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归墟海底的真相交易
归墟海的阶梯仿佛永无止境。
墨辰抱着白璃，一步步向下走。周围是幽深的海水，但海水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在阶梯两侧，形成一个透明的甬道。甬道外，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游过——那不是海洋生物，而是被囚禁在归墟海中的古老怨灵，它们隔着水壁，用空洞的眼眶盯着阶梯上的两人，却没有一个敢靠近。
越往下，光线越暗。到最后，只剩下白璃眉心碎片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团混沌的雾气。雾气缓缓旋转，偶尔露出内部的核心——那是一枚暗金色的碎片，与白璃眉心的创世碎片外形相似，但颜色更深，气息也更古老。
第六枚创世碎片。
而在碎片周围，缠绕着无数暗红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洞穴岩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欢迎来到我的囚笼。”
混沌雾气中，传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是无数声音的混合体，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灵魂震颤的共鸣。
墨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那团雾气：“原初之魂？”
“你可以这么叫我。”雾气缓缓变化，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但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长相，“不过我更喜欢的名字是……‘被遗忘者’。被创世神遗忘，被三界遗忘，被时间遗忘。”
它“看”向墨辰怀中的白璃：“你怀里的小家伙，是创世神的新宠儿？有趣，她身上有那家伙的力量，还有……我那些老朋友的印记。”
墨辰立刻明白，它指的是十二古神的本源。
“我们来求还魂草。”墨辰开门见山，“拿到就走，绝不打扰。”
“还魂草？”原初之魂笑了，笑声中带着嘲讽，“那东西确实在封印核心，但你以为它为什么能生长在那里？因为它在吸收我的力量——准确说，在吸收我被封印时逸散的灵魂碎片。每一株还魂草，都饱含着我万年的孤独和痛苦。”
它顿了顿：“所以，要还魂草，就得先解开一部分封印，让我有足够的力量‘催生’它。但解开封印的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墨辰心中一沉。渔叟说过，还魂草长在封印核心，但没说获取条件这么苛刻。
“没有别的办法？”
“有。”原初之魂的语气忽然变得玩味，“你可以用她眉心的第五枚碎片来换。两枚碎片共鸣，能产生足够的力量催生还魂草，还不用解开封印。怎么样？很划算吧？”
“不可能。”墨辰断然拒绝。碎片一旦剥离，白璃的假死状态会立刻崩溃。
“那就没办法了。”原初之魂悠然道，“要么给我碎片，要么解开封印。二选一。”
就在僵持之际，墨辰怀中的白璃突然发出一声轻吟。
不是醒来的声音，更像是……梦呓。
她的睫毛颤动，眉心碎片的金光突然变得明亮了几分。一缕微弱的意识从碎片中传出，直接与墨辰的灵魂连接——
「不要……相信它……」
白璃的意识！
虽然还很模糊，但确实是她的声音！
「碎片……不能给它……封印……不能解……」
墨辰心中一喜，连忙用灵魂回应：“璃儿？你能听到我说话？”
「勉强……碎片在维持我的意识……但支撑不了多久……」白璃的意念断断续续，「原初之魂……在说谎……还魂草不需要催生……它早就成熟了……它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为什么？
墨辰还没问出口，原初之魂突然发出一声惊疑：“咦？小家伙的意识居然还能活动？看来创世神那老东西，给你留了不少后手啊。”
它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换一个交易。”
雾气再次变化，这次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形象——正是凌霄子的模样！
“认得他吧？”原初之魂用凌霄子的声音说道，“那家伙的分身就在蓬莱外围等着，等你们拿到还魂草，或者解开封印，他就会立刻出手抢夺碎片。以你现在的状态，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能从他手中逃脱吗？”
墨辰脸色难看。他知道凌霄子会跟来，但没想到对方这么有耐心，居然在外面守株待兔。
“所以，我的新交易是——”原初之魂恢复原本的声音，“我帮你们拿到还魂草，并且送你们安全离开蓬莱。作为交换，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杀一个人。”
墨辰皱眉：“谁？”
“凌霄子。”原初之魂的语气中透出刻骨的恨意，“那个混蛋三千年前来过一次蓬莱，假意与我合作，骗走了我一缕本源，还加固了封印。这三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撕碎他。”
它顿了顿：“当然，不是让你们现在去杀。现在的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他。我要的是承诺——等你们有足够力量时，一定要杀了他。如果你们食言，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引爆第六枚碎片，让半个东海陪葬。”
这个威胁很重，但墨辰反而松了口气。比起直接要碎片或解开封印，这个条件至少可以接受。
