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虚空乱流与飞舟惊魂
出发的场面很壮观。
三万联军化作三道洪流：龙族驾云，天兵御风，地府鬼兵遁地，妖族和人族则乘坐各式飞行法器。东海龙王在最前方引路，他的五爪金龙真身长达百丈，龙鳞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所过之处云开雾散。
白璃和墨辰等人坐在一艘龙族提供的“虚空飞舟”上。这是东海龙宫的秘宝，形似龙舟，通体由水晶打造，刻满了防护阵法，能抵御虚空乱流的侵蚀。
飞舟很大，分了几个区域。白璃和墨辰在船头的主舱，青阳和赤炎在左侧舱室，柳清弦和孟七娘在右侧，夜罗刹则独自在船尾的琴室——她需要安静的环境调整状态，准备演奏太古遗音。
赤炎扒在舷窗上，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云海，兴奋得尾巴直摇：“好快啊！比我自己飞快多了！”
青阳坐在旁边打坐，闻言睁开眼睛：“虚空飞舟是龙族炼器大师的杰作，全力飞行时速度堪比光遁。不过消耗也大，每飞行一个时辰就要更换十颗上品灵石。”
“十颗？！”赤炎咋舌，“那飞一天不是要一百二十颗？好贵啊！”
“所以龙族平时很少动用。”墨辰走进舱室，“这次是为了赶时间，龙王才舍得拿出来。”
白璃跟在墨辰身后，手里拿着东海龙王给的航线图。图上标注着前往起源之地的路线：从万妖谷出发，先穿越“无尽虚空”，再进入“时空乱流”，最后抵达“三界交汇点”。
“按照这个速度，穿越无尽虚空需要三天。”白璃指着图上的标记，“龙王说，虚空中有很多不稳定区域，可能会遇到‘虚空风暴’或者‘空间裂缝’。”
正说着，飞舟突然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是一晃，赤炎差点从舷窗摔出去，被青阳一把抓住。
“怎么回事？”墨辰立刻护住白璃。
船头的传讯法阵亮起，传来东海龙王的声音：“注意！前方出现虚空风暴！所有飞舟启动防护阵法，准备硬闯！”
白璃看向前方，只见原本平静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混沌区域。那里空间扭曲，无数色彩斑斓的能量流如狂风般肆虐，偶尔还有空间裂缝一闪而过，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这就是虚空风暴？”赤炎瞪大眼睛，“好漂亮……但也好可怕……”
确实漂亮，像是一场绚丽的极光秀。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美丽背后是致命的危险——被能量流卷走会瞬间被撕碎，掉进空间裂缝就永远回不来了。
十几艘飞舟同时亮起防护罩，像一个个发光的泡泡，排成一列冲进风暴。
一进入风暴区域，飞舟的震动更加剧烈。舷窗外，那些能量流像是有生命般，不断撞击防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防护罩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这样下去不行。”青阳皱眉，“防护罩撑不了多久。”
仿佛印证他的话，右前方一艘较小的飞舟突然被一道粗大的能量流击中，防护罩瞬间破碎！飞舟在空中解体，上面的几十个修士惨叫着被卷入虚空！
“救人！”东海龙王的怒吼传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虚空中没有空气，那些修士连惨叫都发不出，眨眼间就被能量流撕成碎片，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出征以来的第一次损失，而且死得如此惨烈。
白璃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墨辰握住她的手：“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白璃低声道，“只是……看着同伴死在面前，还是很难受。”
飞舟继续在风暴中艰难前行。一个时辰后，终于冲出了风暴区域。
但代价惨重——有三艘飞舟损毁，损失了三百多名修士。其中一艘上载着琴心阁的弟子，风无涯阁主虽然幸存，但失去了大半门人，这位琴圣瞬间苍老了十岁。
东海龙王下令休整。所有飞舟聚在一起，开启联合防护阵，在虚空中暂时停泊。
主舱内，各势力代表召开紧急会议。
“才第一天就损失这么大，后面的路怎么走？”一个妖族长老忧心忡忡。
九天玄女冷静分析：“根据情报，虚空风暴是随机的，我们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大型风暴。后面的路程应该会平顺一些。”
楚江王补充：“地府的鬼兵擅长在虚空中穿行，可以派他们作为斥候，提前侦查前方路线，避开危险区域。”
这个提议得到一致同意。
会后，白璃来到夜罗刹的琴室。琴室很安静，夜罗刹正在调琴，看到白璃进来，微微点头。
“夜姑娘，你的状态怎么样？”白璃问。
