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永久无限次使用权

这是一个注定会被载入史册的夜晚。

也正是在这个骆汐人生中最具有里程碑式的一夜里, 他彻骨铭心地明白了两个道理。

第一:温柔从来不是男人的本性,至少不是顾霄廷的本性。

第二: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迟早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骆汐回想起来, 在他“娇羞”地说出“老公晚安”四个字后,一切都变了。

以摧枯拉朽之势。

原来方才的一切,只不过是狂风骤雨来临前的开胃小菜, 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场热身。

耳畔的呼吸音忽然变得粗重、灼热,下一秒, 勒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没有任何的预告和铺垫, 先前那个温柔缱绻、克制隐忍的顾霄廷忽然间就消失了。

骆汐被不由分说地翻了个身,整个人被顾霄廷从身后牢牢圈-禁住。

他的下巴被顾霄廷有力的手指捏住,只能被迫仰着脸,承接他唇舌间近乎疯狂的掠夺。

可能是有过一次亲密接触的经验,骆汐变得异常敏感。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 黑暗似乎成了最好的催化剂,只一瞬间,身体像是从深处着了火。

蹿起的热浪很快便蔓延至四肢百骸, 如枯草遇上火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灼烧殆尽。

骆汐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涣散,视觉外的感官却在不断放大。

似乎是下雨了,噼里啪啦地砸下来,震得人心神俱癫。

他慌乱地抬手, 想胡乱抓住些什么, 但很快,顾霄廷的手掌覆了上来,霸道又强势地嵌入了每一根指缝间,牢牢扣住, 半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留给他。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从此以后,他要做一个闭口不言,坚强励志的……哑巴。

最厉害的是,完成这一系列铺天盖地的操作,他们甚至连睡袋都没有出。

早知有今日这一出,当初何必要洗呢?

……浪费水。

以上,是骆汐第二天醒来,侧趴在酒店的大床上,思绪逐渐回笼后,记忆闪回的画面。

至于他是怎么从睡袋里出来的,现在为什么又是这个姿势,他是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了。

“嘶——”

骆汐想翻个身,却发现下半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后面还有一种很强的异物感。

他吓得赶紧伸手摸了摸……还好。

顾霄廷那个老处(禽)男(兽)呢?!

不对,他已经不再纯洁了,在同一个夜晚,他俩一起光荣而彻底的……泯灭了。

顾霄廷从卫生间出来时打了个喷嚏,回到卧室,看到趴在枕头上的人,正睁着一双惺忪迷茫的大眼睛,盯着床头柜发呆。

床头柜上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漂亮、精致的轮廓。

顾霄廷看得有些出神,反应过来后不自觉地笑了笑:“汐汐,醒了?”

骆汐抬眸,绷着小脸,嘴角向下撇着,气鼓鼓地瞪着他,正在执行他昨晚最后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顾霄廷脸上明显开始变得紧张起来,蹲在床边揉着他的脑袋,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骆汐喉咙滚了一番,但还是不说话,心想你倒是穿的一身周正,我这边还是纯天然原生态呢,成何体统。

顾霄廷其实已经忏悔一百次了。

明明第一次都算克制住了,眼看就要抱着人安静入睡了,就因为骆汐的一个称呼,忽然间就按捺不住了,全线崩盘。

什么理智、什么沉稳,还有反复叮嘱过自己的切莫操之过急……通通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着,整个人被情-欲牢牢操控住了。

后面的一切就完全失控了……

即便事后已经抱着骆汐仔细清理过了,也涂好了药膏,反复确认过他没有发烧,但翻涌的自责和心疼还是占据了上风。

顾霄廷满是愧疚的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汐汐,对不起,是我不好,弄疼你了是不是?”

骆汐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就软了,要说痛感其实也不算很强烈,就是有点别扭,但他只是抿了抿唇,还是没吭声。

顾霄廷又凑近了些,蹙着眉,眼底满是无措:“汐汐,不说话是在生我的气吗?”

骆汐实在没办法,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支支吾吾地出了个声:“没有生气。”

见他态度开始软化,顾霄廷乘胜追击,轻声诱哄道:“我带你去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骆汐的情绪上扬了些许,噘着嘴巴,眼睛傲娇地瞥到一边:“你先亲我一下,我再决定要不要和你去。”

顾霄廷眼睛含着笑,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低下头吻他,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吻得很轻,吻了很久。

没有了昨晚的那种横冲直撞,如春日的细雨,润物无声,丝丝缕缕却撩的人心尖发颤,止不住的怦然心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无限拉近了,对视一眼都感觉发晕,像是被对方眼里流淌出来的爱意给击中。

简直就是……黏黏糊糊,蜜里调油。

骆汐心里美滋滋的,感觉整个房间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把昨晚睡前的念头一股脑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房间里,骆汐被顾霄廷伺候着用过早午饭后,他们步行前往昨天停车的地方。

屁股刚坐上副驾驶的那一瞬间,骆汐感觉灵魂都快要出窍了,这简直可以被列入十大酷刑之一。

或许是因为心虚,一路上顾霄廷眼睛直挺挺地盯着前路,认真得像是在考科目三。

骆汐冷哼了一声,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顾霄廷可能已经死了。

他们来到一间工作室,径直踏进一间无窗的小隔间。

正中间的桌上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上面铺着一条酒红色的丝绒巾。

骆汐心头莫名一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满眼期待地看向身旁的人:“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对。”顾霄廷牵住骆汐的手,引着他拽住丝绒巾的一角,“来,拉开看看。”

“好。”

