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祭坛之下与尘封真相
夜罗刹的情况每况愈下。
那些暗红色的晶体不再满足于缓慢蔓延，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疯狂生长，从他的右肩开始，迅速覆盖了半个胸膛、整条右臂，甚至开始向脖颈和左臂侵蚀。每一次晶体的生长，都伴随着他的剧烈颤抖和压抑的痛哼。
“他撑不住了。”隼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灵魂侵蚀度突破80%临界点！再这样下去，就算肉体存活，意识也会被完全吞噬！”
白璃看着夜罗刹痛苦挣扎的样子，又看向宫殿深处那条通往祭坛的黑暗通道。七个节点被破坏后，那条通道反而显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通道尽头苏醒。
“分头行动。”她做出决断，“墨辰、隼、林月、赵锋，你们四个跟我去祭坛，破坏最后一个节点。孟七娘、李慕白、赤炎，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夜罗刹，尽量拖延侵蚀速度。”
“拖延？”孟七娘苦笑，“怎么拖延？我的地府之力对蚀心魔气效果有限。”
白璃从万象仙府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那是之前在鬼手药师那里得到的，装有创世神源力的容器。她倒出三分之二，交给孟七娘：“每隔一刻钟，给他注入一缕。这些应该能撑一个时辰。”
“那你自己呢？”墨辰皱眉，“祭坛那边更危险。”
“我还有三分之一，加上传承之力，够了。”白璃将剩下的源力小心收好，“而且祭坛那边……可能需要我全力出手。”
她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寂灭之殿的核心，很可能是创世神留下的某种重要机制。要破坏或净化它，非创世神传承者不可。
孟七娘接过玉瓶，重重点头：“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他完全被侵蚀。”
李慕白也表态：“我虽然力量不强，但可以用封印术辅助。”
赤炎则握紧小拳头：“我会喷火保护他们的！”
分配妥当，两组人分开行动。
白璃、墨辰和监察局三人走向那条黑暗通道。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浮雕，但因为年代久远和能量侵蚀，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些画面：创世神创造世界的景象，万象仙府的辉煌，以及……一场惨烈的分裂。
“这些浮雕记录的就是当年的事。”白璃一边走一边解读，“你们看这里——创世神炼制万象仙府时，将自身的情感和负面能量分离出来，封存在一个独立空间。那个空间就是寂灭之殿的前身。”
她指向下一幅浮雕：“但后来，监察局的人来了。他们以‘维护平衡’为由，在封印上动了手脚，导致负面能量泄露，与虚空乱流结合，最终形成了蚀心魔气。”
林月用记录仪拍下这些浮雕，脸色难看：“如果这些记录是真的，那监察局激进派的行为就不仅仅是违规实验，而是……蓄意破坏创世神的布置。”
“为了他们的‘新秩序’。”隼的声音低沉，“他们想要证明，创世神基于情感的管理模式是错的，应该由完全理性的监察系统来接管。而要证明这点，就需要先破坏原有的系统。”
赵锋握紧拳头：“这些疯子……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什么？科学实验吗？这是活生生的世界，不是实验室里的培养皿！”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巨大空间，直径至少百丈。空间的中央，是一座九层高的黑色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晶体——那晶体足有房屋大小，内部有液体般的黑红色能量在流动、翻滚，如同一个孕育着怪物的胚胎。
而在祭坛周围，漂浮着九具棺材。
不，不是棺材，是九具透明的晶体棺椁。每一具棺椁里都封存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穿着古老的衣服，面容栩栩如生，但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红色雾气。
“这是……”白璃瞳孔收缩。
“监察局的‘观察者’。”隼认出了那些衣服的款式，“是三千年前第一批来此的监察员。他们不是被侵蚀了，而是……主动融入了寂灭之殿，成为了永恒的‘观察节点’。”
主动融入？！
这个真相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墨辰盯着那些晶体棺椁：“所以监察局从一开始，就把人当成了实验仪器？让他们用自己的灵魂和肉体，来监测寂灭之殿的演化？”
“恐怕是的。”林月的声音有些颤抖，“记录显示，三千年前有一批监察员在执行任务时‘失踪’。官方说法是遭遇虚空乱流，全部殉职。但现在看来……”
“他们是被派来这里，成为活体监测器。”隼接话，眼中闪过愤怒，“激进派为了数据，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了。”
祭坛顶端的巨大晶体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突然剧烈搏动起来！从中传出低沉的心跳声，伴随着无数重叠的哀嚎、哭泣、尖叫……
那些声音直刺灵魂，即使有守序印记的保护，众人也感到头晕目眩、心悸难耐。
“它在攻击我们的精神！”赵锋咬牙撑起一个精神屏障，“不能让它继续！”
白璃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祭坛。按照夜罗刹的情报，最后一个节点在祭坛下方。但祭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贸然靠近恐怕会被直接侵蚀。
