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时空碎片与前世梦影
踏入光门的那一刻，白璃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座宏伟的宫殿。
但她错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支离破碎的天地。
天空像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景象：有烽火连天的战场，有祥云缭绕的仙界，有阴森恐怖的地府，还有无数从未见过的奇异世界。大地同样破碎，有的地方是熔岩流淌，有的地方是冰雪覆盖，有的地方则悬浮在虚空中，上下颠倒。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时间流。白璃看到一朵花在眼前瞬间完成盛开到凋零，看到一只蝴蝶从幼虫到破茧再化为灰烬只用了一息，看到一块岩石从形成到风化在三次呼吸间完成。
“这是……时间乱流？”青阳脸色凝重，“问道宫怎么是这样的？”
夜罗刹环顾四周，忽然指向远处：“看那里。”
在无数破碎的景象中，有一座完整的建筑。那是一座古老的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檐角挂着青铜铃铛，在时间乱流中纹丝不动。宫殿大门敞开，门内一片漆黑，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那就是问道宫？”赤炎不确定地问。
“应该是。”墨辰握住白璃的手，“跟紧我，这里的时间法则混乱，走散了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五人小心翼翼地在碎片间穿行。脚下的地面时而是坚硬的石板，时而是柔软的草地，时而变成滚烫的沙地。白璃不得不时刻调整灵力来适应环境。
突然，前方一块碎片迎面飞来！那碎片里映着一场惨烈的战斗，喊杀声震天，血腥味甚至透过碎片传了出来。
“躲开！”墨辰拉着白璃侧身避开。碎片擦肩而过，白璃眼角余光瞥见碎片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墨辰，但穿着古老的战甲，浑身浴血，正与一个三头六臂的魔神激战。
“那是……”白璃惊呼。
“是时间碎片。”夜罗刹解释，“这些碎片记录了过去某个时刻的真实场景。如果被碎片击中，可能会被拉入那个时刻，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又有十几块碎片从四面八方飞来！每一块都映着不同的景象：有墨辰在天狐神宫接受族人朝拜的画面，有青阳在太阳神殿修炼的场景，甚至还有白璃自己——在青丘的月华树下，对着月亮许愿。
“小心！”青阳挥舞太阳神枪，枪尖燃起火焰，将靠近的碎片击碎。但碎片破碎后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更小的碎片，继续攻击。
赤炎喷出五行混沌气，将一片碎片包裹。碎片在混沌气中剧烈颤抖，最后“砰”的一声炸开，化作光点消散。
“这样不行！”夜罗刹吹响白玉箫，音波化作屏障挡在众人周围，“碎片太多了，我们必须快点进入宫殿！”
五人且战且退，艰难地向宫殿靠近。越靠近宫殿，碎片越多，景象也越来越清晰。白璃看到越来越多关于自己的碎片：在万妖谷和小妖们玩耍，在血棺中和墨辰吵架，在月华泉边和青阳赤炎烤鱼……
“这些碎片在读取我们的记忆！”白璃反应过来。
墨辰点头：“看来这是考验的一部分——面对自己的过去。”
终于，他们冲到了宫殿门口。门内的黑暗如实质般涌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进不进？”青阳犹豫。
“进。”墨辰率先踏入门内，“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
白璃紧随其后。踏入黑暗的瞬间，她感觉天旋地转，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等眩晕感消失，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也不算完全陌生。
这里是……天狐神宫？
但又不是她记忆中的天狐神宫。这座宫殿更加辉煌，灵气更加浓郁，宫墙上雕刻的符文也更加古老。而且，这里很热闹——无数狐族穿梭其中，有说有笑，完全不像被毁灭后的死寂。
“这是三千年前的幻境。”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璃转头，发现墨辰站在身边。但眼前的墨辰有些不同——他穿着少君的服饰，面容更加年轻，眼神中还有未褪尽的稚气。
“墨辰？”白璃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墨辰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是谁？怎么穿得这么奇怪？还有，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白璃低头看自己，才发现自己穿着现代的服饰，在这个古装世界里格格不入。更奇怪的是，周围的狐族好像都看不见她，只有墨辰能看见。
