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七重炼狱与灵魂拷问
锁魂林的入口像一张巨兽的嘴。
墨辰站在林外，怀里抱着白璃，能清晰感觉到前方传来的吸力——那不是对身体的吸引，是对灵魂的拉扯。仿佛林中有无数只手，迫不及待地想把他和白璃的灵魂从躯体中剥离出来。
渔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锁魂林的规则很简单：走进去，灵魂自动离体，经历七重炼狱。每一重炼狱都会拷问你内心最深处的东西。记住，无论看到什么，经历什么，都不能迷失自我。一旦在炼狱中忘记了自己是谁，灵魂就会永远留在那里，成为锁魂林的一部分。”
墨辰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如果我失败了，璃儿会怎样？”
“她的灵魂会被立刻弹出，返回身体。但失去你的灵魂支撑，她的假死状态会立刻崩溃，创世碎片的力量会瞬间撕裂她脆弱的灵魂。”渔叟顿了顿，“所以你没有失败的资格。”
“明白了。”墨辰点头，“那我进去了。”
他迈步踏入林中。
就在脚尖触及林间小径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不是视觉上的旋转，是灵魂层面的剥离感。墨辰能清晰“看”到自己的灵魂从躯体中飘出，像一缕轻烟。而他的身体则抱着白璃的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两尊雕塑。
灵魂状态的墨辰环顾四周。锁魂林内部与外界看到的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树木，没有花草，只有无尽的灰色空间。空间中漂浮着七个颜色各异的光门，呈环形排列，每个门上都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
贪、嗔、痴、恨、爱、恶、欲。
七情之狱。
墨辰知道，这七重门他必须全部通过。他选择了第一扇门——“贪”。
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丹药如山，灵石成海，还有无数散发着诱人波动的功法秘籍。而在宫殿中央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正是他自己。
王座上的“墨辰”穿着华丽的妖君袍服，头戴王冠，手握权杖，眼神睥睨。他脚下跪伏着无数妖族，其中有墨辰熟悉的，也有陌生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和顺从。
“看，这就是你内心深处对‘贪’的渴望。”王座上的墨辰开口，声音带着蛊惑，“权力、财富、地位、力量……你本可以拥有一切。你是妖君，万妖谷的继承人，本应站在妖族之巅，统领万妖，威慑三界。但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灵魂状态的墨辰面前：“你在为一个女人冒险，闯入这种鬼地方，随时可能魂飞魄散。值得吗？”
“值得。”墨辰回答得毫不犹豫。
“呵。”王座墨辰笑了，“那如果我说，只要你放弃她，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呢？不仅是这些，我还可以让你真正统一妖界，甚至……成为三界共主。凌霄子算什么？有了这些力量，你随手就能碾死他。”
他张开双臂：“而代价，只是一个女人的性命。她本来就要死了，不是吗？你只是在顺应天意。”
墨辰沉默了。
王座墨辰以为他动摇了，继续加码：“想想吧，如果你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赤炎不会再被人欺负，万妖谷不会再受净邪司威胁，甚至……你可以重建一个更美好的三界秩序。这不比你为一个女人赴死更有意义吗？”
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但墨辰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有了力量确实可以做很多事。”他缓缓道，“但那些事，如果没有她在我身边见证，又有什么意义？”
他看向王座上的自己：“你展示的这些，看起来很诱人。但我在想，如果我接受了，坐在那个王座上的人，还是‘墨辰’吗？一个为了力量放弃所爱之人的家伙，配称妖君吗？配统领万妖吗？”
王座墨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执迷不悟。”他冷笑，“那就看看接下来的拷问，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贪欲之狱破碎。
墨辰踏入第二扇门——“嗔”。
这一次，他看到了战场。
无数妖族战士在厮杀，鲜血染红大地。天空中，净邪司的天兵天将如乌云压顶，各种法宝术法如暴雨般落下。而在战场中央，一个身影正在浴血奋战——那是年轻时的墨辰，眼神凶狠，浑身是伤，但依然在拼死抵抗。
“这是三千年前，净邪司围剿万妖谷的那一战。”一个声音响起，是另一个“墨辰”，穿着染血的战甲，站在他身边，“那一战，妖族死了三万人。你的父亲，我的父王，就是在那场战斗中重伤，后来不治身亡。”
墨辰记得那一战。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你很净邪司，很凌霄子，很所有伤害妖族的人。”战甲墨辰盯着他，“这种恨意，是你变强的动力之一。但你现在在做什么？和凌霄子的敌人合作，甚至……和净邪司的叛徒夜罗刹联手？”