她看向那九具晶体棺椁，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隼，这些观察者……还活着吗？”
隼用仪器扫描，脸色更加难看：“生理机能完全停止，但灵魂波动还在——他们的意识被困在晶体中，承受着永恒的折磨。”
“能唤醒他们吗？”白璃问，“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清醒？”
“理论上可以。”林月思考道，“如果输入足够纯净的灵魂能量，或许能暂时冲破蚀心魔气的封锁。但他们被侵蚀了三千年，就算醒来，恐怕也……”
“哪怕只有一瞬也好。”白璃坚定地说，“他们是受害者，也是证人。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证词，对扳倒激进派会有巨大帮助。而且——”
她看向祭坛：“他们对这座祭坛的了解，可能比我们多得多。”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但隼三人对视一眼后，都点了头。
“我们来提供灵魂能量。”隼说，“监察局之间有特殊的灵魂共鸣法，效率更高。”
“我和墨辰保护你们。”白璃看向墨辰，后者会意地点头。
五人分工明确。隼、林月、赵锋三人盘膝坐下，形成一个三角形，彼此手掌相抵，开始运转监察局的秘法。银色的灵魂能量从他们身上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法阵。
法阵缓缓旋转，分出九道银光，分别射向九具晶体棺椁。
银光接触到晶体的瞬间，棺椁剧烈震动起来！里面的“观察者”们开始抽搐，空洞的眼神中渐渐有了焦距——那是痛苦、迷茫，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清醒。
最先睁开眼睛的是一位白发老者。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三……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白璃立刻上前，用创世神之力护住他的意识：“前辈，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这座祭坛的节点在哪里？要怎么破坏？”
老者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祭坛的方向：“节点……不在祭坛下面……祭坛本身……就是节点……毁掉顶端的‘心脏’……就能解除……”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但‘心脏’有自我保护机制……需要用创世神的……血脉之力……才能接近……”
血脉之力？白璃心中一动。她确实有创世神的传承，但血脉……
“前辈，我是创世神传承者，但不是直系血脉，可以吗？”
老者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化为释然：“传承……足够了……但你还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守序之灵……给你的晶体……那就是钥匙……”
原来如此！白璃立刻取出守序之灵给她的金色晶体碎片。老者看到晶体，眼中泛起泪光：
“老友……你还在坚持……真好……小姑娘，将晶体嵌入‘心脏’正面的凹槽……它会自动启动净化程序……但这个过程……很危险……‘心脏’会反抗……需要有人……在外面维持封印……”
话音刚落，其他八具棺椁里的观察者也陆续苏醒。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提供着零碎却关键的信息：
“小心……‘心脏’会制造幻境……”
“玄冥他们……的灵魂……被困在‘心脏’里……净化时……会一起……”
“监察局的记录……藏在祭坛底座……拿到它……”
信息汇总完毕，九位观察者的意识再次开始涣散。三千年的侵蚀不是那么容易抵抗的，他们能清醒这一会儿，已经是极限了。
那位白发老者最后看了白璃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孩子……毁了这里……让我们……安息吧……”
说完，九人的眼睛重新变得空洞，棺椁也停止了震动。
隼三人撤回灵魂能量，都有些脱力。刚才的共鸣消耗极大，但他们的眼神坚定——亲眼看到同僚的惨状，更坚定了他们扳倒激进派的决心。
白璃握紧金色晶体，看向祭坛顶端的“心脏”。
墨辰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上去。”
“不行。”白璃摇头，“封印需要你维持。如果‘心脏’制造幻境，也需要你在外面唤醒我。”
她看向隼三人：“你们能帮忙维持封印吗？”
“可以。”隼点头，“我们有一套联合封印术，专门对付这种能量体。”
“好。”白璃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
话未说完，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心脏”的搏动变得狂暴，从中涌出大量黑红色的触手，如潮水般涌向众人！同时，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破碎……
“它在制造幻境！”林月喊道，“大家守住心神！”
但已经晚了。
白璃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
那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战场——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上遍布焦土和尸体。战场上，两方势力正在厮杀：一方穿着银色的制服，是监察局；另一方则穿着各种服装，有人族、妖族、鬼族……
