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 开幕
首饰三年展如期举行，作为米兰时尚界下半年的重要展览，第一天的开幕式，有许多欧洲乃至世界的艺术家、时尚品牌前来参加。
楚洄是青年组展品作者，和导师罗拉教授一起参加，罗拉教授平素寡言少语，即使是这样的社交场，也不热衷于谈天，全靠得意门生楚洄跟在身边，替她应付寒暄。
两人从展厅外馆开始参观，一路上时不时驻足与人交谈，楚洄几乎无法专心看展，等他们终于来到内馆，人流少了许多，楚洄才得以看到自己的作品。
那是一套现代首饰，由主体项链和两个配件胸针组成，项链的整体色调为白色，根据人体的肩颈线条，做出了富有韵律的自然流线。
像风，又像水，非常美观，可如果凑近了看项链细节，则会发现，整条项链都布满了细小的皲裂，中间用白色釉料堪堪粘合，似乎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碎成一滩粉末。
不愧是国际性展览，打光和布展的效果都很考究，将这种自由与破碎交织的感觉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送展前，我看你几乎推翻重做，心中本是很担心的。”
罗拉教授声音含笑，对学生一向严苛的她也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作品非常出色，你没让我们失望，楚。”
“教授，谢谢您，”楚洄微微一笑。
两人的对话被一旁穿黑丝绒长裙的女人听到，转头问道：“请问您是楚洄先生吗？”
“我是。”
“你好，我是品牌芬尼克的艺术总监，你可以叫我索娅。”女人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楚洄。
芬尼克是这几年新兴起的时尚品牌，在年轻人中尤为流行，影响力不容小觑，楚洄接过名片，与女人握了握手。
“我在网络上看过你的很多作品，你有一个作品账号，对吗？”她的目光热切，双手交握着：“你的作品与芬尼克的风格很搭，都是那种属于青年的…脆弱和温柔，非常美。
“芬尼克很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血液加入，不知道是否有幸邀你参与新一季的产品设计？”
这显然是个难得的机会，前几次参加这样的国际展览，楚洄的作品常被其他美术馆借走展览，但这样的商业合作，他还从未遇到过。
“我很愿意，谢谢您的欣赏。”于是他道。
“太好了！那么后续会有助理联系你，我们到公司再详谈，今天就请你好好享受展览吧。”
索娅很高兴，说完便踏着高跟鞋离开了，颇有些风风火火的气质。
开幕式结束，楚洄走出地铁时，已是晚上九点，这一天可为疲惫至极，不得不承认，社交是一项很消耗精力的活动。
他几乎一整天没看手机，打开消息栏，才看到许多未读消息。
利昂发来的时间最晚，所以排在第一个——
【学长，今天是展览第一天，你一定很忙，过两天我再去看你的作品。】
【还没回到宿舍吗？】
倒是个善解人意的，楚洄脸上露出点笑意，回复道：
【在乘电梯了。】
【学长，注意看门口。】
电梯恰好打开，楚洄抬头看去，宿舍门口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大纸盒。
拎起来掂了掂，很沉，似乎还有点热度，楚洄隐约猜到了是什么，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他掏出钥匙飞快地开了门，进屋后径直走向餐厅，小心地拆那包装严密的盒子，诱人的食物香气从中渗露出来，装在保鲜盒里的中式炒菜让人食指大动，尤其是此时又累又饿的楚洄。
他按耐住急切的食欲，双指跳动着打字：
【谢谢你！】
【是自己做的中餐，学长不嫌弃就好，盒子里还放了上次的线香，好好休息，不要回复了。】
楚洄攥着手机没动，心中麻酥酥的，有那么几秒，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打个电话给利昂，听听他的声音。
一整个白天，那么多男男女女与他交流寒暄，可就连一直看着他忙碌的罗拉教授，也只认为这是作为学生理所应当的工作，连他中午没来得及吃饭，都是自己胃痛了才发觉。
