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荒谬

“米修斯他俩到底还来不来了?”

希维尔等得有些不耐烦,原本维持着贵族礼仪的优雅坐姿已经彻底垮了下来。

他一只脚直接踩在椅子根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倚着扶手,唇边叼着一颗烟,正垂眸在口袋里烦躁地摸索着打火机,眼神里带着几分被压抑的戾气。

这封闭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焦躁而变得粘稠了几分。

“来吧,我问问。”

柏林赫塔瞥了他一眼,随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镶嵌着碎钻的精致打火机,隔着桌子毫不怜惜地扔了过去。

那抛物线划过一道银亮的弧光,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

希维尔眼疾手快地接住,修长的手指熟练地一按,“咔嚓”一声,蓝色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烟头。

他深吸一口,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一团朦胧的屏障,却又很快被房间里的顶级空气净化系统无声无息地吞噬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这也是萧承嗣考虑到的,特地安装了这套昂贵的净化通气装置,不然要是这几位长辈都抽烟,这封闭的包厢不一会儿就得变成烟熏房,呛也呛死了。

柏林赫塔几乎是刚挂了通讯没多久,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就被推开。

为首的雄虫笑呵呵的,一脸歉意地搓着手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酒气。

希维尔瞥了他一眼,这才慢吞吞地把支着的腿放下来,将嘴里叼着的烟按灭在特制的烟灰缸里。

虫数够了,原本被拉来凑数的萧承嗣和梅艾维斯也就顺理成章地退了下去。

萧承嗣目光敏锐,见梅艾维斯虽然在笑,回应着柏林赫塔的话,却时不时垂眸看着光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他知道梅艾维斯最近在处理公司的一个棘手项目,或者是有什么私事烦心。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梅艾维斯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梅艾维斯回过神来。萧承嗣低声道:

“雌父,那边是小休息室,很安静。”

梅艾维斯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在包厢的角落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暗门,设计得极为巧妙,与墙壁的纹理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笑了笑,眼底的赞赏毫不掩饰:

“好。”

这下,喧闹的牌局彻底与他们无关了。

沙发上只剩下萧承嗣和埃米尔,两人闲来无事,窝在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看着投影幕布上播放的星际风景纪录片。

画面里是遥远星系的极光,绚烂而静谧。

牌桌上那几位已经开始厮杀,不过还好,多半都是棋牌碰撞的清脆声音,不算太吵,反而成了一种背景音。

埃米尔习惯性地往萧承嗣那边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萧承嗣则自然而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长腿交叠,将埃米尔圈在自己的气场里,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半圆。

他一只手揽住埃米尔的腰,隔着衣料感受着那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埃米尔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

指尖偶尔扫过埃米尔的颈侧,引得后者一阵轻颤,像电流窜过脊背。

“嗡—”

埃米尔的光脑突然一瞬响了好几下,连续的震动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垂眸打开,萧承嗣也顺势凑了过来,下巴毫无负担地搁在埃米尔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埃米尔的耳廓,弄得他耳朵痒痒的。

是雪莱。

埃米尔点开消息界面,萧承嗣也顺着趴在他肩上去看。

当看清屏幕上的字时,埃米尔还是不由得愣了一瞬,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第二遍,仿佛觉得自己眼花了。

[雪莱:那个…我跟你咨询一件事….]

[雪莱:就是…你要是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上了一只未成年雄虫的话…..]

[雪莱:该怎么办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久到连萧承嗣都没忍住,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随后他又觉得在这么严肃、或者说荒谬的话题下笑场不太好,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凑到埃米尔耳边低语道:

“未成年….能刑吗?”

埃米尔思考了一下星际法律关于未成年保护的条款,而后才轻声道:

“不太刑….”

但他还是打字回复,手指在光屏上飞快跳动:

[埃米尔:….是哪只雄虫?]

雪莱回复的很快,就像是一直在等着埃米尔回复一样,甚至能想象出他打字时那副无奈又纠结的表情,手指可能都在颤抖。

[雪莱:…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忘记问他的大名了…..]

[埃米尔:…….]

不仅是埃米尔,连萧承嗣都没忍住再次笑出声,他抬手揉了揉埃米尔的发顶,指尖穿过那柔软的发丝,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这朋友…可真刑。这是打算见色起意还是普度众生?”

[雪莱:…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在哪,方便我过去吗?]

埃米尔下意识扭头看向萧承嗣,眼神里带着询问,那意思是:我可以让他来吗?

萧承嗣却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手指还在埃米尔的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笑道:

“别看我呀,你自己决定。”

埃米尔又多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真的不在意后,才把酒吧的定位发送了过去。

[埃米尔:你最好在路上想好该怎么给我解释。]

[雪莱:……]

看着屏幕上那个省略号,埃米尔无奈地收起光脑。

萧承嗣却还没放过他,看着他因为刚才的对话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一动,凑过去在那红透的耳垂上轻轻啄了一下,舌尖不经意地扫过那敏感的耳垂。

“怎么这么可爱。”

萧承嗣低声感叹,语气里满是宠溺,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埃米尔被他弄得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脸颊,小声抗议道:

“别闹…能看见的。”

“看不见,宝宝。”

萧承嗣不以为意,反而变本加厉地将雌虫往怀里带了带,手掌在埃米尔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牌上,哪有空管我们。”

埃米尔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原本因为雪莱那奇葩问题而掀起的波澜,也渐渐平复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被珍视、被包容,甚至可以肆无忌惮撒娇的感觉,真好。

他微微仰头,看着萧承嗣下巴那层淡淡的青茬,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触感有些扎手,却让他感到无比真实。

萧承嗣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掌心,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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