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救援之战
墨辰从未飞得这么快过。
青金色的云霞撕破长空，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他全力催动九尾之力，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周围的景物已经模糊成色块，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激波，偶尔有躲闪不及的飞鸟撞上来，瞬间就被护体妖力震成血雾。
但即便如此，从妖界边缘赶回江南逆命盟总部，至少也要一个时辰。
“再快点……”白璃紧紧抓着墨辰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青丘说他们动用了诛仙大阵，苏夫人和玄机前辈撑不了太久的！”
“已经在最快了。”墨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额角青筋暴起，九条狐尾完全展开，每一根毛发都在超负荷运转下微微发烫。
这不是正常飞行，这是在燃烧本源赶路。照这个消耗速度，就算赶到了总部，他的战力也会折损三成以上。
但没人提出异议。柳清弦闭目调息，将自身剑气催发到极致，为云霞加速。孟七娘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数十道血色符文——那是地府的“缩地成寸”秘术，每画一道，前方空间就微微扭曲，缩短一截距离。赤炎更是直接喷出本命麒麟真火，火焰包裹住整个云霞，硬生生将速度又拔高了一成。
代价是巨大的。柳清弦嘴角溢血，孟七娘面色惨白如纸，赤炎身上的鳞片都黯淡了几分。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他们知道，晚到一刻，逆命盟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而那些人里，有教导他们修行的玄机老人，有一直暗中帮助他们的苏夫人，有并肩作战的盟友，有信任他们的普通成员……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墨辰感觉妖力快要见底时，远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景色。
江南水乡，本该是小桥流水、烟雨朦胧的温柔之地。但现在——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法阵倒扣在天幕上，阵法由无数血色符文组成，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法阵中央，九柄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剑垂直指向大地，剑尖下方，正是逆命盟总部所在的那片山谷。
“诛仙剑阵……”柳清弦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大手笔！这种上古杀阵，布置起来至少要消耗九九八十一件仙器作为阵眼，而且需要九位真仙同时主持！凌霄子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山谷之中，景象更是惨烈。
逆命盟总部的防护大阵已经破碎了大半，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层金色光罩还在苦苦支撑。光罩外，密密麻麻的净邪司修士结成了三个攻击方阵，正在轮番轰击。更外围，还有数百名身着各色服饰的仙界修士掠阵——显然，凌霄子这次是联合了仙界多个宗门一起动手。
光罩内，可以隐约看到人影在快速移动。不时有法术光芒亮起，与外面的攻击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光罩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准备战斗！”墨辰眼中寒光一闪，“柳兄，你对付左侧那个剑阵；孟姐，右侧的符阵交给你；赤炎，你去干扰外围那些掠阵的杂鱼，别让他们结阵；白璃，你跟我直冲核心，先破掉诛仙剑阵的主阵眼！”
“明白！”
“收到！”
“吼！”
分配完任务，墨辰深吸一口气，九尾猛然一振！
“轰——”
云霞炸开，五人化作五道流光，从不同方向冲入战场！
最先动手的是柳清弦。
他选择的切入时机极其刁钻——正好是左侧剑阵一轮攻击结束，准备换气的空档。青冥剑无声无息出现在剑阵后方，剑光分化成三百六十道，每一道都精准地刺向一名净邪司修士的丹田要害！
“敌袭！”
剑阵中传来惊怒的吼声。但已经晚了。柳清弦这一剑蓄势已久，又占了偷袭的便宜，瞬间就有三十多名修士中剑倒地。剑阵运转顿时一滞。
主持剑阵的是一名真仙初期的白须老者。他反应极快，立即祭出一面铜镜法宝：“青冥剑？！你是柳家那个叛徒！布小周天剑阵，困住他！”
剩下的修士迅速变阵，剑光交织成网，向柳清弦罩来。
但柳清弦根本不硬拼。他身形一晃，施展出柳家秘传的“游龙步”，在剑网中穿梭自如。每一次闪现，青冥剑都会带走一条性命。他的剑法比离开柳家时精进了太多，剑意中已经隐隐有了“斩断因果”的雏形——剑出，则命断，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这小子的剑道……”白须老者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能让他继续杀下去了！所有人，结‘星罗剑网’！”