“还好。”夜罗刹拨动琴弦，发出清越的音符，“太古遗音我已经温习了三遍，但完整演奏还是需要大量魂力。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护法，不能有丝毫打扰。”
白璃郑重道：“放心，我们会安排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夜姑娘，你之前说演奏太古遗音会唤醒不愿回忆的东西……是什么？”
夜罗刹沉默片刻，手指轻抚琴身：“是月华族的灭族记忆。太古遗音是上古神乐，能沟通天地，也能唤醒听者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我每次演奏，都会看到族人一个个失去意识，变成月光下的傀儡……”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白璃能听出其中的痛苦。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夜罗刹摇头，“有些事情，说出来反而好受些。而且……”她看向白璃，“你们给了我重建族群的希望。就凭这一点，我愿意帮你们。”
白璃心中感动：“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月华族的故乡。”
“希望如此。”夜罗刹微微一笑。
离开琴室，白璃在走廊遇到了柳清弦和孟七娘。两人正在检查飞舟的防护阵法，看到白璃，柳清弦关切地问：“白璃姑娘，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白璃说，“玄女大人的治疗术很有效。倒是你们，刚才的战斗中没受伤吧？”
孟七娘笑道：“一点小伤，不碍事。说起来，这虚空飞舟真是神奇，居然能在虚空中自由穿梭。人族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技术就好了。”
三人正聊着，飞舟突然又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风暴，而是……攻击。
舷窗外，无数黑色的影子从虚空中浮现。那些影子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扭曲的雾气，但雾气中隐约可见狰狞的面孔。
“是虚空魔影！”青阳的声音从传讯法阵传来，“混沌尊者派来的伏兵！所有人准备战斗！”
虚空魔影是混沌势力培育的特殊兵种，能在虚空中生存，专门袭击过往的修士。它们没有实体，普通物理攻击无效，只有法术或灵魂攻击才能伤害到它们。
墨辰已经冲到甲板上，九幽锁魂爪展开，一爪就撕碎了三只魔影。但魔影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只！
其他飞舟也遭到攻击。龙族战士们化为龙形，喷出龙息焚烧魔影；天兵们结成战阵，用仙法净化；地府鬼兵则施展拘魂术，直接抽取魔影的灵魂核心。
白璃站在甲板上，定海珠悬浮在头顶。她尝试用水系法术攻击，但效果不佳——虚空中没有水元素，定海珠的威力大打折扣。
“用净化之光！”墨辰提醒。
白璃立刻改变战术。定海珠爆发出纯净的蓝光，光芒所过之处，魔影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消融。但她的修为有限，净化范围只能覆盖方圆十丈。
“姐姐，我来帮你！”赤炎跳到她身边，喷出五行真火。五彩火焰与蓝色净化之光融合，威力大增，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
青阳的太阳神枪在这里如鱼得水。太阳真火至阳至刚，正是魔影的克星。他一枪刺出，金色的火焰化作凤凰，在魔影群中穿梭，所过之处魔影纷纷灰飞烟灭。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在联军合力下，虚空魔影被全部消灭，但联军也付出了代价——又损失了两百多人，还有几艘飞舟受损。
东海龙王脸色铁青：“混沌那老家伙，竟然在虚空中都布下了伏兵……他到底渗透了多少地方？”
九天玄女检查着一只被擒获的魔影残骸，眉头紧锁：“这些魔影是最近才培育的，说明混沌尊者早就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他可能在沿途都设下了埋伏。”
“那怎么办？”一个龙族将领问，“继续前进可能还会遇到伏击，回头又不甘心……”
“继续前进。”墨辰斩钉截铁，“混沌尊者越是阻拦，说明他越怕我们到达起源之地。这反而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楚江王点头：“墨辰说得对。不过我们需要改变策略——不能这样大张旗鼓地前进了，目标太大。我建议分散行动，化整为零。”
经过商议，联军决定分成三队：龙族和天兵为主力队，走正面吸引注意力；地府和妖族为奇袭队，走隐秘路线；人族和其他散修为支援队，负责策应。
白璃他们所在的虚空飞舟属于奇袭队，由楚江王亲自带队。