“你看得见我？”白璃惊讶。
墨辰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你是未来人？父王说过，问道宫有时会引来时间旅行者……但一般都是魂魄形态，你怎么有实体？”
时间旅行者？白璃愣了。所以这不是单纯的幻境，而是真实的三千年前？她被时间碎片拉回了过去？
“我……我不知道。”白璃老实回答，“我和朋友一起来的，走散了。”
墨辰打量着她，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身上有我的妖力印记……未来的我，给你种了追踪印记？看来未来的我很重视你。”
他的手很温暖，和未来的墨辰一样。白璃心跳莫名加速：“你……不觉得奇怪吗？突然出现一个未来人……”
“奇怪，但有趣。”年轻的墨辰笑了，笑容阳光灿烂，完全没有后来的阴郁，“反正父王让我来问道宫历练，说会遇到各种考验。你大概就是我的考验之一吧。”
他拉着白璃往宫殿里走：“走，带你去见我父王。他见多识广，也许知道怎么送你回去。”
白璃被拉着走，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三千年前的墨辰，还没经历灭族之痛，还没被封印三千年，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天狐少君。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粹……
“墨辰。”白璃忽然停下脚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的族人全都不在了，天狐神宫被毁了，你会怎么办？”
墨辰的笑容僵住了。他认真看着白璃，许久，轻声说：“我会复仇，然后重建。只要我还活着，天狐族就不会灭。”
和未来的他一样的回答。白璃眼眶发热，突然很想抱抱这个还没受伤的墨辰。
但她忍住了。
“走吧。”墨辰重新笑起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今天是我妹妹青月的生辰宴，整个神宫都在庆祝。带你去吃好吃的！”
生辰宴……白璃想起青月，那个在墨辰记忆里永远停留在少女时代的妹妹。她确实想见见。
宴会在神宫正殿举行。白璃终于明白为什么狐族能成为妖界王族——光是这座正殿，就比人族的皇宫还要宏伟十倍。殿中摆满了长桌，桌上都是灵果仙酿，香气扑鼻。狐族们穿着华丽的服饰，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墨辰的父亲，妖君墨渊，坐在主位上。那是个威严又不失温和的中年男子，眉眼和墨辰很像，但更沉稳。他身边坐着月华夫人，美丽端庄，正笑着看下方的歌舞。
而青月……白璃看到了那个女孩。她穿着粉色宫装，扎着双髻，正围着墨渊撒娇要礼物，活泼得像只小兔子。
“那就是我妹妹。”墨辰眼中满是宠溺，“调皮得很，整天缠着我带她出去玩。”
白璃看着这一切，胸口发闷。她知道不久之后，这一切都会毁灭。混沌尊者会降临，墨渊和月华夫人会战死，青月会在逃亡中被杀，墨辰会被封印三千年……
“你怎么哭了？”墨辰注意到她的眼泪。
“没什么。”白璃擦掉眼泪，“只是觉得……这一切太美好了。”
墨辰歪头看她，忽然说：“未来的我，是不是过得很苦？”
白璃咬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墨辰却笑了：“不用说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不过没关系，至少现在，我还拥有这一切。而且——”他看向白璃，“未来的我遇到了你，也不算太糟糕，对吧？”
白璃用力点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侍卫匆匆进来，在墨渊耳边低语。墨渊的脸色变了，挥手让歌舞停下。
“诸位。”墨渊站起身，声音传遍大殿，“刚接到消息，混沌尊者的先锋部队已经突破西线防线，正向天狐神宫而来。”
殿中一片哗然。
墨渊继续道：“妇孺老幼立刻通过传送阵撤离，前往万妖谷。所有战士，随我迎敌！”
没有犹豫，没有抱怨。狐族战士们纷纷起身，向家人告别，然后拿起武器，走向殿外。女人们抱着孩子，老人们互相搀扶，有序地撤向后殿。
一切都那么从容，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墨辰也站了起来。他对白璃说：“你跟着撤离队伍走。”
“那你呢？”
“我是少君，要随父王作战。”墨辰说得理所当然，“保护族人是我的责任。”
白璃抓住他的衣袖：“不要去……你会……”
会死？不，墨辰不会死，但他会被封印三千年，比死更痛苦。
“我必须去。”墨辰轻轻掰开她的手，“谢谢你让我看到未来有多美好，也谢谢你让我知道未来有多残酷。但正因为知道了，我更要战斗——为了不让那个残酷的未来发生。”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塞进白璃手里：“这个给你。如果未来的我忘了你，就把这个给他看。告诉他，三千年前的我，已经认可你了。”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只踏月的九尾天狐。
