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次腌肉

有了盐,沈鹿衣立刻开始了他的第一次食物加工——腌野猪肉。

他把族老给的三两盐,和周砚铁“不小心”丢在门口的那一包盐,全都倒了出来。白花花的盐粒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珍贵。

他按照现代记忆里的步骤,摸索着进行。

第一步,切肉。他把野猪肉按照肥瘦纹理,分割成大小均匀的肉条。那把钝刀依旧不好用,切到厚实的猪皮时,好几次都打滑了。

正当他跟一块带着筋膜的后腿肉较劲时,门口的光线一暗,周砚铁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沈鹿衣手里的刀和那块切得乱七八糟的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家,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他自己的猎刀。他走到沈鹿-衣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那块肉,另一只手接过钝刀,随手扔在一边。

“刀都用不好,切到手怎么办。”

他的语气很冲,像是在骂人。但沈鹿衣听出来了,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我看着心疼。

周砚铁的猎刀锋利无比,那块难缠的后腿肉在他手里,就像切豆腐一样,三两下就分割好了。他把剩下的肉也全都切好,码放整齐,然后才把刀擦干净,收回刀鞘。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沈鹿衣看着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周砚铁像是没听见,转身就走了。

解决了第一个难题,第二个问题又来了。沈鹿衣用来腌肉的陶罐,罐身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这在平时装干东西没问题,但腌肉会出水,有裂缝肯定不行。

他想了想,拿着陶罐去找了村里的木匠,赵大牛。

赵大牛是周砚铁在村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年纪相仿,性子憨厚,力气很大。他虽然不精通修补陶器,但听了沈鹿衣的来意,还是挠着头想了半天,最后找来一种黏稠的树脂,仔细地把裂缝糊住了。

“应该……应该行吧。”赵大牛看着自己的杰作,不太确定地说,“你先用着,要是不行,我再给你想法子。”

“多谢大牛哥。”沈鹿衣道了谢,抱着修好的陶罐回了家。

工具和材料都齐备了,他开始抹盐。他把一部分野花椒——在院子角落里找到的,晒干后有种独特的麻香味——碾碎了和盐混在一起,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块肉条上,然后层层叠叠地码放进陶罐里。

这时候,第三个问题出现了:他不确定在这个时代的气候和条件下,到底需要多少盐,腌制多长时间。

沈鹿衣骨子里的科学思维开始发挥作用。他决定做一个对比实验。

他把肉分成了两份,装在两个陶罐里。一罐严格按照记忆里的比例放盐,另一罐则减少了三分之一的盐量。他想看看,在盐量不足的情况下,腌出来的肉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说这是“控制变量法”,只是在心里朴素地想着:试试看哪个更好,下次就有数了。

把两个陶罐用洗干净的石头压好,再用布和绳子封住罐口,放到阴凉的墙角。这穿越以来的第一批“资产”,总算是安顿好了。

腌肉需要时间,至少要七到十天才能知道结果。

在这段等待期里,沈鹿衣决定解决另一个大问题——开荒种地。院子里的草虽然被周砚铁割了,但地还是荒的,土质又硬又贫瘠,必须深翻、改良。

可是,他试着挥了一下角落里那把沉重的锄头,只一下,就差点闪了腰。再挥两下,就喘得不行。

这体力,根本干不了农活。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有无穷力气的,可靠的帮手。

沈鹿-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隔壁。

那扇石门后,周砚铁正在磨他的猎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发出“唰唰”的声响。他嘴上骂着沈鹿-衣“多管闲事”,耳朵却一直竖着,仔细听着隔壁院子里的任何一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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