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青丘清晨与意外访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幻月秘境雕花木窗的缝隙，洒在白璃脸上。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却扑了个空。
嗯？
白璃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还留着余温。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听见外间传来轻微的响动。
披上外衣走出去，就看到墨辰站在小厨房的灶台前，正手忙脚乱地对付一口咕嘟冒泡的小锅。他身上还穿着寝衣，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在……做饭？”白璃有些难以置信。
墨辰闻声回头，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窘迫：“醒了？我……想试试。”
“试什么？”白璃凑过去，好奇地往锅里看。
锅里煮着一锅粥，但颜色有点奇怪——不是普通的米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紫色，还飘着几片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叶子。
“这是……紫灵米？”白璃认出来了，“你从万象仙府的灵田里摘的？”
“嗯。”墨辰用勺子搅了搅，“管理密钥的‘资源清单’上说，紫灵米对恢复灵力有好处，你昨天消耗不小。”
白璃心里一暖，但看着锅里那锅卖相堪忧的粥，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可是墨辰大人，你知道紫灵米要先用灵泉水浸泡三个时辰才能煮吗？还有这些叶子……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清心草’吧？这东西是炼丹用的，不能直接吃啊！”
墨辰动作僵住，低头看看锅，又看看手里那本从万象仙府书架上翻出来的《灵植食用初阶指南》，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书上没说。”他语气有点委屈。
“那是因为写书的人觉得这是常识。”白璃接过勺子，熟练地往锅里加了几样调料，又用灵力调整火候，“就像狐狸都知道兔子不能生吃一样——哦抱歉，我忘了你不是普通狐狸。”
墨辰瞪她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两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清晨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粥香渐渐变得正常，白璃还顺手煎了几个灵禽蛋，切了一碟脆爽的腌菜。
“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白璃一边摆碗筷一边说，“我们有仙府的自助厨房，想吃什么意念一动就做好了。”
“那不一样。”墨辰在她对面坐下，“自助厨房做出来的，没有‘人’的味道。”
白璃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墨辰低头喝粥，耳根有点红：“我是说……亲手做的，感觉不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白璃轻笑出声：“墨辰，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
“赤炎推荐的。”墨辰面不改色，“他说有助于‘情感表达训练’。”
“那只小麒麟……”白璃扶额，“下次他再来，我得好好跟他聊聊，都给你推荐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甜滋滋的。
粥的味道其实还不错——虽然紫灵米煮得有点硬，清心草让整锅粥带着淡淡的苦味，但白璃喝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吃到一半，管理密钥突然传来提示音。
「日常报告更新：实验场稳定性评级：优（↑0.3%）。时间线扰动已完全修复，未发现残留异常。」
「管理者‘白璃’、‘墨辰’贡献度各+50。当前总贡献度：325/1000。」
「注：贡献度满1000可申请‘实验场自主管理权限’，届时监察局将只进行年度例行检查，日常事务完全由管理者自主决定。」
白璃眼睛一亮：“自主管理权限？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拿到这个权限，监察局就不会动不动来视察了？”
“理论上是的。”墨辰也看到了提示，“但1000贡献度……我们现在才325，还差得远。”
“慢慢来嘛。”白璃倒是乐观，“至少有个目标。而且这次时间危机处理得不错，一次性加了100贡献度呢。”
她调出详细记录，发现除了时间危机，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加分项：
「青丘生态环境改善+5」
