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英勇就义

俗话说一遭被蛇咬, 十年怕井绳。

何况他们已经经历了三连遭。

骆汐喘着粗气,仰面看着伏在身前的人,气息带着颤:“先……先把手机调成静音, 关键时刻它要是突然响了,我真的会……原地爆炸……”

顾霄廷把头埋在骆汐的颈窝,呼出一缕长长地粗气:“好。”

他们同时从兜里掏出手机, 点亮屏幕的一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顾霄廷的锁屏, 是骆汐方才在餐吧唱歌时抓拍的模样, 而骆汐的屏保,则是顾霄廷站在舞台上演讲的瞬间。

两人相视一笑,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为对方疯狂心动的那一刻。

这么一打岔,方才那股“二话不说闷头就干”的势头减弱了些, 理智稍稍有所回炉。

骆汐脸颊红的发烫,用指尖推了推身前的人,细声说:“先……先去洗澡啦。”

“嗯……”顾霄廷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轻声商量着:“要不要一起。”

“啊……”骆汐羞赧地偏开头,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还是不要了吧。”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绝对不行,一起洗会严重失控。

顾霄廷翻身示意:“好,你先。”

骆汐抬手推搡:“要不你先吧。”

顾霄廷仍旧坚持:“还是你先吧。”

骆汐无奈妥协:“……行吧, 我先。

两人莫名其妙谦让了两个回合, 骆汐撑着床沿起身,朝浴室走去,这几步路走得虚飘飘的,膝盖差点一软直接磕下去给地板拜了个早年。

骆汐进了浴室后, 顾霄廷平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射灯,虚着眼平复狂飙的心跳。

过了片刻,缓缓起身,抬手把正对床头的一排射灯关掉,整个房间只留下墙角的落地灯和墙面两盏暖黄色的壁灯。

又从包里掏出木质调香水,对着枕头和床单轻轻喷了几下。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里面的东西,对着包装仔细看了半天,确保尚在保质期内。

接着把门口的指示灯调成了“请勿打扰”模式。

此刻的顾霄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来回打窜,思索着还要准备些什么。

他一遍遍做着深呼吸,竭力保持镇静,心跳和初吻那晚一样快。

顾霄廷感觉骆汐这澡已经洗了半个小时,掏出手机一看,结果离调静音那会儿才过了五分钟。

……离谱!

浴室里水流的哗哗声还在源源不断。

骆汐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一遍遍冲刷着全身。

脑袋里乱糟糟地打着转:所以……待会儿不是演习,而是要真枪实弹的上了吗?

天呐!

好紧张!好期待!好羞涩!

他挤了大把沐浴露捧在手心,放在鼻尖闻了闻,像是某种花香的味道,然后从脖颈到脚踝细细抹了个遍。

冲干净泡沫后关掉花洒,摸了摸,感觉皮肤滑溜溜的,苍蝇腿都可以在上面劈叉了。

正要推门……咦?坏了!

刚刚把脏衣服随手放在洗手台上,大脑一片空白跟着就进来了,现在手边连条毛巾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尴尬归尴尬,但遇事不能慌。

他拉开浴室门,探出半个脑袋,冲着门外大喊一声:“哥哥。”

“在。”顾霄廷应声而来,下一秒就出现在骆汐眼前。

骆汐冲他眨了眨眼:“那个……帮我拿件浴袍。”

“好。”

骆汐草草擦干身上的水珠,披上浴袍系好腰带走出来,小声催促着门外的人:“该你了。”

“好。”

两人对视了一瞬,眼神一碰又迅速分开。

很快,浴室里重新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骆汐双腿并拢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单上。

感觉这个姿势太像古时候大婚之夜坐等夫君的新媳妇儿了,于是乎叉开双腿,自以为很爷们地……撑着床单。

他用鼻子嗅了嗅,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他熟悉的木质调香水的味道,是顾霄廷常用的那款。

再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灯光也特意调暗了,整个房间……还怪有小情调的。

要不要放点音乐助助兴?