白傅和艾莉，还有许多朋友都给他送了鲜花，他也很感激，只是皆比不过这深夜的一顿热腾腾的晚餐而已。
吃完饭，楚洄满足地倒在床上，利昂的手艺很好，在米兰能吃上这样的中餐实属不易，只是做得太多，楚洄吃得又急，此时胃里有点隐隐地钝痛。
他暂时不想起身，便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忽然想起白天向他抛出橄榄枝的索娅女士，他手指一顿，在社交软件上搜索了芬尼克，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品牌。
毕竟社交媒体上给出的反馈，才更能看出品牌的价值所在，楚洄翻着那些帖子，忽然，视线定在一条排版类似花边新闻的帖子上——
“惊！霍乔入股意大利时尚品牌芬尼克，女王继续开疆拓土！”
霍乔？
短短几天里，楚洄第二次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上一次，他只是略有疑虑，而这一次，他心中则是猛然一惊。
为什么会这么巧？如果霍乔真的与利昂关系匪浅，如果霍乔真的在芬尼克掌权…
如果霍乔的霍就恰好是霍嘉逸的霍。
而他差点忘了，利昂的年龄，与那个少年是相符的。
胃部猝然绞痛起来，像是有一只手在胃中来回抠挖，一种反胃感涌上喉口，楚洄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将刚刚吃进肚子的饭菜全部吐了个干净。
他一刻也没休息，回到房间，跪在地毯上，在网上搜索关于霍乔的一切信息，可除了她名下的时尚品牌和父亲霍康年名下的资产管理公司之外，查不到任何有关家庭成员的消息，也许是为了保护隐私。
扶着湿漉漉的水池边缘，楚洄一点点滑坐在地上，虚无的悲伤和巨大的茫然笼罩下来，让他无处遁形。
楚洄只知道，他一定要尽快弄清楚。
利昂究竟…在隐瞒什么。
楚洄整整两天没有联系利昂。而对方似乎是体谅他开展忙碌，也只发来过寥寥几条消息。
三年展第三天，楚洄到场接受一场托斯卡纳的学院专访，专访快要结束时，利昂出现了。
青年站在不远处，人群的边缘，穿着长及小腿的黑色薄风衣，如旧的黑色口罩，短发吹出清爽的发型，手中捧着一束娇艳的黄色无尽夏。
无尽夏鲜少有黄色，精致的一小束依偎在他怀里，看起来很喜人。
专访结束，他像是知道楚洄注意到他了一样，站在原地等楚洄朝他走来，才献上那束花：“学长，庆祝你的作品在展览上取得成功。”
“谢谢。”楚洄露出一个浅笑。
“学长，你接下来还有安排吗？”利昂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挎包，拎在自己手上，“我一个理科生，看不大懂艺术展，想和学长一起逛逛。”
“没有安排，走吧。”楚洄答应了。
两人从室外馆开始看起，其中有一件装置的体积十分巨大，有近三层楼那么高，楚洄带着利昂走到它的骨架之下，介绍道：
“这件室外装置《拥抱》，是本次三年展的策展人之一，马提尼先生制作的。马提尼先生的父亲在去年亡故，这件作品的意图，就是让人们体会家人如影随形的爱。”
这作品做得十分抽象，楚洄并不指望利昂能说出什么深刻的体会，但青年抬头认真地看了一会，道：“如果是我，我会把它做得更大一些，不然怎么表现出我巨大的爱。”
这句话似乎是句玩笑，楚洄却装作没听出，反问他：“看来，你的家人和你关系很亲密了？”
“才没有，”利昂笑了笑：“他们自己整日勾心斗角，连带着我也不得安生，哪来的亲密一说。”
“勾心斗角？”楚洄顿了一下，调侃似的道：“这样说，好像你家是个大户人家，像什么城西王家、城南宋家似的。”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华国姓氏。”楚洄缓缓道。
“这不重要，我不喜欢我的姓。”青年却并没有如愿回答。
楚洄却没有气馁，静了几秒，接着问道：“你漂洋过海来上学，你的家人也不曾来看看你吗？”
这次，轮到利昂沉默了。
室外微凉的秋风吹过，两人正上方的装置也随风动作起来，不知马提尼先生用什么方法制作，风吹过时，装置在地面的的倒影竟像是一个缓缓收拢的拥抱。
让人感到窒息，又不忍逃开。
