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对峙与残存的清明
夜罗刹站在寂灭之殿的台阶上，身后是翻涌的黑红色雾气。他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张曾经英俊却总是带着阴郁的脸，此刻呈现着诡异的分裂——左半边脸还保持着原本的轮廓，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挣扎的清明；而右半边脸却被暗红色的晶体覆盖，晶体表面蠕动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活物在呼吸。他的右眼完全变成了暗红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疯狂。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从右肩开始，大半个身躯都被类似晶体的物质包裹，那些晶体不断生长、蔓延，已经侵蚀到了胸口。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晶体化，五指扭曲成利爪的形状，指尖滴落着黑红色的黏液。
但他的左手……还保持着人类的模样，只是皮肤苍白得吓人，青筋暴起，仿佛在用尽全力对抗着什么。
“夜罗刹……”孟七娘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她和夜罗刹虽然立场不同，但曾经也有过合作，甚至有过那么一点惺惺相惜。看到曾经那个骄傲的刺客变成这样，她的心被狠狠揪紧了。
夜罗刹的目光——或者说，他那半边还能称之为“目光”的东西——扫过众人。在白璃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墨辰，最后落在孟七娘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却是两个重叠的声音：
一个是他原本的低沉嗓音：“快……走……”
另一个是尖锐、扭曲，充满恶意的声音：“欢迎……钥匙……来了……”
两句话同时从他口中说出，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墨辰立刻将白璃护在身后，幽冥妖火在周身燃起。隼、林月、赵锋三人也迅速进入战斗状态，银色制服上浮现出复杂的防御符文。
“他被侵蚀到什么程度了？”白璃低声问隼。
隼手中的仪器快速扫描：“肉体侵蚀度68%，灵魂侵蚀度……无法检测，两种灵魂波动在激烈对抗。”
“还有救吗？”
“理论上，只要灵魂没有被完全吞噬，就有救。”隼表情凝重，“但我们必须先制服他，而且动作要快——每多拖一秒，侵蚀就加深一分。”
夜罗刹——或者说，控制他半边身体的那个存在——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救？为什么要救？他现在……比以前更强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直扑白璃！
速度太快了！比白璃记忆中夜罗刹的极限速度还要快上至少三成！
墨辰的反应更快。在夜罗刹动的瞬间，他已经挡在白璃身前，幽冥妖火化作九条火焰狐尾，交织成一张火网。
“铛——！！！”
晶体化的右爪与火网碰撞，发出金属交击般的巨响。墨辰闷哼一声，被震退三步，火网也出现了裂痕。
好强的力量！
“他的战斗力至少提升了五成。”林月快速分析，“而且攻击中附带蚀心魔气的侵蚀效果，不能硬接！”
赵锋已经出手。他双手结印，从虚空中召唤出数条银色的锁链，锁链上刻满了封印符文，缠向夜罗刹的四肢。
夜罗刹——不，是控制他的那个意识——发出尖锐的笑声，左手的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扫过，银色锁链寸寸断裂！
“没用的！”那个声音狂笑，“这座宫殿的力量……是无尽的！”
但就在这时，夜罗刹的左脸突然扭曲，他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狠狠抓向自己的右脸！
“滚……出去！”他嘶吼道，声音完全是自己的。
右脸的晶体疯狂蠕动，试图压制左手的反抗。夜罗刹整个人僵在原地，左半边身体和右半边身体在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就是现在！”隼喊道，“用封印术定住他！”
孟七娘第一个冲上去。她双手飞快结印，眉心浮现出地府判官的印记——那是崔珏给她的临时授权，可以在必要时调动部分地府之力。