剑阵再次变化，这一次，所有剑光都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剑光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空间开始凝固，柳清弦的身法明显慢了下来。
“有点意思。”柳清弦非但不慌，反而笑了，“正好试试我刚悟出的那一剑——”
他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剑身上，青色的光芒开始内敛，最后彻底消失，变成了一柄看似普通的铁剑。
但就在光芒消失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不刺眼，不张扬，却让所有感受到它的人都从心底生出寒意——那是“终结”的剑意，是“万物归寂”的剑意，是柳清弦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从死亡边缘领悟到的真谛。
“这一剑，我取名‘归寂’。”
剑落。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极细的黑色丝线从剑尖蔓延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剑阵。
然后，整个剑阵……静止了。
所有还在闪烁的剑光，全部熄灭。所有还在移动的修士，全部僵在原地。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各种表情——愤怒、惊恐、决绝——但生命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不是被杀，而是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白须老者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丹田。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刚动，身体就沿着细线分成两半，化作飞灰消散。
一剑，破一阵。
柳清弦收剑，脸色有些苍白。这一剑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修为，短时间内最多只能用三次。但他没有休息，立刻转向下一个战场。
与此同时，右侧符阵也陷入了苦战。
孟七娘的战斗风格和柳清弦完全不同。她没有冲进敌阵，而是站在外围，一手握烟杆，一手捏法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地府阴兵，听我号令——起！”
随着她一声令下，战场地底突然裂开数十道缝隙。无数青面獠牙的阴兵从缝隙中涌出，手持刀叉锁链，扑向符阵中的修士。
这些阴兵实力不强，单个也就相当于筑基期。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根本不怕死——被打散了，就化作阴气回归地底，然后从另一道缝隙里重新钻出来。更恶心的是，它们还会释放各种负面状态：虚弱、恐惧、混乱、诅咒……
符阵中的修士很快就陷入了混乱。他们的大规模杀伤法术对阴兵效果有限，而单体攻击又跟不上阴兵的再生速度。更要命的是，孟七娘本人还没出手，她只是站在那里抽烟，偶尔弹弹烟灰，那些烟灰落在地上，就会形成新的阴兵召唤阵。
“妖女！有本事正面一战！”符阵主持者是个中年道姑，气得脸色发青。
“正面一战？”孟七娘吐了个烟圈，笑了，“老娘在地府当差几百年，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能阴人为什么要硬刚？你们凌霄子没教过你们，兵不厌诈吗？”
她说着，突然将烟杆往地上一插！
“地府秘术·百鬼夜行！”
烟杆中涌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黑雾中传来无数厉鬼的尖啸。下一刻，成百上千的厉鬼从黑雾中冲出，每一只的气息都比之前的阴兵强了数倍！
符阵瞬间被冲垮。道姑想逃，但刚转身，就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活了——影子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她的脚踝。
“影子缚杀术……你是地府判官？！”道姑终于认出了孟七娘的身份，眼中露出绝望。
“猜对了，可惜没奖励。”孟七娘打了个响指。
影子猛地收紧，将道姑拖入了地下。地面上只剩下一滩迅速干涸的血迹。
右侧战场，平定。
外围的掠阵修士更惨。他们本来只是负责防止有人逃跑，实力普遍不高，大多在元婴期左右。结果遇到了火力全开的赤炎。
小龙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亲眼看到，山谷中有几个相熟的逆命盟成员倒在血泊里——那是曾经给他讲过故事、烤过肉吃的叔叔阿姨。
“你们……都该死！”
赤炎仰天长啸，身体在金光中急速膨胀。眨眼间，一头体长超过十丈、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麒麟真身出现在战场上！
麒麟真火，本就是至阳至刚的火焰，对邪魔外道有天然的克制。而这些净邪司修士，修炼的多是凌霄子改良过的“诛邪仙法”，功法中带有浓重的杀戮和毁灭气息，正好被麒麟真火克制。
赤炎甚至不需要使用什么复杂招数。他只是张开嘴，喷出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火柱，然后像扫帚一样，从左到右扫过去。