白璃握紧玉佩，眼泪止不住地流。
墨辰最后对她笑了笑，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出殿外。
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还有混沌魔物刺耳的嘶吼。白璃想冲出去，但身体却被定在原地——这个幻境不让她参与历史。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时间加速流逝。她看到墨渊和月华夫人并肩作战，斩杀无数魔物，最终被混沌尊者亲自出手击杀。她看到青月在逃亡中被魔将追上，墨辰拼死相救，却被混沌尊者一掌拍飞，封印进血棺。她看到天狐神宫在烈火中崩塌，看到狐族战士一个个倒下，血流成河……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寂静。
白璃站在废墟中，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天空下起了血雨，仿佛在为这场惨剧哭泣。
一个身影踉跄走来。
是墨辰。他浑身是伤，九条尾巴断了六条，左眼被刺瞎，右手无力地垂着。但他还活着，抱着一具小小的尸体——那是青月。
墨辰跪在废墟上，仰天嘶吼。那不是愤怒，而是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白璃想走过去，想抱住他，想告诉他未来会好起来的。但她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场景再次变化。
这次是在血棺内部。墨辰被封印其中，沉睡了。而在棺外，一个身影正在施法——是凌霄子！
不，不是凌霄子。虽然面容相似，但更年轻，眼神更疯狂。那是……凌霄子的前世？
“天狐妖君，你就永远睡在这里吧。”那个酷似凌霄子的人狞笑着，“等师尊破封而出，我会再来取你的妖丹，献给师尊当贺礼！”
他封印了血棺，将血棺埋入地底。
然后画面快进。三千年岁月在眼前流逝，血棺在地底沉睡，墨辰在封印中做着无尽的噩梦。偶尔有人发现血棺，但都因为打不开而放弃。直到……一个渡劫失败的女修魂魄，误入血棺。
那是白璃自己。
她看到自己的魂魄进入血棺，融入苏小婉的身体。看到自己苏醒，与墨辰相遇，从冲突到依赖，从并肩到相爱……
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最后，画面定格在问道崖上，墨辰回答“若重要之人与苍生只能择一，汝选谁”的那个瞬间。
“我选重要之人。”
“但选完之后，我会陪她一起拯救苍生……”
声音在耳边回荡。
白璃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破碎的星空。墨辰就站在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复杂。
“你都看到了？”墨辰轻声问。
“嗯。”白璃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对不起……我没能改变什么……”
“你不需要改变。”墨辰擦掉她的眼泪，“那是已经发生的历史，改变反而会引发更大的灾难。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温柔：“如果没有那三千年，我就不会遇到你。所以，我不后悔。”
这时，青阳、赤炎、夜罗刹也陆续从各自的幻境中醒来。
青阳眼中多了明悟：“我在幻境里看到了太阳神殿的覆灭……原来我们一族，也是混沌尊者的受害者。”
赤炎抽泣着：“我看到麒麟族被屠杀……爸爸妈妈都死了……我躲在蛋里才逃过一劫……”
夜罗刹则沉默不语，但手中多了一滴银色的眼泪——那是她在幻境中得到的“月神泪”虚影，虽然只是幻象，但已经让她泪流满面。
月神化身的声音再次响起：“过去不可改，但未来可期。你们通过了第二关，现在，进入第三关——问道宫核心。”
前方的白玉宫殿突然光芒大盛，所有时间碎片都被吸入宫殿之中。破碎的星空恢复完整，变成了一条铺满星光的阶梯，直通宫殿大门。
“最后一关了。”墨辰深吸一口气，“走吧。”
五人踏上阶梯。每走一步，阶梯就亮起一颗星辰。当他们走到宫殿大门前时，整条阶梯已经化作银河。
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珍贵的宝物，只有一个简单的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本书。
书是普通的羊皮纸封面，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但当白璃看向它时，书中自动浮现出一行字：
“创世之秘，尽在此书。但翻开它，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什么责任？”青阳问。
书页翻动，显现新的文字：
“守护三界平衡，阻止混沌灭世。”
白璃看向墨辰，墨辰看向青阳，青阳看向赤炎，赤炎看向夜罗刹。
最后，所有人一起点头。
“我们愿意。”白璃代表众人回答。