“黄泉锁魂，地府镇邪——封！”
一道漆黑的锁链从她掌心射出，不是攻击，而是缠绕。锁链绕过夜罗刹的身体，却没有伤害他，只是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封印结界。
几乎同时，林月和赵锋也出手了。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布下空间禁锢，一个施展灵魂稳定术。三种力量叠加，终于暂时压制住了夜罗刹体内暴走的力量。
夜罗刹跪倒在地，大口喘气。左脸上的挣扎更加明显，他看着孟七娘，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杀……了我……”
“别说傻话！”孟七娘咬牙维持着封印，“老娘废这么大劲来救你，你说死就死？”
白璃走上前，在墨辰的保护下来到夜罗刹面前。她蹲下身，看着他那双分裂的眼睛：
“夜罗刹，你能听到我吗？我是白璃。”
夜罗刹的左眼聚焦在她脸上，瞳孔微微收缩：“白……璃……快走……玄冥他们……被完全控制了……这座宫殿……是活的……”
断断续续的话语，但信息量巨大。
“玄冥在里面？”墨辰问。
夜罗刹点头——这个动作做得很艰难，仿佛每动一下都要对抗巨大的阻力：“十二个……都变成了……傀儡……宫殿在利用他们……吸收能量……”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监察局的……节点……内部九个……是关键……破坏它们……宫殿的力量……会减弱……”
隼立刻问：“节点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夜罗刹的左眼看向宫殿深处，瞳孔中倒映出一些模糊的景象：“正殿三个……左偏殿两个……右偏殿两个……地下密室……两个……最后一个……在祭坛……祭坛下面……是核心……”
他每说一句，右脸的晶体就剧烈蠕动一次，仿佛在拼命阻止他泄露情报。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白璃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温暖的创世神金光。她轻轻按在夜罗刹的右脸晶体上——不是攻击，而是温和地渗透。
金光与晶体接触的瞬间，晶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夜罗刹痛苦的表情反而舒缓了一些。
“你在……净化……”他艰难地说。
“只是暂时的。”白璃额头渗出细汗，“我的力量不足以完全驱散蚀心魔气，但可以帮你压制它一段时间。你能坚持多久？”
夜罗刹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对抗，估算道：“半个时辰……最多……”
“够了。”白璃看向众人，“半个时辰内，我们必须破坏至少六个内部节点，削弱宫殿的力量，然后才能尝试彻底净化他。”
计划迅速制定。
根据夜罗刹提供的情报，他们分成三组：
第一组：墨辰、白璃、赤炎，负责正殿的三个节点——那里最危险，但也是最重要的。
第二组：孟七娘、李慕白，负责左偏殿的两个节点。孟七娘熟悉各种禁制，李慕白了解净邪司的手法，两人配合最合适。
第三组：隼、林月、赵锋，负责右偏殿的两个节点。作为监察局的人，他们对节点的结构最了解，破坏效率最高。
至于地下密室的两个节点和祭坛的核心节点，等前面七个破坏后再集中处理。
“夜罗刹怎么办？”孟七娘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他。
白璃思考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带他一起。”
“什么？”众人都愣住了。
“他是我们最好的向导。”白璃解释，“而且，如果我们把他留在这里，宫殿很可能会重新完全控制他。带在身边，我可以用创世神之力持续压制侵蚀，也许……还能在过程中找到彻底净化他的方法。”
墨辰皱眉：“但这会很危险。万一压制失效——”
“我相信他。”白璃打断他，看向夜罗刹，“你也相信自己，对吗？”
夜罗刹的左眼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我……尽力……”
就这样，临时小队变成了九人——如果算上半被控制的夜罗刹的话。
在进入宫殿前，白璃做了一件事。她取出从守序之灵那里得到的金色晶体碎片，将其中的纯净能量引导出来，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一个印记。