所过之处，修士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有人试图用法宝抵挡，但普通法宝在麒麟真火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烧穿。
“怪、怪物啊！”
“快跑！”
“逃命！”
外围阵线彻底崩溃。修士们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什么阵法、什么命令，全都顾不上了。赤炎也不追杀，他转身冲向山谷，开始用火焰焚烧那些正在攻击防护罩的净邪司修士。
而此刻，墨辰和白璃已经杀到了诛仙剑阵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抵抗最强。九柄雷霆巨剑周围，各自盘坐着一名真仙，他们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正全力维持剑阵运转。更外围，还有三十六名天仙结成防御大阵，将核心区域护得水泄不通。
“来者止步！”一名天仙厉声喝道，“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墨辰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白璃说：“跟紧我。”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防御大阵瞬间启动。三十六名天仙同时出手，三十六道法术光芒交织成一张大网，向两人罩来。这些法术属性各不相同——金木水火土风雷冰暗——彼此之间不但不冲突，反而形成了奇妙的互补，威力叠加之下，已经无限接近真仙巅峰的全力一击。
但墨辰只是抬了抬手。
掌心，那个微型的太极图浮现出来，缓缓旋转。
当法术大网接触到太极图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所有法术，无论什么属性、什么形态，全部被太极图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连一点涟漪都没掀起。
吞噬权能，第一次在实战中展现威力。
“什么？！”三十六名天仙齐齐变色。
墨辰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身形一闪，化作九道残影，同时出现在三十六名天仙面前。每一道残影都拍出一掌，掌心中太极图流转，轻轻印在对手胸口。
被击中的天仙，身体没有倒飞出去，也没有吐血受伤。他们只是僵在原地，然后像沙子堆成的人偶一样，缓缓崩塌、消散。
不是被杀，而是被“分解”了——肉体、灵魂、法力、法宝，全部被吞噬权能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墨辰吸收。
三十六名天仙，一个照面，全灭。
九名主持剑阵的真仙终于坐不住了。其中一人睁开眼睛，眼中雷霆闪烁：“混沌法则的吞噬权能……你果然得到了幽冥妖狐的传承。但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对抗诛仙剑阵吗？”
他双手一合：“九天诛仙，雷剑降世！”
九柄雷霆巨剑同时震动，剑尖调转，全部对准了墨辰和白璃。天空中，雷云翻滚，无数电蛇在云层中穿梭，最后汇聚到九柄剑上。
下一刻，九剑齐发！
那是足以诛杀真仙巅峰的恐怖一击。九道雷霆剑光撕裂空间，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剑光未至，那股毁灭一切的气息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璃脸色发白，但她没有后退，而是上前一步，挡在墨辰身前。
“净世神光——凤凰涅槃！”
她燃烧了三分之一的精血，将所有净世神光催发到极致。银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凤凰张开双翼，将两人护在身下，同时张口喷出净化之火，迎向雷霆剑光。
但诛仙剑阵的威力太强了。净化之火只抵消了前三道剑光，凤凰虚影就被第四道剑光击穿。第五、第六道剑光接踵而至，白璃咬牙硬抗，嘴角溢血，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白璃！”墨辰目眦欲裂。
他想出手，但吞噬权能刚刚吸收了三十六名天仙的能量，正在消化期，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而其他手段，在诛仙剑阵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第七道剑光即将命中白璃时——
“够了。”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时间，突然慢了下来。
不，不是慢，是“停”了。雷霆剑光凝固在半空，飞舞的尘埃停在原处，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整个战场，除了逆命盟总部那层金色光罩内的人，其他一切，全部静止。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光罩中走出。
是玄机老人。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了，脸上布满皱纹，头发全白，连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但他的眼睛，却清澈得像是能倒映出整个星空。