「引导三名妖族突破瓶颈+8」
「调解人族与妖族小规模冲突+12」
「研发新型灵植栽培法+10」
……
“看来只要我们好好管理三界，贡献度就会自然增长。”白璃若有所思，“不过这个‘引导突破’和‘调解冲突’……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做过。”
“应该是我们日常行为的累积效应。”墨辰说，“比如你上次指点那只小狐狸修炼，可能就帮他突破了瓶颈。至于调解冲突——上个月南境那边人族和狼族争一片灵矿，我们不是让柳清弦去处理了吗？”
“原来这样也算。”白璃恍然大悟，“那以后我们得多关注这些小事了。积少成多嘛。”
正说着，外间传来银月的声音：“主人，孟七娘和崔珏大人来访，说有要事相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解决早餐，整理仪容后走出幻月秘境。
孟七娘和崔珏等在青丘主殿，两人神色都有些严肃。见到白璃和墨辰，孟七娘直接开口：“出事了。”
“怎么了？”白璃心头一紧。
“不是三界内的事。”崔珏接话，“是净邪司——或者说，是净邪司的余党。”
墨辰眉头一皱：“凌霄子不是已经被控制了吗？净邪司应该树倒猢狲散了才对。”
“表面上是这样。”孟七娘在殿内踱步，“但你们别忘了，净邪司存在了三千年，势力盘根错节。凌霄子虽然是核心，但不是全部。我这些天在地府和人间探查，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动向。”
她挥手展开一道水镜，镜中浮现出几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一处荒山，山腹被掏空，里面堆积着大量灵石、法器，还有一些封存的卷宗。几个穿着净邪司旧制式服装的人正在清点物资。
第二个画面是一座废弃的庙宇，庙宇地下有复杂的阵法纹路正在缓慢亮起，阵法中心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枚暗红色的晶体——看起来和创世碎片有点像，但气息邪恶得多。
第三个画面最让白璃震惊：那是一片混沌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一座残破的宫殿。宫殿门口站着一个人，背影熟悉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夜罗刹。
但他看起来不对劲。周身笼罩着黑红色的雾气，眼神空洞，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刀。
“这是哪里？”白璃指着第三个画面。
“我不知道。”孟七娘摇头，“这个画面是我在追查净邪司余党时，从一个俘虏的记忆中提取的。但那俘虏只知道这么多——夜罗刹在某天夜里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就是这样了。净邪司余党好像很怕他，又好像……在供奉他。”
崔珏补充道：“更奇怪的是，我查了生死簿，夜罗刹的命轨显示他现在应该在地府受审——他之前协助凌霄子做了不少恶事，虽然最后倒戈，但功过相抵后，还是要在十八层地狱服刑百年。可是现在，他的魂魄根本不在阴间。”
“不在阴间，也不在人间，那会在哪里？”白璃喃喃。
墨辰盯着画面中那座残破的宫殿，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座宫殿的风格，很像万象仙府？”
一句话点醒众人。
白璃仔细看，确实——虽然宫殿残破了，但那些雕花纹路、建筑结构，都和万象仙府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万象仙府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神圣的，而这座宫殿充满了阴冷诡异的气息。
“难道……是‘另一个’仙府？”白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或者说，是仙府的‘反面’。”墨辰语气凝重，“创世神前辈在制造血棺时，应该考虑过平衡。有光就有暗，有正面就有反面。如果万象仙府代表的是生命、创造、守护，那可能就存在一个代表死亡、毁灭、破坏的对应物。”
孟七娘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净邪司余党找到了那个‘反面仙府’，并且……控制了夜罗刹？”
“不是控制。”崔珏指着画面中夜罗刹空洞的眼神，“更像是……侵蚀。你们看他的状态，像不像被什么邪物占据了身体？”
殿内陷入沉默。
如果墨辰的猜测是对的，那事情就严重了。一个与万象仙府同等级的存在落入了心怀叵测之人手中，而且对方还侵蚀了夜罗刹——夜罗刹本身实力就不弱，加上那股邪恶力量的加持，会变成多可怕的存在？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白璃当机立断，“七娘，崔大人，麻烦你们继续追查净邪司余党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和那座宫殿的联系。我和墨辰去一趟万象仙府，查查创世神前辈有没有留下关于‘反面’的记录。”
“好。”孟七娘和崔珏点头，迅速离开。
两人走后，白璃和墨辰直接进入万象仙府。