“这是‘守序印记’。”她解释，“能帮你们抵抗宫殿内的负面能量侵蚀，也能让我们彼此感应位置。如果遇到危险，就激活印记，其他人会立刻知道。”
众人点头，将印记融入体内。
准备就绪，他们踏上了寂灭之殿的台阶。
越是靠近大门，那种压抑、疯狂的感觉就越强烈。黑红色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宫殿的每一根柱子上、每一扇窗户上。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还有隐约的哭泣声、尖笑声、怒吼声……重重叠叠，折磨着人的神经。
“这些是……被宫殿吞噬的怨念。”李慕白脸色发白，“三千年来，不知有多少生灵被它诱惑、吞噬……”
大门是敞开的，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墨辰走在最前面，幽冥妖火在掌心燃烧，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火光所及之处，能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小心脚下。”他提醒。
进入正殿，景象更加骇人。
这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无数黑红色的晶体，像是一颗颗倒悬的心脏在搏动。大殿两侧立着十二尊雕像——不，不是雕像，那是十二个被完全晶体化的人！
他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施法，有的在挣扎……表情都凝固在极致的痛苦和疯狂中。
“是玄冥他们……”夜罗刹低声道，“被完全侵蚀后……就变成了这样……宫殿的‘装饰品’……”
白璃看着那些晶体人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伤。这些人虽然曾经是敌人，但落得这样的下场，未免太过凄惨。
“节点在哪里？”墨辰问。
夜罗刹的左眼扫过大殿，指向三个方向：“穹顶中央……左侧第三根柱子……右侧祭台下方……”
三个位置呈三角形分布，相互呼应。
“我和璃儿处理穹顶和柱子。”墨辰迅速分配，“赤炎，你和夜罗刹去祭台——白璃，分一部分创世神力给他，让他能暂时行动。”
白璃点头，将一缕金色能量注入夜罗刹体内。得到能量支持，夜罗刹勉强能自己站立行走了，虽然动作依然僵硬。
“我……带路。”他说。
三组人分开行动。
墨辰抱着白璃飞向穹顶。靠近那些搏动的晶体时，他们感受到强烈的精神冲击——无数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贪婪、嫉妒、愤怒、绝望……
白璃立刻激活守序印记，金光护住两人心神。墨辰则用幽冥妖火清出一条通道，来到穹顶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与外部类似的银色球体，但更大，表面的符文更复杂。球体周围有十二个小型晶体环绕，像是卫星般旋转。
“这个节点……在主动吸收宫殿的负面能量。”白璃观察后得出结论，“它在为监察局提供数据，同时也在强化宫殿的侵蚀能力。”
“怎么破坏？”墨辰问。
“和外部一样，同步攻击能量枢纽。”白璃指着球体上闪烁的十二个光点，“但这次……可能需要我们两人配合。”
她看向墨辰，两人相视一笑——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后形成的默契。
墨辰的幽冥妖火分化成六道火线，精准地瞄准六个枢纽。白璃的创世神金光也分化成六道，瞄准另外六个。
“三、二、一——”
攻击同时命中！
银色球体剧烈震动，周围的十二个小型晶体接连炸裂。球体表面的符文开始崩溃，从中涌出大量黑红色的雾气——那是它三千年来吸收的负面能量！
“净化它们！”墨辰喊道。
白璃双手张开，全力释放创世神传承的净化之力。金色的光芒如太阳般绽放，将涌出的黑红雾气一一净化、消融。
穹顶节点，破坏成功。
几乎同时，左侧柱子方向传来爆炸声——那是墨辰预留的妖火分身引爆了第二个节点。
但祭台方向却出了问题。
“姐姐！救命啊！”赤炎的惊呼传来！
白璃和墨辰立刻飞向祭台。只见祭台下方，第三个节点所在的位置，竟然有一个隐藏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从地面涌出无数黑红色的触手，缠住了赤炎和夜罗刹。赤炎用麒麟真火烧断了几根，但触手源源不断，而且被烧断后还能再生。
更麻烦的是，夜罗刹的状态在恶化。受到节点防御机制的刺激，他体内的蚀心魔气又开始暴走，右脸的晶体疯狂生长，几乎要覆盖整张脸！
“坚持住！”白璃冲过去，双手按在夜罗刹肩膀上，全力输送净化之力。
