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太古遗音与饕餮沉睡
饕餮的视线落在飞舟上的瞬间，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仿佛整个虚空都在向飞舟挤压过来。饕餮的体型大得超乎想象，光是头颅就如同一座小山，血盆大口张开时，能看见里面旋转的黑色漩涡——那是传说中能吞噬万物的“混沌之胃”。
“退！快退！”楚江王嘶声喊道。
虚空飞舟立刻调转方向，全速向后撤离。但饕餮已经动了。它没有奔跑，而是在虚空中游弋，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眨眼间就追到了飞舟后方百丈处！
“该死，甩不掉！”驾驶飞舟的龙族将领额头冒汗，“它的速度比飞舟还快！”
墨辰冲到船尾，九幽锁魂爪全力展开。四道爪影撕裂虚空，试图阻挠饕餮。但爪影落在饕餮身上，连鳞片都没划破，只溅起几点火星。
“物理攻击无效！”青阳喊道，“试试法术！”
柳清弦和孟七娘同时出手，剑光与黑绫交织成网，罩向饕餮。饕餮只是张口一吸，那张网就被它吞进了肚子里，连个嗝都没打。
白璃催动定海珠，净化之光如潮水般涌出。这次终于有了点效果——饕餮被蓝光照到时，动作明显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它讨厌净化之力！”赤炎眼睛一亮，“姐姐，继续！”
白璃咬牙，将灵力疯狂注入定海珠。珠子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蓝色光柱直射饕餮眼睛。饕餮终于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停下了追击。
趁这个机会，飞舟又拉开了距离。
“这样不行。”楚江王脸色凝重，“定海珠的净化之力只能暂时阻挡，等它适应了就没用了。我们必须要用太古遗音。”
所有人都看向夜罗刹。
夜罗刹已经抱着古琴来到船尾。她盘膝坐下，将琴横在膝上，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准备。完整的太古遗音有七段，演奏完需要半个时辰。这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否则前功尽弃。”
“半个时辰……”墨辰看向后方，饕餮已经重新追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那就分头行动。”青阳提议，“一部分人引开饕餮，给夜姑娘争取时间；另一部分人保护夜姑娘，确保演奏顺利进行。”
楚江王点头：“只能这样了。谁去引开饕餮？”
“我去。”墨辰毫不犹豫。
“我也去！”青阳、柳清弦、孟七娘同时开口。
赤炎跳起来：“还有我！”
白璃也想说什么，但墨辰按住她的肩膀：“你留下。定海珠的净化之力是最后的保险，如果夜姑娘的琴声失效，还需要你来拖延时间。”
他的眼神不容置疑。白璃咬唇，最终点头：“你们……小心。”
计划定下。墨辰、青阳、柳清弦、孟七娘、赤炎五人飞出飞舟，主动迎向饕餮。楚江王则指挥飞舟继续后撤，同时布下重重防御阵法，将夜罗刹护在中央。
虚空中，一场悬殊的战斗开始了。
墨辰的九幽锁魂爪虽然伤不到饕餮，但可以干扰它的视线。四道爪影不断在饕餮眼前闪烁，让它烦躁不已。饕餮张嘴想吞掉爪影，但爪影灵活异常，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
青阳的太阳真火则瞄准饕餮的眼睛。至阳之火对混沌生物有天然的克制，饕餮不得不闭上眼皮抵挡，这给了其他人机会。
柳清弦和孟七娘配合默契。柳清弦的剑法引开饕餮的注意力，孟七娘的黑绫则试图缠住它的四肢。虽然每次都被轻易挣脱，但多少延缓了它的动作。
最出人意料的是赤炎。小麒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飞到饕餮头顶，喷出一口五彩混沌气。那气体钻进饕餮鼻孔，让它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喷嚏的气流形成虚空风暴，把所有人都吹飞出去老远。但饕餮也被自己呛到了，摇头晃脑了好一会儿，眼神都有些迷茫。
“有效！”赤炎得意地甩甩尾巴，“它鼻子敏感！”
于是战术改变了。五人不与饕餮硬拼，而是不断骚扰它：墨辰干扰视线，青阳灼烧眼睛，柳清弦和孟七娘牵制动作，赤炎则专攻鼻孔。饕餮被惹得暴跳如雷，却总是抓不到这些烦人的小虫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飞舟上，夜罗刹已经开始演奏。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弹奏出的音符古老而神秘。那旋律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大道的韵律。琴声在虚空中回荡，连周围的能量流都变得温和起来。