仙府内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灵泉潺潺，奇花异草绽放，小动物们在草地上嬉戏。白璃召唤出仙府之灵——那团温暖的光球。
“仙灵，我想问一下，创世神前辈在制造这里时，有没有制造过……类似但相反的东西？”
光球闪烁了几下，传递来信息：「检索中……相关记录：否。创世神大人只制造了‘万象仙府’，作为三界核心的调节器与管理者居所。」
“那有没有可能，仙府在漫长岁月中，自然产生了‘阴影面’？”墨辰问。
「可能性：极低。仙府由纯净的创世之力构成，理论上不会自行产生负面能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外力强行污染。或者……仙府在某个时间点经历过‘分裂’。」
分裂？
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时间线扰动。难道是在时间混乱的时候，仙府的某个部分被剥离出去了？
“能查一下仙府的完整度吗？”白璃问。
光球闪烁：「当前完整度：97.3%。缺失部分：未知。缺失时间：约三千年前。」
三千年前！
又是这个时间点！
“三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墨辰追问。
「记录模糊。三千年前，创世神大人已进入沉眠，仙府由自动系统管理。期间发生过一次‘法则震荡’，震荡后仙府完整度从100%下降至97.3%，但系统未检测到具体缺失物。」
白璃想起凌霄子说过的话——三千年前，终末之门出现裂缝，他从裂缝中获得了创世碎片，然后建立了净邪司。
现在看来，那场“法则震荡”可能不只是终末之门的问题，连万象仙府都受到了影响，丢失了一部分。
而那丢失的部分，很可能就是现在净邪司余党找到的那座“反面宫殿”。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必须把那部分找回来。”白璃说，“仙府不完整，可能会影响整个三界的平衡。”
“但怎么找？”墨辰皱眉，“我们对那座宫殿一无所知，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
白璃思考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们有时法则基础权限了，对吧？”
“你是想……”
“既然仙府分裂发生在三千年前，我们可以用时间权限，回溯仙府当时的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白璃越想越觉得可行，“虽然我们现在只能进行微调，但只是‘观看’过去的话，消耗应该不大。”
墨辰沉吟：“可以试试。但要做好防护，时间回溯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时间乱流。”
两人来到仙府的核心区域——那棵巨大的生命之树下。白璃调动管理密钥中的时间权限，墨辰则在她周围布下防护结界。
“开始吧。”白璃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仙府的记忆库。
时间开始倒流。
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化：草木生长倒退，日月交替逆转，仙府中的建筑时而新建时而拆除。白璃小心地控制着回溯的速度，寻找三千年前的那个节点。
终于，她“看”到了。
三千年前的某一天，仙府上空突然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涌出大量混乱的法则之力，与仙府的纯净能量激烈碰撞。仙府的自动防御系统启动，试图修复裂缝，但那裂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吸取仙府的能量。
在激烈的对抗中，仙府的一角——大约占整体2.7%的部分——被硬生生撕裂，卷入裂缝之中。
裂缝随后闭合，但被撕裂的那部分仙府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混乱的法则包裹，在虚空中漂流。它原本温暖神圣的能量在混乱法则的侵蚀下逐渐变质，最终变成了阴冷邪恶的存在。
而在这个过程中，白璃看到了一个让她心惊的画面：在那部分仙府被撕裂的瞬间，有一缕极其细微的黑色能量从裂缝中渗出，混入了三界。
那缕能量……给她的感觉，和夜罗刹身上的黑红色雾气一模一样。
“找到了……”白璃收回意识，脸色有些苍白，“仙府确实分裂了，那部分被混乱法则污染，变成了‘反面’。而且，污染它的能量……现在在夜罗刹身上。”
墨辰扶住她：“先休息一下。时间回溯很耗神。”
两人在生命之树下坐下，白璃靠在他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们现在知道那座宫殿的来历了，但还是不知道它在哪儿。虚空无穷无尽，要找一座漂流了三千年的宫殿，无异于大海捞针。”
“或许……不需要我们去找。”墨辰忽然说。
“什么意思？”
“既然那缕污染能量在夜罗刹身上，而夜罗刹和那座宫殿有联系，那么……”墨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只要夜罗刹再次行动，我们就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宫殿的位置。”