书页自动翻开。无数金色文字从书中飞出，涌入五人的眉心。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他们的识海，那是创世神留下的全部传承——功法、秘术、三界秘辛、还有……混沌尊者的弱点。
信息传输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当最后一缕金光没入眉心，书“啪”的一声合上，化作光点消散。
月神化身出现在石室中，这次她的表情有了些许人性化的欣慰。
“传承已授，你们现在就是创世神的隔代传人。”她说，“但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混沌尊者已经感应到传承易主，他很快就会全力追杀你们。”
她挥手，石室墙壁上出现五道门：“这五道门通往不同的地方，你们可以暂时躲避。但最多三个月，混沌尊者就能锁定你们的位置。”
“多谢前辈。”墨辰躬身。
月神化身看向夜罗刹：“月华族末裔，你过来。”
夜罗刹走上前。月神化身伸手点在她眉心，那滴“月神泪”虚影化作实体，融入她的身体。
“诅咒已解。”月神化身说，“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夜罗刹浑身颤抖，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月神化身最后看向白璃和墨辰：“你们两个，是这次传承的核心。创世神留下预言，当九尾天狐与净灵狐心结合，将诞生新的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消散。
“前辈！”白璃急道，“我们该怎么对抗混沌尊者？”
最后的声音飘来：“集齐三界之力，唤醒沉睡的古神……这是唯一的希望……”
月神化身完全消失了。
石室开始震动，五道门同时打开。
“没时间了，先离开这里！”墨辰当机立断，“各自选一门，三个月后，在万妖谷汇合！”
“好！”
青阳选了左边的门，赤炎跟着他。夜罗刹选了右边的门。墨辰拉着白璃，选了中间的门。
踏入门前，墨辰忽然回头，对众人说：“保重。”
“保重！”
门在身后关闭。
白璃感觉自己在下坠，但这次墨辰紧紧抱着她。
“我们会再见面的，对吧？”白璃问。
“一定。”墨辰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保证。”
下坠停止。他们落在了一片陌生的森林里。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鸟语花香，一片祥和。
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混沌尊者，就要来了。
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她错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支离破碎的天地。
天空像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着不同的景象：有烽火连天的战场，有祥云缭绕的仙界，有阴森恐怖的地府，还有无数从未见过的奇异世界。大地同样破碎，有的地方是熔岩流淌，有的地方是冰雪覆盖，有的地方则悬浮在虚空中，上下颠倒。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时间流。白璃看到一朵花在眼前瞬间完成盛开到凋零，看到一只蝴蝶从幼虫到破茧再化为灰烬只用了一息，看到一块岩石从形成到风化在三次呼吸间完成。
“这是……时间乱流？”青阳脸色凝重，“问道宫怎么是这样的？”
夜罗刹环顾四周，忽然指向远处：“看那里。”
在无数破碎的景象中，有一座完整的建筑。那是一座古老的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檐角挂着青铜铃铛，在时间乱流中纹丝不动。宫殿大门敞开，门内一片漆黑，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那就是问道宫？”赤炎不确定地问。
“应该是。”墨辰握住白璃的手，“跟紧我，这里的时间法则混乱，走散了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五人小心翼翼地在碎片间穿行。脚下的地面时而是坚硬的石板，时而是柔软的草地，时而变成滚烫的沙地。白璃不得不时刻调整灵力来适应环境。
突然，前方一块碎片迎面飞来！那碎片里映着一场惨烈的战斗，喊杀声震天，血腥味甚至透过碎片传了出来。
“躲开！”墨辰拉着白璃侧身避开。碎片擦肩而过，白璃眼角余光瞥见碎片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墨辰，但穿着古老的战甲，浑身浴血，正与一个三头六臂的魔神激战。
“那是……”白璃惊呼。
“是时间碎片。”夜罗刹解释，“这些碎片记录了过去某个时刻的真实场景。如果被碎片击中，可能会被拉入那个时刻，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又有十几块碎片从四面八方飞来！每一块都映着不同的景象：有墨辰在天狐神宫接受族人朝拜的画面，有青阳在太阳神殿修炼的场景，甚至还有白璃自己——在青丘的月华树下，对着月亮许愿。