白璃守在夜罗刹身边，能感觉到她的魂力在飞速消耗。夜罗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手指依然稳定，琴声没有丝毫错乱。
第一段结束，进入第二段。
琴声变得更加悠扬，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白璃竟然在琴声中看到了画面：开天辟地，万物初生，神魔共舞，文明兴起……那是三界诞生之初的景象。
饕餮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它侧耳倾听，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在回忆什么。
“有用！”楚江王惊喜道，“继续！”
第三段，第四段……
随着琴声深入，饕餮彻底停止了攻击。它悬浮在虚空中，闭上眼睛，像是陷入了沉思。墨辰等人也停手，退到安全距离，紧张地观察。
第五段时，异变突生。
琴声中突然夹杂了一声轻微的杂音。夜罗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夜姑娘！”白璃惊呼。
“没事……”夜罗刹咬牙，“刚才走神了，看到了不该看的记忆……”
她指的是月华族灭族的景象。太古遗音会唤醒演奏者内心最深的记忆，夜罗刹显然被影响了。
“能继续吗？”楚江王问。
“能。”夜罗刹擦掉血，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
但这次琴声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古朴平和的旋律，多了一丝哀伤，一丝愤怒，一丝不甘……那是夜罗刹内心情感的投射。
饕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
“不好。”墨辰脸色一变，“琴声里的负面情绪会影响效果！”
果然，饕餮开始躁动起来。它睁开眼睛，眼中不再有迷茫，而是暴戾。它看向飞舟的方向，准确说是看向夜罗刹——它发现了琴声的来源。
“保护夜姑娘！”墨辰大喝，率先冲向饕餮。
但饕餮这次学聪明了。它根本不理会墨辰等人的骚扰，径直扑向飞舟！血盆大口张开，混沌之胃的吸力传来，飞舟周围的防护阵法开始崩溃！
“撑住！”楚江王全力维持阵法，但裂缝越来越多。
夜罗刹还在演奏第六段，只剩最后一段了。但她已经到了极限，七窍都在渗血，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住琴弦。
白璃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突然闪过若水的话：“定海珠不仅是神器，也是伙伴。你要学会和它沟通，了解它的想法……”
沟通……伙伴……
白璃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定海珠内部。那里是一片蔚蓝的世界，海神若水的虚影已经消散，但留下了她的气息。
“若水前辈……定海珠……帮帮我……”白璃在心中呼唤。
定海珠微微颤动，传来一道模糊的意念。那意念很单纯，像是初生婴儿的懵懂，但充满了对白璃的亲近和信任。
白璃明白了。定海珠认她为主后，一直在默默守护她，但她们之间的沟通太少了。神器有灵，需要主人用心去感受，去理解。
“借我力量。”白璃轻声说，“不是操控，是借用。我们一起，保护大家。”
定海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蓝色，而是七彩流转，像是一道横跨虚空的彩虹。
彩虹光芒照在夜罗刹身上，她感觉魂力在快速恢复，手指重新变得稳定。照在楚江王身上，破碎的防护阵法瞬间修复。照在墨辰等人身上，他们的伤势开始愈合，灵力迅速补充。
更神奇的是，彩虹光芒融入琴声之中。夜罗刹原本带着哀伤的旋律，被光芒净化、升华，变得更加纯净，更加宏大。
第六段结束，进入最后一段——第七段“太古终章”。
琴声达到了高潮。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击在灵魂深处，虚空中甚至浮现出无数古老神魔的虚影，那些虚影随着琴声起舞，像是在举行一场跨越时空的祭典。
饕餮彻底停住了。它闭上眼睛，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蜷缩起来，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羊。它的呼吸变得平缓，胸口起伏，竟然……睡着了。
琴声渐渐停歇。
虚空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沉睡的饕餮。过了足足一盏茶时间，饕餮依然没有动静，只是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成功了……”夜罗刹虚弱地说完这句话，直接昏倒在甲板上。
