，嬉皮笑脸，吊儿郎当，但今天那笑怎么看怎么假，像贴在脸上的一张皮。
关键不在于他们变没变，而在于他俩不跟对方说话了。
物理课，老师让两两讨论，全班就他俩单着。
季知然一动不动盯着课本，好像要把书盯出个洞。周朗翘着二郎腿转笔，笔掉在地上，滚到季知然脚边。
季知然低头看了一眼，没捡。是周朗自己弯腰捡起来，继续转。
英语课，分组对话。
他俩正好一组。
老师点名：“季知然，周朗，你们来示范这段对话。”
季知然站起来，周朗也站起来。
两人对着课本，像两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个念A部分，一个念B部分，念完就坐下了。
全程没看对方一眼。
“卧槽，”王皓小声对张强说，“这俩人真崩了？”
“看样子是。”张强说，“昨晚不还一起去夜色吗？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不知道。”王皓摇头，“但肯定吵得挺凶。”
下课铃一响，季知然第一个走出教室。
周朗慢悠悠地收拾，等人都走光了，才晃出去。
体育课，男生测一千米。
季知然跑在第三，周朗跑在第五。
跑到第二圈时，周朗加速超了过去，经过季知然身边时，带起一阵风。季知然没加速，保持原速，最后比周朗慢了五秒。
跑完，两人各站一边，各喝各的水，各喘各的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谁也没看谁。
“朗哥，”王皓凑到周朗身边，“你跟季哥……真闹掰了？”
“没啊。”周朗拧上瓶盖，“好好的，闹什么掰。”
“那你们怎么……”
“我们怎么了？”周朗看他，“不都这样吗？”
王皓噎住了。
平时也这样吗？好像……是。
但平时那种“这样”，跟今天这种“这样”，完全不是一回事。
另一边，张强也在问季知然：“季哥，你跟朗哥吵架了？”
“没有。”季知然说。
“那你们……”
“我们很好。”季知然说，“别瞎猜。”
张强也噎住了。
这还叫很好？那什么叫不好？打起来？
晚自习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季知然在做数学卷子，周朗在睡觉——或者说，在假装睡觉。他趴在那儿，眼睛闭着，但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前排有人传纸条，纸条不小心飞到季知然桌上。
他拿起来，刚要递给前面的人，就听见后排传来周朗懒洋洋的声音：“传什么纸条啊，直接说话不行？”
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见了。
季知然动作顿了顿，把纸条递给前面的人，没回头。
放学铃响，季知然收拾书包。
周朗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季哥！”张强追上来，“等等我！”
季知然放慢脚步。
张强追上他，一边走一边说：“季哥，你跟朗哥到底咋了？跟我说说呗。”
“没怎么。”
“肯定有事。”张强说，“我看得出来。朗哥今天虽然还是那副德行，但他……他都不往你那边看了。平时他就算趴着睡觉，眼睛也是朝你那边斜的。”
季知然脚步一顿。
“真的，”张强说，“我以前就发现了。朗哥虽然老说你这不好那不好，但他其实……挺在意你的。你看，你坐他位子，他没真把你怎么样。你泼他可乐，他也没记仇。他还带你玩，带你复习……”
“那是因为我帮他复习。”季知然说。
“那也说明他接受你啊。”张强说，“朗哥那人，要是真不待见谁，理都不会理的。”
季知然没说话。
“所以，”张强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为啥吵架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季知然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误会，就是觉得……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什么都挺没意思的。”季知然说，“我回宿舍了。”
他加快脚步，把张强甩在后面。张强站在原地，挠挠头，叹了口气。
另一边学校门口，王皓也在跟周朗进行类似的对话。
“朗哥，你跟季哥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
“那你们今天……”
“我们今天怎么了？”周朗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不都好好的吗？”
“好什么啊，”王皓说，“你们俩今天加起来说的话不超过五句，还都是跟老师说的。你俩之间，一个字都没说。”
周朗吐出一口烟：“不说话就不行？非得天天黏一块儿？”
“不是非得黏一块儿，但……”王皓想了想，“但你以前至少会跟他一起去包子铺啊。今天早上，你俩都没一起去。”
周朗抽烟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自然：“他起晚了，我没等。”
“那你也没自己吃啊，”王皓说，“我问了王老板，你今天早上根本没去。”
周朗不说话了，只是抽烟。
“朗哥，”王皓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惹季哥生气了？”
“我惹他？”周朗笑了，“我哪敢惹他？季大少爷，脾气大着呢。”
“那你……”
“行了，”周朗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别问了！我们俩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可你们这不没解决吗……”
“那也不用你操心。”周朗把烟踩灭，“走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王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晚上，季知然在宿舍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张强在旁边打游戏，时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季知然说。