就在楚洄以为利昂不准备回答时，他却忽然弯腰凑近了，在楚洄耳根低声道：
“学长，是谁，告诉了你什么？”
楚洄是青年组展品作者，和导师罗拉教授一起参加，罗拉教授平素寡言少语，即使是这样的社交场，也不热衷于谈天，全靠得意门生楚洄跟在身边，替她应付寒暄。
两人从展厅外馆开始参观，一路上时不时驻足与人交谈，楚洄几乎无法专心看展，等他们终于来到内馆，人流少了许多，楚洄才得以看到自己的作品。
那是一套现代首饰，由主体项链和两个配件胸针组成，项链的整体色调为白色，根据人体的肩颈线条，做出了富有韵律的自然流线。
像风，又像水，非常美观，可如果凑近了看项链细节，则会发现，整条项链都布满了细小的皲裂，中间用白色釉料堪堪粘合，似乎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碎成一滩粉末。
不愧是国际性展览，打光和布展的效果都很考究，将这种自由与破碎交织的感觉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送展前，我看你几乎推翻重做，心中本是很担心的。”
罗拉教授声音含笑，对学生一向严苛的她也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作品非常出色，你没让我们失望，楚。”
“教授，谢谢您，”楚洄微微一笑。
两人的对话被一旁穿黑丝绒长裙的女人听到，转头问道：“请问您是楚洄先生吗？”
“我是。”
“你好，我是品牌芬尼克的艺术总监，你可以叫我索娅。”女人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楚洄。
芬尼克是这几年新兴起的时尚品牌，在年轻人中尤为流行，影响力不容小觑，楚洄接过名片，与女人握了握手。
“我在网络上看过你的很多作品，你有一个作品账号，对吗？”她的目光热切，双手交握着：“你的作品与芬尼克的风格很搭，都是那种属于青年的…脆弱和温柔，非常美。
“芬尼克很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血液加入，不知道是否有幸邀你参与新一季的产品设计？”
这显然是个难得的机会，前几次参加这样的国际展览，楚洄的作品常被其他美术馆借走展览，但这样的商业合作，他还从未遇到过。
“我很愿意，谢谢您的欣赏。”于是他道。
“太好了！那么后续会有助理联系你，我们到公司再详谈，今天就请你好好享受展览吧。”
索娅很高兴，说完便踏着高跟鞋离开了，颇有些风风火火的气质。
开幕式结束，楚洄走出地铁时，已是晚上九点，这一天可为疲惫至极，不得不承认，社交是一项很消耗精力的活动。
他几乎一整天没看手机，打开消息栏，才看到许多未读消息。
利昂发来的时间最晚，所以排在第一个——
【学长，今天是展览第一天，你一定很忙，过两天我再去看你的作品。】
【还没回到宿舍吗？】
倒是个善解人意的，楚洄脸上露出点笑意，回复道：
【在乘电梯了。】
【学长，注意看门口。】
电梯恰好打开，楚洄抬头看去，宿舍门口的架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大纸盒。
拎起来掂了掂，很沉，似乎还有点热度，楚洄隐约猜到了是什么，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他掏出钥匙飞快地开了门，进屋后径直走向餐厅，小心地拆那包装严密的盒子，诱人的食物香气从中渗露出来，装在保鲜盒里的中式炒菜让人食指大动，尤其是此时又累又饿的楚洄。
他按耐住急切的食欲，双指跳动着打字：
【谢谢你！】
【是自己做的中餐，学长不嫌弃就好，盒子里还放了上次的线香，好好休息，不要回复了。】
楚洄攥着手机没动，心中麻酥酥的，有那么几秒，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打个电话给利昂，听听他的声音。
一整个白天，那么多男男女女与他交流寒暄，可就连一直看着他忙碌的罗拉教授，也只认为这是作为学生理所应当的工作，连他中午没来得及吃饭，都是自己胃痛了才发觉。
白傅和艾莉，还有许多朋友都给他送了鲜花，他也很感激，只是皆比不过这深夜的一顿热腾腾的晚餐而已。