白璃赶紧扶住她，检查后发现只是魂力耗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楚江王松了口气，但立刻下令：“趁现在，快去生命之树！饕餮不知道会睡多久，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飞舟重新启动，小心翼翼地绕过饕餮，向生命之树飞去。
距离越近，生命之树的宏伟越是震撼。树干粗得看不到边际，树皮上天然生长着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生命法则的奥义。树冠延伸进虚空深处，每一片叶子都有房屋大小，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树冠中央，那里悬挂着三颗金色的果实——生命果实。果实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如此浓郁，连远在数里外的众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那就是生命果实……”青阳喃喃道，“吃一颗就能突破一个大境界……”
飞舟在树下降落。踏上实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楚江王感知片刻，“大概是外界的十分之一。外界一天，这里十天。这给了我们更多时间准备。”
“但饕餮随时可能醒来。”墨辰提醒，“我们要尽快摘取果实，然后离开。”
白璃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生命之树：“怎么上去？飞上去吗？”
“不行。”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惊，齐齐转头。只见树干上，一张苍老的面孔缓缓浮现。那面孔由树皮构成，眉眼口鼻俱全，正温和地看着他们。
“树……树灵？”赤炎惊讶。
“老朽是生命之树的守护灵，你们可以叫我‘木公’。”树灵开口，声音缓慢而厚重，“欢迎来到起源之地，创世神的传人们。”
白璃恭敬行礼：“木公前辈，晚辈白璃，见过前辈。”
木公点头：“你们的来意老朽已知晓。想取生命果实，可以。但需要经过最后的考验。”
“什么考验？”墨辰问。
“不是战斗，也不是答题。”木公说，“是‘选择’。”
树冠上垂下三根藤蔓，每根藤蔓末端都卷着一颗生命果实。果实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人移不开眼睛。
木公缓缓道：“生命果实每千年结三颗，但每次只能取走一颗。如果贪心想要全部拿走，树会枯萎，果实也会瞬间腐烂。所以，你们必须选择——谁得到这一颗果实？”
这……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以为三颗都能拿到，结果只能拿一颗？那剩下的两颗怎么办？
“为什么只能拿一颗？”青阳不解。
“因为生命果实蕴含的是‘生命本源’。”木公解释，“一颗果实就能补全一个人缺失的本源，让人脱胎换骨。但如果一个人吃下多颗，本源过盛反而会爆体而亡。如果多人分食一颗，效果大打折扣，等于浪费。”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生命之树需要保留两颗果实维持自身的生命循环。如果三颗全被取走，树就会进入休眠期，千年内不再结果。而这段时间，三界的生命法则会出现紊乱，可能导致大量生灵死亡。”
原来如此。生命果实不仅是宝物，也关系到三界平衡。
“那我们该怎么选？”白璃问。
“看你们自己。”木公说，“谁最需要，谁最值得，由你们决定。老朽只负责守护，不干涉选择。”
藤蔓将三颗果实垂到众人面前，距离地面只有一丈高，伸手就能摘到。
但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白璃需要果实补全本源，提升实力对抗混沌尊者，这是为了大局。墨辰也需要，他如果能突破到大乘期，将成为最强的战力。青阳、赤炎、柳清弦、孟七娘……每个人都有理由，每个人都有需要。
但要选谁？
“给我吧。”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是刚刚苏醒的夜罗刹。她被白璃扶着，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夜姑娘，你……”白璃不解。
“我不是为自己要的。”夜罗刹摇头，“月华族有一种秘法，可以用生命果实炼制‘月华神丹’，一颗果实能炼制三颗丹药。虽然效果不如完整的果实，但能让三个人各突破一个小境界。”
