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假象
与礼堂的喧闹光鲜不同，一墙之隔的走廊上，老旧发黄的灯泡亮着雾蒙蒙的暖光，楚洄将利昂扶坐在长椅上，古典的舞曲从窗缝泄出些许音符，倒显得两人周围的空气更加寂静。
看着青年微弯的脊背，楚洄担忧道：“还是很痛吗？”
“坐下来好多了。”利昂的声音有些闷，视线浮动着落在omega修长的手指上，那双手刚刚扶着他走出人群，现在还搭在他的臂弯。
从开始跳舞算起，他和楚洄产生了大约四十五分钟的肢体接触。
勉强足够了。
“学长，晚会还没结束，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就回宿舍去。”
楚洄作为毕业生，参加这样的社交场合，一定不止是为了娱乐，刚刚他还听到楚洄答应了一个女生，说跳完舞要和她沟通毕业创作的相关事宜。
可楚洄却弯起一边嘴角，有些俏皮地笑了：“利昂，你真是我见过最会装可怜的人，放心，我不会再回去了。”
“你的腿受了什么伤，可以告诉我吗？”
“脚踝的韧带撕裂后，没有及时治疗。”
仿佛能感同身受那份痛苦，楚洄皱眉道：“怎么会受这样的伤？”
利昂还在因之前那个笑容而恍神，不做思考便脱口而出：“为了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个答案是楚洄没想到的，斟酌着道：“…那他一定很感激你。”
利昂似乎笑了一下。
感激，他敢奢求他的感激吗？
“我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楚洄有些动容，他想到了闻燕。
虽然闻燕没说，但当年把他从云龙山带出来，无疑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后来闻燕再也没和他有过联系，楚洄只从网络上看到，那所希望小学的在职教师少了两位。
他还想到了那个纵身跳入山溪，坚定地抓住他的少年。
——伍日。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楚洄的脑海，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利昂的眼睛。
那双眼睛倒映着一点金黄的暖光，棕色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移开视线，压下猝然加速的心跳，为自己的风声鹤唳感到可笑。
怎么可能是他，这里可是米兰，他们之间隔着大洋和陆地，几乎跨越了半个地球。
“趁现在还不太晚，我扶你到宿舍楼下。”他率先站起身。
“等一下，学长，我有东西给你。”
迎新晚会的来宾都会领取一朵红玫瑰礼花，利昂的那朵别在胸前口袋，只见他低头摆弄了几下，变戏法似的从礼花后抽出一支被红色礼品纸包裹的线香。
“这是我家人用老法子制作的，助眠效果比商店里卖的好，也更温和，你试一下，如果觉得效果不错，我再多拿些给你。”他解释道。
“谢谢。”楚洄笑了。
他在米兰的朋友众多，知道他睡眠状况不佳的也少有几个，可送他自制线香的，利昂是第一个。
商学院与艺院的宿舍在同一片区域，利昂的宿舍楼甚至就在楚洄的斜对面。
说是送利昂回去，实际上他的腿已经能正常行走，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楚洄愈发觉得，和利昂相处起来挺舒服，他不像艺院的学生那样天马行空，也不像商学院的alpha那样自大傲慢，因着他beta的性别，两人靠近时，空气都是清爽而有分寸的，楚洄喜欢这种感觉。
回到宿舍，楚洄洗了个澡，将那根线香点在了床头，天然材料做的线香香气似乎更浓郁一些，是一种原始的木香，像是冬日山林里伫立的雪松。
青烟沉沉地覆盖他单薄的身体，似是一个略有些发紧，却格外有安全感的怀抱。
楚洄梦到了云龙山。
竟不是极痛苦的回忆，他心中是恐惧的，惶惶不安地坠着，身体却是乖顺的，有人面对面抱着他，手臂穿过腋下，横亘过他的身体，一下下地爱抚他的脊背，一种气息包裹他，缓和地安抚他，痴缠地钻进他发热的腺体，没有呛人的旱烟味，也没有恶臭混杂的alpha信息素，那气息只是干干净净的融入他，纯粹虔诚地吻着他。
他被抵在一棵粗壮的雪松上，闭着眼，和面前的男人热烈地接吻，两人紧贴地仿佛连体婴一般，他的双腿分开黏在男人腰间，颤抖着被咬破腺体的同时，后穴也被温柔又不容抗拒地进入了。
快感袭来的瞬间，他的腹部却传来了一种尖锐的幻痛，使他惊惧地蜷缩起来，男人歉疚地舔了舔他的耳根，用一只大手覆住缩紧的小腹，往深处凿了两下，他感到肚皮被顶得凸起，确定里面除了男人的性器，再不会有别的东西，生理性的泪水滑落下来，他重新陷入了性爱里。
梦里的触感竟能那么真，他不明白，身上的男人是怎么同时给予他幻痛和快感的，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颗软烂的杏子，被一下下捣弄出汁，又被始作俑者吸吮干净，等他浑身的果肉再也榨不出汁水时，男人便将自己的精华全部灌注他体内，让他重新饱满起来，似乎按一下，就会淌出来似的。
刚睁开眼时，楚洄还记得这个梦。
他睡觉也不会拉窗帘，厌恶完全封闭的环境，此时浅淡的晨光斜斜地透过玻璃窗，落在脸上的热度提醒他回到现实，
酥软的指尖抬起，向过于温暖的腿间探了探，不出所料，果然湿透了。但由于身体在梦中得到了释放，他并没有上次的那种难耐，只是脸上热度久久不能褪去。
