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鬼市之邀与意外重逢
温泉的惬意没能持续太久。
白璃和墨辰刚从灵泉出来，正用灵力烘干头发，幻月秘境入口的警示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姐姐！墨辰哥！出事了！”
是赤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两人迅速穿好衣服飞出秘境，只见赤炎站在主殿前，怀里抱着一个人——不，准确说是一团几乎看不清形状的焦黑躯体。
“赤炎，这是……”白璃心头一紧。
“是我们在南境巡逻时遇到的。”赤炎声音发颤，“他自称是净邪司的叛逃者，说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你们，但话没说完就……就这样了。”
墨辰上前查看。那人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极高温的东西烧灼过，皮肤碳化，多处露出森森白骨，但诡异的是，伤口边缘萦绕着一层黑红色的雾气，正是他们在水镜画面中看到的那种！
更让白璃震惊的是，即使伤成这样，那人居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墨辰蹲下身，将一缕精纯的幽冥妖火注入那人体内——不是攻击，而是用妖火的净化属性试探那些黑红色雾气。
雾气与妖火接触的瞬间，竟然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像是活物般挣扎起来！
“这是……有生命力的污染能量。”墨辰脸色凝重，“它在蚕食这个人的生机，但同时又在维持他不死。就像……就像在把他当成培养皿。”
白璃强忍着不适，也蹲下来，用创世神传承中的净化之力去触碰那些雾气。金色光芒与黑红雾气对抗，这次雾气退缩了，但退缩的同时，伤者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伤口崩裂，流出黑色的脓血。
“不行！”白璃赶紧收回力量，“这能量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强行净化会直接要他的命。”
“那怎么办？”赤炎焦急地问。
墨辰思考片刻：“需要一种温和的剥离术，先把能量和他分离，再净化。但这种级别的法术……”
“鬼市可能有。”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三人回头，看到孟七娘匆匆走进来，崔珏跟在她身后。孟七娘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眉头紧皱：“果然是‘蚀心魔气’。这东西我在三百年前见过一次，当时是一位鬼王被这东西侵蚀，最后是鬼市的一位老药师用‘三生剥离术’救回来的。”
“鬼市的老药师？”白璃抓住重点，“他现在还在吗？”
“难说。”孟七娘叹气，“鬼市里的人来来去去，那位老药师脾气古怪，上次见他都是两百年前的事了。而且就算找到了，请他出手的代价也不小。”
“无论什么代价都要试试。”白璃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而且他带着重要情报来找我们，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墨辰点头：“我去准备，立刻出发去鬼市。”
“等等。”崔珏开口，“鬼市的入口每个月只开一次，上次开启是在七天前。下次开启还要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赤炎急了，“这人撑得了那么久吗？”
孟七娘检查了一下伤者的情况：“用阴寒之力暂时封住蚀心魔气，或许能撑半个月。但二十三天……难。”
殿内陷入沉默。
这时，地上的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他勉强睁开眼——眼白已经完全被黑红色侵蚀，瞳孔涣散。
“不……不用等……”他断断续续地说，“鬼市……有暗门……孟婆……知道……”
说完这句，他再次昏死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孟七娘。
孟七娘表情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说的‘暗门’，确实存在。但那不是正规入口，走暗门进入鬼市……风险很大。”
“什么风险？”墨辰问。
“首先，暗门的位置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中，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孟七娘解释，“其次，通过暗门进入鬼市，不会被鬼市的规则完全保护，也就是说，在鬼市内可能遭到攻击而无人管。最后……”
她顿了顿：“守暗门的，是我的一个老对头。想从他那里过去，得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白璃问。
“不好说。”孟七娘苦笑，“那家伙喜怒无常，可能只要一颗糖，也可能要你半条命。全看他当时的心情。”
墨辰看向白璃：“去还是不去？”
“去。”白璃毫不犹豫，“但这次我一个人去。鬼市太危险，你们……”
“想都别想。”墨辰打断她，“要去一起去。”
“还有我！”赤炎挺起胸膛，“我现在能控制麒麟真火了，能帮上忙的！”
孟七娘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声：“行吧，既然都这么勇敢，那老娘就陪你们走一趟。崔珏，你看家，顺便照顾这个倒霉蛋。”
崔珏点头：“我会用寒冰之力封住他的经脉，延缓魔气侵蚀。但你们最多只有十天时间。”
“十天够了。”孟七娘计算着，“暗门往返各一天，在鬼市找老药师最多三天，治疗一天。剩下五天机动。”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白璃回幻月秘境收拾必要物品：一些疗伤丹药、易容用的道具、以及从万象仙府取出的几样珍稀灵草——这些在鬼市可能用得上。
墨辰在准备防御法器和攻击符箓，赤炎则在练习精准控制麒麟真火——鬼市里不能用大范围攻击，容易误伤。