她看向众人：“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整体实力。如果你们三个主力——”她指着墨辰、白璃、青阳，“都能突破一个小境界，比一个人突破一个大境界更有用。”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确实，如果墨辰从大乘初期到中期，白璃从化神后期到合体初期，青阳从合体中期到后期，整体战斗力提升可能比一个人到大乘期还要大。
“但这样你就得不到任何好处了。”柳清弦说。
夜罗刹笑了：“我已经得到够多了。诅咒解除，族群重建，还有了你们这些朋友。而且……炼制神丹需要月华族秘法，只有我能做到。这也算是我为联盟做的贡献。”
她看向木公：“前辈，这样可以吗？”
木公沉吟片刻：“理论上可以。但炼制过程中会损耗部分药力，最终效果可能只有完整果实的七成。”
“七成也够了。”墨辰拍板，“就这么办。”
白璃却犹豫了：“可是夜姑娘，炼制神丹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会消耗一些魂力，但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夜罗刹说，“比起你们冒的生命危险，这不算什么。”
最终，大家一致同意。藤蔓松开，一颗生命果实落入夜罗刹手中。剩下的两颗果实重新升回树冠，等待下一个千年。
木公满意地点头：“明智的选择。贪婪是原罪，克制是智慧。你们通过了最后的考验。”
他看向白璃：“小丫头，你过来。”
白璃上前。木公伸出一根树枝，轻轻点在她眉心：“生命之树赐你‘生命祝福’。从今往后，你的治愈能力提升三倍，对生命法则的感悟速度提升五倍。”
又点向墨辰：“天狐小子，你杀戮过重，但心中有守护。赐你‘平衡祝福’，助你调和体内的杀戮之气，避免走火入魔。”
接着是青阳、赤炎、柳清弦、孟七娘……每个人都得到了适合的祝福。
最后，木公看向夜罗刹：“月华族的小丫头，你心怀大爱，愿舍己为人。赐你‘月华祝福’，从今往后，你与月亮的联系更加紧密，修炼速度翻倍。”
所有人都感激行礼。
木公的身影开始淡去：“走吧，趁着饕餮还在沉睡。记住，生命果实必须在三天内炼制服用，否则药力会流失。”
“多谢前辈！”
众人登上飞舟，准备离开。
但就在飞舟升空的瞬间，生命之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饕餮醒了。
而且它发现果实少了一颗。
树冠下，那双燃烧着贪婪和暴怒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飞舟。
这一次，它真的怒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仿佛整个虚空都在向飞舟挤压过来。饕餮的体型大得超乎想象，光是头颅就如同一座小山，血盆大口张开时，能看见里面旋转的黑色漩涡——那是传说中能吞噬万物的“混沌之胃”。
“退！快退！”楚江王嘶声喊道。
虚空飞舟立刻调转方向，全速向后撤离。但饕餮已经动了。它没有奔跑，而是在虚空中游弋，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眨眼间就追到了飞舟后方百丈处！
“该死，甩不掉！”驾驶飞舟的龙族将领额头冒汗，“它的速度比飞舟还快！”
墨辰冲到船尾，九幽锁魂爪全力展开。四道爪影撕裂虚空，试图阻挠饕餮。但爪影落在饕餮身上，连鳞片都没划破，只溅起几点火星。
“物理攻击无效！”青阳喊道，“试试法术！”
柳清弦和孟七娘同时出手，剑光与黑绫交织成网，罩向饕餮。饕餮只是张口一吸，那张网就被它吞进了肚子里，连个嗝都没打。
白璃催动定海珠，净化之光如潮水般涌出。这次终于有了点效果——饕餮被蓝光照到时，动作明显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它讨厌净化之力！”赤炎眼睛一亮，“姐姐，继续！”
白璃咬牙，将灵力疯狂注入定海珠。珠子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蓝色光柱直射饕餮眼睛。饕餮终于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停下了追击。
趁这个机会，飞舟又拉开了距离。
“这样不行。”楚江王脸色凝重，“定海珠的净化之力只能暂时阻挡，等它适应了就没用了。我们必须要用太古遗音。”
所有人都看向夜罗刹。
夜罗刹已经抱着古琴来到船尾。她盘膝坐下，将琴横在膝上，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准备。完整的太古遗音有七段，演奏完需要半个时辰。这期间不能有任何打扰，否则前功尽弃。”
“半个时辰……”墨辰看向后方，饕餮已经重新追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那就分头行动。”青阳提议，“一部分人引开饕餮，给夜姑娘争取时间；另一部分人保护夜姑娘，确保演奏顺利进行。”