“凌霄子那小子，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玄机老人叹了口气，“对付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居然连诛仙剑阵都用上了。也不怕传出去，让三界笑话。”
他走到白璃身边，伸手轻轻一点。
凝固的第七道剑光，无声无息地消散了。第八道、第九道，也随之消失。接着，天空中的诛仙剑阵开始崩溃——那些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九柄雷霆巨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九名主持剑阵的真仙，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来。
“时间法则……”其中一人惊恐地看着玄机老人，“你、你居然触摸到了那个层次？！”
“只是皮毛而已。”玄机老人摆摆手，“好了，戏看完了，你们也该退场了。回去告诉凌霄子，想要混沌法则碎片，让他自己来拿。派些小辈过来送死，算什么本事？”
他抬起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时空——归位。”
静止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但这一次，流动的方向似乎有点不对劲——那些净邪司和仙界联军的修士，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一直退，退到战场边缘，退到来时的方向。
不是自愿撤退，而是被时间法则“倒带”了。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敌人全部被送出了百里之外。战场上，只剩下逆命盟的人，以及满目疮痍的山谷。
做完这一切，玄机老人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白璃赶紧扶住他：“前辈！”
“没事，就是有点累。”玄机老人摆摆手，看向墨辰和白璃，眼中露出欣慰，“你们两个小家伙，这次收获不小啊。混沌法则碎片初步融合，不错，不错。”
他又看了看赶过来的柳清弦、孟七娘和赤炎，点了点头：“都还活着，挺好。走，先回去，疗伤的疗伤，休息的休息。凌霄子这次吃了大亏，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抓紧时间做什么？”墨辰问。
玄机老人抬头看向天空，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因为我能感觉到，其他几块混沌法则碎片……已经开始苏醒了。凌霄子收集碎片的步伐，只会越来越快。下一次他再来，恐怕就是亲自出手了。”
“而我们，必须在他集齐所有碎片之前，找到剩下的碎片，或者……找到阻止他的方法。”
青金色的云霞撕破长空，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他全力催动九尾之力，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周围的景物已经模糊成色块，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激波，偶尔有躲闪不及的飞鸟撞上来，瞬间就被护体妖力震成血雾。
但即便如此，从妖界边缘赶回江南逆命盟总部，至少也要一个时辰。
“再快点……”白璃紧紧抓着墨辰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青丘说他们动用了诛仙大阵，苏夫人和玄机前辈撑不了太久的！”
“已经在最快了。”墨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额角青筋暴起，九条狐尾完全展开，每一根毛发都在超负荷运转下微微发烫。
这不是正常飞行，这是在燃烧本源赶路。照这个消耗速度，就算赶到了总部，他的战力也会折损三成以上。
但没人提出异议。柳清弦闭目调息，将自身剑气催发到极致，为云霞加速。孟七娘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数十道血色符文——那是地府的“缩地成寸”秘术，每画一道，前方空间就微微扭曲，缩短一截距离。赤炎更是直接喷出本命麒麟真火，火焰包裹住整个云霞，硬生生将速度又拔高了一成。
代价是巨大的。柳清弦嘴角溢血，孟七娘面色惨白如纸，赤炎身上的鳞片都黯淡了几分。但没有一个人停下。
因为他们知道，晚到一刻，逆命盟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而那些人里，有教导他们修行的玄机老人，有一直暗中帮助他们的苏夫人，有并肩作战的盟友，有信任他们的普通成员……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墨辰感觉妖力快要见底时，远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景色。
江南水乡，本该是小桥流水、烟雨朦胧的温柔之地。但现在——