而在战场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创世神——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种神圣威严的气息不会错。
另一个……是监察局的人，穿着最高级别的金色制服，面容模糊。
两人的对话传了过来：
“你太过分了。”创世神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失望，“我把管理权交给你们，是希望你们能守护这些世界，不是把它们当成实验场。”
“实验场？不，这是进化。”金色制服的人语气平静，“您创造的世界充满不确定性和低效率。我们在优化它，让它变得更好。”
“更好？看看下面！”创世神指着战场，“这就是你们优化的结果？用冰冷的规则取代情感，用绝对的控制取代自由？”
“必要的牺牲。”对方不为所动，“等新秩序建立，就不会再有战争、痛苦、遗憾。所有生灵都会按照最优路径生活。”
“那还是生命吗？”创世神叹息，“那只是……会动的傀儡。”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因为战斗爆发了。
接下来的画面让白璃心惊肉跳——创世神与监察局的最高层爆发了激烈冲突！双方打得天崩地裂，最终，创世神重伤，不得不陷入沉睡；而监察局也损失惨重，分裂成了“激进派”和“改革派”。
而寂灭之殿，就是这场冲突的产物之一——它是创世神分离出的负面能量，也是监察局激进派用来证明“情感是缺陷”的实验场。
幻境还在继续，白璃看到了更多真相：
监察局如何在三千年前暗中破坏封印；
如何派出观察者成为活体监测器；
如何定期投喂负面能量，加速寂灭之殿的腐化；
以及……他们的最终目的——让寂灭之殿彻底失控，证明“有情感的管理模式必然导致堕落”，从而获得全面接管所有实验场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白璃喃喃道。
就在这时，幻境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现在你明白了？”
白璃猛地转身，看到“心脏”上方浮现出一个虚影——那是一个穿着金色制服的老者，面容威严，但眼神冰冷。
“你是……”
“监察局现任局长，代号‘天平’。”虚影平静地说，“也是新秩序计划的推动者。白璃，你很特别。你有创世神的传承，但又没有被情感完全蒙蔽理智。加入我们吧，你会成为最完美的管理者。”
“完美？”白璃冷笑，“把人变成傀儡，把世界变成实验室，这叫完美？”
“这是进化。”天平的语气没有波澜，“情感、自由意志、不可预测性……这些都是缺陷。我们在修补这些缺陷，创造真正完美的存在形式。”
“那被你害死的那些观察者呢？被侵蚀的夜罗刹和玄冥他们呢？还有这座宫殿里承受了三千年折磨的怨魂呢？他们也是必要的牺牲？”
“数据需要代价。”天平说得理所当然，“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宝贵的实验数据。而这些数据，将帮助我们优化整个管理系统，拯救无数世界。”
白璃看着这个虚影，忽然觉得可悲又可笑。
“你说情感是缺陷，”她轻声说，“但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不也是出于一种情感吗？一种……自以为是的傲慢，一种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
天平的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不是情感，是理性判断。”他反驳。
“是吗？”白璃向前一步，“那为什么你要隐藏这些真相？为什么不敢公开实验数据？如果你们真的那么理性和正义，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辩论，而是用这种阴谋手段？”
虚影沉默了。
白璃继续说：“我看到了创世神前辈的失望，也看到了那些观察者的痛苦。现在我告诉你——你的路是错的。生命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它的不可预测，正是因为那些喜怒哀乐，正是因为……有选择的权利。”
她举起手中的金色晶体：“今天，我不仅会毁了这座宫殿，还会把这些真相公之于众。你们激进派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天平虚影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那是愤怒，还有一丝慌乱。
“你会后悔的。”他最后说，“没有我们维持秩序，所有实验场都会陷入混乱。”
“那就试试看。”白璃微笑，“我相信，有情感的管理者，会比冰冷的机器做得更好。”
幻境破碎。
白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祭坛顶端，手中的金色晶体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而“心脏”就在她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疯狂搏动，涌出无数触手试图攻击她，但被墨辰和隼三人联手布下的封印挡住。
“璃儿，你没事吧？”墨辰的声音传来，带着担忧。
“我没事。”白璃握紧晶体，“而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将金色晶体对准“心脏”正面的一个凹槽——那凹槽之前被黑红色雾气掩盖，现在在晶体光芒的照耀下显露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将晶体按了进去。
“咔嚓——”
完美契合。