吃完饭，楚洄满足地倒在床上，利昂的手艺很好，在米兰能吃上这样的中餐实属不易，只是做得太多，楚洄吃得又急，此时胃里有点隐隐地钝痛。
他暂时不想起身，便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忽然想起白天向他抛出橄榄枝的索娅女士，他手指一顿，在社交软件上搜索了芬尼克，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品牌。
毕竟社交媒体上给出的反馈，才更能看出品牌的价值所在，楚洄翻着那些帖子，忽然，视线定在一条排版类似花边新闻的帖子上——
“惊！霍乔入股意大利时尚品牌芬尼克，女王继续开疆拓土！”
霍乔？
短短几天里，楚洄第二次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上一次，他只是略有疑虑，而这一次，他心中则是猛然一惊。
为什么会这么巧？如果霍乔真的与利昂关系匪浅，如果霍乔真的在芬尼克掌权…
如果霍乔的霍就恰好是霍嘉逸的霍。
而他差点忘了，利昂的年龄，与那个少年是相符的。
胃部猝然绞痛起来，像是有一只手在胃中来回抠挖，一种反胃感涌上喉口，楚洄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将刚刚吃进肚子的饭菜全部吐了个干净。
他一刻也没休息，回到房间，跪在地毯上，在网上搜索关于霍乔的一切信息，可除了她名下的时尚品牌和父亲霍康年名下的资产管理公司之外，查不到任何有关家庭成员的消息，也许是为了保护隐私。
扶着湿漉漉的水池边缘，楚洄一点点滑坐在地上，虚无的悲伤和巨大的茫然笼罩下来，让他无处遁形。
楚洄只知道，他一定要尽快弄清楚。
利昂究竟…在隐瞒什么。
楚洄整整两天没有联系利昂。而对方似乎是体谅他开展忙碌，也只发来过寥寥几条消息。
三年展第三天，楚洄到场接受一场托斯卡纳的学院专访，专访快要结束时，利昂出现了。
青年站在不远处，人群的边缘，穿着长及小腿的黑色薄风衣，如旧的黑色口罩，短发吹出清爽的发型，手中捧着一束娇艳的黄色无尽夏。
无尽夏鲜少有黄色，精致的一小束依偎在他怀里，看起来很喜人。
专访结束，他像是知道楚洄注意到他了一样，站在原地等楚洄朝他走来，才献上那束花：“学长，庆祝你的作品在展览上取得成功。”
“谢谢。”楚洄露出一个浅笑。
“学长，你接下来还有安排吗？”利昂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挎包，拎在自己手上，“我一个理科生，看不大懂艺术展，想和学长一起逛逛。”
“没有安排，走吧。”楚洄答应了。
两人从室外馆开始看起，其中有一件装置的体积十分巨大，有近三层楼那么高，楚洄带着利昂走到它的骨架之下，介绍道：
“这件室外装置《拥抱》，是本次三年展的策展人之一，马提尼先生制作的。马提尼先生的父亲在去年亡故，这件作品的意图，就是让人们体会家人如影随形的爱。”
这作品做得十分抽象，楚洄并不指望利昂能说出什么深刻的体会，但青年抬头认真地看了一会，道：“如果是我，我会把它做得更大一些，不然怎么表现出我巨大的爱。”
这句话似乎是句玩笑，楚洄却装作没听出，反问他：“看来，你的家人和你关系很亲密了？”
“才没有，”利昂笑了笑：“他们自己整日勾心斗角，连带着我也不得安生，哪来的亲密一说。”
“勾心斗角？”楚洄顿了一下，调侃似的道：“这样说，好像你家是个大户人家，像什么城西王家、城南宋家似的。”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华国姓氏。”楚洄缓缓道。
“这不重要，我不喜欢我的姓。”青年却并没有如愿回答。
楚洄却没有气馁，静了几秒，接着问道：“你漂洋过海来上学，你的家人也不曾来看看你吗？”
这次，轮到利昂沉默了。
室外微凉的秋风吹过，两人正上方的装置也随风动作起来，不知马提尼先生用什么方法制作，风吹过时，装置在地面的的倒影竟像是一个缓缓收拢的拥抱。
让人感到窒息，又不忍逃开。
就在楚洄以为利昂不准备回答时，他却忽然弯腰凑近了，在楚洄耳根低声道：
“学长，是谁，告诉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