重新出发后，飞舟开启了隐身阵法，在虚空中悄无声息地穿行。沿途果然又遇到了几波埋伏，但都被主力队吸引走了。
第三天傍晚，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那光幕横亘在虚空中，无边无际，像是一道分割世界的墙壁。光幕表面流光溢彩，不断有各种景象闪过：有时是古代战场，有时是未来城市，有时是完全陌生的奇异世界。
“时空屏障。”楚江王凝重道，“穿过这道屏障，就进入时空乱流区域了。那里时间空间都不稳定，可能会遇到各种诡异现象。”
他看向众人：“检查装备，调整状态。穿越时空屏障时，飞舟的防护阵法会暂时失效，所有人都要用自身灵力护体。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幻象，都不要相信，守住本心。”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飞舟缓缓靠近光幕。当船头触碰到光幕的瞬间，整艘飞舟剧烈震动，防护罩闪烁几下后彻底消失！
紧接着，天旋地转。
白璃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长又压缩，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碎片：她看到自己还是个幼狐时在青丘玩耍，看到渡劫时的天雷，看到血棺中的墨辰，看到万妖谷的族人……这些画面混杂在一起，分不清真假。
更诡异的是，她感觉时间在乱流。有时一瞬仿佛万年，有时万年又如一瞬。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分不清自己是谁，在哪里，要做什么……
“璃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是墨辰。
“守住本心！这些都是幻象！”
白璃猛地清醒。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保持清醒。再看周围，飞舟还在，但船上的人都陷入了幻象：青阳抱着头喃喃自语，赤炎在角落里哭泣，柳清弦和孟七娘互相攻击，夜罗刹则面无表情地抚琴，琴声刺耳……
只有墨辰还保持着清醒，他正在用九幽锁魂爪的力量稳定飞舟。
“帮我！”墨辰咬牙，“时空乱流太强，我一个人撑不住！”
白璃立刻催动定海珠。虽然虚空中水元素稀薄，但定海珠本身蕴含海神之力，能一定程度上稳定空间。蓝色光芒与黑色爪影交织，勉强让飞舟不再剧烈晃动。
但其他人的状态越来越糟。
青阳突然站起来，双眼血红，举起太阳神枪就要刺向赤炎！赤炎则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念叨：“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青阳！醒醒！”白璃大喊，但青阳置若罔闻。
关键时刻，夜罗刹的琴声突然变了。从刺耳变得悠扬，那是一段古朴的旋律，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琴声入耳，青阳的动作顿住了。他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恢复清明。赤炎也停止颤抖，迷茫地抬起头。
夜罗刹还在演奏，琴声如清泉般流淌，洗涤着每个人的心灵。柳清弦和孟七娘停止攻击，愣愣地看着对方，然后同时松手。
“这是……太古遗音的片段？”白璃惊讶。
夜罗刹点头，但脸色苍白：“我只能演奏一小段，完整版消耗太大。不过应该足够帮大家渡过这段乱流了。”
在琴声的帮助下，所有人都稳住了心神。飞舟终于冲出了时空乱流区域，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
前方，出现了一棵树的虚影。
那树大得超乎想象，树干粗如山岳，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生命的光辉。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磅礴的生命力。
“生命之树……”楚江王喃喃道，“我们到了，起源之地。”
但就在众人准备靠近时，生命之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如此恐怖，连虚空都在颤抖。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树冠下浮现——那是一只长得像羊又像虎的怪物，长着血盆大口，眼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饕餮，苏醒了。
而且它显然已经发现了入侵者，正朝着飞舟的方向看来。
“准备战斗。”墨辰握紧九幽锁魂爪，“或者……准备逃命。”
所有人脸色凝重。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但等待他们的，是比想象中更可怕的敌人。