下一秒，耀眼的金光从“心脏”内部爆发！
那些暗红色的晶体不再满足于缓慢蔓延，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疯狂生长，从他的右肩开始，迅速覆盖了半个胸膛、整条右臂，甚至开始向脖颈和左臂侵蚀。每一次晶体的生长，都伴随着他的剧烈颤抖和压抑的痛哼。
“他撑不住了。”隼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灵魂侵蚀度突破80%临界点！再这样下去，就算肉体存活，意识也会被完全吞噬！”
白璃看着夜罗刹痛苦挣扎的样子，又看向宫殿深处那条通往祭坛的黑暗通道。七个节点被破坏后，那条通道反而显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通道尽头苏醒。
“分头行动。”她做出决断，“墨辰、隼、林月、赵锋，你们四个跟我去祭坛，破坏最后一个节点。孟七娘、李慕白、赤炎，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夜罗刹，尽量拖延侵蚀速度。”
“拖延？”孟七娘苦笑，“怎么拖延？我的地府之力对蚀心魔气效果有限。”
白璃从万象仙府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那是之前在鬼手药师那里得到的，装有创世神源力的容器。她倒出三分之二，交给孟七娘：“每隔一刻钟，给他注入一缕。这些应该能撑一个时辰。”
“那你自己呢？”墨辰皱眉，“祭坛那边更危险。”
“我还有三分之一，加上传承之力，够了。”白璃将剩下的源力小心收好，“而且祭坛那边……可能需要我全力出手。”
她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寂灭之殿的核心，很可能是创世神留下的某种重要机制。要破坏或净化它，非创世神传承者不可。
孟七娘接过玉瓶，重重点头：“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他完全被侵蚀。”
李慕白也表态：“我虽然力量不强，但可以用封印术辅助。”
赤炎则握紧小拳头：“我会喷火保护他们的！”
分配妥当，两组人分开行动。
白璃、墨辰和监察局三人走向那条黑暗通道。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浮雕，但因为年代久远和能量侵蚀，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些画面：创世神创造世界的景象，万象仙府的辉煌，以及……一场惨烈的分裂。
“这些浮雕记录的就是当年的事。”白璃一边走一边解读，“你们看这里——创世神炼制万象仙府时，将自身的情感和负面能量分离出来，封存在一个独立空间。那个空间就是寂灭之殿的前身。”
她指向下一幅浮雕：“但后来，监察局的人来了。他们以‘维护平衡’为由，在封印上动了手脚，导致负面能量泄露，与虚空乱流结合，最终形成了蚀心魔气。”
林月用记录仪拍下这些浮雕，脸色难看：“如果这些记录是真的，那监察局激进派的行为就不仅仅是违规实验，而是……蓄意破坏创世神的布置。”
“为了他们的‘新秩序’。”隼的声音低沉，“他们想要证明，创世神基于情感的管理模式是错的，应该由完全理性的监察系统来接管。而要证明这点，就需要先破坏原有的系统。”
赵锋握紧拳头：“这些疯子……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什么？科学实验吗？这是活生生的世界，不是实验室里的培养皿！”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巨大空间，直径至少百丈。空间的中央，是一座九层高的黑色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晶体——那晶体足有房屋大小，内部有液体般的黑红色能量在流动、翻滚，如同一个孕育着怪物的胚胎。
而在祭坛周围，漂浮着九具棺材。
不，不是棺材，是九具透明的晶体棺椁。每一具棺椁里都封存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穿着古老的衣服，面容栩栩如生，但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黑红色雾气。
“这是……”白璃瞳孔收缩。
“监察局的‘观察者’。”隼认出了那些衣服的款式，“是三千年前第一批来此的监察员。他们不是被侵蚀了，而是……主动融入了寂灭之殿，成为了永恒的‘观察节点’。”
主动融入？！
这个真相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墨辰盯着那些晶体棺椁：“所以监察局从一开始，就把人当成了实验仪器？让他们用自己的灵魂和肉体，来监测寂灭之殿的演化？”
“恐怕是的。”林月的声音有些颤抖，“记录显示，三千年前有一批监察员在执行任务时‘失踪’。官方说法是遭遇虚空乱流，全部殉职。但现在看来……”
“他们是被派来这里，成为活体监测器。”隼接话，眼中闪过愤怒，“激进派为了数据，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了。”
祭坛顶端的巨大晶体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突然剧烈搏动起来！从中传出低沉的心跳声，伴随着无数重叠的哀嚎、哭泣、尖叫……
那些声音直刺灵魂，即使有守序印记的保护，众人也感到头晕目眩、心悸难耐。
“它在攻击我们的精神！”赵锋咬牙撑起一个精神屏障，“不能让它继续！”
白璃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祭坛。按照夜罗刹的情报，最后一个节点在祭坛下方。但祭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贸然靠近恐怕会被直接侵蚀。