“我答应你。”他郑重道，“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他。”
“光说没用。”原初之魂道，“我要你们发下‘灵魂血誓’。这种誓言一旦违背，灵魂会永世受业火灼烧，连轮回都无法进入。”
墨辰犹豫了。灵魂血誓是最高级别的誓言，约束力极强。但他和白璃的未来……
「答应它……」白璃的意识再次传来，「凌霄子……必须死……不为原初之魂……也为三界……」
墨辰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浮现在空中：“我，墨辰，以灵魂起誓，此生必杀凌霄子。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精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没入他的眉心。
原初之魂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么，交易成立。”
它操控着雾气，伸出一只由混沌凝聚而成的手，探向洞穴深处。片刻后，手缩了回来，掌心托着一株发光的植物。
那植物只有三寸高，通体晶莹剔透，叶片是淡淡的蓝色，顶端开着一朵七色小花。花心处，有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像是微缩的星辰。
正是还魂草！
“拿去吧。”原初之魂将还魂草送到墨辰面前，“直接喂她服下，她的灵魂会立刻稳固。但注意，服下后的十二个时辰内，她不能动用任何力量，否则药效会打折扣。”
墨辰小心翼翼地将还魂草接过，然后犯了难——白璃在昏迷中，怎么喂？
“用嘴喂啊。”原初之魂居然还有心情调侃，“你们不是要成亲吗？还害羞？”
墨辰脸一红，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摘下还魂草的叶片，含在口中，然后轻轻托起白璃的后颈，俯身将叶片渡入她口中。
还魂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滑入白璃喉咙。几乎在瞬间，她的脸色就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眉心碎片的金光不再波动，稳定得像一盏长明灯。
“效果不错。”原初之魂评价道，“接下来，我送你们离开。但在这之前——”
它突然转向洞穴的另一个方向：“那边偷听的小老鼠，是不是该现身了？”
墨辰心头一紧，立刻将白璃护在身后。
洞穴阴影中，空间扭曲，凌霄子的分身缓缓走出。
“不愧是原初之魂，感知果然敏锐。”凌霄子分身拍手称赞，“不过我很好奇，你都被封印成这样了，凭什么送他们离开？”
“凭这个。”原初之魂操控雾气，缠绕在第六枚碎片周围的锁链突然绷紧！
锁链上，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整个洞穴开始剧烈震动，海水甬道出现裂痕，外面的怨灵发出兴奋的嘶吼。
“你要强行破封？！”凌霄子分身脸色一变。
“不，我只是让封印‘松动’一点。”原初之魂的声音中带着疯狂，“足够引发一场小范围的海啸，把蓬莱外围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你觉得是你的本尊先赶到，还是他们先趁乱逃走？”
凌霄子分身沉默了。他确实不敢赌。本尊现在在昆仑，赶过来至少要一个时辰。而海啸一旦引发，整个东海都会混乱，追踪会变得极其困难。
“算你狠。”凌霄子分身咬牙，“但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他们？三界虽大，却无他们容身之处。我的通缉令已经传遍每一个角落，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那是他们的事。”原初之魂淡淡道，“我的交易只到送他们离开蓬莱为止。现在，给你三息时间离开，否则我就真的破封了——虽然我也会死，但拉你一个分身陪葬，绰绰有余。”
凌霄子分身死死盯着墨辰和白璃，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走。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身影渐渐淡化，消失不见。
确定他离开后，原初之魂才松了口气。锁链上的光芒逐渐暗淡，震动也平息下来。
“刚才那是唬他的。”它坦白道，“我现在的状态，破封等于自杀。不过他不知道。”
墨辰：“……”
“好了，现在送你们走。”原初之魂操控雾气，在洞穴中打开一道发光的门户，“这道门通往东海之滨的一个隐秘山洞。出去后立刻离开，不要停留。”
墨辰抱着白璃，走向光门。在踏入前，他回头问道：“你……真的甘心永远被封印在这里吗？”
原初之魂沉默了良久。
“不甘心，但又能怎样？”它的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疲惫，“创世神创造有序世界，就必须封印无序。我就是‘无序’的化身之一。这是我的宿命，就像光明必然伴随阴影。”
雾气缓缓收缩，重新变回那团混沌：“走吧。记住你们的誓言。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杀了凌霄子……来告诉我一声，让我也高兴高兴。”
墨辰郑重地点头，踏入光门。
光门关闭的瞬间，他听到原初之魂最后的声音：
“对了，告诉那个小丫头……创世碎片集齐之日，她会面临一个选择。是成为新的创世神，还是……成为新的封印。让她……早做准备。”
光门彻底消失。
洞穴中，只剩下原初之魂和那些冰冷的锁链。
雾气缓缓旋转，其中传出低声的自语：
“创世神啊创世神，你选了个好传人。但你把那么重的担子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真的忍心吗？”
“不过……也许这次，真的会有不同呢？”
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在回应。