“小心！”青阳挥舞太阳神枪，枪尖燃起火焰，将靠近的碎片击碎。但碎片破碎后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更小的碎片，继续攻击。
赤炎喷出五行混沌气，将一片碎片包裹。碎片在混沌气中剧烈颤抖，最后“砰”的一声炸开，化作光点消散。
“这样不行！”夜罗刹吹响白玉箫，音波化作屏障挡在众人周围，“碎片太多了，我们必须快点进入宫殿！”
五人且战且退，艰难地向宫殿靠近。越靠近宫殿，碎片越多，景象也越来越清晰。白璃看到越来越多关于自己的碎片：在万妖谷和小妖们玩耍，在血棺中和墨辰吵架，在月华泉边和青阳赤炎烤鱼……
“这些碎片在读取我们的记忆！”白璃反应过来。
墨辰点头：“看来这是考验的一部分——面对自己的过去。”
终于，他们冲到了宫殿门口。门内的黑暗如实质般涌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进不进？”青阳犹豫。
“进。”墨辰率先踏入门内，“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
白璃紧随其后。踏入黑暗的瞬间，她感觉天旋地转，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等眩晕感消失，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也不算完全陌生。
这里是……天狐神宫？
但又不是她记忆中的天狐神宫。这座宫殿更加辉煌，灵气更加浓郁，宫墙上雕刻的符文也更加古老。而且，这里很热闹——无数狐族穿梭其中，有说有笑，完全不像被毁灭后的死寂。
“这是三千年前的幻境。”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璃转头，发现墨辰站在身边。但眼前的墨辰有些不同——他穿着少君的服饰，面容更加年轻，眼神中还有未褪尽的稚气。
“墨辰？”白璃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墨辰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是谁？怎么穿得这么奇怪？还有，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白璃低头看自己，才发现自己穿着现代的服饰，在这个古装世界里格格不入。更奇怪的是，周围的狐族好像都看不见她，只有墨辰能看见。
“你看得见我？”白璃惊讶。
墨辰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你是未来人？父王说过，问道宫有时会引来时间旅行者……但一般都是魂魄形态，你怎么有实体？”
时间旅行者？白璃愣了。所以这不是单纯的幻境，而是真实的三千年前？她被时间碎片拉回了过去？
“我……我不知道。”白璃老实回答，“我和朋友一起来的，走散了。”
墨辰打量着她，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身上有我的妖力印记……未来的我，给你种了追踪印记？看来未来的我很重视你。”
他的手很温暖，和未来的墨辰一样。白璃心跳莫名加速：“你……不觉得奇怪吗？突然出现一个未来人……”
“奇怪，但有趣。”年轻的墨辰笑了，笑容阳光灿烂，完全没有后来的阴郁，“反正父王让我来问道宫历练，说会遇到各种考验。你大概就是我的考验之一吧。”
他拉着白璃往宫殿里走：“走，带你去见我父王。他见多识广，也许知道怎么送你回去。”
白璃被拉着走，心中五味杂陈。这是三千年前的墨辰，还没经历灭族之痛，还没被封印三千年，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天狐少君。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粹……
“墨辰。”白璃忽然停下脚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的族人全都不在了，天狐神宫被毁了，你会怎么办？”
墨辰的笑容僵住了。他认真看着白璃，许久，轻声说：“我会复仇，然后重建。只要我还活着，天狐族就不会灭。”
和未来的他一样的回答。白璃眼眶发热，突然很想抱抱这个还没受伤的墨辰。
但她忍住了。
“走吧。”墨辰重新笑起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今天是我妹妹青月的生辰宴，整个神宫都在庆祝。带你去吃好吃的！”
生辰宴……白璃想起青月，那个在墨辰记忆里永远停留在少女时代的妹妹。她确实想见见。
宴会在神宫正殿举行。白璃终于明白为什么狐族能成为妖界王族——光是这座正殿，就比人族的皇宫还要宏伟十倍。殿中摆满了长桌，桌上都是灵果仙酿，香气扑鼻。狐族们穿着华丽的服饰，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墨辰的父亲，妖君墨渊，坐在主位上。那是个威严又不失温和的中年男子，眉眼和墨辰很像，但更沉稳。他身边坐着月华夫人，美丽端庄，正笑着看下方的歌舞。