白璃明白了：“你是说，守株待兔？”
“嗯。”墨辰点头，“净邪司余党费这么大劲找到宫殿、侵蚀夜罗刹，肯定有所图谋。他们迟早会行动。我们只要做好准备，等他们露出马脚。”
这确实是最可行的办法。
两人又在仙府中查阅了一些关于“能量污染”和“分裂体回收”的资料，但记录都很简略。毕竟这种情况太罕见了，创世神前辈可能都没料到仙府会分裂。
从仙府出来后，白璃将情况通知了孟七娘和崔珏，让他们加强监控，特别是注意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或空间裂缝。
安排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白璃伸了个懒腰，感觉有些疲惫——时间回溯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去泡个温泉吧。”墨辰提议，“幻月秘境里的灵泉对恢复精神力有好处。”
“好啊。”白璃眼睛弯成月牙，“一起？”
墨辰耳根又红了，但这次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幻月秘境的灵泉藏在竹林深处，泉眼涌出的是温热的灵液，水面氤氲着淡蓝色的雾气。两人褪去外衣浸入泉中，温暖的灵液包裹全身，疲惫感渐渐消散。
白璃靠在池边，闭着眼睛，感受着灵液中蕴含的温和能量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墨辰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竹林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
“墨辰。”白璃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你说，如果我们没有遇到彼此，现在会是什么样？”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大概还在血棺里沉睡，或者……已经被凌霄子彻底控制了。”
“那我呢？”
“你……”墨辰想象了一下，“可能会在苏家受尽欺负，最后随便嫁个人，平凡地过完一生。或者，如果净邪司找到了你，可能会被他们利用，成为对付我的工具。”
白璃睁开眼，看着他：“那听起来都不怎么好。”
“所以，”墨辰伸手，穿过氤氲的雾气，握住她的手，“我们遇见彼此，是最好的安排。”
白璃笑了，反握住他的手：“是啊。虽然经历了很多危险，但至少我们现在在这里，在一起。”
泉水温暖，掌心也温暖。
墨辰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忽然说：“璃儿，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白璃一愣。
“不是那种简单的仪式。”墨辰继续说，“是真正的婚礼，邀请所有朋友，在青丘，或者万象仙府。我想告诉三界，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
他的眼神认真而温柔，还带着一点点紧张，像是怕被拒绝。
白璃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她往前挪了挪，凑到他面前，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好啊。”她轻声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我要穿最漂亮的嫁衣，你要骑最高大的灵兽来迎亲。我们要拜天地，拜创世神前辈，然后……彼此对拜。”
“嗯。”墨辰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有些哽咽，“一言为定。”
两人在温泉中相拥，任由时间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白璃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婚礼的话……得准备请柬吧？要请的人还挺多的。柳清弦、孟七娘、崔珏、赤炎，还有青丘的大家，地府的朋友，人间的盟友……”
她掰着手指数，越数越多。
墨辰失笑：“我们可以让银月帮忙列清单。不过在那之前——”
他捧住她的脸，认真地说：“得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净邪司余党，分裂的仙府，被侵蚀的夜罗刹……这些都是隐患。”
“我知道。”白璃靠回他肩上，“一步步来。我们有彼此，有朋友，有三界众生的支持，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嗯。”
泉水依旧温暖，竹林依旧静谧。
但两人都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短暂，也最珍贵。
所以他们格外珍惜此刻的时光。
珍惜彼此紧握的手，珍惜相拥的温暖，珍惜这份历经磨难才得来的安宁。
因为很快，新的挑战就要来了。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并肩面对的准备。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无尽虚空。