而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三万联军化作三道洪流：龙族驾云，天兵御风，地府鬼兵遁地，妖族和人族则乘坐各式飞行法器。东海龙王在最前方引路，他的五爪金龙真身长达百丈，龙鳞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所过之处云开雾散。
白璃和墨辰等人坐在一艘龙族提供的“虚空飞舟”上。这是东海龙宫的秘宝，形似龙舟，通体由水晶打造，刻满了防护阵法，能抵御虚空乱流的侵蚀。
飞舟很大，分了几个区域。白璃和墨辰在船头的主舱，青阳和赤炎在左侧舱室，柳清弦和孟七娘在右侧，夜罗刹则独自在船尾的琴室——她需要安静的环境调整状态，准备演奏太古遗音。
赤炎扒在舷窗上，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云海，兴奋得尾巴直摇：“好快啊！比我自己飞快多了！”
青阳坐在旁边打坐，闻言睁开眼睛：“虚空飞舟是龙族炼器大师的杰作，全力飞行时速度堪比光遁。不过消耗也大，每飞行一个时辰就要更换十颗上品灵石。”
“十颗？！”赤炎咋舌，“那飞一天不是要一百二十颗？好贵啊！”
“所以龙族平时很少动用。”墨辰走进舱室，“这次是为了赶时间，龙王才舍得拿出来。”
白璃跟在墨辰身后，手里拿着东海龙王给的航线图。图上标注着前往起源之地的路线：从万妖谷出发，先穿越“无尽虚空”，再进入“时空乱流”，最后抵达“三界交汇点”。
“按照这个速度，穿越无尽虚空需要三天。”白璃指着图上的标记，“龙王说，虚空中有很多不稳定区域，可能会遇到‘虚空风暴’或者‘空间裂缝’。”
正说着，飞舟突然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是一晃，赤炎差点从舷窗摔出去，被青阳一把抓住。
“怎么回事？”墨辰立刻护住白璃。
船头的传讯法阵亮起，传来东海龙王的声音：“注意！前方出现虚空风暴！所有飞舟启动防护阵法，准备硬闯！”
白璃看向前方，只见原本平静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混沌区域。那里空间扭曲，无数色彩斑斓的能量流如狂风般肆虐，偶尔还有空间裂缝一闪而过，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这就是虚空风暴？”赤炎瞪大眼睛，“好漂亮……但也好可怕……”
确实漂亮，像是一场绚丽的极光秀。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美丽背后是致命的危险——被能量流卷走会瞬间被撕碎，掉进空间裂缝就永远回不来了。
十几艘飞舟同时亮起防护罩，像一个个发光的泡泡，排成一列冲进风暴。
一进入风暴区域，飞舟的震动更加剧烈。舷窗外，那些能量流像是有生命般，不断撞击防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防护罩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这样下去不行。”青阳皱眉，“防护罩撑不了多久。”
仿佛印证他的话，右前方一艘较小的飞舟突然被一道粗大的能量流击中，防护罩瞬间破碎！飞舟在空中解体，上面的几十个修士惨叫着被卷入虚空！
“救人！”东海龙王的怒吼传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虚空中没有空气，那些修士连惨叫都发不出，眨眼间就被能量流撕成碎片，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出征以来的第一次损失，而且死得如此惨烈。
白璃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墨辰握住她的手：“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白璃低声道，“只是……看着同伴死在面前，还是很难受。”
飞舟继续在风暴中艰难前行。一个时辰后，终于冲出了风暴区域。
但代价惨重——有三艘飞舟损毁，损失了三百多名修士。其中一艘上载着琴心阁的弟子，风无涯阁主虽然幸存，但失去了大半门人，这位琴圣瞬间苍老了十岁。
东海龙王下令休整。所有飞舟聚在一起，开启联合防护阵，在虚空中暂时停泊。
主舱内，各势力代表召开紧急会议。
“才第一天就损失这么大，后面的路怎么走？”一个妖族长老忧心忡忡。
九天玄女冷静分析：“根据情报，虚空风暴是随机的，我们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大型风暴。后面的路程应该会平顺一些。”
楚江王补充：“地府的鬼兵擅长在虚空中穿行，可以派他们作为斥候，提前侦查前方路线，避开危险区域。”
这个提议得到一致同意。
会后，白璃来到夜罗刹的琴室。琴室很安静，夜罗刹正在调琴，看到白璃进来，微微点头。
“夜姑娘，你的状态怎么样？”白璃问。