而第六枚碎片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去，重归沉寂。
东海之滨，隐秘山洞。
光门闪现，墨辰抱着白璃走出。他第一时间检查白璃的状态——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眉心碎片稳定。还魂草的效果确实显著。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山洞里干燥的草堆上，然后坐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紧绷了这么久的精神，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但他知道，危险还没结束。凌霄子虽然被原初之魂唬走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让白璃完全恢复。
墨辰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传讯符，尝试联系柳清弦和孟七娘。但符纸刚激活就化为灰烬——周围有信号干扰，可能是凌霄子布下的追踪阵法。
“麻烦了。”他皱眉。现在带着昏迷的白璃，他不敢轻易离开山洞去探查。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白璃突然咳嗽了一声。
墨辰立刻凑过去：“璃儿？”
白璃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还有些迷茫，但瞳孔中的金光已经稳定下来。她眨了眨眼，看向墨辰，声音虚弱但清晰：
“墨辰……我们……在哪儿？”
墨辰眼眶一热，紧紧握住她的手：“在东海的一个山洞里。你感觉怎么样？”
“头疼……”白璃皱了皱眉，“但还好……碎片稳定了。”
她尝试坐起来，墨辰连忙扶着她。两人靠坐在山洞石壁旁，白璃靠在他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理清记忆。
“蓬莱……原初之魂……还魂草……”她喃喃道，“你都闯过了？”
“嗯。”墨辰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不了的。”
“骗人。”白璃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脸色这么差，肯定经历了很多危险。还有……灵魂血誓是怎么回事？我在昏迷中感应到了。”
墨辰把原初之魂的交易说了一遍，包括灵魂血誓。
白璃听完，沉默良久。
“你发那么重的誓……”她声音哽咽，“万一杀不了凌霄子怎么办？”
“那就努力变强，直到能杀了他为止。”墨辰平静道，“反正他本来就是我们要对付的敌人，现在不过多了一个理由。”
白璃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笨蛋。”
“嗯，我是笨蛋。”墨辰承认，“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好好看着我，别让我再干更笨的事。”
白璃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人相拥而坐，山洞外是海浪拍岸的声音，洞内是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白璃忽然开口：“原初之魂最后说的……关于碎片集齐的选择，是什么意思？”
墨辰摇头：“它没说清楚，只让你早做准备。”
白璃陷入沉思。她感应着眉心的第五枚碎片，还有意识深处来自创世神传承的信息流。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七枚碎片齐聚，一道门打开，门后是……
是什么？画面太模糊，看不清。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怎样，我们先离开这里。”墨辰打断她的沉思，“凌霄子可能还在附近搜索。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安全的、能让你完全恢复的地方。”
白璃想了想，眼睛一亮：“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
“哪里？”
“青丘。”白璃说，“我娘的老家，狐族的祖地。那里有上古狐族留下的‘幻月秘境’，入口极其隐秘，连天界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而且我娘给我留了进入的方法。”
墨辰也听说过青丘，那是传说中狐族的圣地，确实是个理想的藏身之处。
“好，我们就去青丘。”
他扶着白璃站起来。白璃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两人走出山洞。外面是夜晚，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渔火点点，应该是附近的渔村。
墨辰召出飞舟，两人登船。
飞舟升空，朝着青丘的方向飞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山洞外的沙滩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夜罗刹站在那里，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手中握着一枚发光的传讯符。
符纸上，浮现出一行字：
「弟弟已救出，在安全处。凌霄子主力正在返回，务必小心。」
她收起传讯符，望向夜空。
“祝你们好运。”她轻声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新一轮的逃亡，开始了。