墨辰则对付那些触手。他看出这些触手是节点能量的具现化，只要破坏节点，触手自然会消失。
但节点被祭台和重重触手保护着，很难接近。
这时，夜罗刹突然睁开眼睛——这次是两只眼睛同时睁开，但右眼依然暗红。他用尽全部力气，指向祭台的一个角落：
“那里……是弱点……用虚空刃……切开……”
墨辰立刻明白。他取出虚空刃，对准夜罗刹指的位置，全力一划！
空间被撕裂，露出祭台内部的结构。果然，节点的能量核心暴露了出来！
“赤炎，就是现在！”墨辰喊道。
赤炎张口喷出最强的麒麟真火，金色火焰如利剑般刺入能量核心！
“轰——！！！”
第三个节点爆炸了。触手瞬间化作黑烟消散，祭台也崩塌了大半。
但爆炸的冲击波将所有人都震飞出去。白璃紧紧抱住夜罗刹，用身体护住他，后背撞在柱子上，闷哼一声。
“璃儿！”墨辰冲过来扶起她，“你怎么样？”
“没事……”白璃摇头，看向怀里的夜罗刹。
夜罗刹的状况很不好。节点爆炸的能量冲击加剧了他体内的侵蚀，此刻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晶体已经蔓延到了左肩。
“我……快控制不住了……”他咬牙道，“你们……离我远点……”
白璃却握住他的手，将更多的创世神之力注入他体内：“我们说好要救你的，就不会放弃。”
她看向夜罗刹那双分裂的眼睛，轻声说：“你还记得吗？在昆仑决战时，你最后选择帮我们。那时候我就知道，你骨子里不是坏人。你只是……走错了路，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夜罗刹的瞳孔微微颤动。一些画面闪过他的脑海：柳清弦的剑，孟七娘的酒，那些短暂却真实的善意……
左脸上的挣扎更加剧烈了。
就在这时，孟七娘和李慕白从偏殿方向赶回来，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但眼中带着喜色——左偏殿的两个节点破坏成功。
紧接着，隼三人也从右偏殿返回，同样完成任务。
七个节点被破坏，寂灭之殿明显发生了变化。宫殿内的黑红色雾气变淡了，那些搏动的晶体也放缓了节奏，整个空间的压抑感减轻了不少。
但夜罗刹的情况没有好转。
“侵蚀太深了。”隼检查后摇头，“而且节点的破坏反而刺激了蚀心魔气的反扑。如果不尽快处理核心节点，他撑不过一刻钟。”
众人看向宫殿深处。
那里，是祭坛的方向，也是最后一个、最关键的节点所在。
也是……这座宫殿真正的核心。
那张曾经英俊却总是带着阴郁的脸，此刻呈现着诡异的分裂——左半边脸还保持着原本的轮廓，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挣扎的清明；而右半边脸却被暗红色的晶体覆盖，晶体表面蠕动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活物在呼吸。他的右眼完全变成了暗红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疯狂。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从右肩开始，大半个身躯都被类似晶体的物质包裹，那些晶体不断生长、蔓延，已经侵蚀到了胸口。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晶体化，五指扭曲成利爪的形状，指尖滴落着黑红色的黏液。
但他的左手……还保持着人类的模样，只是皮肤苍白得吓人，青筋暴起，仿佛在用尽全力对抗着什么。
“夜罗刹……”孟七娘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她和夜罗刹虽然立场不同，但曾经也有过合作，甚至有过那么一点惺惺相惜。看到曾经那个骄傲的刺客变成这样，她的心被狠狠揪紧了。
夜罗刹的目光——或者说，他那半边还能称之为“目光”的东西——扫过众人。在白璃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墨辰，最后落在孟七娘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却是两个重叠的声音：
一个是他原本的低沉嗓音：“快……走……”
另一个是尖锐、扭曲，充满恶意的声音：“欢迎……钥匙……来了……”
两句话同时从他口中说出，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墨辰立刻将白璃护在身后，幽冥妖火在周身燃起。隼、林月、赵锋三人也迅速进入战斗状态，银色制服上浮现出复杂的防御符文。
“他被侵蚀到什么程度了？”白璃低声问隼。