楚江王点头：“只能这样了。谁去引开饕餮？”
“我去。”墨辰毫不犹豫。
“我也去！”青阳、柳清弦、孟七娘同时开口。
赤炎跳起来：“还有我！”
白璃也想说什么，但墨辰按住她的肩膀：“你留下。定海珠的净化之力是最后的保险，如果夜姑娘的琴声失效，还需要你来拖延时间。”
他的眼神不容置疑。白璃咬唇，最终点头：“你们……小心。”
计划定下。墨辰、青阳、柳清弦、孟七娘、赤炎五人飞出飞舟，主动迎向饕餮。楚江王则指挥飞舟继续后撤，同时布下重重防御阵法，将夜罗刹护在中央。
虚空中，一场悬殊的战斗开始了。
墨辰的九幽锁魂爪虽然伤不到饕餮，但可以干扰它的视线。四道爪影不断在饕餮眼前闪烁，让它烦躁不已。饕餮张嘴想吞掉爪影，但爪影灵活异常，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
青阳的太阳真火则瞄准饕餮的眼睛。至阳之火对混沌生物有天然的克制，饕餮不得不闭上眼皮抵挡，这给了其他人机会。
柳清弦和孟七娘配合默契。柳清弦的剑法引开饕餮的注意力，孟七娘的黑绫则试图缠住它的四肢。虽然每次都被轻易挣脱，但多少延缓了它的动作。
最出人意料的是赤炎。小麒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飞到饕餮头顶，喷出一口五彩混沌气。那气体钻进饕餮鼻孔，让它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喷嚏的气流形成虚空风暴，把所有人都吹飞出去老远。但饕餮也被自己呛到了，摇头晃脑了好一会儿，眼神都有些迷茫。
“有效！”赤炎得意地甩甩尾巴，“它鼻子敏感！”
于是战术改变了。五人不与饕餮硬拼，而是不断骚扰它：墨辰干扰视线，青阳灼烧眼睛，柳清弦和孟七娘牵制动作，赤炎则专攻鼻孔。饕餮被惹得暴跳如雷，却总是抓不到这些烦人的小虫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飞舟上，夜罗刹已经开始演奏。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弹奏出的音符古老而神秘。那旋律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大道的韵律。琴声在虚空中回荡，连周围的能量流都变得温和起来。
白璃守在夜罗刹身边，能感觉到她的魂力在飞速消耗。夜罗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手指依然稳定，琴声没有丝毫错乱。
第一段结束，进入第二段。
琴声变得更加悠扬，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白璃竟然在琴声中看到了画面：开天辟地，万物初生，神魔共舞，文明兴起……那是三界诞生之初的景象。
饕餮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它侧耳倾听，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在回忆什么。
“有用！”楚江王惊喜道，“继续！”
第三段，第四段……
随着琴声深入，饕餮彻底停止了攻击。它悬浮在虚空中，闭上眼睛，像是陷入了沉思。墨辰等人也停手，退到安全距离，紧张地观察。
第五段时，异变突生。
琴声中突然夹杂了一声轻微的杂音。夜罗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夜姑娘！”白璃惊呼。
“没事……”夜罗刹咬牙，“刚才走神了，看到了不该看的记忆……”
她指的是月华族灭族的景象。太古遗音会唤醒演奏者内心最深的记忆，夜罗刹显然被影响了。
“能继续吗？”楚江王问。
“能。”夜罗刹擦掉血，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
但这次琴声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古朴平和的旋律，多了一丝哀伤，一丝愤怒，一丝不甘……那是夜罗刹内心情感的投射。
饕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
“不好。”墨辰脸色一变，“琴声里的负面情绪会影响效果！”
果然，饕餮开始躁动起来。它睁开眼睛，眼中不再有迷茫，而是暴戾。它看向飞舟的方向，准确说是看向夜罗刹——它发现了琴声的来源。
“保护夜姑娘！”墨辰大喝，率先冲向饕餮。
但饕餮这次学聪明了。它根本不理会墨辰等人的骚扰，径直扑向飞舟！血盆大口张开，混沌之胃的吸力传来，飞舟周围的防护阵法开始崩溃！
“撑住！”楚江王全力维持阵法，但裂缝越来越多。
夜罗刹还在演奏第六段，只剩最后一段了。但她已经到了极限，七窍都在渗血，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住琴弦。