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法阵倒扣在天幕上，阵法由无数血色符文组成，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法阵中央，九柄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剑垂直指向大地，剑尖下方，正是逆命盟总部所在的那片山谷。
“诛仙剑阵……”柳清弦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大手笔！这种上古杀阵，布置起来至少要消耗九九八十一件仙器作为阵眼，而且需要九位真仙同时主持！凌霄子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山谷之中，景象更是惨烈。
逆命盟总部的防护大阵已经破碎了大半，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层金色光罩还在苦苦支撑。光罩外，密密麻麻的净邪司修士结成了三个攻击方阵，正在轮番轰击。更外围，还有数百名身着各色服饰的仙界修士掠阵——显然，凌霄子这次是联合了仙界多个宗门一起动手。
光罩内，可以隐约看到人影在快速移动。不时有法术光芒亮起，与外面的攻击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光罩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准备战斗！”墨辰眼中寒光一闪，“柳兄，你对付左侧那个剑阵；孟姐，右侧的符阵交给你；赤炎，你去干扰外围那些掠阵的杂鱼，别让他们结阵；白璃，你跟我直冲核心，先破掉诛仙剑阵的主阵眼！”
“明白！”
“收到！”
“吼！”
分配完任务，墨辰深吸一口气，九尾猛然一振！
“轰——”
云霞炸开，五人化作五道流光，从不同方向冲入战场！
最先动手的是柳清弦。
他选择的切入时机极其刁钻——正好是左侧剑阵一轮攻击结束，准备换气的空档。青冥剑无声无息出现在剑阵后方，剑光分化成三百六十道，每一道都精准地刺向一名净邪司修士的丹田要害！
“敌袭！”
剑阵中传来惊怒的吼声。但已经晚了。柳清弦这一剑蓄势已久，又占了偷袭的便宜，瞬间就有三十多名修士中剑倒地。剑阵运转顿时一滞。
主持剑阵的是一名真仙初期的白须老者。他反应极快，立即祭出一面铜镜法宝：“青冥剑？！你是柳家那个叛徒！布小周天剑阵，困住他！”
剩下的修士迅速变阵，剑光交织成网，向柳清弦罩来。
但柳清弦根本不硬拼。他身形一晃，施展出柳家秘传的“游龙步”，在剑网中穿梭自如。每一次闪现，青冥剑都会带走一条性命。他的剑法比离开柳家时精进了太多，剑意中已经隐隐有了“斩断因果”的雏形——剑出，则命断，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这小子的剑道……”白须老者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能让他继续杀下去了！所有人，结‘星罗剑网’！”
剑阵再次变化，这一次，所有剑光都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像是夜空中的星辰。剑光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空间开始凝固，柳清弦的身法明显慢了下来。
“有点意思。”柳清弦非但不慌，反而笑了，“正好试试我刚悟出的那一剑——”
他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剑身上，青色的光芒开始内敛，最后彻底消失，变成了一柄看似普通的铁剑。
但就在光芒消失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不刺眼，不张扬，却让所有感受到它的人都从心底生出寒意——那是“终结”的剑意，是“万物归寂”的剑意，是柳清弦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从死亡边缘领悟到的真谛。
“这一剑，我取名‘归寂’。”
剑落。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极细的黑色丝线从剑尖蔓延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剑阵。
然后，整个剑阵……静止了。
所有还在闪烁的剑光，全部熄灭。所有还在移动的修士，全部僵在原地。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各种表情——愤怒、惊恐、决绝——但生命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不是被杀，而是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白须老者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线，从锁骨一直延伸到丹田。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刚动，身体就沿着细线分成两半，化作飞灰消散。
一剑，破一阵。
柳清弦收剑，脸色有些苍白。这一剑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修为，短时间内最多只能用三次。但他没有休息，立刻转向下一个战场。
与此同时，右侧符阵也陷入了苦战。
孟七娘的战斗风格和柳清弦完全不同。她没有冲进敌阵，而是站在外围，一手握烟杆，一手捏法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地府阴兵，听我号令——起！”