隼手中的仪器快速扫描：“肉体侵蚀度68%，灵魂侵蚀度……无法检测，两种灵魂波动在激烈对抗。”
“还有救吗？”
“理论上，只要灵魂没有被完全吞噬，就有救。”隼表情凝重，“但我们必须先制服他，而且动作要快——每多拖一秒，侵蚀就加深一分。”
夜罗刹——或者说，控制他半边身体的那个存在——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救？为什么要救？他现在……比以前更强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直扑白璃！
速度太快了！比白璃记忆中夜罗刹的极限速度还要快上至少三成！
墨辰的反应更快。在夜罗刹动的瞬间，他已经挡在白璃身前，幽冥妖火化作九条火焰狐尾，交织成一张火网。
“铛——！！！”
晶体化的右爪与火网碰撞，发出金属交击般的巨响。墨辰闷哼一声，被震退三步，火网也出现了裂痕。
好强的力量！
“他的战斗力至少提升了五成。”林月快速分析，“而且攻击中附带蚀心魔气的侵蚀效果，不能硬接！”
赵锋已经出手。他双手结印，从虚空中召唤出数条银色的锁链，锁链上刻满了封印符文，缠向夜罗刹的四肢。
夜罗刹——不，是控制他的那个意识——发出尖锐的笑声，左手的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扫过，银色锁链寸寸断裂！
“没用的！”那个声音狂笑，“这座宫殿的力量……是无尽的！”
但就在这时，夜罗刹的左脸突然扭曲，他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狠狠抓向自己的右脸！
“滚……出去！”他嘶吼道，声音完全是自己的。
右脸的晶体疯狂蠕动，试图压制左手的反抗。夜罗刹整个人僵在原地，左半边身体和右半边身体在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就是现在！”隼喊道，“用封印术定住他！”
孟七娘第一个冲上去。她双手飞快结印，眉心浮现出地府判官的印记——那是崔珏给她的临时授权，可以在必要时调动部分地府之力。
“黄泉锁魂，地府镇邪——封！”
一道漆黑的锁链从她掌心射出，不是攻击，而是缠绕。锁链绕过夜罗刹的身体，却没有伤害他，只是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封印结界。
几乎同时，林月和赵锋也出手了。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布下空间禁锢，一个施展灵魂稳定术。三种力量叠加，终于暂时压制住了夜罗刹体内暴走的力量。
夜罗刹跪倒在地，大口喘气。左脸上的挣扎更加明显，他看着孟七娘，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杀……了我……”
“别说傻话！”孟七娘咬牙维持着封印，“老娘废这么大劲来救你，你说死就死？”
白璃走上前，在墨辰的保护下来到夜罗刹面前。她蹲下身，看着他那双分裂的眼睛：
“夜罗刹，你能听到我吗？我是白璃。”
夜罗刹的左眼聚焦在她脸上，瞳孔微微收缩：“白……璃……快走……玄冥他们……被完全控制了……这座宫殿……是活的……”
断断续续的话语，但信息量巨大。
“玄冥在里面？”墨辰问。
夜罗刹点头——这个动作做得很艰难，仿佛每动一下都要对抗巨大的阻力：“十二个……都变成了……傀儡……宫殿在利用他们……吸收能量……”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监察局的……节点……内部九个……是关键……破坏它们……宫殿的力量……会减弱……”
隼立刻问：“节点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夜罗刹的左眼看向宫殿深处，瞳孔中倒映出一些模糊的景象：“正殿三个……左偏殿两个……右偏殿两个……地下密室……两个……最后一个……在祭坛……祭坛下面……是核心……”
他每说一句，右脸的晶体就剧烈蠕动一次，仿佛在拼命阻止他泄露情报。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白璃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温暖的创世神金光。她轻轻按在夜罗刹的右脸晶体上——不是攻击，而是温和地渗透。
金光与晶体接触的瞬间，晶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夜罗刹痛苦的表情反而舒缓了一些。
“你在……净化……”他艰难地说。