“还好。”夜罗刹拨动琴弦，发出清越的音符，“太古遗音我已经温习了三遍，但完整演奏还是需要大量魂力。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护法，不能有丝毫打扰。”
白璃郑重道：“放心，我们会安排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夜姑娘，你之前说演奏太古遗音会唤醒不愿回忆的东西……是什么？”
夜罗刹沉默片刻，手指轻抚琴身：“是月华族的灭族记忆。太古遗音是上古神乐，能沟通天地，也能唤醒听者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我每次演奏，都会看到族人一个个失去意识，变成月光下的傀儡……”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白璃能听出其中的痛苦。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夜罗刹摇头，“有些事情，说出来反而好受些。而且……”她看向白璃，“你们给了我重建族群的希望。就凭这一点，我愿意帮你们。”
白璃心中感动：“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月华族的故乡。”
“希望如此。”夜罗刹微微一笑。
离开琴室，白璃在走廊遇到了柳清弦和孟七娘。两人正在检查飞舟的防护阵法，看到白璃，柳清弦关切地问：“白璃姑娘，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白璃说，“玄女大人的治疗术很有效。倒是你们，刚才的战斗中没受伤吧？”
孟七娘笑道：“一点小伤，不碍事。说起来，这虚空飞舟真是神奇，居然能在虚空中自由穿梭。人族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技术就好了。”
三人正聊着，飞舟突然又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风暴，而是……攻击。
舷窗外，无数黑色的影子从虚空中浮现。那些影子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扭曲的雾气，但雾气中隐约可见狰狞的面孔。
“是虚空魔影！”青阳的声音从传讯法阵传来，“混沌尊者派来的伏兵！所有人准备战斗！”
虚空魔影是混沌势力培育的特殊兵种，能在虚空中生存，专门袭击过往的修士。它们没有实体，普通物理攻击无效，只有法术或灵魂攻击才能伤害到它们。
墨辰已经冲到甲板上，九幽锁魂爪展开，一爪就撕碎了三只魔影。但魔影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只！
其他飞舟也遭到攻击。龙族战士们化为龙形，喷出龙息焚烧魔影；天兵们结成战阵，用仙法净化；地府鬼兵则施展拘魂术，直接抽取魔影的灵魂核心。
白璃站在甲板上，定海珠悬浮在头顶。她尝试用水系法术攻击，但效果不佳——虚空中没有水元素，定海珠的威力大打折扣。
“用净化之光！”墨辰提醒。
白璃立刻改变战术。定海珠爆发出纯净的蓝光，光芒所过之处，魔影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消融。但她的修为有限，净化范围只能覆盖方圆十丈。
“姐姐，我来帮你！”赤炎跳到她身边，喷出五行真火。五彩火焰与蓝色净化之光融合，威力大增，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
青阳的太阳神枪在这里如鱼得水。太阳真火至阳至刚，正是魔影的克星。他一枪刺出，金色的火焰化作凤凰，在魔影群中穿梭，所过之处魔影纷纷灰飞烟灭。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在联军合力下，虚空魔影被全部消灭，但联军也付出了代价——又损失了两百多人，还有几艘飞舟受损。
东海龙王脸色铁青：“混沌那老家伙，竟然在虚空中都布下了伏兵……他到底渗透了多少地方？”
九天玄女检查着一只被擒获的魔影残骸，眉头紧锁：“这些魔影是最近才培育的，说明混沌尊者早就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他可能在沿途都设下了埋伏。”
“那怎么办？”一个龙族将领问，“继续前进可能还会遇到伏击，回头又不甘心……”
“继续前进。”墨辰斩钉截铁，“混沌尊者越是阻拦，说明他越怕我们到达起源之地。这反而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楚江王点头：“墨辰说得对。不过我们需要改变策略——不能这样大张旗鼓地前进了，目标太大。我建议分散行动，化整为零。”
经过商议，联军决定分成三队：龙族和天兵为主力队，走正面吸引注意力；地府和妖族为奇袭队，走隐秘路线；人族和其他散修为支援队，负责策应。
白璃他们所在的虚空飞舟属于奇袭队，由楚江王亲自带队。
重新出发后，飞舟开启了隐身阵法，在虚空中悄无声息地穿行。沿途果然又遇到了几波埋伏，但都被主力队吸引走了。
