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场“全村的提亲”

周砚铁给沈鹿衣系了红绳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青石岭。

这下,全村人都坐不住了。

“系红绳了?哎哟喂,这不就是定了嘛!”

“那可不!这事儿就算成了!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办喜事?连个正经的提亲都没有,怎么办事?”

村口大槐树下,王婶一拍大腿,对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婆娘们,唾沫横飞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你们说得都对!咱们小七先生,那可是金贵人!周砍柴那块木头,光会系个红绳算怎么回事?这三媒六聘的,一样都不能少!不然传出去,还以为咱们青石岭的人不懂规矩,欺负小七先生没爹没娘呢!”

“王姐说得对!”

“就是!必须得有个说法!”

王婶越说越来劲,她眼珠子一转,当即就有了主意。她把周围几个跟她关系最好的婆娘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然后一溜烟地就跑去了李族老家。

李族老正在院子里编竹筐,听完王婶添油加醋的一番话,捻着胡须,沉吟了半晌。

“嗯……你说的,有道理。”族老点了点头,“小七这孩子,为村里做了这么多事,不能让他受了委屈。周砚铁那小子也是个实心眼的,就是脑子不开窍。这事,是得咱们帮着张罗张罗。”

“那您的意思是?”王婶眼睛一亮。

“去吧。”李族老挥了挥手,“就按你的意思办。动静闹大点,让全村人都知道,这是咱们青石岭的大喜事!”

得了族老的首肯,王婶就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她先是跑到了赵大牛家,把还在养伤的赵大牛和正在照顾他的陆挽舟给动员了。

“大牛!挽舟!天大的好事!快,把你家那坛子藏了三年的米酒给我抱出来!还有,你不是刚打了一套新桌椅吗?抬上!”

然后她又挨家挨户地跑。

“张屠户!割十斤最好的五花肉!”

“李嫂子!把你那块压箱底的红布料拿出来!”

“巧娘!把你绣的最好的那对枕套带上!”

于是,在王婶雷厉风行的组织下,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一支声势浩大的“提亲队伍”,就这么形成了。

此时的周沈居院子里,沈鹿衣正坐在躺椅上,看着周砚铁在院角劈柴。

男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宽阔的脊背随着劈柴的动作,绷起一道道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沈鹿衣看得有些出神。他觉得,这种安宁又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子,真是好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来了来了!就是这儿!”

“都跟上!把东西拿稳了!”

沈鹿衣和周砚铁都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门口。

下一秒,院门被“轰”的一声推开。

王婶满面红光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大群村民。赵大牛和陆挽舟抬着一坛子大酒,张屠户扛着半扇猪肉,巧娘抱着红色的枕套,还有人提着鸡,抱着布料……各式各样的“聘礼”,把小小的院子堆得满满当当。

沈鹿衣和周砚铁都看傻了。

这是……干什么?打劫吗?

周砚铁下意识地就往前站了一步,把沈鹿衣护在了身后,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手已经摸向了旁边的斧子。

“哎哎哎!铁子!你干啥呢!”王婶一看他那架势,赶紧摆手,“自己人!自己人!”

她几步走到周砚铁面前,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啧啧”两声:“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光着个膀子!快,把衣服穿上!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就把周砚铁往屋里推。

周砚铁被这阵仗彻底弄懵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满脸不解的沈鹿衣,又看了看院子里这群笑得挤眉弄眼的村民,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等他被逼着穿好衣服,重新被推到院子中央时,王婶已经清了清嗓子,站到了他旁边,端出了一副媒婆的架势。

“各位乡亲邻里!”她扯着嗓子喊道,“今天,咱们聚在这里,是为了一桩大喜事!那就是,咱们青石岭最有出息的猎户,周砚铁,周砍柴!要向咱们村最能干、最聪明的小七先生,提亲啦!”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起哄声。

周砚铁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截被雷劈了的木头。

提……提亲?

他什么时候说要提亲了?

王婶可不管他怎么想,她拍了拍周砚铁的肩膀,开始如数家珍地替他“发言”:“咱们周砚铁,优点那可是数都数不过来!第一,能打猎!上山打老虎,下水摸大鱼,保管饿不着媳妇儿!”

“好!”村民们大声叫好。

“第二,会疼人!虽然嘴笨了点,但心是热的!你们看他现在,天天跟在小七先生屁股后面,那叫一个寸步不离!”

“哈哈哈哈!”院子里笑成一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听媳妇话!小七先生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劈柴,他绝不磨刀!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周砚铁已经被这番话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沈鹿衣站在一边,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窘迫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只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他看着满院子真诚祝福的笑脸,看着这些质朴的村民们自发地为他们操持着这一切,一股暖流在心底静静地流淌。

王婶说完了,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已经快要石化的周砚铁,压低了声音催促道:“快啊!木头!说句话啊!”

周砚铁被她一捅,总算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含笑看着他的沈鹿衣身上。

在全村人的注视下,在震天的起哄声中,周砚铁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沈鹿衣,从喉咙里憋出了几个字。

“你……愿不愿意?”

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鹿衣身上。

沈鹿衣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灿烂。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周砚铁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善意的、期待的目光中,他主动伸出手,牵起了周砚铁那只因为紧张而攥得死紧的大手。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为他红了脸、出了糗的男人,然后转过身,对着满院子的乡亲,大声说道:

“我愿意。”

院子里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欢呼声和掌声。

青石岭的这桩大喜事,就这么在全村人的见证下,正式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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