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各自行动

广场上只剩下六个人,气氛更加压抑。

“我们真的要照做吗?”叶晓薇(八兔子)忍不住低声问,“挖坑、埋东西、哭,这分明是……”

“是葬礼的流程。”祁遇接口,声音平静,“为大兔子,或者为五兔子准备的。”

苏清(三兔子)走到祁遇身边,压低声音:“我得去四号屋。那地方不对劲,药味太重,而且……”她看了一眼守村人消失的方向,“他特意强调按四兔子说的做,我怀疑四兔子本身可能就是关键,甚至是危险源。”

“小心。”祁遇只说了两个字。在副本里,多余的叮嘱有时反而是负担。

苏清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朝着那栋冒着淡青色烟雾的四号木屋走去。越是靠近,那股甜腻混合苦涩的药味就越发浓烈,几乎让人呼吸不畅。木屋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祁遇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对叶晓薇和刘猛说:“我们也各自行动吧。保持警惕,留意任何异常。中午如果有机会,在广场这里简单碰个头,交换情报。”

叶晓薇点了点头,扶着依旧在发抖的沈心,轻声安慰着,朝她们自己的木屋走去,大概是要为哭和搬东西做准备——虽然谁也不知道具体要搬什么。

刘猛(六兔子)啐了一口:“妈的,挖坑,真晦气。”他嘴上抱怨,脚下却没停,朝着村西头走去,大概是想先看看所谓的老坟地是什么情况。

祁遇没有立刻去拿铁锹。他先是回到了七号屋,再次检查了屋内,确认没有多出什么提示或警告。然后,他拿起了门口那把沾着湿泥的铁锹。

铁锹的木柄冰凉,上面的泥土湿润粘手,带着新鲜的土腥气。这绝不是放置了一夜该有的状态。

他扛着铁锹,朝着村西头走去。

雾气在村西头似乎更浓一些。穿过一片完全枯死、枝干扭曲如骸骨的矮树林,一片荒芜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的边缘,紧挨着树林的地方,果然是一片乱葬岗似的坟地。坟包低矮杂乱,很多连墓碑都没有,只有几块风化严重的石头作为标记。有些坟包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泥土很新。

而在坟地边缘,靠近树林的一侧,地面被用白色的石灰粉画出了一个清晰的方形区域,大约正是三尺见方。这就是要他挖坑的地方。

石灰线旁边,还放着几样东西:一捆粗糙的草绳,一把有些锈蚀的剪刀,还有一小堆叠放整齐的、灰白色的粗麻布。

看起来,不像是仅仅挖个坑那么简单。

祁遇的目光扫过那些陪葬品一样的东西,最后落在石灰线内的地面上。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略深,仿佛被水浸湿过。他伸手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土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掩盖的血腥味,以及,那股熟悉的、甜腻的草药味。

这里,昨天或者更早之前,可能已经挖开过,又填上了。或者,浸过别的东西。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开始挖掘,而是先走向那片乱坟岗。坟包之间荒草丛生,在灰白雾气中更显凄凉。他小心地穿行其间,目光掠过那些简陋的标记。大部分坟包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少数几个,前面插着小小的木牌,木牌上用炭笔写着模糊的字迹。

他停在一个较新的坟包前。这个坟包的泥土明显比周围的湿润,像是近期才堆砌的。坟前插着的木牌上,用歪斜的字体写着:“四之试”。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只有这三个令人费解的字。

四之试?第四次的试验?还是与“四兔子”有关的测试?

祁遇记下这个线索,继续查看。在另一个稍微旧一些的坟包前,木牌上写着:

“药渣勿近”

药渣?熬药后的残渣?被埋在这里?为什么“勿近”?

就在他沉思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呜咽声,隐隐约约地从坟地更深处传来。

不是风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极力压抑的哭泣,又像是痛苦的呻吟,在浓雾和坟包间回荡,难以分辨具体方向。

祁遇握紧了手中的铁锹,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的迷雾深处。

是谁在哭?

是沈心(九兔子)已经被带到了附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缓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一步。

脚下的枯草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呜咽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他的脚步声惊动了。

浓雾翻滚,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死寂的坟地。只有远处,四号木屋的方向,那股淡青色的烟雾,依旧袅袅地升向永恒灰白的天空。

而他要挖的坑,那石灰粉画出的方框,在雾气中静静地躺着,像一具等待被填满的、无形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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