而青月……白璃看到了那个女孩。她穿着粉色宫装，扎着双髻，正围着墨渊撒娇要礼物，活泼得像只小兔子。
“那就是我妹妹。”墨辰眼中满是宠溺，“调皮得很，整天缠着我带她出去玩。”
白璃看着这一切，胸口发闷。她知道不久之后，这一切都会毁灭。混沌尊者会降临，墨渊和月华夫人会战死，青月会在逃亡中被杀，墨辰会被封印三千年……
“你怎么哭了？”墨辰注意到她的眼泪。
“没什么。”白璃擦掉眼泪，“只是觉得……这一切太美好了。”
墨辰歪头看她，忽然说：“未来的我，是不是过得很苦？”
白璃咬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墨辰却笑了：“不用说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不过没关系，至少现在，我还拥有这一切。而且——”他看向白璃，“未来的我遇到了你，也不算太糟糕，对吧？”
白璃用力点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侍卫匆匆进来，在墨渊耳边低语。墨渊的脸色变了，挥手让歌舞停下。
“诸位。”墨渊站起身，声音传遍大殿，“刚接到消息，混沌尊者的先锋部队已经突破西线防线，正向天狐神宫而来。”
殿中一片哗然。
墨渊继续道：“妇孺老幼立刻通过传送阵撤离，前往万妖谷。所有战士，随我迎敌！”
没有犹豫，没有抱怨。狐族战士们纷纷起身，向家人告别，然后拿起武器，走向殿外。女人们抱着孩子，老人们互相搀扶，有序地撤向后殿。
一切都那么从容，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墨辰也站了起来。他对白璃说：“你跟着撤离队伍走。”
“那你呢？”
“我是少君，要随父王作战。”墨辰说得理所当然，“保护族人是我的责任。”
白璃抓住他的衣袖：“不要去……你会……”
会死？不，墨辰不会死，但他会被封印三千年，比死更痛苦。
“我必须去。”墨辰轻轻掰开她的手，“谢谢你让我看到未来有多美好，也谢谢你让我知道未来有多残酷。但正因为知道了，我更要战斗——为了不让那个残酷的未来发生。”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塞进白璃手里：“这个给你。如果未来的我忘了你，就把这个给他看。告诉他，三千年前的我，已经认可你了。”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只踏月的九尾天狐。
白璃握紧玉佩，眼泪止不住地流。
墨辰最后对她笑了笑，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出殿外。
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还有混沌魔物刺耳的嘶吼。白璃想冲出去，但身体却被定在原地——这个幻境不让她参与历史。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时间加速流逝。她看到墨渊和月华夫人并肩作战，斩杀无数魔物，最终被混沌尊者亲自出手击杀。她看到青月在逃亡中被魔将追上，墨辰拼死相救，却被混沌尊者一掌拍飞，封印进血棺。她看到天狐神宫在烈火中崩塌，看到狐族战士一个个倒下，血流成河……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寂静。
白璃站在废墟中，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天空下起了血雨，仿佛在为这场惨剧哭泣。
一个身影踉跄走来。
是墨辰。他浑身是伤，九条尾巴断了六条，左眼被刺瞎，右手无力地垂着。但他还活着，抱着一具小小的尸体——那是青月。
墨辰跪在废墟上，仰天嘶吼。那不是愤怒，而是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白璃想走过去，想抱住他，想告诉他未来会好起来的。但她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场景再次变化。
这次是在血棺内部。墨辰被封印其中，沉睡了。而在棺外，一个身影正在施法——是凌霄子！
不，不是凌霄子。虽然面容相似，但更年轻，眼神更疯狂。那是……凌霄子的前世？
“天狐妖君，你就永远睡在这里吧。”那个酷似凌霄子的人狞笑着，“等师尊破封而出，我会再来取你的妖丹，献给师尊当贺礼！”
他封印了血棺，将血棺埋入地底。
然后画面快进。三千年岁月在眼前流逝，血棺在地底沉睡，墨辰在封印中做着无尽的噩梦。偶尔有人发现血棺，但都因为打不开而放弃。直到……一个渡劫失败的女修魂魄，误入血棺。
那是白璃自己。
她看到自己的魂魄进入血棺，融入苏小婉的身体。看到自己苏醒，与墨辰相遇，从冲突到依赖，从并肩到相爱……
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最后，画面定格在问道崖上，墨辰回答“若重要之人与苍生只能择一，汝选谁”的那个瞬间。
“我选重要之人。”
“但选完之后，我会陪她一起拯救苍生……”
声音在耳边回荡。