“只是暂时的。”白璃额头渗出细汗，“我的力量不足以完全驱散蚀心魔气，但可以帮你压制它一段时间。你能坚持多久？”
夜罗刹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对抗，估算道：“半个时辰……最多……”
“够了。”白璃看向众人，“半个时辰内，我们必须破坏至少六个内部节点，削弱宫殿的力量，然后才能尝试彻底净化他。”
计划迅速制定。
根据夜罗刹提供的情报，他们分成三组：
第一组：墨辰、白璃、赤炎，负责正殿的三个节点——那里最危险，但也是最重要的。
第二组：孟七娘、李慕白，负责左偏殿的两个节点。孟七娘熟悉各种禁制，李慕白了解净邪司的手法，两人配合最合适。
第三组：隼、林月、赵锋，负责右偏殿的两个节点。作为监察局的人，他们对节点的结构最了解，破坏效率最高。
至于地下密室的两个节点和祭坛的核心节点，等前面七个破坏后再集中处理。
“夜罗刹怎么办？”孟七娘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他。
白璃思考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带他一起。”
“什么？”众人都愣住了。
“他是我们最好的向导。”白璃解释，“而且，如果我们把他留在这里，宫殿很可能会重新完全控制他。带在身边，我可以用创世神之力持续压制侵蚀，也许……还能在过程中找到彻底净化他的方法。”
墨辰皱眉：“但这会很危险。万一压制失效——”
“我相信他。”白璃打断他，看向夜罗刹，“你也相信自己，对吗？”
夜罗刹的左眼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我……尽力……”
就这样，临时小队变成了九人——如果算上半被控制的夜罗刹的话。
在进入宫殿前，白璃做了一件事。她取出从守序之灵那里得到的金色晶体碎片，将其中的纯净能量引导出来，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一个印记。
“这是‘守序印记’。”她解释，“能帮你们抵抗宫殿内的负面能量侵蚀，也能让我们彼此感应位置。如果遇到危险，就激活印记，其他人会立刻知道。”
众人点头，将印记融入体内。
准备就绪，他们踏上了寂灭之殿的台阶。
越是靠近大门，那种压抑、疯狂的感觉就越强烈。黑红色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宫殿的每一根柱子上、每一扇窗户上。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还有隐约的哭泣声、尖笑声、怒吼声……重重叠叠，折磨着人的神经。
“这些是……被宫殿吞噬的怨念。”李慕白脸色发白，“三千年来，不知有多少生灵被它诱惑、吞噬……”
大门是敞开的，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墨辰走在最前面，幽冥妖火在掌心燃烧，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火光所及之处，能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小心脚下。”他提醒。
进入正殿，景象更加骇人。
这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无数黑红色的晶体，像是一颗颗倒悬的心脏在搏动。大殿两侧立着十二尊雕像——不，不是雕像，那是十二个被完全晶体化的人！
他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施法，有的在挣扎……表情都凝固在极致的痛苦和疯狂中。
“是玄冥他们……”夜罗刹低声道，“被完全侵蚀后……就变成了这样……宫殿的‘装饰品’……”
白璃看着那些晶体人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伤。这些人虽然曾经是敌人，但落得这样的下场，未免太过凄惨。
“节点在哪里？”墨辰问。
夜罗刹的左眼扫过大殿，指向三个方向：“穹顶中央……左侧第三根柱子……右侧祭台下方……”
三个位置呈三角形分布，相互呼应。
“我和璃儿处理穹顶和柱子。”墨辰迅速分配，“赤炎，你和夜罗刹去祭台——白璃，分一部分创世神力给他，让他能暂时行动。”
白璃点头，将一缕金色能量注入夜罗刹体内。得到能量支持，夜罗刹勉强能自己站立行走了，虽然动作依然僵硬。
“我……带路。”他说。
三组人分开行动。