她看向那九具晶体棺椁，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隼，这些观察者……还活着吗？”
隼用仪器扫描，脸色更加难看：“生理机能完全停止，但灵魂波动还在——他们的意识被困在晶体中，承受着永恒的折磨。”
“能唤醒他们吗？”白璃问，“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清醒？”
“理论上可以。”林月思考道，“如果输入足够纯净的灵魂能量，或许能暂时冲破蚀心魔气的封锁。但他们被侵蚀了三千年，就算醒来，恐怕也……”
“哪怕只有一瞬也好。”白璃坚定地说，“他们是受害者，也是证人。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证词，对扳倒激进派会有巨大帮助。而且——”
她看向祭坛：“他们对这座祭坛的了解，可能比我们多得多。”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但隼三人对视一眼后，都点了头。
“我们来提供灵魂能量。”隼说，“监察局之间有特殊的灵魂共鸣法，效率更高。”
“我和墨辰保护你们。”白璃看向墨辰，后者会意地点头。
五人分工明确。隼、林月、赵锋三人盘膝坐下，形成一个三角形，彼此手掌相抵，开始运转监察局的秘法。银色的灵魂能量从他们身上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法阵。
法阵缓缓旋转，分出九道银光，分别射向九具晶体棺椁。
银光接触到晶体的瞬间，棺椁剧烈震动起来！里面的“观察者”们开始抽搐，空洞的眼神中渐渐有了焦距——那是痛苦、迷茫，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清醒。
最先睁开眼睛的是一位白发老者。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三……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白璃立刻上前，用创世神之力护住他的意识：“前辈，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这座祭坛的节点在哪里？要怎么破坏？”
老者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祭坛的方向：“节点……不在祭坛下面……祭坛本身……就是节点……毁掉顶端的‘心脏’……就能解除……”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但‘心脏’有自我保护机制……需要用创世神的……血脉之力……才能接近……”
血脉之力？白璃心中一动。她确实有创世神的传承，但血脉……
“前辈，我是创世神传承者，但不是直系血脉，可以吗？”
老者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化为释然：“传承……足够了……但你还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守序之灵……给你的晶体……那就是钥匙……”
原来如此！白璃立刻取出守序之灵给她的金色晶体碎片。老者看到晶体，眼中泛起泪光：
“老友……你还在坚持……真好……小姑娘，将晶体嵌入‘心脏’正面的凹槽……它会自动启动净化程序……但这个过程……很危险……‘心脏’会反抗……需要有人……在外面维持封印……”
话音刚落，其他八具棺椁里的观察者也陆续苏醒。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提供着零碎却关键的信息：
“小心……‘心脏’会制造幻境……”
“玄冥他们……的灵魂……被困在‘心脏’里……净化时……会一起……”
“监察局的记录……藏在祭坛底座……拿到它……”
信息汇总完毕，九位观察者的意识再次开始涣散。三千年的侵蚀不是那么容易抵抗的，他们能清醒这一会儿，已经是极限了。
那位白发老者最后看了白璃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孩子……毁了这里……让我们……安息吧……”
说完，九人的眼睛重新变得空洞，棺椁也停止了震动。
隼三人撤回灵魂能量，都有些脱力。刚才的共鸣消耗极大，但他们的眼神坚定——亲眼看到同僚的惨状，更坚定了他们扳倒激进派的决心。
白璃握紧金色晶体，看向祭坛顶端的“心脏”。
墨辰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上去。”
“不行。”白璃摇头，“封印需要你维持。如果‘心脏’制造幻境，也需要你在外面唤醒我。”
她看向隼三人：“你们能帮忙维持封印吗？”
“可以。”隼点头，“我们有一套联合封印术，专门对付这种能量体。”
“好。”白璃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
话未说完，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心脏”的搏动变得狂暴，从中涌出大量黑红色的触手，如潮水般涌向众人！同时，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破碎……
“它在制造幻境！”林月喊道，“大家守住心神！”
但已经晚了。
白璃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
那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战场——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上遍布焦土和尸体。战场上，两方势力正在厮杀：一方穿着银色的制服，是监察局；另一方则穿着各种服装，有人族、妖族、鬼族……