只要在一起，就无所畏惧。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却扑了个空。
嗯？
白璃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还留着余温。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听见外间传来轻微的响动。
披上外衣走出去，就看到墨辰站在小厨房的灶台前，正手忙脚乱地对付一口咕嘟冒泡的小锅。他身上还穿着寝衣，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在……做饭？”白璃有些难以置信。
墨辰闻声回头，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窘迫：“醒了？我……想试试。”
“试什么？”白璃凑过去，好奇地往锅里看。
锅里煮着一锅粥，但颜色有点奇怪——不是普通的米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紫色，还飘着几片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叶子。
“这是……紫灵米？”白璃认出来了，“你从万象仙府的灵田里摘的？”
“嗯。”墨辰用勺子搅了搅，“管理密钥的‘资源清单’上说，紫灵米对恢复灵力有好处，你昨天消耗不小。”
白璃心里一暖，但看着锅里那锅卖相堪忧的粥，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可是墨辰大人，你知道紫灵米要先用灵泉水浸泡三个时辰才能煮吗？还有这些叶子……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清心草’吧？这东西是炼丹用的，不能直接吃啊！”
墨辰动作僵住，低头看看锅，又看看手里那本从万象仙府书架上翻出来的《灵植食用初阶指南》，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书上没说。”他语气有点委屈。
“那是因为写书的人觉得这是常识。”白璃接过勺子，熟练地往锅里加了几样调料，又用灵力调整火候，“就像狐狸都知道兔子不能生吃一样——哦抱歉，我忘了你不是普通狐狸。”
墨辰瞪她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两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清晨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粥香渐渐变得正常，白璃还顺手煎了几个灵禽蛋，切了一碟脆爽的腌菜。
“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白璃一边摆碗筷一边说，“我们有仙府的自助厨房，想吃什么意念一动就做好了。”
“那不一样。”墨辰在她对面坐下，“自助厨房做出来的，没有‘人’的味道。”
白璃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墨辰低头喝粥，耳根有点红：“我是说……亲手做的，感觉不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白璃轻笑出声：“墨辰，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
“赤炎推荐的。”墨辰面不改色，“他说有助于‘情感表达训练’。”
“那只小麒麟……”白璃扶额，“下次他再来，我得好好跟他聊聊，都给你推荐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甜滋滋的。
粥的味道其实还不错——虽然紫灵米煮得有点硬，清心草让整锅粥带着淡淡的苦味，但白璃喝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吃到一半，管理密钥突然传来提示音。
「日常报告更新：实验场稳定性评级：优（↑0.3%）。时间线扰动已完全修复，未发现残留异常。」
「管理者‘白璃’、‘墨辰’贡献度各+50。当前总贡献度：325/1000。」
「注：贡献度满1000可申请‘实验场自主管理权限’，届时监察局将只进行年度例行检查，日常事务完全由管理者自主决定。」
白璃眼睛一亮：“自主管理权限？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拿到这个权限，监察局就不会动不动来视察了？”
“理论上是的。”墨辰也看到了提示，“但1000贡献度……我们现在才325，还差得远。”
“慢慢来嘛。”白璃倒是乐观，“至少有个目标。而且这次时间危机处理得不错，一次性加了100贡献度呢。”
她调出详细记录，发现除了时间危机，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加分项：
「青丘生态环境改善+5」
「引导三名妖族突破瓶颈+8」
「调解人族与妖族小规模冲突+12」
「研发新型灵植栽培法+10」
……