孟七娘去找她的“老对头”沟通了，走之前留下话：“子时在青丘北面的断魂崖集合，过时不候。”
夜幕降临，子时将近。
白璃和墨辰、赤炎三人准时抵达断魂崖。这里阴风阵阵，崖下深不见底，传说这里曾是古战场，怨魂无数。
孟七娘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暗紫色的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干练利落。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身影模糊，看不清面容的存在。
“介绍一下。”孟七娘指了指那个模糊身影，“这位就是守暗门的，你们可以叫他‘影先生’。”
影先生微微颔首，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孟婆，规矩你知道。”
“知道知道。”孟七娘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抛给影先生，“三百年的‘忘川精魄’，够了吧？”
影先生接住锦囊，掂量了一下：“只够两个人的通行费。”
孟七娘挑眉：“喂，上次不是说一百年精魄一个人吗？涨价了？”
“上次是上次。”影先生声音毫无波澜，“最近阴阳夹缝不稳定，维护成本增加。三百年的精魄，只够两人。”
气氛有些僵。
白璃正要开口，墨辰先一步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黑色晶石。
“幽冥深渊的‘暗影核心’，够不够补差价？”
影先生的身影明显波动了一下。他伸手接过晶石，仔细端详：“纯度很高……确实够了。四个人，可以通过。”
孟七娘惊讶地看向墨辰：“你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东西的？暗影核心可是幽冥深渊的特产，那里连鬼王都不敢轻易踏足。”
“以前收集的。”墨辰轻描淡写，“本来想用来炼制一件法器，现在用在这里更值。”
白璃知道他在说谎——那枚暗影核心，是墨辰在血棺里沉睡时，用漫长岁月一点一点凝聚出来的，对他有特殊意义。她握紧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感谢。
影先生收好东西，转身面向断魂崖。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崖前的空间开始扭曲，逐渐浮现出一道漆黑的门户。
门户内是旋转的灰色漩涡，隐约能听到凄厉的风声和诡异的低语。
“记住。”影先生最后提醒，“暗门只维持一炷香时间。你们必须在七天内返回，从同一个位置出来。逾期不候，门户将永久关闭。”
“知道了。”孟七娘率先走向门户，“跟紧我，别走散了。阴阳夹缝里容易迷失方向。”
四人依次踏入门户。
进入的瞬间，白璃感觉像是掉进了冰冷的泥沼。周围是混沌的灰色，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虚无。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笑声、哭声、怒吼、低语……重重叠叠，让人心烦意乱。
孟七娘在最前面，她手中托着一盏青色灯笼，灯笼散发出的光芒在混沌中开辟出一条小路。
“别听那些声音。”她头也不回地说，“那都是夹缝中残留的执念和记忆，听多了容易被同化。”
白璃赶紧收敛心神，专注于脚下的路。
走了大约一刻钟，周围的灰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他们看到了一些破碎的时空片段：
一片战场上，士兵们正在厮杀，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极其缓慢，像是慢放的画面；
一座宫殿里，君王正在举行宴会，但宾客们都是透明的，仿佛幽灵；
甚至还有现代都市的片段——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但一切都无声无息……
“这些是……”赤炎小声问。
“不同时间、不同世界的碎片。”孟七娘解释，“阴阳夹缝连接着无数时空，偶尔会有碎片掉落进来。别碰它们，有些碎片有强烈的吸力，被吸进去就回不来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个悬在虚空中的平台，平台上有一扇古朴的木门。木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
鬼市
“到了。”孟七娘松了口气，“记住，进入鬼市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要随便碰东西，更不要……和那里的‘原住民’对视太久。”
“原住民？”白璃问。
“就是那些从一开始就住在鬼市里的存在。”孟七娘表情严肃，“他们不是鬼，也不是妖，更不是人。他们是……规则本身。一旦被他们注意到，会很麻烦。”
说完，她推开木门。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白璃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的城市。
城市建筑风格极其混杂：有古代的亭台楼阁，有近代的砖石小楼，甚至还有几栋看起来就很未来感的金属建筑。街道不是平的，而是蜿蜒盘旋，有的地方甚至垂直向上。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摊主千奇百怪：有长着三个头的巨人在卖丹药，有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人在兜售法器，还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雾气在展示不知名的材料。
而“顾客”更是五花八门：白璃看到一队穿着古代盔甲的阴兵在采购兵器，几个现代打扮的年轻人在挑选手工艺品，甚至还有几只明显是妖兽的存在在和摊主讨价还价。