正暗自琢磨着,水声戛然而止,顾霄廷腰间裹着一条浴巾,湿着头发出来了。

骆汐抬头看了一眼,脱口而出:“这么快?”

他感觉自己坐下还没五分钟,对方就洗完了?!

顾霄廷没吭声,身形微僵地在他旁边坐下,周身还萦绕着氤氲的热气,视线斜向下落在他身上。

骆汐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前,领口敞开到胸骨以下,精致的锁骨和颈窝清晰可见。

刚到莫斯科那阵子他瘦得很明显,肋骨都微微有些凹陷,这段时间被外婆养回来了一点,圆润了一些,回国后还要继续。

浴袍下摆向两侧撇着,他没有换洗的衣服,所以……

骆汐手指无意识揪着床单,正头脑风暴着,全然没注意到一旁顾霄廷直白又赤-裸的目光。

他在想,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呢?该不该有个开场白?关键是也没人教过他这个啊,两人这么干坐着要到什么时候呢……

最后,骆汐受不了沉默率先开口:“那个……”

可刚一吭声,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枕着后脑勺,天旋地转一瞬间,整个人就已经被放平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就被身前宽阔的肩膀遮挡住,全然看不见天花板,鼻尖萦绕着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花香味沐浴露。

骆汐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了,全然追不上嘴巴的速度,懵懵地来了句:“好巧……你也用的这瓶沐浴露……”

顾霄廷双手撑着床单,自上而下用漆黑的眼睛凝着他,嗓音缱绻:“宝贝,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口气说了吧,待会儿就没机会了。”

骆汐声音开始不自觉颤抖,怯生生反问:“我……为什么没机会?”

没有等来回答,眼前骤然一片漆黑,顾霄廷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

唇舌毫不费力被撬开,他吻得很深,骆汐甚至来不及吞咽。

“唔……唔……”

彼此的气息交缠融合,这一刻,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浴袍不知何时已被悄然蹭开,顾霄廷的嘴唇就像是刚淬炼过的烙铁,落在哪里就像是烧到了那里。

他的吻久久停留在他左侧肋骨处,那是骆汐小时候车祸留下来的旧伤,十几年过去了,连手术切口都快淡得看不清了。

但当顾霄廷嘴唇贴上的一瞬间,陈旧的伤口仿佛骤然间苏醒,用灼热的疼痛叫嚣着它的存在,让骆汐全身毛孔忍不住地战-栗。

直到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骆汐趁着还剩最后一丁点理智,喘着气,声音闷闷地开口:“我……哥哥,我说过等你演讲后要送你一个礼物……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

顾霄廷用指尖揉捏着他红肿的唇瓣,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冲他勾唇一笑:“不用问,因为我正在拆我的礼物!”

骆汐瞳孔倏地睁大:“靠!”

心里轰然震出一道霹雳惊雷,黑发间露出的耳朵唰地染上一层绯红。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今晚再多说一个字他就是小狗。

汪汪汪~

……

骆汐闭着眼睛,心里泛起一阵喟叹,自己的名字起得还真是应景。

在太阳和月亮的作用下,海水通常一天有两次涨落,古人将白天的涨落称为“潮”,夜晚的涨落称为“汐”。

而此刻便是“汐”,在月亮的作用下,涨潮,再褪去。

浪花层层叠叠,一浪比一浪更高,一浪比一浪更近,直到攀上最高点。

最后层层褪去,滩涂留白,只剩余韵悠长的气息。

“汐汐,别怕……”

“宝贝……”

“宝宝,你好棒……”

……

骆汐像一块橡皮泥一样瘫在床上,额前的头发汗湿黏在一起,目光涣散,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胸廓疯狂地起伏着,眼角还凝着一行泪痕。