第三天傍晚，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那光幕横亘在虚空中，无边无际，像是一道分割世界的墙壁。光幕表面流光溢彩，不断有各种景象闪过：有时是古代战场，有时是未来城市，有时是完全陌生的奇异世界。
“时空屏障。”楚江王凝重道，“穿过这道屏障，就进入时空乱流区域了。那里时间空间都不稳定，可能会遇到各种诡异现象。”
他看向众人：“检查装备，调整状态。穿越时空屏障时，飞舟的防护阵法会暂时失效，所有人都要用自身灵力护体。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幻象，都不要相信，守住本心。”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飞舟缓缓靠近光幕。当船头触碰到光幕的瞬间，整艘飞舟剧烈震动，防护罩闪烁几下后彻底消失！
紧接着，天旋地转。
白璃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长又压缩，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碎片：她看到自己还是个幼狐时在青丘玩耍，看到渡劫时的天雷，看到血棺中的墨辰，看到万妖谷的族人……这些画面混杂在一起，分不清真假。
更诡异的是，她感觉时间在乱流。有时一瞬仿佛万年，有时万年又如一瞬。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分不清自己是谁，在哪里，要做什么……
“璃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是墨辰。
“守住本心！这些都是幻象！”
白璃猛地清醒。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保持清醒。再看周围，飞舟还在，但船上的人都陷入了幻象：青阳抱着头喃喃自语，赤炎在角落里哭泣，柳清弦和孟七娘互相攻击，夜罗刹则面无表情地抚琴，琴声刺耳……
只有墨辰还保持着清醒，他正在用九幽锁魂爪的力量稳定飞舟。
“帮我！”墨辰咬牙，“时空乱流太强，我一个人撑不住！”
白璃立刻催动定海珠。虽然虚空中水元素稀薄，但定海珠本身蕴含海神之力，能一定程度上稳定空间。蓝色光芒与黑色爪影交织，勉强让飞舟不再剧烈晃动。
但其他人的状态越来越糟。
青阳突然站起来，双眼血红，举起太阳神枪就要刺向赤炎！赤炎则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念叨：“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青阳！醒醒！”白璃大喊，但青阳置若罔闻。
关键时刻，夜罗刹的琴声突然变了。从刺耳变得悠扬，那是一段古朴的旋律，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琴声入耳，青阳的动作顿住了。他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恢复清明。赤炎也停止颤抖，迷茫地抬起头。
夜罗刹还在演奏，琴声如清泉般流淌，洗涤着每个人的心灵。柳清弦和孟七娘停止攻击，愣愣地看着对方，然后同时松手。
“这是……太古遗音的片段？”白璃惊讶。
夜罗刹点头，但脸色苍白：“我只能演奏一小段，完整版消耗太大。不过应该足够帮大家渡过这段乱流了。”
在琴声的帮助下，所有人都稳住了心神。飞舟终于冲出了时空乱流区域，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
前方，出现了一棵树的虚影。
那树大得超乎想象，树干粗如山岳，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生命的光辉。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磅礴的生命力。
“生命之树……”楚江王喃喃道，“我们到了，起源之地。”
但就在众人准备靠近时，生命之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如此恐怖，连虚空都在颤抖。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树冠下浮现——那是一只长得像羊又像虎的怪物，长着血盆大口，眼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饕餮，苏醒了。
而且它显然已经发现了入侵者，正朝着飞舟的方向看来。
“准备战斗。”墨辰握紧九幽锁魂爪，“或者……准备逃命。”
所有人脸色凝重。
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但等待他们的，是比想象中更可怕的敌人。
而时间，已经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