而三界的命运，也在这一刻，悄然转向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
墨辰抱着白璃，一步步向下走。周围是幽深的海水，但海水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在阶梯两侧，形成一个透明的甬道。甬道外，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游过——那不是海洋生物，而是被囚禁在归墟海中的古老怨灵，它们隔着水壁，用空洞的眼眶盯着阶梯上的两人，却没有一个敢靠近。
越往下，光线越暗。到最后，只剩下白璃眉心碎片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团混沌的雾气。雾气缓缓旋转，偶尔露出内部的核心——那是一枚暗金色的碎片，与白璃眉心的创世碎片外形相似，但颜色更深，气息也更古老。
第六枚创世碎片。
而在碎片周围，缠绕着无数暗红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洞穴岩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欢迎来到我的囚笼。”
混沌雾气中，传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是无数声音的混合体，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灵魂震颤的共鸣。
墨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那团雾气：“原初之魂？”
“你可以这么叫我。”雾气缓缓变化，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但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长相，“不过我更喜欢的名字是……‘被遗忘者’。被创世神遗忘，被三界遗忘，被时间遗忘。”
它“看”向墨辰怀中的白璃：“你怀里的小家伙，是创世神的新宠儿？有趣，她身上有那家伙的力量，还有……我那些老朋友的印记。”
墨辰立刻明白，它指的是十二古神的本源。
“我们来求还魂草。”墨辰开门见山，“拿到就走，绝不打扰。”
“还魂草？”原初之魂笑了，笑声中带着嘲讽，“那东西确实在封印核心，但你以为它为什么能生长在那里？因为它在吸收我的力量——准确说，在吸收我被封印时逸散的灵魂碎片。每一株还魂草，都饱含着我万年的孤独和痛苦。”
它顿了顿：“所以，要还魂草，就得先解开一部分封印，让我有足够的力量‘催生’它。但解开封印的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墨辰心中一沉。渔叟说过，还魂草长在封印核心，但没说获取条件这么苛刻。
“没有别的办法？”
“有。”原初之魂的语气忽然变得玩味，“你可以用她眉心的第五枚碎片来换。两枚碎片共鸣，能产生足够的力量催生还魂草，还不用解开封印。怎么样？很划算吧？”
“不可能。”墨辰断然拒绝。碎片一旦剥离，白璃的假死状态会立刻崩溃。
“那就没办法了。”原初之魂悠然道，“要么给我碎片，要么解开封印。二选一。”
就在僵持之际，墨辰怀中的白璃突然发出一声轻吟。
不是醒来的声音，更像是……梦呓。
她的睫毛颤动，眉心碎片的金光突然变得明亮了几分。一缕微弱的意识从碎片中传出，直接与墨辰的灵魂连接——
「不要……相信它……」
白璃的意识！
虽然还很模糊，但确实是她的声音！
「碎片……不能给它……封印……不能解……」
墨辰心中一喜，连忙用灵魂回应：“璃儿？你能听到我说话？”
「勉强……碎片在维持我的意识……但支撑不了多久……」白璃的意念断断续续，「原初之魂……在说谎……还魂草不需要催生……它早就成熟了……它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为什么？
墨辰还没问出口，原初之魂突然发出一声惊疑：“咦？小家伙的意识居然还能活动？看来创世神那老东西，给你留了不少后手啊。”
它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换一个交易。”
雾气再次变化，这次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形象——正是凌霄子的模样！
“认得他吧？”原初之魂用凌霄子的声音说道，“那家伙的分身就在蓬莱外围等着，等你们拿到还魂草，或者解开封印，他就会立刻出手抢夺碎片。以你现在的状态，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能从他手中逃脱吗？”
墨辰脸色难看。他知道凌霄子会跟来，但没想到对方这么有耐心，居然在外面守株待兔。
“所以，我的新交易是——”原初之魂恢复原本的声音，“我帮你们拿到还魂草，并且送你们安全离开蓬莱。作为交换，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杀一个人。”
墨辰皱眉：“谁？”
“凌霄子。”原初之魂的语气中透出刻骨的恨意，“那个混蛋三千年前来过一次蓬莱，假意与我合作，骗走了我一缕本源，还加固了封印。这三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撕碎他。”
它顿了顿：“当然，不是让你们现在去杀。现在的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他。我要的是承诺——等你们有足够力量时，一定要杀了他。如果你们食言，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引爆第六枚碎片，让半个东海陪葬。”
这个威胁很重，但墨辰反而松了口气。比起直接要碎片或解开封印，这个条件至少可以接受。
“我答应你。”他郑重道，“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他。”