“恨是毒药。”墨辰平静道，“它确实给了我力量，但也蒙蔽了我的眼睛。如果我一直活在仇恨里，那我与凌霄子那种偏执狂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要原谅他们？原谅那些屠杀妖族的人？”战甲墨辰的声音拔高。
“不。”墨辰摇头，“我不会原谅。但我会超越。仇恨不能成为我生命的全部，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比如守护还活着的人，比如……让她活下来。”
他看向战场中央那个年轻的自己：“那个只知道愤怒和仇恨的墨辰，已经死在三千年前了。现在的我，有更重要的责任。”
嗔怒之狱破碎。
第三扇门——“痴”。
这一关很简单，就是一个问题。
“如果救她的代价是，她醒来后会忘记你，忘记你们之间的一切，你还愿意救她吗？”
问题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
墨辰几乎没有犹豫：“愿意。”
“为什么？如果她忘了你，你的付出就毫无意义了。”
“有意义。”墨辰笑了，“她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至于记不记得我……如果她真的忘了，那我就重新认识她，重新追求她，重新让她爱上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一百次。”
他顿了顿：“反正我时间多，妖族的寿命长得很，我等得起。”
痴念之狱中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被他的回答逗乐了。然后门开了。
第四扇门——“恨”。
这一次，墨辰看到了自己最不愿回忆的场景。
那是一个雨夜，年幼的白璃蹲在万妖谷后山的山洞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她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狐狸，那是她偷偷养的宠物，却被几个嫉妒她的妖族幼崽打伤了。
小小的白璃一边哭一边给小狐狸包扎，但伤口太深，小狐狸的呼吸越来越弱。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撕心裂肺，“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更强一点……”
山洞外，年幼的墨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伤药，却不敢进去。他听到白璃的哭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他知道，那几个欺负白璃的妖族幼崽里，有一个是他的表弟。而他因为顾忌家族关系，没有及时阻止。
这件事成了墨辰心中永远的刺。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犹豫，恨自己让白璃那么伤心。
“如果当时我站出来了，她会不会更早接受我？”墨辰看着那个雨夜中的自己，喃喃道。
恨狱中的拷问没有提问，只是让他一遍遍重温那个场景。每一遍，他心里的愧疚就深一分。
但第十遍时，墨辰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画面中，年幼的白璃在哭，但她的眼神……不是纯粹的悲伤。那眼神深处，有一种难以察觉的坚定。
“等等。”墨辰盯着那个画面，“我记得那天后来，她抱着小狐狸的尸体，对我说了一句话……”
画面中的白璃抬起头，看向洞外的方向——虽然年幼的墨辰藏得很好，但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擦掉眼泪，轻声说：“墨辰哥哥，我知道你在外面。没关系，我不怪你。但你要答应我，以后……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东西。”
现实中，墨辰的灵魂一震。
他想起来了！那天白璃确实说了这句话！只是当时他沉浸在愧疚中，没有细想。现在回忆起来，才意识到——那么小的白璃，在那种情况下，居然不是在埋怨，而是在鼓励他？
“原来……”墨辰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在为我着想了。”
恨狱破碎。不是因为拷问通过了，是因为墨辰自己解开了心结。
第五扇门——“爱”。
这一关没有幻境，只有一个问题。
“你爱她什么？”
墨辰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爱她莽撞又善良，爱她坚强又脆弱，爱她明明害怕却还要往前冲，爱她为了别人可以不顾自己，爱她……就是她。”
“如果这些特质消失了，你还会爱她吗？”
“不会。”墨辰坦诚道，“因为那就不是她了。我爱的是完整的她，包括所有优点和缺点。如果她变了，我会尝试接受新的她，但那会是另一段感情了。”
门开了。答案被认可了。
第六扇门——“恶”。
这一关让墨辰直面自己内心的阴暗面。
他看到了自己嫉妒柳清弦和白璃走得近时的烦躁，看到了自己对凌霄子那种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杀意，看到了自己在压力下偶尔闪过的“要不就算了”的念头。