看着还怪可怜的。

顾霄廷很快便去而复返,将骆汐紧紧揽入怀中,温热的吻逐一落在他的额头、眉心、脸颊、唇角。

眼睛凝在骆汐脸上,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我……”骆汐刚出了个声,嗓子哑得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乖,先别说话了。”顾霄廷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不停地吻他,吻得很温柔,很绵长。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我抚一下你的头发,你摸一下我的脸颊,不经意间对视,又自然而然地吻到了一起。

直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逐渐趋于平常。

顾霄廷吻了吻他眼角的湿意,轻声说道:“宝贝,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骆汐抬眸,用蒙着水汽的眼睛询问那是什么。

顾霄廷揉捏着他的腰:“这几天没怎么见你,除了准备演讲稿,其实更多的是准备这个礼物。但是现在没法给你,因为它不在房间里。”

骆汐皱着眉头,噘着嘴巴,用无声抗议着他这是在卖什么关子。

顾霄廷笑着吻上他皱着的眉头,柔声安抚:“明天起床后就带你去看好不好。”

骆汐将脸埋进他温热结实的胸膛,蹭了蹭,闷闷地应了声好,然后抬起头来,细碎地啄着他的下巴。

顾霄廷被啄木鸟弄得有点痒,胸膛溢出低低的笑声,骆汐不放过他,手脚并用地缠着他。

顾霄廷拿他没办法,一把把人抱起来去浴室洗澡。

骆汐像只黏人的考拉,挂在人身上,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顾霄廷只得顺着他,就着这个姿势,把两个人从头到脚冲洗干净。

“你的背怎么了?”路过镜子时,瞥到顾霄廷的后背有交错的浅痕,心头一惊,“不会是……我抓的吧。”

顾霄廷把人抱回床上放着,面不改色地回答:“嗯,某只小奶猫抓的。”

方才的一幕幕又涌上来,骆汐后知后觉羞愧起来,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蜷成一只蚕蛹。

蚕蛹等了半天没人上来抱他,他不干了,什么意思?裤子都还没穿上呢,就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掀开被角,见顾霄廷正在行李箱里翻东西,以为是给他找衣服,羞涩地说:“……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穿的……”

说完又迅速埋进被子里,就像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直到传来一阵脚步声,顾霄廷将他整个人连带着被子一起挪到了床的一边。

“介是要做什么?”土拨鼠终于一脸懵地探出脑袋。

随后,他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由小变大。

顾霄廷把他们在小木屋用的睡袋拿出来铺在了床上。

他的语气像是在商量:“宝贝,我们今晚睡里面好不好,我已经洗过了。”

好?还是不好呢?这是一个问题。

在小木屋用睡袋是无奈之举,现在用睡袋,这是什么特别的情-趣吗?问题是它实在是太小,根本活动不开……

骆汐心里还在犹疑着,头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

顾霄廷拉开睡袋,冲他笑了笑:“汐汐,进来吧。”

骆汐掀开被子,光溜溜地滑进了睡袋里。

下一秒,全屋的灯光尽数熄灭,顾霄廷也随即钻进了睡袋,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不着一物,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其实远没有想象中的难受,顾霄廷全程非常克制,非常温柔,温柔到骆汐甚至一度有些难耐地催促。

骆汐喉结动了动,在黑暗中轻唤了一声:“哥哥。”

顾霄廷的声音贴着他耳畔传来:“嗯?怎么了?”

趁着黑漆漆一片谁也看不清谁,骆汐胆子也大了起来:“我感觉……你现在彻底是我的人了。”

这小语气听着还有点骄傲呢。

顾霄廷细细地吻着他的鬓角:“是,所以你要对我负责任。”

骆汐想了想说:“嗯……那你要叫我什么?”

顾霄廷不假思索:“宝宝大人。”

“什么跟什么啊。”骆汐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但想了想还是宽宏大量地接受了,“也……行吧。”

顾霄廷低声笑了笑,胸腔传出阵阵共鸣,又吻了下他的嘴唇:“快睡吧,宝宝大人晚安。”

骆汐用细若蚊喃的声音说:“老,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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