白璃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突然闪过若水的话：“定海珠不仅是神器，也是伙伴。你要学会和它沟通，了解它的想法……”
沟通……伙伴……
白璃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定海珠内部。那里是一片蔚蓝的世界，海神若水的虚影已经消散，但留下了她的气息。
“若水前辈……定海珠……帮帮我……”白璃在心中呼唤。
定海珠微微颤动，传来一道模糊的意念。那意念很单纯，像是初生婴儿的懵懂，但充满了对白璃的亲近和信任。
白璃明白了。定海珠认她为主后，一直在默默守护她，但她们之间的沟通太少了。神器有灵，需要主人用心去感受，去理解。
“借我力量。”白璃轻声说，“不是操控，是借用。我们一起，保护大家。”
定海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蓝色，而是七彩流转，像是一道横跨虚空的彩虹。
彩虹光芒照在夜罗刹身上，她感觉魂力在快速恢复，手指重新变得稳定。照在楚江王身上，破碎的防护阵法瞬间修复。照在墨辰等人身上，他们的伤势开始愈合，灵力迅速补充。
更神奇的是，彩虹光芒融入琴声之中。夜罗刹原本带着哀伤的旋律，被光芒净化、升华，变得更加纯净，更加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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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彻底停住了。它闭上眼睛，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蜷缩起来，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羊。它的呼吸变得平缓，胸口起伏，竟然……睡着了。
琴声渐渐停歇。
虚空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沉睡的饕餮。过了足足一盏茶时间，饕餮依然没有动静，只是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成功了……”夜罗刹虚弱地说完这句话，直接昏倒在甲板上。
白璃赶紧扶住她，检查后发现只是魂力耗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楚江王松了口气，但立刻下令：“趁现在，快去生命之树！饕餮不知道会睡多久，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飞舟重新启动，小心翼翼地绕过饕餮，向生命之树飞去。
距离越近，生命之树的宏伟越是震撼。树干粗得看不到边际，树皮上天然生长着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生命法则的奥义。树冠延伸进虚空深处，每一片叶子都有房屋大小，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树冠中央，那里悬挂着三颗金色的果实——生命果实。果实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如此浓郁，连远在数里外的众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那就是生命果实……”青阳喃喃道，“吃一颗就能突破一个大境界……”
飞舟在树下降落。踏上实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楚江王感知片刻，“大概是外界的十分之一。外界一天，这里十天。这给了我们更多时间准备。”
“但饕餮随时可能醒来。”墨辰提醒，“我们要尽快摘取果实，然后离开。”
白璃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生命之树：“怎么上去？飞上去吗？”
“不行。”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惊，齐齐转头。只见树干上，一张苍老的面孔缓缓浮现。那面孔由树皮构成，眉眼口鼻俱全，正温和地看着他们。
“树……树灵？”赤炎惊讶。
“老朽是生命之树的守护灵，你们可以叫我‘木公’。”树灵开口，声音缓慢而厚重，“欢迎来到起源之地，创世神的传人们。”
白璃恭敬行礼：“木公前辈，晚辈白璃，见过前辈。”
木公点头：“你们的来意老朽已知晓。想取生命果实，可以。但需要经过最后的考验。”
“什么考验？”墨辰问。
“不是战斗，也不是答题。”木公说，“是‘选择’。”
树冠上垂下三根藤蔓，每根藤蔓末端都卷着一颗生命果实。果实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人移不开眼睛。