“承认吧，你并不完美。”恶狱中的声音低沉，“你也有自私、狭隘、暴戾的一面。这样的你，配得上她的爱吗？”
墨辰看着那些阴暗的念头，平静道：“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完美。是人就有阴暗面，妖也一样。但重要的是，我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指向那些嫉妒、杀意、退缩的念头：“这些是我的影子，但我不会被影子掌控。我有更重要的光明要去追寻。”
恶狱沉默良久，门开了。
最后一扇门——“欲”。
这一次的拷问最简单，也最致命。
“你想要她活下来，对吧？”欲狱中的声音温柔得可怕，“那就留在这里。留在锁魂林，成为守林人。作为交换，我们会治好她，让她完好无损地离开蓬莱，长命百岁，幸福安康。”
“代价是我永远留在这里？”
“对。但你可以偶尔通过梦境看到她的生活。她会忘记你，会嫁给别人，会有孩子，会过得很幸福。而你，只需要在这里默默守护，就能永远看着她幸福。”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诱惑。
用一个人的永恒孤独，换另一个人的一生幸福。
看似伟大，实则残忍。
墨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欲狱中的声音以为他动摇了，开始加码：“你可以每天看到她的笑容，听到她的声音。虽然不能触碰，但至少知道她过得好。这不比你死了强吗？至少你还‘存在’。”
“不。”墨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要的不是远远看着她幸福，我要的是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经历那些幸福。她的笑容，我要亲眼看到；她的声音，我要亲耳听到；她的幸福，我要亲手参与。”
他笑了：“而且，你们太小看她了。如果她知道我是用这种方式换她活命，她不会幸福的。她会用尽一切办法闯进来找我，哪怕把锁魂林拆了。到时候，你们的交易不就泡汤了？”
欲狱中的声音噎住了。
半晌，门开了。
七重炼狱，全部通过。
墨辰的灵魂回归身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锁魂林入口处，怀里抱着白璃。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但灵魂层面的疲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渔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递过来一枚丹药：“吃了吧，补充魂力的。能在七情炼狱中全部通关的，三千年来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渡难僧人？”
“对。”渔叟眼中带着赞赏，“但他是靠佛法硬扛过去的，你是靠本心走过来的。不一样。”
墨辰服下丹药，感觉好多了。他看向前方，锁魂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海边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海域。
归墟海。
“最后一关了。”渔叟拍拍他的肩膀，“原初之魂就在海底。但我要提醒你，原初之魂擅长蛊惑人心，它会变成你最想见的人，说最想听的话。记住，一切都是假的。”
墨辰点头，抱着白璃，走向归墟海。
海边，一个身影正等着他。
是白璃。
她站在那里，笑靥如花，朝他招手：“墨辰！我醒了！你看，我没事了！”
墨辰脚步一顿。
他知道这是假的，但看到那个笑容，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璃儿”跑过来，想要扑进他怀里，但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墨辰侧身避开了。
“你不是她。”他冷冷道。
“璃儿”露出委屈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说？我就是白璃啊，你看，我眉心的碎片还在发光呢。”
确实，她眉心有创世碎片的印记，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但墨辰怀里，真正的白璃眉心也在发光。
两处光芒，频率一模一样。
“原初之魂，你学得挺像。”墨辰盯着假白璃，“但你知道你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
“什么？”
“真正的白璃，不会在我抱着她的时候，还站在那么远的地方招手。”墨辰淡淡道，“她会直接传音骂我：‘墨辰你个笨蛋，快过来！’”
假白璃的表情僵住了。
墨辰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向海边。海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海底的阶梯。
他踏上阶梯，身影缓缓下沉。
而在他身后，假白璃的面容扭曲，化作一团翻滚的混沌雾气。
雾气中，传出低沉的笑声：
“有趣的人类……不，妖。那就让你看看，海底的真实吧。”
归墟海深处，巨大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它要亲自会会这个闯入者。