“光说没用。”原初之魂道，“我要你们发下‘灵魂血誓’。这种誓言一旦违背，灵魂会永世受业火灼烧，连轮回都无法进入。”
墨辰犹豫了。灵魂血誓是最高级别的誓言，约束力极强。但他和白璃的未来……
「答应它……」白璃的意识再次传来，「凌霄子……必须死……不为原初之魂……也为三界……」
墨辰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浮现在空中：“我，墨辰，以灵魂起誓，此生必杀凌霄子。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精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没入他的眉心。
原初之魂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么，交易成立。”
它操控着雾气，伸出一只由混沌凝聚而成的手，探向洞穴深处。片刻后，手缩了回来，掌心托着一株发光的植物。
那植物只有三寸高，通体晶莹剔透，叶片是淡淡的蓝色，顶端开着一朵七色小花。花心处，有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像是微缩的星辰。
正是还魂草！
“拿去吧。”原初之魂将还魂草送到墨辰面前，“直接喂她服下，她的灵魂会立刻稳固。但注意，服下后的十二个时辰内，她不能动用任何力量，否则药效会打折扣。”
墨辰小心翼翼地将还魂草接过，然后犯了难——白璃在昏迷中，怎么喂？
“用嘴喂啊。”原初之魂居然还有心情调侃，“你们不是要成亲吗？还害羞？”
墨辰脸一红，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摘下还魂草的叶片，含在口中，然后轻轻托起白璃的后颈，俯身将叶片渡入她口中。
还魂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滑入白璃喉咙。几乎在瞬间，她的脸色就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眉心碎片的金光不再波动，稳定得像一盏长明灯。
“效果不错。”原初之魂评价道，“接下来，我送你们离开。但在这之前——”
它突然转向洞穴的另一个方向：“那边偷听的小老鼠，是不是该现身了？”
墨辰心头一紧，立刻将白璃护在身后。
洞穴阴影中，空间扭曲，凌霄子的分身缓缓走出。
“不愧是原初之魂，感知果然敏锐。”凌霄子分身拍手称赞，“不过我很好奇，你都被封印成这样了，凭什么送他们离开？”
“凭这个。”原初之魂操控雾气，缠绕在第六枚碎片周围的锁链突然绷紧！
锁链上，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整个洞穴开始剧烈震动，海水甬道出现裂痕，外面的怨灵发出兴奋的嘶吼。
“你要强行破封？！”凌霄子分身脸色一变。
“不，我只是让封印‘松动’一点。”原初之魂的声音中带着疯狂，“足够引发一场小范围的海啸，把蓬莱外围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你觉得是你的本尊先赶到，还是他们先趁乱逃走？”
凌霄子分身沉默了。他确实不敢赌。本尊现在在昆仑，赶过来至少要一个时辰。而海啸一旦引发，整个东海都会混乱，追踪会变得极其困难。
“算你狠。”凌霄子分身咬牙，“但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他们？三界虽大，却无他们容身之处。我的通缉令已经传遍每一个角落，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那是他们的事。”原初之魂淡淡道，“我的交易只到送他们离开蓬莱为止。现在，给你三息时间离开，否则我就真的破封了——虽然我也会死，但拉你一个分身陪葬，绰绰有余。”
凌霄子分身死死盯着墨辰和白璃，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走。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身影渐渐淡化，消失不见。
确定他离开后，原初之魂才松了口气。锁链上的光芒逐渐暗淡，震动也平息下来。
“刚才那是唬他的。”它坦白道，“我现在的状态，破封等于自杀。不过他不知道。”
墨辰：“……”
“好了，现在送你们走。”原初之魂操控雾气，在洞穴中打开一道发光的门户，“这道门通往东海之滨的一个隐秘山洞。出去后立刻离开，不要停留。”
墨辰抱着白璃，走向光门。在踏入前，他回头问道：“你……真的甘心永远被封印在这里吗？”
原初之魂沉默了良久。
“不甘心，但又能怎样？”它的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疲惫，“创世神创造有序世界，就必须封印无序。我就是‘无序’的化身之一。这是我的宿命，就像光明必然伴随阴影。”
雾气缓缓收缩，重新变回那团混沌：“走吧。记住你们的誓言。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杀了凌霄子……来告诉我一声，让我也高兴高兴。”
墨辰郑重地点头，踏入光门。
光门关闭的瞬间，他听到原初之魂最后的声音：
“对了，告诉那个小丫头……创世碎片集齐之日，她会面临一个选择。是成为新的创世神，还是……成为新的封印。让她……早做准备。”
光门彻底消失。
洞穴中，只剩下原初之魂和那些冰冷的锁链。
雾气缓缓旋转，其中传出低声的自语：
“创世神啊创世神，你选了个好传人。但你把那么重的担子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真的忍心吗？”
“不过……也许这次，真的会有不同呢？”
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在回应。
而第六枚碎片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去，重归沉寂。