骆汐屏住呼吸,拉拽的一瞬间,感觉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下一秒,藏在丝绒巾下面的世界,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座西伯利亚森林的微缩模型。

整体以冰蓝色碎玻璃拼接而成的贝加尔湖为中心,湖畔伫立着那座由伊万诺夫亲手建造的小木屋,原木的纹理都被刻画得入木三分。四周起伏的山丘上,种满了苍郁挺拔的针叶林,墨绿、深绿、浅绿层层错落交织着。

再仔细看,还有很多小细节,湖边支着一顶小巧的帐篷,旁侧堆着迷你篝火,错落的枯枝上架着两条烤鱼,林间小道上,甚至还停着他们当时租的那辆白色越野车,连车牌号都还原了。

骆汐看得入神,鼻尖都快要贴到模型外立面上,实在是太精致了,他除了接连不断地“哇”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词了。

虽然只在那里停留了几天,但经历的一切实在太刻骨铭心,足够在生命长河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忽然间啪的一声轻响,灯光骤然熄灭,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骆汐以为停电了,刚要开口,肩膀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揽住。

“汐汐,你看。”

紧接着,顾霄廷抬手在透明盒子的顶部扣上一个光罩,刹那间,整个微缩模型亮起漫天星光,细碎的光点流转,宛如一条银河倾泻而下。

骆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光景,不禁感慨道:“天呐,这和我们最后一晚看到的世界一模一样。”

顾霄廷柔声说:“汐汐,我记得那天晚上你说过的‘这一瞬间’,星星在这一瞬间走到这里,而我们恰好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它们。”

骆汐抬眸望着他:“嗯。”

顾霄廷问:“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骆汐开玩笑地说:“这人又在叽哩咕噜说些什么呢?故作高深。”

顾霄廷浅浅一笑,却像是带着几分自嘲:“我在想……如果可以,我多想把‘这一瞬间’变成永恒。我没有不自量力到要去和时光对抗,所以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这一瞬间’永远的定格下来。”

骆汐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顾霄廷轻声问:“喜欢吗?”

话音刚落,骆汐立刻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哥哥,谢谢你,我好喜欢。”

顾霄廷下意识搂住骆汐的腰,手臂收紧,低头亲吻他柔软的头发。

骆汐抬起头来,不自觉皱起眉头:“你弄了多久啊?”

作为建筑师,这个模型对顾霄廷来说应该不难,但毕竟是纯手工精细打造,很费时磨人。

所以骆汐猜想,在没有见面的时间里,他应该都待在这间屋子里,一点点用心地雕琢他们的回忆,将瞬间定格成永恒。

顾霄廷曲起食指,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汐汐,我本来是打算把这个模型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的,这样时间会比较充裕。”

骆汐的生日还有将近一个月,时间上确实绰绰有余。

“但是我后来转念一想,这是属于我们共同的回忆,应该放在一个对我们都意义非凡的节点上。”他俯身亲了亲骆汐的额头,悄声说,“生日每年都有,但我们的第一次,仅此一次。”

骆汐垂着眸,耳尖漫上一层浅红,小声追问:“那……你怎么知道具体是哪天?”

顾霄廷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说演讲结束后要送我个礼物,我大概就猜到了。”

骆汐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天真发问:“为什么啊?”

顾霄廷揉搓着他的后脑勺,温热的嘴唇似有若无蹭过他的耳廓,低笑着:“宝贝,你知道吗?你眼睛里根本藏不住事。”

“……!”

骆汐头顶仿佛冒出一缕青烟,怎么感觉又被死死拿捏了。

缓过劲儿后,骆汐靠着顾霄廷的肩膀,嘴唇贴着他的脖颈,声音闷闷地:“我突然觉得自己好不要脸啊……”

顾霄廷轻抚着他的后背:“为什么这么说?”

骆汐一脸羞涩:“明明就是我自己想要,还大言不惭地说是送给你的礼物……和你这个比起来,我那算哪门子礼物。”

他像是预判到了什么,先开口为强:“你可千万别说什么我才是最珍贵的,肉麻死了。”

顾霄廷眯起眼睛,声音里裹着笑意:“宝贝,你知道我的礼物和你的礼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骆汐想都没想,直白地回答:“一个精神层面?一个物理层面?”

“不对,”顾霄廷贴在他耳畔悄声说,“我的礼物,你只能看,但你的礼物,我有永久无限次使用权。”

“靠!!!”

骆汐头顶的青烟变成了一朵冒着黑烟的蘑菇云,他一把扒开顾霄廷的衣服,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两排红彤彤的齿痕。

顾霄廷还非常好心地叮嘱道:“乖,小心别把牙齿磕坏了。”

“……”

骆汐彻底投降了。

两人捧着盒子并肩走出工作室,小心翼翼地将其放进车座后排。

骆汐忽然开口:“哥哥,我想再坐一次西伯利亚大铁路,这次要坐完全程。”

“好。”顾霄廷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点开订票软件,“准备哪天回去?我来安排。”

骆汐想了想:“下个周末吧,我想再陪外婆几天。”

顾霄廷自然没有意见:“听你的,我也想再跟外婆学做几道菜。”

两人确定了返程的时间,顾霄廷订下两张从莫斯科到海参崴(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双人豪华包厢票。

骆汐一想到要和顾霄廷在一个私密空间里待上七天七夜,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一扭头,见对方的唇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摸了摸鼻子。

骆汐觉得他太得意忘形,决定给他浇一盆冷水杀一杀锐气,残酷无情地宣布:“送我回别墅,这段时间你就独守空房吧。”

“……!”

顾霄廷直接给他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了,故事从火车开始,当然也要从火车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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