墨辰站在林外，怀里抱着白璃，能清晰感觉到前方传来的吸力——那不是对身体的吸引，是对灵魂的拉扯。仿佛林中有无数只手，迫不及待地想把他和白璃的灵魂从躯体中剥离出来。
渔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锁魂林的规则很简单：走进去，灵魂自动离体，经历七重炼狱。每一重炼狱都会拷问你内心最深处的东西。记住，无论看到什么，经历什么，都不能迷失自我。一旦在炼狱中忘记了自己是谁，灵魂就会永远留在那里，成为锁魂林的一部分。”
墨辰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如果我失败了，璃儿会怎样？”
“她的灵魂会被立刻弹出，返回身体。但失去你的灵魂支撑，她的假死状态会立刻崩溃，创世碎片的力量会瞬间撕裂她脆弱的灵魂。”渔叟顿了顿，“所以你没有失败的资格。”
“明白了。”墨辰点头，“那我进去了。”
他迈步踏入林中。
就在脚尖触及林间小径的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不是视觉上的旋转，是灵魂层面的剥离感。墨辰能清晰“看”到自己的灵魂从躯体中飘出，像一缕轻烟。而他的身体则抱着白璃的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两尊雕塑。
灵魂状态的墨辰环顾四周。锁魂林内部与外界看到的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树木，没有花草，只有无尽的灰色空间。空间中漂浮着七个颜色各异的光门，呈环形排列，每个门上都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
贪、嗔、痴、恨、爱、恶、欲。
七情之狱。
墨辰知道，这七重门他必须全部通过。他选择了第一扇门——“贪”。
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丹药如山，灵石成海，还有无数散发着诱人波动的功法秘籍。而在宫殿中央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正是他自己。
王座上的“墨辰”穿着华丽的妖君袍服，头戴王冠，手握权杖，眼神睥睨。他脚下跪伏着无数妖族，其中有墨辰熟悉的，也有陌生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和顺从。
“看，这就是你内心深处对‘贪’的渴望。”王座上的墨辰开口，声音带着蛊惑，“权力、财富、地位、力量……你本可以拥有一切。你是妖君，万妖谷的继承人，本应站在妖族之巅，统领万妖，威慑三界。但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灵魂状态的墨辰面前：“你在为一个女人冒险，闯入这种鬼地方，随时可能魂飞魄散。值得吗？”
“值得。”墨辰回答得毫不犹豫。
“呵。”王座墨辰笑了，“那如果我说，只要你放弃她，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呢？不仅是这些，我还可以让你真正统一妖界，甚至……成为三界共主。凌霄子算什么？有了这些力量，你随手就能碾死他。”
他张开双臂：“而代价，只是一个女人的性命。她本来就要死了，不是吗？你只是在顺应天意。”
墨辰沉默了。
王座墨辰以为他动摇了，继续加码：“想想吧，如果你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赤炎不会再被人欺负，万妖谷不会再受净邪司威胁，甚至……你可以重建一个更美好的三界秩序。这不比你为一个女人赴死更有意义吗？”
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
但墨辰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有了力量确实可以做很多事。”他缓缓道，“但那些事，如果没有她在我身边见证，又有什么意义？”
他看向王座上的自己：“你展示的这些，看起来很诱人。但我在想，如果我接受了，坐在那个王座上的人，还是‘墨辰’吗？一个为了力量放弃所爱之人的家伙，配称妖君吗？配统领万妖吗？”
王座墨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执迷不悟。”他冷笑，“那就看看接下来的拷问，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贪欲之狱破碎。
墨辰踏入第二扇门——“嗔”。
这一次，他看到了战场。
无数妖族战士在厮杀，鲜血染红大地。天空中，净邪司的天兵天将如乌云压顶，各种法宝术法如暴雨般落下。而在战场中央，一个身影正在浴血奋战——那是年轻时的墨辰，眼神凶狠，浑身是伤，但依然在拼死抵抗。
“这是三千年前，净邪司围剿万妖谷的那一战。”一个声音响起，是另一个“墨辰”，穿着染血的战甲，站在他身边，“那一战，妖族死了三万人。你的父亲，我的父王，就是在那场战斗中重伤，后来不治身亡。”
墨辰记得那一战。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你很净邪司，很凌霄子，很所有伤害妖族的人。”战甲墨辰盯着他，“这种恨意，是你变强的动力之一。但你现在在做什么？和凌霄子的敌人合作，甚至……和净邪司的叛徒夜罗刹联手？”