墨辰抱着白璃飞向穹顶。靠近那些搏动的晶体时，他们感受到强烈的精神冲击——无数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贪婪、嫉妒、愤怒、绝望……
白璃立刻激活守序印记，金光护住两人心神。墨辰则用幽冥妖火清出一条通道，来到穹顶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与外部类似的银色球体，但更大，表面的符文更复杂。球体周围有十二个小型晶体环绕，像是卫星般旋转。
“这个节点……在主动吸收宫殿的负面能量。”白璃观察后得出结论，“它在为监察局提供数据，同时也在强化宫殿的侵蚀能力。”
“怎么破坏？”墨辰问。
“和外部一样，同步攻击能量枢纽。”白璃指着球体上闪烁的十二个光点，“但这次……可能需要我们两人配合。”
她看向墨辰，两人相视一笑——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后形成的默契。
墨辰的幽冥妖火分化成六道火线，精准地瞄准六个枢纽。白璃的创世神金光也分化成六道，瞄准另外六个。
“三、二、一——”
攻击同时命中！
银色球体剧烈震动，周围的十二个小型晶体接连炸裂。球体表面的符文开始崩溃，从中涌出大量黑红色的雾气——那是它三千年来吸收的负面能量！
“净化它们！”墨辰喊道。
白璃双手张开，全力释放创世神传承的净化之力。金色的光芒如太阳般绽放，将涌出的黑红雾气一一净化、消融。
穹顶节点，破坏成功。
几乎同时，左侧柱子方向传来爆炸声——那是墨辰预留的妖火分身引爆了第二个节点。
但祭台方向却出了问题。
“姐姐！救命啊！”赤炎的惊呼传来！
白璃和墨辰立刻飞向祭台。只见祭台下方，第三个节点所在的位置，竟然有一个隐藏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从地面涌出无数黑红色的触手，缠住了赤炎和夜罗刹。赤炎用麒麟真火烧断了几根，但触手源源不断，而且被烧断后还能再生。
更麻烦的是，夜罗刹的状态在恶化。受到节点防御机制的刺激，他体内的蚀心魔气又开始暴走，右脸的晶体疯狂生长，几乎要覆盖整张脸！
“坚持住！”白璃冲过去，双手按在夜罗刹肩膀上，全力输送净化之力。
墨辰则对付那些触手。他看出这些触手是节点能量的具现化，只要破坏节点，触手自然会消失。
但节点被祭台和重重触手保护着，很难接近。
这时，夜罗刹突然睁开眼睛——这次是两只眼睛同时睁开，但右眼依然暗红。他用尽全部力气，指向祭台的一个角落：
“那里……是弱点……用虚空刃……切开……”
墨辰立刻明白。他取出虚空刃，对准夜罗刹指的位置，全力一划！
空间被撕裂，露出祭台内部的结构。果然，节点的能量核心暴露了出来！
“赤炎，就是现在！”墨辰喊道。
赤炎张口喷出最强的麒麟真火，金色火焰如利剑般刺入能量核心！
“轰——！！！”
第三个节点爆炸了。触手瞬间化作黑烟消散，祭台也崩塌了大半。
但爆炸的冲击波将所有人都震飞出去。白璃紧紧抱住夜罗刹，用身体护住他，后背撞在柱子上，闷哼一声。
“璃儿！”墨辰冲过来扶起她，“你怎么样？”
“没事……”白璃摇头，看向怀里的夜罗刹。
夜罗刹的状况很不好。节点爆炸的能量冲击加剧了他体内的侵蚀，此刻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晶体已经蔓延到了左肩。
“我……快控制不住了……”他咬牙道，“你们……离我远点……”
白璃却握住他的手，将更多的创世神之力注入他体内：“我们说好要救你的，就不会放弃。”
她看向夜罗刹那双分裂的眼睛，轻声说：“你还记得吗？在昆仑决战时，你最后选择帮我们。那时候我就知道，你骨子里不是坏人。你只是……走错了路，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夜罗刹的瞳孔微微颤动。一些画面闪过他的脑海：柳清弦的剑，孟七娘的酒，那些短暂却真实的善意……
左脸上的挣扎更加剧烈了。
就在这时，孟七娘和李慕白从偏殿方向赶回来，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但眼中带着喜色——左偏殿的两个节点破坏成功。
紧接着，隼三人也从右偏殿返回，同样完成任务。
七个节点被破坏，寂灭之殿明显发生了变化。宫殿内的黑红色雾气变淡了，那些搏动的晶体也放缓了节奏，整个空间的压抑感减轻了不少。
但夜罗刹的情况没有好转。
“侵蚀太深了。”隼检查后摇头，“而且节点的破坏反而刺激了蚀心魔气的反扑。如果不尽快处理核心节点，他撑不过一刻钟。”
众人看向宫殿深处。
那里，是祭坛的方向，也是最后一个、最关键的节点所在。
也是……这座宫殿真正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