而在战场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创世神——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种神圣威严的气息不会错。
另一个……是监察局的人，穿着最高级别的金色制服，面容模糊。
两人的对话传了过来：
“你太过分了。”创世神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失望，“我把管理权交给你们，是希望你们能守护这些世界，不是把它们当成实验场。”
“实验场？不，这是进化。”金色制服的人语气平静，“您创造的世界充满不确定性和低效率。我们在优化它，让它变得更好。”
“更好？看看下面！”创世神指着战场，“这就是你们优化的结果？用冰冷的规则取代情感，用绝对的控制取代自由？”
“必要的牺牲。”对方不为所动，“等新秩序建立，就不会再有战争、痛苦、遗憾。所有生灵都会按照最优路径生活。”
“那还是生命吗？”创世神叹息，“那只是……会动的傀儡。”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因为战斗爆发了。
接下来的画面让白璃心惊肉跳——创世神与监察局的最高层爆发了激烈冲突！双方打得天崩地裂，最终，创世神重伤，不得不陷入沉睡；而监察局也损失惨重，分裂成了“激进派”和“改革派”。
而寂灭之殿，就是这场冲突的产物之一——它是创世神分离出的负面能量，也是监察局激进派用来证明“情感是缺陷”的实验场。
幻境还在继续，白璃看到了更多真相：
监察局如何在三千年前暗中破坏封印；
如何派出观察者成为活体监测器；
如何定期投喂负面能量，加速寂灭之殿的腐化；
以及……他们的最终目的——让寂灭之殿彻底失控，证明“有情感的管理模式必然导致堕落”，从而获得全面接管所有实验场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白璃喃喃道。
就在这时，幻境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现在你明白了？”
白璃猛地转身，看到“心脏”上方浮现出一个虚影——那是一个穿着金色制服的老者，面容威严，但眼神冰冷。
“你是……”
“监察局现任局长，代号‘天平’。”虚影平静地说，“也是新秩序计划的推动者。白璃，你很特别。你有创世神的传承，但又没有被情感完全蒙蔽理智。加入我们吧，你会成为最完美的管理者。”
“完美？”白璃冷笑，“把人变成傀儡，把世界变成实验室，这叫完美？”
“这是进化。”天平的语气没有波澜，“情感、自由意志、不可预测性……这些都是缺陷。我们在修补这些缺陷，创造真正完美的存在形式。”
“那被你害死的那些观察者呢？被侵蚀的夜罗刹和玄冥他们呢？还有这座宫殿里承受了三千年折磨的怨魂呢？他们也是必要的牺牲？”
“数据需要代价。”天平说得理所当然，“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宝贵的实验数据。而这些数据，将帮助我们优化整个管理系统，拯救无数世界。”
白璃看着这个虚影，忽然觉得可悲又可笑。
“你说情感是缺陷，”她轻声说，“但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不也是出于一种情感吗？一种……自以为是的傲慢，一种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
天平的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不是情感，是理性判断。”他反驳。
“是吗？”白璃向前一步，“那为什么你要隐藏这些真相？为什么不敢公开实验数据？如果你们真的那么理性和正义，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辩论，而是用这种阴谋手段？”
虚影沉默了。
白璃继续说：“我看到了创世神前辈的失望，也看到了那些观察者的痛苦。现在我告诉你——你的路是错的。生命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它的不可预测，正是因为那些喜怒哀乐，正是因为……有选择的权利。”
她举起手中的金色晶体：“今天，我不仅会毁了这座宫殿，还会把这些真相公之于众。你们激进派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天平虚影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那是愤怒，还有一丝慌乱。
“你会后悔的。”他最后说，“没有我们维持秩序，所有实验场都会陷入混乱。”
“那就试试看。”白璃微笑，“我相信，有情感的管理者，会比冰冷的机器做得更好。”
幻境破碎。
白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祭坛顶端，手中的金色晶体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而“心脏”就在她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疯狂搏动，涌出无数触手试图攻击她，但被墨辰和隼三人联手布下的封印挡住。
“璃儿，你没事吧？”墨辰的声音传来，带着担忧。
“我没事。”白璃握紧晶体，“而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将金色晶体对准“心脏”正面的一个凹槽——那凹槽之前被黑红色雾气掩盖，现在在晶体光芒的照耀下显露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将晶体按了进去。
“咔嚓——”
完美契合。
下一秒，耀眼的金光从“心脏”内部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