“恨是毒药。”墨辰平静道，“它确实给了我力量，但也蒙蔽了我的眼睛。如果我一直活在仇恨里，那我与凌霄子那种偏执狂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要原谅他们？原谅那些屠杀妖族的人？”战甲墨辰的声音拔高。
“不。”墨辰摇头，“我不会原谅。但我会超越。仇恨不能成为我生命的全部，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比如守护还活着的人，比如……让她活下来。”
他看向战场中央那个年轻的自己：“那个只知道愤怒和仇恨的墨辰，已经死在三千年前了。现在的我，有更重要的责任。”
嗔怒之狱破碎。
第三扇门——“痴”。
这一关很简单，就是一个问题。
“如果救她的代价是，她醒来后会忘记你，忘记你们之间的一切，你还愿意救她吗？”
问题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
墨辰几乎没有犹豫：“愿意。”
“为什么？如果她忘了你，你的付出就毫无意义了。”
“有意义。”墨辰笑了，“她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至于记不记得我……如果她真的忘了，那我就重新认识她，重新追求她，重新让她爱上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一百次。”
他顿了顿：“反正我时间多，妖族的寿命长得很，我等得起。”
痴念之狱中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被他的回答逗乐了。然后门开了。
第四扇门——“恨”。
这一次，墨辰看到了自己最不愿回忆的场景。
那是一个雨夜，年幼的白璃蹲在万妖谷后山的山洞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她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狐狸，那是她偷偷养的宠物，却被几个嫉妒她的妖族幼崽打伤了。
小小的白璃一边哭一边给小狐狸包扎，但伤口太深，小狐狸的呼吸越来越弱。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撕心裂肺，“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如果我更强一点……”
山洞外，年幼的墨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伤药，却不敢进去。他听到白璃的哭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他知道，那几个欺负白璃的妖族幼崽里，有一个是他的表弟。而他因为顾忌家族关系，没有及时阻止。
这件事成了墨辰心中永远的刺。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犹豫，恨自己让白璃那么伤心。
“如果当时我站出来了，她会不会更早接受我？”墨辰看着那个雨夜中的自己，喃喃道。
恨狱中的拷问没有提问，只是让他一遍遍重温那个场景。每一遍，他心里的愧疚就深一分。
但第十遍时，墨辰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画面中，年幼的白璃在哭，但她的眼神……不是纯粹的悲伤。那眼神深处，有一种难以察觉的坚定。
“等等。”墨辰盯着那个画面，“我记得那天后来，她抱着小狐狸的尸体，对我说了一句话……”
画面中的白璃抬起头，看向洞外的方向——虽然年幼的墨辰藏得很好，但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擦掉眼泪，轻声说：“墨辰哥哥，我知道你在外面。没关系，我不怪你。但你要答应我，以后……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东西。”
现实中，墨辰的灵魂一震。
他想起来了！那天白璃确实说了这句话！只是当时他沉浸在愧疚中，没有细想。现在回忆起来，才意识到——那么小的白璃，在那种情况下，居然不是在埋怨，而是在鼓励他？
“原来……”墨辰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在为我着想了。”
恨狱破碎。不是因为拷问通过了，是因为墨辰自己解开了心结。
第五扇门——“爱”。
这一关没有幻境，只有一个问题。
“你爱她什么？”
墨辰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爱她莽撞又善良，爱她坚强又脆弱，爱她明明害怕却还要往前冲，爱她为了别人可以不顾自己，爱她……就是她。”
“如果这些特质消失了，你还会爱她吗？”
“不会。”墨辰坦诚道，“因为那就不是她了。我爱的是完整的她，包括所有优点和缺点。如果她变了，我会尝试接受新的她，但那会是另一段感情了。”
门开了。答案被认可了。
第六扇门——“恶”。
这一关让墨辰直面自己内心的阴暗面。
他看到了自己嫉妒柳清弦和白璃走得近时的烦躁，看到了自己对凌霄子那种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杀意，看到了自己在压力下偶尔闪过的“要不就算了”的念头。
“承认吧，你并不完美。”恶狱中的声音低沉，“你也有自私、狭隘、暴戾的一面。这样的你，配得上她的爱吗？”