木公缓缓道：“生命果实每千年结三颗，但每次只能取走一颗。如果贪心想要全部拿走，树会枯萎，果实也会瞬间腐烂。所以，你们必须选择——谁得到这一颗果实？”
这……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以为三颗都能拿到，结果只能拿一颗？那剩下的两颗怎么办？
“为什么只能拿一颗？”青阳不解。
“因为生命果实蕴含的是‘生命本源’。”木公解释，“一颗果实就能补全一个人缺失的本源，让人脱胎换骨。但如果一个人吃下多颗，本源过盛反而会爆体而亡。如果多人分食一颗，效果大打折扣，等于浪费。”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生命之树需要保留两颗果实维持自身的生命循环。如果三颗全被取走，树就会进入休眠期，千年内不再结果。而这段时间，三界的生命法则会出现紊乱，可能导致大量生灵死亡。”
原来如此。生命果实不仅是宝物，也关系到三界平衡。
“那我们该怎么选？”白璃问。
“看你们自己。”木公说，“谁最需要，谁最值得，由你们决定。老朽只负责守护，不干涉选择。”
藤蔓将三颗果实垂到众人面前，距离地面只有一丈高，伸手就能摘到。
但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白璃需要果实补全本源，提升实力对抗混沌尊者，这是为了大局。墨辰也需要，他如果能突破到大乘期，将成为最强的战力。青阳、赤炎、柳清弦、孟七娘……每个人都有理由，每个人都有需要。
但要选谁？
“给我吧。”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是刚刚苏醒的夜罗刹。她被白璃扶着，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夜姑娘，你……”白璃不解。
“我不是为自己要的。”夜罗刹摇头，“月华族有一种秘法，可以用生命果实炼制‘月华神丹’，一颗果实能炼制三颗丹药。虽然效果不如完整的果实，但能让三个人各突破一个小境界。”
她看向众人：“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整体实力。如果你们三个主力——”她指着墨辰、白璃、青阳，“都能突破一个小境界，比一个人突破一个大境界更有用。”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确实，如果墨辰从大乘初期到中期，白璃从化神后期到合体初期，青阳从合体中期到后期，整体战斗力提升可能比一个人到大乘期还要大。
“但这样你就得不到任何好处了。”柳清弦说。
夜罗刹笑了：“我已经得到够多了。诅咒解除，族群重建，还有了你们这些朋友。而且……炼制神丹需要月华族秘法，只有我能做到。这也算是我为联盟做的贡献。”
她看向木公：“前辈，这样可以吗？”
木公沉吟片刻：“理论上可以。但炼制过程中会损耗部分药力，最终效果可能只有完整果实的七成。”
“七成也够了。”墨辰拍板，“就这么办。”
白璃却犹豫了：“可是夜姑娘，炼制神丹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会消耗一些魂力，但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夜罗刹说，“比起你们冒的生命危险，这不算什么。”
最终，大家一致同意。藤蔓松开，一颗生命果实落入夜罗刹手中。剩下的两颗果实重新升回树冠，等待下一个千年。
木公满意地点头：“明智的选择。贪婪是原罪，克制是智慧。你们通过了最后的考验。”
他看向白璃：“小丫头，你过来。”
白璃上前。木公伸出一根树枝，轻轻点在她眉心：“生命之树赐你‘生命祝福’。从今往后，你的治愈能力提升三倍，对生命法则的感悟速度提升五倍。”
又点向墨辰：“天狐小子，你杀戮过重，但心中有守护。赐你‘平衡祝福’，助你调和体内的杀戮之气，避免走火入魔。”
接着是青阳、赤炎、柳清弦、孟七娘……每个人都得到了适合的祝福。
最后，木公看向夜罗刹：“月华族的小丫头，你心怀大爱，愿舍己为人。赐你‘月华祝福’，从今往后，你与月亮的联系更加紧密，修炼速度翻倍。”
所有人都感激行礼。
木公的身影开始淡去：“走吧，趁着饕餮还在沉睡。记住，生命果实必须在三天内炼制服用，否则药力会流失。”
“多谢前辈！”
众人登上飞舟，准备离开。
但就在飞舟升空的瞬间，生命之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饕餮醒了。
而且它发现果实少了一颗。
树冠下，那双燃烧着贪婪和暴怒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飞舟。
这一次，它真的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