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算什么东西

雪莱在来的路上心中一直挺忐忑的。

虽然他知道埃米尔不会对他说什么的,但他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毕竟,对方确实是一只未成年雄虫,他这样做也确实不太好,甚至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而且….他对小扬还不是很了解。

那个孩子总是对他笑,对他撒娇,给他送花,陪他散步。

小扬对他,或许也只是对待年长雌虫的依赖感,或者是崇拜?

想到这里,雪莱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自我怀疑真是最磨虫的东西。

目的地已经到了,他站在酒吧的门口,抬头看着那流光溢彩的门店招牌,还是不由地感叹了一下装修的不错,很有格调。

等到迈步走进去的时候,雪莱才忍不住一惊又一惊。

这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虫族的夜生活是很枯燥很无聊的,反正雪莱是这么想的,无非就是聚在一起聊聊天,或者去一些高档会所吃吃喝喝。

可眼前的场景却在告诉他,他想错了。

震耳的音乐声带着强烈的鼓点回荡在每一处角落,周围昏暗迷离,只有五颜六色的彩灯随着节奏闪烁,扫过全场。

舞池中多数是雌虫,他们甩动着身体,释放着白天积攒的压力与疲惫,与平日里雪莱所接触到的那些严肃刻板的军雌形象截然不同。

卡座上的就多为雄虫了,也不乏有几只雌虫混迹其中,气氛热烈而放纵。

雪莱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在虫群中穿梭。

终于,他找到了埃米尔给他留好的位置坐好。

位置在角落,不那么起眼,刚好适合交流,和观察全局。

埃米尔还没下来,雪莱就只能无聊地坐在原处,时不时四处打量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天扬,最近怎么叫你你都不出来,闷声干什么大事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雪莱不由得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因为环境昏暗,加上他白天视力本就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

但雪莱有个特点,他的听力极佳,雾蒙蒙的白眸在夜晚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所以,他毫不费力地听清了来自旁边背对着他的雄虫那轻佻的话:

“过家家,没玩过吗。”

略微有些熟悉的嗓音让雪莱忍不住皱了皱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却听见旁边的雄虫笑了一声,与他碰了碰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哎呦扬哥,你还真看上那只雌虫了啊?”

旁边的雄虫似乎笑了一下,微微仰头轻抿一口酒。

就在这时,一束追光灯恰好扫过,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雪莱看清了那虫的脸。

那是此刻原本应该乖乖呆在家里的“小扬”。

听到声音后,他原本只是觉得有些耳熟,可等真正看清脸的时候,他才不得不相信。

可他却还是忍不住幻想着,万一呢?

他垂眸、几乎是颤着手打开光脑,给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发送了一条消息,

[雪莱:在加班…你吃饭了吗?]

雪莱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雄虫,果然,刚发送出去对方就紧跟着垂眸查看,而自己也收到了来自雄虫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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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扬:呜呜哥哥好辛苦啊….]

[小扬:吃完啦,在家乖乖等哥哥回来~]

雪莱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垂落的手忍不住死死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在家…..雪莱忍不住扯唇冷笑了一声。

他要是在家的话,那么这只雄虫又是谁?双胞胎吗?

可那只雄虫的话却还在他耳边回荡,字字诛心。

“听说是个军雌吧?军雌硬邦邦的,哪里比得上亚雌…….”

再多的雪莱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凉,血液却直冲脑门,脸愈发灼热。

或许是被如此讨论所带来的羞辱感,或许是….发现自己被欺骗的愤怒与难堪。

雪莱猛地站起身,看着那个背影,却没有上前对峙的勇气。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手撑在桌子上,垂眸看着桌子上服务生刚送上的一杯酒,纹丝未动。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能强撑着自己不要失态,狼狈地逃离这里。

他想逃,他觉得好丢脸,他被骗了。

几乎是听到旁边雄虫那句侮辱性的话,边天扬原本还玩世不恭的浅笑模样缓缓冷了下来。

虽然唇边还挂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甚至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侧脸轻瞥旁边还在喋喋不休、浑然不觉自己大祸临头的雄虫,冷冷地问:

“说完了?”

那只雄虫不知道边天扬为什么突然冷了下来,感觉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度,手微微一僵,有些茫然地抬头:

“啊..?扬哥?”

边天扬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动作幅度并不大,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声音不大,却带着恶意的轻佻,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你雄父新娶的那个,也是个亚雌吧?”

边天扬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水晶酒杯,杯中的暗红色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荡出细小的旋涡。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上啊,不是喜欢身娇体软的么?怎么现在怂了?”

坐在他对面的雄虫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示众。

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杯中的酒液剧烈晃荡,溅出几滴落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污渍。

他心中怒火中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又清楚自己得罪不起眼前这位在圈子里出了名纨绔的边家少爷,只能强压着怒意,咬着后槽牙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愤恨地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边天扬冷笑了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而是仰头将剩下的酒一股脑地灌进喉咙。

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嫌恶地将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震得旁边几只正在闲聊的小雄虫都吓了一跳。

“说话之前,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边天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你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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