墨辰看着那些阴暗的念头，平静道：“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完美。是人就有阴暗面，妖也一样。但重要的是，我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指向那些嫉妒、杀意、退缩的念头：“这些是我的影子，但我不会被影子掌控。我有更重要的光明要去追寻。”
恶狱沉默良久，门开了。
最后一扇门——“欲”。
这一次的拷问最简单，也最致命。
“你想要她活下来，对吧？”欲狱中的声音温柔得可怕，“那就留在这里。留在锁魂林，成为守林人。作为交换，我们会治好她，让她完好无损地离开蓬莱，长命百岁，幸福安康。”
“代价是我永远留在这里？”
“对。但你可以偶尔通过梦境看到她的生活。她会忘记你，会嫁给别人，会有孩子，会过得很幸福。而你，只需要在这里默默守护，就能永远看着她幸福。”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诱惑。
用一个人的永恒孤独，换另一个人的一生幸福。
看似伟大，实则残忍。
墨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欲狱中的声音以为他动摇了，开始加码：“你可以每天看到她的笑容，听到她的声音。虽然不能触碰，但至少知道她过得好。这不比你死了强吗？至少你还‘存在’。”
“不。”墨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要的不是远远看着她幸福，我要的是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经历那些幸福。她的笑容，我要亲眼看到；她的声音，我要亲耳听到；她的幸福，我要亲手参与。”
他笑了：“而且，你们太小看她了。如果她知道我是用这种方式换她活命，她不会幸福的。她会用尽一切办法闯进来找我，哪怕把锁魂林拆了。到时候，你们的交易不就泡汤了？”
欲狱中的声音噎住了。
半晌，门开了。
七重炼狱，全部通过。
墨辰的灵魂回归身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锁魂林入口处，怀里抱着白璃。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但灵魂层面的疲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渔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递过来一枚丹药：“吃了吧，补充魂力的。能在七情炼狱中全部通关的，三千年来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渡难僧人？”
“对。”渔叟眼中带着赞赏，“但他是靠佛法硬扛过去的，你是靠本心走过来的。不一样。”
墨辰服下丹药，感觉好多了。他看向前方，锁魂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海边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海域。
归墟海。
“最后一关了。”渔叟拍拍他的肩膀，“原初之魂就在海底。但我要提醒你，原初之魂擅长蛊惑人心，它会变成你最想见的人，说最想听的话。记住，一切都是假的。”
墨辰点头，抱着白璃，走向归墟海。
海边，一个身影正等着他。
是白璃。
她站在那里，笑靥如花，朝他招手：“墨辰！我醒了！你看，我没事了！”
墨辰脚步一顿。
他知道这是假的，但看到那个笑容，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璃儿”跑过来，想要扑进他怀里，但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墨辰侧身避开了。
“你不是她。”他冷冷道。
“璃儿”露出委屈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说？我就是白璃啊，你看，我眉心的碎片还在发光呢。”
确实，她眉心有创世碎片的印记，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但墨辰怀里，真正的白璃眉心也在发光。
两处光芒，频率一模一样。
“原初之魂，你学得挺像。”墨辰盯着假白璃，“但你知道你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
“什么？”
“真正的白璃，不会在我抱着她的时候，还站在那么远的地方招手。”墨辰淡淡道，“她会直接传音骂我：‘墨辰你个笨蛋，快过来！’”
假白璃的表情僵住了。
墨辰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向海边。海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海底的阶梯。
他踏上阶梯，身影缓缓下沉。
而在他身后，假白璃的面容扭曲，化作一团翻滚的混沌雾气。
雾气中，传出低沉的笑声：
“有趣的人类……不，妖。那就让你看看，海底的真实吧。”
归墟海深处，巨大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它要亲自会会这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