“季哥，”张强放下手机，“我觉得吧……你跟朗哥，可能都太要强了。”
季知然抬眼看他。
“朗哥那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自尊心挺强的。”张强说，“他家里那样，自己又……反正他不太愿意让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你可能觉得他不跟你敞开心扉，但他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季知然沉默。
“你呢，”张强继续说，“你看着冷，但其实也挺在意的。你要是不在意，今天也不会这样。”
“我哪样了？”
“就……”张强想了想，“就特别冷！冷得吓人。”
季知然没说话。
“我就是觉得，”张强说，“你们俩明明挺合得来的，就因为一点误会闹成这样，挺可惜的。要不……你主动点？跟朗哥聊聊？”
季知然合上书：“不了。”
“为什么？”
“没什么好聊的。”季知然说，“他说的对，我们才认识两个月，我没资格要求他什么。”
“那你……”
“我睡觉了。”季知然躺下，背对着张强。
张强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同一时间，周朗坐在夜色酒吧的吧台边，摆弄着手机。
艳姐走过来，余光看向他的手机屏幕，正停留在与季知然的聊天界面上，然后她勾起嘴角，在他旁边坐下：“今天怎么一个人？”
“不行？”周朗说。
“行，怎么不行。”艳姐边笑边招呼人递来一杯可乐，“就是有点不习惯，小然呢？”
“不知道。”
“还没和好？”
“就没掰过。”
“还嘴硬。”艳姐有些不赞同地敲了敲周朗的额头，撇着嘴看向台上唱歌的人。
周朗没说话，只低着头。
“其实，”艳姐慢慢地说，“小然那孩子，虽然看着冷，但心里热。他在意你，才会因为你没跟他说心里话生气。他要是不在意你，你爱说不说，他才懒得管。”
周朗盯着酒杯里的冰块，没说这话对不对。
“你也是，”艳姐扭过头看他，“明明也挺在意他的，干嘛非要嘴硬？说句软话会死啊？”
“不会死，”周朗说，“但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我们才认识两个月。”周朗说，“他现在觉得我没敞开心扉，生气了。等我真敞开心扉了，他又觉得我烦了，怎么办？”
艳姐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孩啊……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她站起来，拍拍周朗的肩：“自己想清楚吧。别等真错过了，才后悔。”
艳姐走了。
周朗一个人坐在吧台边，盯着那杯可乐。
酒吧里音乐声吵吵闹闹的，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全是季知然。
倒不是有人打架，也不是老郑头要突击考试，而是季知然和周朗，吵架了。
这事儿不用谁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季知然还是那个季知然，冷着脸，不说话，但今天那冷气开得格外足，方圆三米都能冻死人。
周朗也还是那个周朗，嬉皮笑脸，吊儿郎当，但今天那笑怎么看怎么假，像贴在脸上的一张皮。
关键不在于他们变没变，而在于他俩不跟对方说话了。
物理课，老师让两两讨论，全班就他俩单着。
季知然一动不动盯着课本，好像要把书盯出个洞。周朗翘着二郎腿转笔，笔掉在地上，滚到季知然脚边。
季知然低头看了一眼，没捡。是周朗自己弯腰捡起来，继续转。
英语课，分组对话。
他俩正好一组。
老师点名：“季知然，周朗，你们来示范这段对话。”
季知然站起来，周朗也站起来。
两人对着课本，像两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个念A部分，一个念B部分，念完就坐下了。
全程没看对方一眼。
“卧槽，”王皓小声对张强说，“这俩人真崩了？”
“看样子是。”张强说，“昨晚不还一起去夜色吗？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不知道。”王皓摇头，“但肯定吵得挺凶。”
下课铃一响，季知然第一个走出教室。
周朗慢悠悠地收拾，等人都走光了，才晃出去。
体育课，男生测一千米。
季知然跑在第三，周朗跑在第五。
跑到第二圈时，周朗加速超了过去，经过季知然身边时，带起一阵风。季知然没加速，保持原速，最后比周朗慢了五秒。
跑完，两人各站一边，各喝各的水，各喘各的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谁也没看谁。
“朗哥，”王皓凑到周朗身边，“你跟季哥……真闹掰了？”
“没啊。”周朗拧上瓶盖，“好好的，闹什么掰。”
“那你们怎么……”
“我们怎么了？”周朗看他，“不都这样吗？”
王皓噎住了。
平时也这样吗？好像……是。
但平时那种“这样”，跟今天这种“这样”，完全不是一回事。
另一边，张强也在问季知然：“季哥，你跟朗哥吵架了？”
“没有。”季知然说。
“那你们……”
“我们很好。”季知然说，“别瞎猜。”
张强也噎住了。
这还叫很好？那什么叫不好？打起来？
晚自习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季知然在做数学卷子，周朗在睡觉——或者说，在假装睡觉。他趴在那儿，眼睛闭着，但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前排有人传纸条，纸条不小心飞到季知然桌上。
他拿起来，刚要递给前面的人，就听见后排传来周朗懒洋洋的声音：“传什么纸条啊，直接说话不行？”
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见了。
季知然动作顿了顿，把纸条递给前面的人，没回头。
放学铃响，季知然收拾书包。
周朗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季哥！”张强追上来，“等等我！”
季知然放慢脚步。
张强追上他，一边走一边说：“季哥，你跟朗哥到底咋了？跟我说说呗。”
“没怎么。”