最诡异的是城市的照明——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光源来自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灯笼。那些灯笼颜色各异，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把整座城市映照得光怪陆离。
“欢迎来到鬼市。”孟七娘收起灯笼，“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分之一。所以我们在外面有十天，在这里大概有三十天的时间。”
“我们先去找老药师。”墨辰说，“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孟七娘环顾四周：“老药师喜欢清静，一般会在鬼市最深处的那条‘忘忧巷’。但那条巷子……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
“进入那条巷子的人，会暂时忘记自己来鬼市的目的。”孟七娘苦笑，“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用某种方法提醒自己。”
她从怀里取出四枚小巧的铜钱，分给每人一枚：“这是‘醒神钱’，含在舌下，能保持神智清明。但记住，铜钱的效果只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必须出来，否则就会彻底迷失在巷子里。”
四人将铜钱含好，顿时感觉一股清凉从舌尖蔓延到全身，耳边的喧嚣声也变得清晰可控。
“跟我来。”
孟七娘领着他们穿行在鬼市的街道上。
一路上，白璃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一个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记忆”，被封装在透明的水晶球里，明码标价；
另一个摊位在售卖“运气”，顾客把手伸进一个罐子，抓出一团光，那光融入身体后，顾客的表情立刻变得欣喜若狂；
还有摊位在出租“身份”——你可以暂时变成另一个人，体验他的人生。
“在这里，只要付得起代价，什么都能买到。”孟七娘边走边说，“但记住，鬼市的交易绝对公平——你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不要轻易交易，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太美好的东西。”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正和一个摊主争吵：“我明明买了‘无敌战力’，为什么刚才打架还是输了？”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他慢悠悠地说：“客人，你买的是‘无敌战力’，不是‘无敌防御’。你确实打出了无敌的一拳，但你没挡住对方的攻击啊。”
“你这是欺诈！”
“非也非也。”老头摇头，“商品描述完全准确。是你自己没理解清楚。”
年轻人气得脸色发青，但周围的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这种事在鬼市司空见惯。
继续前行，他们终于抵达了鬼市的深处。
这里比外围安静得多，街道也变得狭窄曲折。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条巷子口。
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
忘忧巷
巷内飘着淡淡的白色雾气，看不清深处的情况。
“准备好了吗？”孟七娘回头问。
三人点头。
“记住，三个时辰。无论找没找到老药师，都必须出来。”
说完，她率先踏入雾气之中。
白璃紧随其后。
进入巷子的瞬间，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入她的脑海。但舌下的醒神钱立刻释放出清凉感，将那感觉驱散。
巷子比想象中深。
两旁是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看不到里面有什么。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只有几步远。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点灯光。
那是一间小小的药铺，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门上挂着“悬壶济世”的牌匾。
“就是这里。”孟七娘眼睛一亮，“老药师的铺子。”
她上前敲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童，扎着两个丸子头，脸颊红扑扑的。但小童的眼睛却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完全看不到瞳孔。
“几位客人，有何贵干？”小童的声音稚嫩，但语气老成。
“我们想求见鬼手药师。”孟七娘恭敬地说，“有一名伤者中了蚀心魔气，需要三生剥离术救治。”
小童打量了他们一眼：“师父今日不见客。”
“我们有急事！”赤炎忍不住开口。
小童看了赤炎一眼，忽然笑了：“麒麟族的小家伙？有意思。但规矩就是规矩，师父今天确实不见客。”
孟七娘眉头紧皱：“那请问，药师何时能见客？”
“不好说。”小童耸肩，“可能明天，可能明年，也可能……永远不见。”
气氛再次僵住。
就在白璃思考要不要硬闯时，药铺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童，让他们进来吧。”
小童一愣，但还是侧身让开：“师父破例了，请进。”
四人走进药铺。
铺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是一整排的药柜，柜子上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都贴着标签。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药香，闻一下都觉得神清气爽。