有几秒，他甚至对自己一直的坚持产生了怀疑，难道他真的应该找个新的伴侣？至少要将梦中那人的脸换成新面孔，他不想再陷进那段回忆，哪怕是梦境，哪怕只有一瞬间也不行。
楚洄无声地攥紧了床单，接着翻了个身，满怀着自我唾弃地将脸埋进枕头里。
已经过去四年了，为什么还会梦到他……
“叮—”
枕边的手机亮起来，有两条陌生消息。
【昨晚睡得好吗，学长？】
【楚哥，如果有空的话，中午一起吃越南粉吧。】
午间的越南粉店仍是那么热闹，天气转凉，热腾腾的米粉显然比沙拉和面包更吸引人。
两人坐在角落，点完了餐，楚洄慢慢喝着茶，等对面的白傅开口。
白傅冷落了他三天，楚洄觉得作为朋友，他今天还能愿意来赴约，就已经是给了白傅台阶下，率先开口道歉这种事，他做不出。
果然，白傅视线定在杯沿，不自然地喝了口茶，接着低声道：
“抱歉，这几天我…做了很幼稚的事。”
楚洄挑了挑眉，耐心听着。
白傅有些懊恼：“开始我只是一时冲动，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但后来看到你和那个新生走那么近，我心里不舒服，就一直没来和你解释……”
楚洄这才软下态度：“我也没说什么好话，这一点扯平，不过晚会临时换搭档的事…这个仇我可记住了。”
白傅面色刚松动了些，后半句听完，又啧了一声：“楚哥，这件事真不能全怪我，当时太巧了，我说要换女伴，那是句气话，熟悉的人谁不知道咱俩是老搭档，一般都会无视。”
“再说，还有两天就晚会了，我哪会想到部门的大姐大还没定男伴？别看我是部长，其实部门里的女生都听她的，我骑虎难下啊！”
白傅是真的后悔，若重来一次，就是给他一千磅他也不会发出那条消息，换了女伴后，他被女生们拉着跳了一晚上的舞不说，还眼睁睁看着那个beta新生捡漏。
楚洄看着白傅泛红的脸，不禁失笑：“行了行了，看你急的，我都要闻到信息素了。”
“不过，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那么抵触利昂呢？虽然我也只跟他认识了几天，但觉得…他人还挺好的。”
听他这么说，白傅觉得自己一颗热烈的心脏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似的，凉透了。
当初自己为了和楚洄亲近一点，几乎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每天费尽心思地制造巧合，甚至上报学院要求转班，这才让楚洄记住了自己。
因为楚洄极少和alpha来往，期间他又不知做了多少努力，才成为了楚洄最亲密的朋友之一。
利昂到底做了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凭什么楚洄会对他……
白傅的手在桌下缓缓攥紧。
如果周围所有人都告诉楚洄，利昂是个糟糕的人，他还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个利昂，他根本不是靠正规考试进入的商学院。”
“他平日里做出的那些表象，无论是老土的穿着，小偷似的口罩，还是那副谦卑低调的姿态，都是假的。”
“听说他的家族非常富有，有一次，商学院的人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在校外咖啡厅和他见面，女人的助理叫他‘少爷’。”
听完，楚洄眉心蹙起，很快便提出了疑问：“砸钱进入商学院的人还少吗？我看很多本校学生都对此事毫不避讳，退一万步讲，即使利昂真是靠钱入学，只要不主动承认，就不会有人知道，更没必要装穷酸。”
“我合理怀疑，这是霸凌者新的无稽之谈。”
可白傅却一把抓住了楚洄放在桌上的手，目光灼灼，仿佛成了劝说孩子不要陷入泥潭的父亲——
“楚洄，可你知道那个见他的女人是谁吗？”
“是霍乔，目前华国最有前景的女企业家之一，只要她想，就能让利昂进入世界上任何一所大学。”
终于看到了楚洄错愕的神情，白傅松开手，达成目的般轻叹一口气，道：
“总之，这个利昂很不简单，还是别接近他为好。”
受春梦
看着青年微弯的脊背，楚洄担忧道：“还是很痛吗？”
“坐下来好多了。”利昂的声音有些闷，视线浮动着落在omega修长的手指上，那双手刚刚扶着他走出人群，现在还搭在他的臂弯。
从开始跳舞算起，他和楚洄产生了大约四十五分钟的肢体接触。
勉强足够了。
“学长，晚会还没结束，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就回宿舍去。”
楚洄作为毕业生，参加这样的社交场合，一定不止是为了娱乐，刚刚他还听到楚洄答应了一个女生，说跳完舞要和她沟通毕业创作的相关事宜。
可楚洄却弯起一边嘴角，有些俏皮地笑了：“利昂，你真是我见过最会装可怜的人，放心，我不会再回去了。”
“你的腿受了什么伤，可以告诉我吗？”
“脚踝的韧带撕裂后，没有及时治疗。”
仿佛能感同身受那份痛苦，楚洄皱眉道：“怎么会受这样的伤？”
利昂还在因之前那个笑容而恍神，不做思考便脱口而出：“为了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个答案是楚洄没想到的，斟酌着道：“…那他一定很感激你。”
利昂似乎笑了一下。
感激，他敢奢求他的感激吗？
“我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楚洄有些动容，他想到了闻燕。