“看来只要我们好好管理三界，贡献度就会自然增长。”白璃若有所思，“不过这个‘引导突破’和‘调解冲突’……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做过。”
“应该是我们日常行为的累积效应。”墨辰说，“比如你上次指点那只小狐狸修炼，可能就帮他突破了瓶颈。至于调解冲突——上个月南境那边人族和狼族争一片灵矿，我们不是让柳清弦去处理了吗？”
“原来这样也算。”白璃恍然大悟，“那以后我们得多关注这些小事了。积少成多嘛。”
正说着，外间传来银月的声音：“主人，孟七娘和崔珏大人来访，说有要事相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解决早餐，整理仪容后走出幻月秘境。
孟七娘和崔珏等在青丘主殿，两人神色都有些严肃。见到白璃和墨辰，孟七娘直接开口：“出事了。”
“怎么了？”白璃心头一紧。
“不是三界内的事。”崔珏接话，“是净邪司——或者说，是净邪司的余党。”
墨辰眉头一皱：“凌霄子不是已经被控制了吗？净邪司应该树倒猢狲散了才对。”
“表面上是这样。”孟七娘在殿内踱步，“但你们别忘了，净邪司存在了三千年，势力盘根错节。凌霄子虽然是核心，但不是全部。我这些天在地府和人间探查，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动向。”
她挥手展开一道水镜，镜中浮现出几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一处荒山，山腹被掏空，里面堆积着大量灵石、法器，还有一些封存的卷宗。几个穿着净邪司旧制式服装的人正在清点物资。
第二个画面是一座废弃的庙宇，庙宇地下有复杂的阵法纹路正在缓慢亮起，阵法中心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枚暗红色的晶体——看起来和创世碎片有点像，但气息邪恶得多。
第三个画面最让白璃震惊：那是一片混沌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一座残破的宫殿。宫殿门口站着一个人，背影熟悉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夜罗刹。
但他看起来不对劲。周身笼罩着黑红色的雾气，眼神空洞，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刀。
“这是哪里？”白璃指着第三个画面。
“我不知道。”孟七娘摇头，“这个画面是我在追查净邪司余党时，从一个俘虏的记忆中提取的。但那俘虏只知道这么多——夜罗刹在某天夜里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就是这样了。净邪司余党好像很怕他，又好像……在供奉他。”
崔珏补充道：“更奇怪的是，我查了生死簿，夜罗刹的命轨显示他现在应该在地府受审——他之前协助凌霄子做了不少恶事，虽然最后倒戈，但功过相抵后，还是要在十八层地狱服刑百年。可是现在，他的魂魄根本不在阴间。”
“不在阴间，也不在人间，那会在哪里？”白璃喃喃。
墨辰盯着画面中那座残破的宫殿，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座宫殿的风格，很像万象仙府？”
一句话点醒众人。
白璃仔细看，确实——虽然宫殿残破了，但那些雕花纹路、建筑结构，都和万象仙府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万象仙府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神圣的，而这座宫殿充满了阴冷诡异的气息。
“难道……是‘另一个’仙府？”白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或者说，是仙府的‘反面’。”墨辰语气凝重，“创世神前辈在制造血棺时，应该考虑过平衡。有光就有暗，有正面就有反面。如果万象仙府代表的是生命、创造、守护，那可能就存在一个代表死亡、毁灭、破坏的对应物。”
孟七娘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净邪司余党找到了那个‘反面仙府’，并且……控制了夜罗刹？”
“不是控制。”崔珏指着画面中夜罗刹空洞的眼神，“更像是……侵蚀。你们看他的状态，像不像被什么邪物占据了身体？”
殿内陷入沉默。
如果墨辰的猜测是对的，那事情就严重了。一个与万象仙府同等级的存在落入了心怀叵测之人手中，而且对方还侵蚀了夜罗刹——夜罗刹本身实力就不弱，加上那股邪恶力量的加持，会变成多可怕的存在？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白璃当机立断，“七娘，崔大人，麻烦你们继续追查净邪司余党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和那座宫殿的联系。我和墨辰去一趟万象仙府，查查创世神前辈有没有留下关于‘反面’的记录。”
“好。”孟七娘和崔珏点头，迅速离开。
两人走后，白璃和墨辰直接进入万象仙府。
仙府内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灵泉潺潺，奇花异草绽放，小动物们在草地上嬉戏。白璃召唤出仙府之灵——那团温暖的光球。