柜台后坐着一个老者，他正拿着一个小药杵捣药。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但双手——他的双手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骨骼和血管。
“鬼手药师。”孟七娘行礼。
老者抬头，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白璃身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白璃都有些不安了。
“有意思。”老者忽然开口，“创世神传承，万象仙府的气息，还有……时间法则的痕迹。小姑娘，你的来历不简单啊。”
白璃心头一震——这老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底细！
“前辈慧眼。”她恭敬地说。
老者摆摆手：“不用紧张，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你们说的蚀心魔气……是这种吗？”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瓶塞。一缕黑红色的雾气飘出，正是那种侵蚀能量！
“您怎么会有……”墨辰警惕起来。
“前几天有人来卖给我的。”老者将雾气收回瓶中，“说是在阴阳夹缝里捡到的。我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东西很邪门——它不是单纯的魔气，更像是……某种有意识的污染源。”
“有意识？”白璃想起雾气挣扎的样子。
“嗯。”老者点头，“它会在宿主体内生长、繁殖，最终完全取代宿主的意识，把宿主变成它的傀儡。你们说的那个伤者，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全身被侵蚀，但还有微弱的自我意识。”白璃描述道。
“那还有救。”老者站起身，“但三生剥离术的代价不菲，你们能付出什么？”
“您需要什么？”墨辰问。
老者想了想：“我需要三样东西。第一，一株生长在‘时光回廊’里的‘往生花’。第二，一滴‘真心相爱之人在危机时刻流下的血泪’。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白璃：“我要借你的创世神传承之力一用。”
“借？”白璃不解。
“三生剥离术需要强大的净化之力辅助。”老者解释，“普通的净化之力不够，但创世神传承可以。不过放心，只是借用，不会损伤你的根基。”
“前两样东西去哪里找？”孟七娘问。
“往生花在鬼市东区的‘时光当铺’可能有存货。”老者说，“至于血泪……那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沙漏：“你们还有两个半时辰的时间。找到东西就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们。记住，超时的话，忘忧巷的规则会启动，你们会彻底忘记这次来鬼市的目的。”
时间紧迫！
四人立刻离开药铺，按原路退出忘忧巷。
回到主街后，孟七娘说：“分头行动。我去时光当铺找往生花，你们三个……想办法弄到血泪。”
“血泪怎么弄？”赤炎茫然。
孟七娘看了墨辰和白璃一眼，意味深长地说：“真心相爱之人在危机时刻流下的血泪……你们俩应该最有希望。”
说完，她转身就消失在人流中。
留下白璃和墨辰面面相觑，赤炎在旁边一脸懵懂。
“危机时刻……”墨辰沉吟，“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危机？”
“但必须是真实的危机。”白璃苦笑，“假装的骗不了人。而且血泪……那得伤心到什么程度才会流出血泪啊。”
三人走在鬼市的街道上，一时想不出办法。
走着走着，他们经过一个热闹的摊位。摊主是个穿着华丽戏服的中年人，他正在表演“人生剧场”——顾客付出代价，就可以体验一段设定好的人生片段。
白璃忽然灵光一闪。
“也许……我们可以用这个？”
墨辰看向那个摊位，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进入一个设定好的‘危机’场景，在场景中体验真实的危机，从而触发血泪？”
“对。”白璃点头，“虽然是模拟的，但只要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应该就有效。”
三人走向摊位。
摊主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几位客人想体验什么？我们这里有‘帝王生涯’、‘仙门试炼’、‘末世求生’……各种套餐任选。”
“有没有……生死离别的场景？”白璃问。
摊主笑了：“有有有！‘黄泉离别’套餐，最受欢迎了！保证让您体验到刻骨铭心的离别之痛！”
墨辰皱眉：“安全吗？”
“绝对安全！”摊主拍胸脯，“我们用的是最先进的‘幻心术’，只影响情感，不伤害身体。体验结束后，所有负面情绪会被清除，只留下美好的回忆——当然，如果您想保留那份悲伤，也可以加钱选择不清除。”
“多少钱？”白璃问。
“一个人三百阴德，或者等价的灵物。”
墨辰从怀里取出一小袋灵石——这是他在青丘没事时凝聚的，蕴含精纯的灵气。
摊主接过掂量了一下，眼睛放光：“够了够了！两位请这边来！”
他将两人引到摊位后的一个小隔间，隔间里有两个蒲团，蒲团前各放着一面镜子。
“坐在蒲团上，看着镜子，放松心神。”摊主指导道，“幻境会自动开始。记住，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感情是真的。如果想要提前结束，就默念三声‘醒’。”
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盘膝坐下。
他们看向镜子，镜面开始泛起涟漪，渐渐显现出画面……
而与此同时，鬼市的另一处。
孟七娘站在“时光当铺”门前，眉头紧皱。
当铺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告示：
“店主外出取材，归期不定。急事请留言。”
麻烦了。
往生花只有时光当铺可能有存货，店主不在，他们去哪里找？
孟七娘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个欠她人情，而且在鬼市颇有人脉的家伙。
也许……可以找他帮忙。
她转身，朝着鬼市最混乱、最黑暗的区域走去。