虽然闻燕没说，但当年把他从云龙山带出来，无疑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后来闻燕再也没和他有过联系，楚洄只从网络上看到，那所希望小学的在职教师少了两位。
他还想到了那个纵身跳入山溪，坚定地抓住他的少年。
——伍日。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楚洄的脑海，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利昂的眼睛。
那双眼睛倒映着一点金黄的暖光，棕色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移开视线，压下猝然加速的心跳，为自己的风声鹤唳感到可笑。
怎么可能是他，这里可是米兰，他们之间隔着大洋和陆地，几乎跨越了半个地球。
“趁现在还不太晚，我扶你到宿舍楼下。”他率先站起身。
“等一下，学长，我有东西给你。”
迎新晚会的来宾都会领取一朵红玫瑰礼花，利昂的那朵别在胸前口袋，只见他低头摆弄了几下，变戏法似的从礼花后抽出一支被红色礼品纸包裹的线香。
“这是我家人用老法子制作的，助眠效果比商店里卖的好，也更温和，你试一下，如果觉得效果不错，我再多拿些给你。”他解释道。
“谢谢。”楚洄笑了。
他在米兰的朋友众多，知道他睡眠状况不佳的也少有几个，可送他自制线香的，利昂是第一个。
商学院与艺院的宿舍在同一片区域，利昂的宿舍楼甚至就在楚洄的斜对面。
说是送利昂回去，实际上他的腿已经能正常行走，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楚洄愈发觉得，和利昂相处起来挺舒服，他不像艺院的学生那样天马行空，也不像商学院的alpha那样自大傲慢，因着他beta的性别，两人靠近时，空气都是清爽而有分寸的，楚洄喜欢这种感觉。
回到宿舍，楚洄洗了个澡，将那根线香点在了床头，天然材料做的线香香气似乎更浓郁一些，是一种原始的木香，像是冬日山林里伫立的雪松。
青烟沉沉地覆盖他单薄的身体，似是一个略有些发紧，却格外有安全感的怀抱。
楚洄梦到了云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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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洄这才软下态度：“我也没说什么好话，这一点扯平，不过晚会临时换搭档的事…这个仇我可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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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洄看着白傅泛红的脸，不禁失笑：“行了行了，看你急的，我都要闻到信息素了。”
“不过，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那么抵触利昂呢？虽然我也只跟他认识了几天，但觉得…他人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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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自己为了和楚洄亲近一点，几乎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每天费尽心思地制造巧合，甚至上报学院要求转班，这才让楚洄记住了自己。
因为楚洄极少和alpha来往，期间他又不知做了多少努力，才成为了楚洄最亲密的朋友之一。
利昂到底做了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凭什么楚洄会对他……
白傅的手在桌下缓缓攥紧。
如果周围所有人都告诉楚洄，利昂是个糟糕的人，他还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个利昂，他根本不是靠正规考试进入的商学院。”
“他平日里做出的那些表象，无论是老土的穿着，小偷似的口罩，还是那副谦卑低调的姿态，都是假的。”
“听说他的家族非常富有，有一次，商学院的人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在校外咖啡厅和他见面，女人的助理叫他‘少爷’。”
听完，楚洄眉心蹙起，很快便提出了疑问：“砸钱进入商学院的人还少吗？我看很多本校学生都对此事毫不避讳，退一万步讲，即使利昂真是靠钱入学，只要不主动承认，就不会有人知道，更没必要装穷酸。”
“我合理怀疑，这是霸凌者新的无稽之谈。”
可白傅却一把抓住了楚洄放在桌上的手，目光灼灼，仿佛成了劝说孩子不要陷入泥潭的父亲——
“楚洄，可你知道那个见他的女人是谁吗？”
“是霍乔，目前华国最有前景的女企业家之一，只要她想，就能让利昂进入世界上任何一所大学。”
终于看到了楚洄错愕的神情，白傅松开手，达成目的般轻叹一口气，道：
“总之，这个利昂很不简单，还是别接近他为好。”
受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