“仙灵，我想问一下，创世神前辈在制造这里时，有没有制造过……类似但相反的东西？”
光球闪烁了几下，传递来信息：「检索中……相关记录：否。创世神大人只制造了‘万象仙府’，作为三界核心的调节器与管理者居所。」
“那有没有可能，仙府在漫长岁月中，自然产生了‘阴影面’？”墨辰问。
「可能性：极低。仙府由纯净的创世之力构成，理论上不会自行产生负面能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外力强行污染。或者……仙府在某个时间点经历过‘分裂’。」
分裂？
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时间线扰动。难道是在时间混乱的时候，仙府的某个部分被剥离出去了？
“能查一下仙府的完整度吗？”白璃问。
光球闪烁：「当前完整度：97.3%。缺失部分：未知。缺失时间：约三千年前。」
三千年前！
又是这个时间点！
“三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墨辰追问。
「记录模糊。三千年前，创世神大人已进入沉眠，仙府由自动系统管理。期间发生过一次‘法则震荡’，震荡后仙府完整度从100%下降至97.3%，但系统未检测到具体缺失物。」
白璃想起凌霄子说过的话——三千年前，终末之门出现裂缝，他从裂缝中获得了创世碎片，然后建立了净邪司。
现在看来，那场“法则震荡”可能不只是终末之门的问题，连万象仙府都受到了影响，丢失了一部分。
而那丢失的部分，很可能就是现在净邪司余党找到的那座“反面宫殿”。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必须把那部分找回来。”白璃说，“仙府不完整，可能会影响整个三界的平衡。”
“但怎么找？”墨辰皱眉，“我们对那座宫殿一无所知，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
白璃思考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们有时法则基础权限了，对吧？”
“你是想……”
“既然仙府分裂发生在三千年前，我们可以用时间权限，回溯仙府当时的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白璃越想越觉得可行，“虽然我们现在只能进行微调，但只是‘观看’过去的话，消耗应该不大。”
墨辰沉吟：“可以试试。但要做好防护，时间回溯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时间乱流。”
两人来到仙府的核心区域——那棵巨大的生命之树下。白璃调动管理密钥中的时间权限，墨辰则在她周围布下防护结界。
“开始吧。”白璃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仙府的记忆库。
时间开始倒流。
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化：草木生长倒退，日月交替逆转，仙府中的建筑时而新建时而拆除。白璃小心地控制着回溯的速度，寻找三千年前的那个节点。
终于，她“看”到了。
三千年前的某一天，仙府上空突然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涌出大量混乱的法则之力，与仙府的纯净能量激烈碰撞。仙府的自动防御系统启动，试图修复裂缝，但那裂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吸取仙府的能量。
在激烈的对抗中，仙府的一角——大约占整体2.7%的部分——被硬生生撕裂，卷入裂缝之中。
裂缝随后闭合，但被撕裂的那部分仙府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混乱的法则包裹，在虚空中漂流。它原本温暖神圣的能量在混乱法则的侵蚀下逐渐变质，最终变成了阴冷邪恶的存在。
而在这个过程中，白璃看到了一个让她心惊的画面：在那部分仙府被撕裂的瞬间，有一缕极其细微的黑色能量从裂缝中渗出，混入了三界。
那缕能量……给她的感觉，和夜罗刹身上的黑红色雾气一模一样。
“找到了……”白璃收回意识，脸色有些苍白，“仙府确实分裂了，那部分被混乱法则污染，变成了‘反面’。而且，污染它的能量……现在在夜罗刹身上。”
墨辰扶住她：“先休息一下。时间回溯很耗神。”
两人在生命之树下坐下，白璃靠在他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们现在知道那座宫殿的来历了，但还是不知道它在哪儿。虚空无穷无尽，要找一座漂流了三千年的宫殿，无异于大海捞针。”
“或许……不需要我们去找。”墨辰忽然说。
“什么意思？”
“既然那缕污染能量在夜罗刹身上，而夜罗刹和那座宫殿有联系，那么……”墨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只要夜罗刹再次行动，我们就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宫殿的位置。”
白璃明白了：“你是说，守株待兔？”
“嗯。”墨辰点头，“净邪司余党费这么大劲找到宫殿、侵蚀夜罗刹，肯定有所图谋。他们迟早会行动。我们只要做好准备，等他们露出马脚。”