那里，是连鬼市规则都难以完全约束的地方。
也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
白璃和墨辰刚从灵泉出来，正用灵力烘干头发，幻月秘境入口的警示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姐姐！墨辰哥！出事了！”
是赤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两人迅速穿好衣服飞出秘境，只见赤炎站在主殿前，怀里抱着一个人——不，准确说是一团几乎看不清形状的焦黑躯体。
“赤炎，这是……”白璃心头一紧。
“是我们在南境巡逻时遇到的。”赤炎声音发颤，“他自称是净邪司的叛逃者，说有重要情报要告诉你们，但话没说完就……就这样了。”
墨辰上前查看。那人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极高温的东西烧灼过，皮肤碳化，多处露出森森白骨，但诡异的是，伤口边缘萦绕着一层黑红色的雾气，正是他们在水镜画面中看到的那种！
更让白璃震惊的是，即使伤成这样，那人居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墨辰蹲下身，将一缕精纯的幽冥妖火注入那人体内——不是攻击，而是用妖火的净化属性试探那些黑红色雾气。
雾气与妖火接触的瞬间，竟然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像是活物般挣扎起来！
“这是……有生命力的污染能量。”墨辰脸色凝重，“它在蚕食这个人的生机，但同时又在维持他不死。就像……就像在把他当成培养皿。”
白璃强忍着不适，也蹲下来，用创世神传承中的净化之力去触碰那些雾气。金色光芒与黑红雾气对抗，这次雾气退缩了，但退缩的同时，伤者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伤口崩裂，流出黑色的脓血。
“不行！”白璃赶紧收回力量，“这能量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强行净化会直接要他的命。”
“那怎么办？”赤炎焦急地问。
墨辰思考片刻：“需要一种温和的剥离术，先把能量和他分离，再净化。但这种级别的法术……”
“鬼市可能有。”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三人回头，看到孟七娘匆匆走进来，崔珏跟在她身后。孟七娘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眉头紧皱：“果然是‘蚀心魔气’。这东西我在三百年前见过一次，当时是一位鬼王被这东西侵蚀，最后是鬼市的一位老药师用‘三生剥离术’救回来的。”
“鬼市的老药师？”白璃抓住重点，“他现在还在吗？”
“难说。”孟七娘叹气，“鬼市里的人来来去去，那位老药师脾气古怪，上次见他都是两百年前的事了。而且就算找到了，请他出手的代价也不小。”
“无论什么代价都要试试。”白璃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而且他带着重要情报来找我们，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墨辰点头：“我去准备，立刻出发去鬼市。”
“等等。”崔珏开口，“鬼市的入口每个月只开一次，上次开启是在七天前。下次开启还要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赤炎急了，“这人撑得了那么久吗？”
孟七娘检查了一下伤者的情况：“用阴寒之力暂时封住蚀心魔气，或许能撑半个月。但二十三天……难。”
殿内陷入沉默。
这时，地上的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他勉强睁开眼——眼白已经完全被黑红色侵蚀，瞳孔涣散。
“不……不用等……”他断断续续地说，“鬼市……有暗门……孟婆……知道……”
说完这句，他再次昏死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孟七娘。
孟七娘表情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说的‘暗门’，确实存在。但那不是正规入口，走暗门进入鬼市……风险很大。”
“什么风险？”墨辰问。
“首先，暗门的位置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中，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孟七娘解释，“其次，通过暗门进入鬼市，不会被鬼市的规则完全保护，也就是说，在鬼市内可能遭到攻击而无人管。最后……”
她顿了顿：“守暗门的，是我的一个老对头。想从他那里过去，得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白璃问。
“不好说。”孟七娘苦笑，“那家伙喜怒无常，可能只要一颗糖，也可能要你半条命。全看他当时的心情。”
墨辰看向白璃：“去还是不去？”
“去。”白璃毫不犹豫，“但这次我一个人去。鬼市太危险，你们……”
“想都别想。”墨辰打断她，“要去一起去。”
“还有我！”赤炎挺起胸膛，“我现在能控制麒麟真火了，能帮上忙的！”
孟七娘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声：“行吧，既然都这么勇敢，那老娘就陪你们走一趟。崔珏，你看家，顺便照顾这个倒霉蛋。”
崔珏点头：“我会用寒冰之力封住他的经脉，延缓魔气侵蚀。但你们最多只有十天时间。”
“十天够了。”孟七娘计算着，“暗门往返各一天，在鬼市找老药师最多三天，治疗一天。剩下五天机动。”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白璃回幻月秘境收拾必要物品：一些疗伤丹药、易容用的道具、以及从万象仙府取出的几样珍稀灵草——这些在鬼市可能用得上。
墨辰在准备防御法器和攻击符箓，赤炎则在练习精准控制麒麟真火——鬼市里不能用大范围攻击，容易误伤。
孟七娘去找她的“老对头”沟通了，走之前留下话：“子时在青丘北面的断魂崖集合，过时不候。”