白璃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破碎的星空。墨辰就站在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复杂。
“你都看到了？”墨辰轻声问。
“嗯。”白璃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对不起……我没能改变什么……”
“你不需要改变。”墨辰擦掉她的眼泪，“那是已经发生的历史，改变反而会引发更大的灾难。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温柔：“如果没有那三千年，我就不会遇到你。所以，我不后悔。”
这时，青阳、赤炎、夜罗刹也陆续从各自的幻境中醒来。
青阳眼中多了明悟：“我在幻境里看到了太阳神殿的覆灭……原来我们一族，也是混沌尊者的受害者。”
赤炎抽泣着：“我看到麒麟族被屠杀……爸爸妈妈都死了……我躲在蛋里才逃过一劫……”
夜罗刹则沉默不语，但手中多了一滴银色的眼泪——那是她在幻境中得到的“月神泪”虚影，虽然只是幻象，但已经让她泪流满面。
月神化身的声音再次响起：“过去不可改，但未来可期。你们通过了第二关，现在，进入第三关——问道宫核心。”
前方的白玉宫殿突然光芒大盛，所有时间碎片都被吸入宫殿之中。破碎的星空恢复完整，变成了一条铺满星光的阶梯，直通宫殿大门。
“最后一关了。”墨辰深吸一口气，“走吧。”
五人踏上阶梯。每走一步，阶梯就亮起一颗星辰。当他们走到宫殿大门前时，整条阶梯已经化作银河。
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珍贵的宝物，只有一个简单的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本书。
书是普通的羊皮纸封面，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但当白璃看向它时，书中自动浮现出一行字：
“创世之秘，尽在此书。但翻开它，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什么责任？”青阳问。
书页翻动，显现新的文字：
“守护三界平衡，阻止混沌灭世。”
白璃看向墨辰，墨辰看向青阳，青阳看向赤炎，赤炎看向夜罗刹。
最后，所有人一起点头。
“我们愿意。”白璃代表众人回答。
书页自动翻开。无数金色文字从书中飞出，涌入五人的眉心。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他们的识海，那是创世神留下的全部传承——功法、秘术、三界秘辛、还有……混沌尊者的弱点。
信息传输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当最后一缕金光没入眉心，书“啪”的一声合上，化作光点消散。
月神化身出现在石室中，这次她的表情有了些许人性化的欣慰。
“传承已授，你们现在就是创世神的隔代传人。”她说，“但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混沌尊者已经感应到传承易主，他很快就会全力追杀你们。”
她挥手，石室墙壁上出现五道门：“这五道门通往不同的地方，你们可以暂时躲避。但最多三个月，混沌尊者就能锁定你们的位置。”
“多谢前辈。”墨辰躬身。
月神化身看向夜罗刹：“月华族末裔，你过来。”
夜罗刹走上前。月神化身伸手点在她眉心，那滴“月神泪”虚影化作实体，融入她的身体。
“诅咒已解。”月神化身说，“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夜罗刹浑身颤抖，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月神化身最后看向白璃和墨辰：“你们两个，是这次传承的核心。创世神留下预言，当九尾天狐与净灵狐心结合，将诞生新的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消散。
“前辈！”白璃急道，“我们该怎么对抗混沌尊者？”
最后的声音飘来：“集齐三界之力，唤醒沉睡的古神……这是唯一的希望……”
月神化身完全消失了。
石室开始震动，五道门同时打开。
“没时间了，先离开这里！”墨辰当机立断，“各自选一门，三个月后，在万妖谷汇合！”
“好！”
青阳选了左边的门，赤炎跟着他。夜罗刹选了右边的门。墨辰拉着白璃，选了中间的门。
踏入门前，墨辰忽然回头，对众人说：“保重。”
“保重！”
门在身后关闭。
白璃感觉自己在下坠，但这次墨辰紧紧抱着她。
“我们会再见面的，对吧？”白璃问。
“一定。”墨辰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保证。”
下坠停止。他们落在了一片陌生的森林里。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鸟语花香，一片祥和。
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混沌尊者，就要来了。
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