这确实是最可行的办法。
两人又在仙府中查阅了一些关于“能量污染”和“分裂体回收”的资料，但记录都很简略。毕竟这种情况太罕见了，创世神前辈可能都没料到仙府会分裂。
从仙府出来后，白璃将情况通知了孟七娘和崔珏，让他们加强监控，特别是注意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或空间裂缝。
安排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白璃伸了个懒腰，感觉有些疲惫——时间回溯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去泡个温泉吧。”墨辰提议，“幻月秘境里的灵泉对恢复精神力有好处。”
“好啊。”白璃眼睛弯成月牙，“一起？”
墨辰耳根又红了，但这次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幻月秘境的灵泉藏在竹林深处，泉眼涌出的是温热的灵液，水面氤氲着淡蓝色的雾气。两人褪去外衣浸入泉中，温暖的灵液包裹全身，疲惫感渐渐消散。
白璃靠在池边，闭着眼睛，感受着灵液中蕴含的温和能量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墨辰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竹林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
“墨辰。”白璃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你说，如果我们没有遇到彼此，现在会是什么样？”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大概还在血棺里沉睡，或者……已经被凌霄子彻底控制了。”
“那我呢？”
“你……”墨辰想象了一下，“可能会在苏家受尽欺负，最后随便嫁个人，平凡地过完一生。或者，如果净邪司找到了你，可能会被他们利用，成为对付我的工具。”
白璃睁开眼，看着他：“那听起来都不怎么好。”
“所以，”墨辰伸手，穿过氤氲的雾气，握住她的手，“我们遇见彼此，是最好的安排。”
白璃笑了，反握住他的手：“是啊。虽然经历了很多危险，但至少我们现在在这里，在一起。”
泉水温暖，掌心也温暖。
墨辰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忽然说：“璃儿，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白璃一愣。
“不是那种简单的仪式。”墨辰继续说，“是真正的婚礼，邀请所有朋友，在青丘，或者万象仙府。我想告诉三界，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
他的眼神认真而温柔，还带着一点点紧张，像是怕被拒绝。
白璃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她往前挪了挪，凑到他面前，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好啊。”她轻声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我要穿最漂亮的嫁衣，你要骑最高大的灵兽来迎亲。我们要拜天地，拜创世神前辈，然后……彼此对拜。”
“嗯。”墨辰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有些哽咽，“一言为定。”
两人在温泉中相拥，任由时间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白璃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婚礼的话……得准备请柬吧？要请的人还挺多的。柳清弦、孟七娘、崔珏、赤炎，还有青丘的大家，地府的朋友，人间的盟友……”
她掰着手指数，越数越多。
墨辰失笑：“我们可以让银月帮忙列清单。不过在那之前——”
他捧住她的脸，认真地说：“得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净邪司余党，分裂的仙府，被侵蚀的夜罗刹……这些都是隐患。”
“我知道。”白璃靠回他肩上，“一步步来。我们有彼此，有朋友，有三界众生的支持，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嗯。”
泉水依旧温暖，竹林依旧静谧。
但两人都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短暂，也最珍贵。
所以他们格外珍惜此刻的时光。
珍惜彼此紧握的手，珍惜相拥的温暖，珍惜这份历经磨难才得来的安宁。
因为很快，新的挑战就要来了。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并肩面对的准备。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无尽虚空。
只要在一起，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