夜幕降临，子时将近。
白璃和墨辰、赤炎三人准时抵达断魂崖。这里阴风阵阵，崖下深不见底，传说这里曾是古战场，怨魂无数。
孟七娘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暗紫色的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干练利落。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身影模糊，看不清面容的存在。
“介绍一下。”孟七娘指了指那个模糊身影，“这位就是守暗门的，你们可以叫他‘影先生’。”
影先生微微颔首，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孟婆，规矩你知道。”
“知道知道。”孟七娘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抛给影先生，“三百年的‘忘川精魄’，够了吧？”
影先生接住锦囊，掂量了一下：“只够两个人的通行费。”
孟七娘挑眉：“喂，上次不是说一百年精魄一个人吗？涨价了？”
“上次是上次。”影先生声音毫无波澜，“最近阴阳夹缝不稳定，维护成本增加。三百年的精魄，只够两人。”
气氛有些僵。
白璃正要开口，墨辰先一步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黑色晶石。
“幽冥深渊的‘暗影核心’，够不够补差价？”
影先生的身影明显波动了一下。他伸手接过晶石，仔细端详：“纯度很高……确实够了。四个人，可以通过。”
孟七娘惊讶地看向墨辰：“你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东西的？暗影核心可是幽冥深渊的特产，那里连鬼王都不敢轻易踏足。”
“以前收集的。”墨辰轻描淡写，“本来想用来炼制一件法器，现在用在这里更值。”
白璃知道他在说谎——那枚暗影核心，是墨辰在血棺里沉睡时，用漫长岁月一点一点凝聚出来的，对他有特殊意义。她握紧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感谢。
影先生收好东西，转身面向断魂崖。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崖前的空间开始扭曲，逐渐浮现出一道漆黑的门户。
门户内是旋转的灰色漩涡，隐约能听到凄厉的风声和诡异的低语。
“记住。”影先生最后提醒，“暗门只维持一炷香时间。你们必须在七天内返回，从同一个位置出来。逾期不候，门户将永久关闭。”
“知道了。”孟七娘率先走向门户，“跟紧我，别走散了。阴阳夹缝里容易迷失方向。”
四人依次踏入门户。
进入的瞬间，白璃感觉像是掉进了冰冷的泥沼。周围是混沌的灰色，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虚无。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笑声、哭声、怒吼、低语……重重叠叠，让人心烦意乱。
孟七娘在最前面，她手中托着一盏青色灯笼，灯笼散发出的光芒在混沌中开辟出一条小路。
“别听那些声音。”她头也不回地说，“那都是夹缝中残留的执念和记忆，听多了容易被同化。”
白璃赶紧收敛心神，专注于脚下的路。
走了大约一刻钟，周围的灰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他们看到了一些破碎的时空片段：
一片战场上，士兵们正在厮杀，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极其缓慢，像是慢放的画面；
一座宫殿里，君王正在举行宴会，但宾客们都是透明的，仿佛幽灵；
甚至还有现代都市的片段——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但一切都无声无息……
“这些是……”赤炎小声问。
“不同时间、不同世界的碎片。”孟七娘解释，“阴阳夹缝连接着无数时空，偶尔会有碎片掉落进来。别碰它们，有些碎片有强烈的吸力，被吸进去就回不来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个悬在虚空中的平台，平台上有一扇古朴的木门。木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
鬼市
“到了。”孟七娘松了口气，“记住，进入鬼市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要随便碰东西，更不要……和那里的‘原住民’对视太久。”
“原住民？”白璃问。
“就是那些从一开始就住在鬼市里的存在。”孟七娘表情严肃，“他们不是鬼，也不是妖，更不是人。他们是……规则本身。一旦被他们注意到，会很麻烦。”
说完，她推开木门。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白璃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的城市。
城市建筑风格极其混杂：有古代的亭台楼阁，有近代的砖石小楼，甚至还有几栋看起来就很未来感的金属建筑。街道不是平的，而是蜿蜒盘旋，有的地方甚至垂直向上。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摊主千奇百怪：有长着三个头的巨人在卖丹药，有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人在兜售法器，还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雾气在展示不知名的材料。
而“顾客”更是五花八门：白璃看到一队穿着古代盔甲的阴兵在采购兵器，几个现代打扮的年轻人在挑选手工艺品，甚至还有几只明显是妖兽的存在在和摊主讨价还价。
最诡异的是城市的照明——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光源来自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灯笼。那些灯笼颜色各异，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把整座城市映照得光怪陆离。
