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没死

◎你怎的如此轻浮!◎

皇帝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很快传出皇宫, 一夜之间整个京城都在猜测这个事情的真假。

“真给力啊,你就说我办事你放心不?”

周斐岩挑眉看向一旁还在喝茶的谢容溪,一脸求夸夸的表情。谢容溪笑笑, 没说话。

“不过我很纳闷啊, 为什么要传这事?”

“怕他不认。”

“啥?”

周斐岩张大嘴巴, 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觉得还有一种比较快速的方法,不如你再爬一次床?”望着谢容溪快要吃人的眼神,周斐岩猛地闭上嘴,“行,就当我没说,我只是将可能性列出来一下, 采不采用选择权全在你手中。”

修长的指尖点着玉质的茶盏, 他垂下头。手边摆着一把琴,指尖落在其上, 飘出零散的几声琴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和晏道声相认, 可是以什么身份呢?五年前他刺的那一剑可是发了狠, 还毫不留情地将人踹下了悬崖。

就算他侥幸没死, 可伤害是实实在在摆在两人之间的。

他心底其实没底,五年时间, 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感情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不确定晏道声现在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内心隐隐有些期待, 同时有一些紧张。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连当年他下定决心牺牲自己的色相去勾引他都没有这种感觉。他在害怕什么呢, 又在期待什么呢。

一连几天, 他都暂居在浮梦楼。浮梦楼位于盛京城繁华地带, 是盛京最大最繁华的消息流通场所。各类奇人异士,达官显贵聚集在这里,听曲看舞,谈天说地。

同时这里是他和晏道声初次相遇的地方,当时还闹了好大一场乌龙。当年还是七皇子的晏道声刚从江南回来,与他这位刚上任的大理寺卿发生过一点小摩擦。

琴声骤然急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晏道声是突然闯进来的,彼时的他正与凶手打得难舍难分,一只腿径直踹过来,打断两人之间的拉扯。这小子武功不高,却有一腔热血,是路见不平直接拔刀冲上前的性子。

这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毛头小子,粗喘着气站在他面前,手中紧紧握着剑,将他严严实实护在身后:“你没事吧,我护着你。”

谢容溪侧头,瞥见他腰侧令牌。他跟在三皇子身边多时,认得这种令牌,即刻认出他的身份。

凶手见来人是一个毛头小子自然没把他放在眼中,竟还吹起口哨来:“这是你相好的?这么迫不及待来……英雄救美?”

事实是那场面说不上是英雄救美,晏道声拿着一把剑看着唬人,实际上却是个绣花枕头,接招时被镇得连连后退。

“小子练练吧,下辈子再来逞英雄。”

寒光乍现间,“砰”地一声血花四溅。谢容溪扛着琴狠狠砸向他的头,从琴下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插入其腹部,一脚踹开将人踩在脚下。

他未着鞋袜,散落的发丝与衣摆随风摇晃,空中飘荡着阵阵清香。

他利落地将人捆好,踢到一边,转而朝着倒在地上的晏道声伸出手。后者呆呆地伸出手来,被他一把拽起。

他继续检查起房间内的物品来,身后却一直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只一眼他便看出来,对方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晏道声不会隐藏自己的神情,那视线都快要粘在他身上了。却在他回看过去时匆忙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绯红的耳廓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

他起了逗弄心思,一把扇子挑起他的下巴:“这位公子长得好生俊俏,怎么不敢看我?难道我是什么豺狼虎豹不是?”

却只见他磕磕巴巴道:“姐姐,你好美。”

“姐姐?噗……”

谢容溪笑得心口痛,在他错愕的神色中一把抓住他的手往下边带。

在摸到什么东西后,他的脸一瞬间爆红,比之前更甚,说话也磕磕巴巴:“你你你……”

“你”了半天,他才接上后面的话。

“你怎的如此轻浮?”

“轻浮?可你刚才还叫我姐姐,夸我长得漂亮。”

谢容溪轻挑眉眼,眉目含情。

“我,我那是……”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我以为这么漂亮的人都是女孩子,我没想到会有男人也长得这么漂亮。”

“喜欢吗?”谢容溪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还是说因为我是个男人你失望了?”

他望向谢容溪的眼睛,橘黄色的烛火在他眸中漾开了花。

谢容溪笑出声来,恍然回过神,手中的茶盏已然凉透。

外面却喧嚣起来,他放下茶盏走到窗户前,将窗支起一条缝往下面看去。下面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上没有任何标识,他猜不出马车主人的身份。他看过去时对方已然进入浮梦楼,他只看到一片摇曳的衣摆。

他关上窗,戴上摆在桌上的面具打开门。正好撞上要敲门的风如水,她手中端着送给他的熏香。看他要出门,风如水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长睫忽闪很快遮挡过去转而被笑意取代。

“谢公子怎要出门?”