“肯定有事。”张强说，“我看得出来。朗哥今天虽然还是那副德行，但他……他都不往你那边看了。平时他就算趴着睡觉，眼睛也是朝你那边斜的。”
季知然脚步一顿。
“真的，”张强说，“我以前就发现了。朗哥虽然老说你这不好那不好，但他其实……挺在意你的。你看，你坐他位子，他没真把你怎么样。你泼他可乐，他也没记仇。他还带你玩，带你复习……”
“那是因为我帮他复习。”季知然说。
“那也说明他接受你啊。”张强说，“朗哥那人，要是真不待见谁，理都不会理的。”
季知然没说话。
“所以，”张强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为啥吵架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季知然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误会，就是觉得……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什么都挺没意思的。”季知然说，“我回宿舍了。”
他加快脚步，把张强甩在后面。张强站在原地，挠挠头，叹了口气。
另一边学校门口，王皓也在跟周朗进行类似的对话。
“朗哥，你跟季哥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
“那你们今天……”
“我们今天怎么了？”周朗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不都好好的吗？”
“好什么啊，”王皓说，“你们俩今天加起来说的话不超过五句，还都是跟老师说的。你俩之间，一个字都没说。”
周朗吐出一口烟：“不说话就不行？非得天天黏一块儿？”
“不是非得黏一块儿，但……”王皓想了想，“但你以前至少会跟他一起去包子铺啊。今天早上，你俩都没一起去。”
周朗抽烟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自然：“他起晚了，我没等。”
“那你也没自己吃啊，”王皓说，“我问了王老板，你今天早上根本没去。”
周朗不说话了，只是抽烟。
“朗哥，”王皓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惹季哥生气了？”
“我惹他？”周朗笑了，“我哪敢惹他？季大少爷，脾气大着呢。”
“那你……”
“行了，”周朗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别问了！我们俩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可你们这不没解决吗……”
“那也不用你操心。”周朗把烟踩灭，“走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王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晚上，季知然在宿舍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张强在旁边打游戏，时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季知然说。
“季哥，”张强放下手机，“我觉得吧……你跟朗哥，可能都太要强了。”
季知然抬眼看他。
“朗哥那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自尊心挺强的。”张强说，“他家里那样，自己又……反正他不太愿意让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你可能觉得他不跟你敞开心扉，但他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季知然沉默。
“你呢，”张强继续说，“你看着冷，但其实也挺在意的。你要是不在意，今天也不会这样。”
“我哪样了？”
“就……”张强想了想，“就特别冷！冷得吓人。”
季知然没说话。
“我就是觉得，”张强说，“你们俩明明挺合得来的，就因为一点误会闹成这样，挺可惜的。要不……你主动点？跟朗哥聊聊？”
季知然合上书：“不了。”
“为什么？”
“没什么好聊的。”季知然说，“他说的对，我们才认识两个月，我没资格要求他什么。”
“那你……”
“我睡觉了。”季知然躺下，背对着张强。
张强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同一时间，周朗坐在夜色酒吧的吧台边，摆弄着手机。
艳姐走过来，余光看向他的手机屏幕，正停留在与季知然的聊天界面上，然后她勾起嘴角，在他旁边坐下：“今天怎么一个人？”
“不行？”周朗说。
“行，怎么不行。”艳姐边笑边招呼人递来一杯可乐，“就是有点不习惯，小然呢？”
“不知道。”
“还没和好？”
“就没掰过。”
“还嘴硬。”艳姐有些不赞同地敲了敲周朗的额头，撇着嘴看向台上唱歌的人。
周朗没说话，只低着头。
“其实，”艳姐慢慢地说，“小然那孩子，虽然看着冷，但心里热。他在意你，才会因为你没跟他说心里话生气。他要是不在意你，你爱说不说，他才懒得管。”
周朗盯着酒杯里的冰块，没说这话对不对。
“你也是，”艳姐扭过头看他，“明明也挺在意他的，干嘛非要嘴硬？说句软话会死啊？”
“不会死，”周朗说，“但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我们才认识两个月。”周朗说，“他现在觉得我没敞开心扉，生气了。等我真敞开心扉了，他又觉得我烦了，怎么办？”
艳姐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孩啊……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她站起来，拍拍周朗的肩：“自己想清楚吧。别等真错过了，才后悔。”
艳姐走了。
周朗一个人坐在吧台边，盯着那杯可乐。
酒吧里音乐声吵吵闹闹的，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全是季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