“欢迎来到鬼市。”孟七娘收起灯笼，“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分之一。所以我们在外面有十天，在这里大概有三十天的时间。”
“我们先去找老药师。”墨辰说，“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孟七娘环顾四周：“老药师喜欢清静，一般会在鬼市最深处的那条‘忘忧巷’。但那条巷子……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
“进入那条巷子的人，会暂时忘记自己来鬼市的目的。”孟七娘苦笑，“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用某种方法提醒自己。”
她从怀里取出四枚小巧的铜钱，分给每人一枚：“这是‘醒神钱’，含在舌下，能保持神智清明。但记住，铜钱的效果只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必须出来，否则就会彻底迷失在巷子里。”
四人将铜钱含好，顿时感觉一股清凉从舌尖蔓延到全身，耳边的喧嚣声也变得清晰可控。
“跟我来。”
孟七娘领着他们穿行在鬼市的街道上。
一路上，白璃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一个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记忆”，被封装在透明的水晶球里，明码标价；
另一个摊位在售卖“运气”，顾客把手伸进一个罐子，抓出一团光，那光融入身体后，顾客的表情立刻变得欣喜若狂；
还有摊位在出租“身份”——你可以暂时变成另一个人，体验他的人生。
“在这里，只要付得起代价，什么都能买到。”孟七娘边走边说，“但记住，鬼市的交易绝对公平——你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不要轻易交易，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太美好的东西。”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正和一个摊主争吵：“我明明买了‘无敌战力’，为什么刚才打架还是输了？”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他慢悠悠地说：“客人，你买的是‘无敌战力’，不是‘无敌防御’。你确实打出了无敌的一拳，但你没挡住对方的攻击啊。”
“你这是欺诈！”
“非也非也。”老头摇头，“商品描述完全准确。是你自己没理解清楚。”
年轻人气得脸色发青，但周围的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这种事在鬼市司空见惯。
继续前行，他们终于抵达了鬼市的深处。
这里比外围安静得多，街道也变得狭窄曲折。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条巷子口。
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
忘忧巷
巷内飘着淡淡的白色雾气，看不清深处的情况。
“准备好了吗？”孟七娘回头问。
三人点头。
“记住，三个时辰。无论找没找到老药师，都必须出来。”
说完，她率先踏入雾气之中。
白璃紧随其后。
进入巷子的瞬间，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入她的脑海。但舌下的醒神钱立刻释放出清凉感，将那感觉驱散。
巷子比想象中深。
两旁是低矮的房屋，门窗紧闭，看不到里面有什么。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只有几步远。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点灯光。
那是一间小小的药铺，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门上挂着“悬壶济世”的牌匾。
“就是这里。”孟七娘眼睛一亮，“老药师的铺子。”
她上前敲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童，扎着两个丸子头，脸颊红扑扑的。但小童的眼睛却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完全看不到瞳孔。
“几位客人，有何贵干？”小童的声音稚嫩，但语气老成。
“我们想求见鬼手药师。”孟七娘恭敬地说，“有一名伤者中了蚀心魔气，需要三生剥离术救治。”
小童打量了他们一眼：“师父今日不见客。”
“我们有急事！”赤炎忍不住开口。
小童看了赤炎一眼，忽然笑了：“麒麟族的小家伙？有意思。但规矩就是规矩，师父今天确实不见客。”
孟七娘眉头紧皱：“那请问，药师何时能见客？”
“不好说。”小童耸肩，“可能明天，可能明年，也可能……永远不见。”
气氛再次僵住。
就在白璃思考要不要硬闯时，药铺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童，让他们进来吧。”
小童一愣，但还是侧身让开：“师父破例了，请进。”
四人走进药铺。
铺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是一整排的药柜，柜子上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都贴着标签。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药香，闻一下都觉得神清气爽。
柜台后坐着一个老者，他正拿着一个小药杵捣药。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但双手——他的双手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骨骼和血管。