“哈,今日怎的如此热闹?想着去凑一下热闹罢。”

谢容溪连忙接过风如水手中的熏香,放好点燃。

“风姐姐,看这马车非富即贵,这人是什么来头?”

谢容溪眯起眼睛,像只狡黠的狐狸。风如水最受不了他这样笑,早早就遭不住了。

“哎呀呀,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主要是姐姐我呀也不知道这位贵客的来历。云姐姐只是让我们好生招待,并未说及贵客身份。”

见她确实不知,谢容溪敛下眸中神色,随便寒暄几句将人打发出去。

心里发慌,他总觉得自己得弄明白这人的身份。修长的指尖落在桌子上碰撞出几声闷响,一阵风拂过他脸颊,很快恢复平静。

夜色寒凉,外面喧嚣不减。谢容溪侧卧在榻上,单手撑着头假寐。刚才喝了太多的酒,如今倒有些晕晕乎乎。

风吹起两侧的帷幔,亦掀起他的发丝。

一道黑影落在房内,轻如风。

“回来了,”眼前的人儿并未抬眼,薄唇轻启一开一合,“事情可都办好了?”

等了半天,并未得到回答。有人在他面前停下,阴影从头兜下。那人甚至胆大到敢伸手摸他的脸,轻轻地,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谢容溪眉头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刚要睁开眼整个人悬空起来。面具陡然跌落,露出一张故人的脸庞来。

谢容溪酒醒去大半,呼吸陡然急促。怎么会是晏道声?

他想过无数种他和晏道声重逢时的场景,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还是在这种场景下。

“谢长聆,你果真没死。”

抱着他的双手越收越紧,隐隐带着颤抖,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件事到如今还重要吗?呵呵,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为何出现在这里。你很失望,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想见到我?”

随着话音落下,晏道声大跨步向前迈出一步,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斜坐在晏道声身上,背倚在立柱上,整个人被晏道声圈在怀中无路可逃。

谢容溪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以及现在晏道声的情绪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晏道声你清醒一点!”

谢容溪大吼一声,手撑在他胸口,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清醒?我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清醒过?以前就是我太过糊涂,看不清你的真心,傻傻的以为你喜欢我,你心中只有我。可事实给了我一巴掌,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三皇子,你甚至不惜为了他牺牲你自己。和我在一起的日日夜夜都让你无比难受吧?你是不是无时无刻就在想着摆脱我,所以当年刺我的那一剑才会那么决绝,那么不顾一切?”

“我……我不是……”

他突然哽住说不出话来,晏道声没说错,他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确实不单纯。他为的人也确实是三皇子,当年刺他那一剑也是为了三皇子。

他原以为自己对晏道声是没有感情的,两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他看着晏道声一步步沦陷,一步步走入他的陷阱中应该是高兴的,可越到最后,他的心越纠结,他越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以至于最后三皇子兵败,他仿佛失去了活着的目标。

他应该死的,他当时想着,他对不起任何人,伤害了所有人,还有什么颜面独自活在这个世上呢?

见他迟迟不开口,晏道声的心一寸寸沉下去。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他为何到现在还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不愿意走出来。

谢容溪还活着的喜悦逐渐淡去,另一种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响,不断地蛊惑着他。

“不过那些我都可以不追究,只要你还活着,我们之间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算。”

“你听我解释!”

晏道声手中的动作一顿,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我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事,你想报复我是应该的。你如何惩罚我都不为过,我不会反抗。”

“呵。你的歉意就是消失五年躲着我,突然带出一个和你长的一样的孩子来恶心我是吗?”

谢容溪心中焦躁起来,不知是不是贴得太近的原因,他有些热。

“你以为自己不知道从何处弄来一个孩子我就会原谅你吗?这样你就可以将一切责任推脱掉,就想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吗?谢长聆,你未免把我想的太过仁慈。”

什,什么?谢容溪眸子瞬间瞪大,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挣扎着起身,周身却软绵绵的,抬不起半分力气。是香,香有问题。

“等等,那香……”

那香是风姐姐托人送来的,风姐姐不可能是坏人,可这香确是有问题。

他猛地看向晏道声:“是你,你在香中下了药?”

回应他的是绵热的吻,落在他的脖颈上,酥酥麻麻,让原本就有些模糊的意识更加混沌不清。

“你别想逃。”

意识迷离间,谢容溪猛然觉得不对劲。这一切都太过巧合,晏道声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又是怎么精准地找到这里的,周斐岩离开时明明给他留了两个暗卫,暗卫的身手不低,晏道声不可能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不惊动任何人找到他。

有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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