东海之滨，隐秘山洞。
光门闪现，墨辰抱着白璃走出。他第一时间检查白璃的状态——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眉心碎片稳定。还魂草的效果确实显著。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山洞里干燥的草堆上，然后坐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紧绷了这么久的精神，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但他知道，危险还没结束。凌霄子虽然被原初之魂唬走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让白璃完全恢复。
墨辰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传讯符，尝试联系柳清弦和孟七娘。但符纸刚激活就化为灰烬——周围有信号干扰，可能是凌霄子布下的追踪阵法。
“麻烦了。”他皱眉。现在带着昏迷的白璃，他不敢轻易离开山洞去探查。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白璃突然咳嗽了一声。
墨辰立刻凑过去：“璃儿？”
白璃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还有些迷茫，但瞳孔中的金光已经稳定下来。她眨了眨眼，看向墨辰，声音虚弱但清晰：
“墨辰……我们……在哪儿？”
墨辰眼眶一热，紧紧握住她的手：“在东海的一个山洞里。你感觉怎么样？”
“头疼……”白璃皱了皱眉，“但还好……碎片稳定了。”
她尝试坐起来，墨辰连忙扶着她。两人靠坐在山洞石壁旁，白璃靠在他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理清记忆。
“蓬莱……原初之魂……还魂草……”她喃喃道，“你都闯过了？”
“嗯。”墨辰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不了的。”
“骗人。”白璃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脸色这么差，肯定经历了很多危险。还有……灵魂血誓是怎么回事？我在昏迷中感应到了。”
墨辰把原初之魂的交易说了一遍，包括灵魂血誓。
白璃听完，沉默良久。
“你发那么重的誓……”她声音哽咽，“万一杀不了凌霄子怎么办？”
“那就努力变强，直到能杀了他为止。”墨辰平静道，“反正他本来就是我们要对付的敌人，现在不过多了一个理由。”
白璃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笨蛋。”
“嗯，我是笨蛋。”墨辰承认，“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好好看着我，别让我再干更笨的事。”
白璃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人相拥而坐，山洞外是海浪拍岸的声音，洞内是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白璃忽然开口：“原初之魂最后说的……关于碎片集齐的选择，是什么意思？”
墨辰摇头：“它没说清楚，只让你早做准备。”
白璃陷入沉思。她感应着眉心的第五枚碎片，还有意识深处来自创世神传承的信息流。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七枚碎片齐聚，一道门打开，门后是……
是什么？画面太模糊，看不清。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怎样，我们先离开这里。”墨辰打断她的沉思，“凌霄子可能还在附近搜索。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安全的、能让你完全恢复的地方。”
白璃想了想，眼睛一亮：“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
“哪里？”
“青丘。”白璃说，“我娘的老家，狐族的祖地。那里有上古狐族留下的‘幻月秘境’，入口极其隐秘，连天界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而且我娘给我留了进入的方法。”
墨辰也听说过青丘，那是传说中狐族的圣地，确实是个理想的藏身之处。
“好，我们就去青丘。”
他扶着白璃站起来。白璃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两人走出山洞。外面是夜晚，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渔火点点，应该是附近的渔村。
墨辰召出飞舟，两人登船。
飞舟升空，朝着青丘的方向飞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山洞外的沙滩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夜罗刹站在那里，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手中握着一枚发光的传讯符。
符纸上，浮现出一行字：
「弟弟已救出，在安全处。凌霄子主力正在返回，务必小心。」
她收起传讯符，望向夜空。
“祝你们好运。”她轻声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新一轮的逃亡，开始了。
而三界的命运，也在这一刻，悄然转向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