“鬼手药师。”孟七娘行礼。
老者抬头，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白璃身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白璃都有些不安了。
“有意思。”老者忽然开口，“创世神传承，万象仙府的气息，还有……时间法则的痕迹。小姑娘，你的来历不简单啊。”
白璃心头一震——这老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底细！
“前辈慧眼。”她恭敬地说。
老者摆摆手：“不用紧张，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你们说的蚀心魔气……是这种吗？”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瓶塞。一缕黑红色的雾气飘出，正是那种侵蚀能量！
“您怎么会有……”墨辰警惕起来。
“前几天有人来卖给我的。”老者将雾气收回瓶中，“说是在阴阳夹缝里捡到的。我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东西很邪门——它不是单纯的魔气，更像是……某种有意识的污染源。”
“有意识？”白璃想起雾气挣扎的样子。
“嗯。”老者点头，“它会在宿主体内生长、繁殖，最终完全取代宿主的意识，把宿主变成它的傀儡。你们说的那个伤者，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全身被侵蚀，但还有微弱的自我意识。”白璃描述道。
“那还有救。”老者站起身，“但三生剥离术的代价不菲，你们能付出什么？”
“您需要什么？”墨辰问。
老者想了想：“我需要三样东西。第一，一株生长在‘时光回廊’里的‘往生花’。第二，一滴‘真心相爱之人在危机时刻流下的血泪’。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白璃：“我要借你的创世神传承之力一用。”
“借？”白璃不解。
“三生剥离术需要强大的净化之力辅助。”老者解释，“普通的净化之力不够，但创世神传承可以。不过放心，只是借用，不会损伤你的根基。”
“前两样东西去哪里找？”孟七娘问。
“往生花在鬼市东区的‘时光当铺’可能有存货。”老者说，“至于血泪……那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沙漏：“你们还有两个半时辰的时间。找到东西就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们。记住，超时的话，忘忧巷的规则会启动，你们会彻底忘记这次来鬼市的目的。”
时间紧迫！
四人立刻离开药铺，按原路退出忘忧巷。
回到主街后，孟七娘说：“分头行动。我去时光当铺找往生花，你们三个……想办法弄到血泪。”
“血泪怎么弄？”赤炎茫然。
孟七娘看了墨辰和白璃一眼，意味深长地说：“真心相爱之人在危机时刻流下的血泪……你们俩应该最有希望。”
说完，她转身就消失在人流中。
留下白璃和墨辰面面相觑，赤炎在旁边一脸懵懂。
“危机时刻……”墨辰沉吟，“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危机？”
“但必须是真实的危机。”白璃苦笑，“假装的骗不了人。而且血泪……那得伤心到什么程度才会流出血泪啊。”
三人走在鬼市的街道上，一时想不出办法。
走着走着，他们经过一个热闹的摊位。摊主是个穿着华丽戏服的中年人，他正在表演“人生剧场”——顾客付出代价，就可以体验一段设定好的人生片段。
白璃忽然灵光一闪。
“也许……我们可以用这个？”
墨辰看向那个摊位，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进入一个设定好的‘危机’场景，在场景中体验真实的危机，从而触发血泪？”
“对。”白璃点头，“虽然是模拟的，但只要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应该就有效。”
三人走向摊位。
摊主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几位客人想体验什么？我们这里有‘帝王生涯’、‘仙门试炼’、‘末世求生’……各种套餐任选。”
“有没有……生死离别的场景？”白璃问。
摊主笑了：“有有有！‘黄泉离别’套餐，最受欢迎了！保证让您体验到刻骨铭心的离别之痛！”
墨辰皱眉：“安全吗？”
“绝对安全！”摊主拍胸脯，“我们用的是最先进的‘幻心术’，只影响情感，不伤害身体。体验结束后，所有负面情绪会被清除，只留下美好的回忆——当然，如果您想保留那份悲伤，也可以加钱选择不清除。”
“多少钱？”白璃问。
“一个人三百阴德，或者等价的灵物。”
墨辰从怀里取出一小袋灵石——这是他在青丘没事时凝聚的，蕴含精纯的灵气。
摊主接过掂量了一下，眼睛放光：“够了够了！两位请这边来！”
他将两人引到摊位后的一个小隔间，隔间里有两个蒲团，蒲团前各放着一面镜子。
“坐在蒲团上，看着镜子，放松心神。”摊主指导道，“幻境会自动开始。记住，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感情是真的。如果想要提前结束，就默念三声‘醒’。”
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盘膝坐下。
他们看向镜子，镜面开始泛起涟漪，渐渐显现出画面……
而与此同时，鬼市的另一处。
孟七娘站在“时光当铺”门前，眉头紧皱。
当铺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告示：
“店主外出取材，归期不定。急事请留言。”
麻烦了。
往生花只有时光当铺可能有存货，店主不在，他们去哪里找？
孟七娘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个欠她人情，而且在鬼市颇有人脉的家伙。
也许……可以找他帮忙。
她转身，朝着鬼市最混乱、最黑暗的区域走去。
那里，是连鬼市规则都难以完全约束的地方。
也是……她最不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