随着她一声令下，战场地底突然裂开数十道缝隙。无数青面獠牙的阴兵从缝隙中涌出，手持刀叉锁链，扑向符阵中的修士。
这些阴兵实力不强，单个也就相当于筑基期。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根本不怕死——被打散了，就化作阴气回归地底，然后从另一道缝隙里重新钻出来。更恶心的是，它们还会释放各种负面状态：虚弱、恐惧、混乱、诅咒……
符阵中的修士很快就陷入了混乱。他们的大规模杀伤法术对阴兵效果有限，而单体攻击又跟不上阴兵的再生速度。更要命的是，孟七娘本人还没出手，她只是站在那里抽烟，偶尔弹弹烟灰，那些烟灰落在地上，就会形成新的阴兵召唤阵。
“妖女！有本事正面一战！”符阵主持者是个中年道姑，气得脸色发青。
“正面一战？”孟七娘吐了个烟圈，笑了，“老娘在地府当差几百年，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能阴人为什么要硬刚？你们凌霄子没教过你们，兵不厌诈吗？”
她说着，突然将烟杆往地上一插！
“地府秘术·百鬼夜行！”
烟杆中涌出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黑雾中传来无数厉鬼的尖啸。下一刻，成百上千的厉鬼从黑雾中冲出，每一只的气息都比之前的阴兵强了数倍！
符阵瞬间被冲垮。道姑想逃，但刚转身，就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活了——影子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她的脚踝。
“影子缚杀术……你是地府判官？！”道姑终于认出了孟七娘的身份，眼中露出绝望。
“猜对了，可惜没奖励。”孟七娘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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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亲眼看到，山谷中有几个相熟的逆命盟成员倒在血泊里——那是曾经给他讲过故事、烤过肉吃的叔叔阿姨。
“你们……都该死！”
赤炎仰天长啸，身体在金光中急速膨胀。眨眼间，一头体长超过十丈、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麒麟真身出现在战场上！
麒麟真火，本就是至阳至刚的火焰，对邪魔外道有天然的克制。而这些净邪司修士，修炼的多是凌霄子改良过的“诛邪仙法”，功法中带有浓重的杀戮和毁灭气息，正好被麒麟真火克制。
赤炎甚至不需要使用什么复杂招数。他只是张开嘴，喷出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火柱，然后像扫帚一样，从左到右扫过去。
所过之处，修士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有人试图用法宝抵挡，但普通法宝在麒麟真火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烧穿。
“怪、怪物啊！”
“快跑！”
“逃命！”
外围阵线彻底崩溃。修士们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什么阵法、什么命令，全都顾不上了。赤炎也不追杀，他转身冲向山谷，开始用火焰焚烧那些正在攻击防护罩的净邪司修士。
而此刻，墨辰和白璃已经杀到了诛仙剑阵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抵抗最强。九柄雷霆巨剑周围，各自盘坐着一名真仙，他们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正全力维持剑阵运转。更外围，还有三十六名天仙结成防御大阵，将核心区域护得水泄不通。
“来者止步！”一名天仙厉声喝道，“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墨辰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白璃说：“跟紧我。”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防御大阵瞬间启动。三十六名天仙同时出手，三十六道法术光芒交织成一张大网，向两人罩来。这些法术属性各不相同——金木水火土风雷冰暗——彼此之间不但不冲突，反而形成了奇妙的互补，威力叠加之下，已经无限接近真仙巅峰的全力一击。
但墨辰只是抬了抬手。
掌心，那个微型的太极图浮现出来，缓缓旋转。
当法术大网接触到太极图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所有法术，无论什么属性、什么形态，全部被太极图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连一点涟漪都没掀起。
吞噬权能，第一次在实战中展现威力。
“什么？！”三十六名天仙齐齐变色。
墨辰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身形一闪，化作九道残影，同时出现在三十六名天仙面前。每一道残影都拍出一掌，掌心中太极图流转，轻轻印在对手胸口。
被击中的天仙，身体没有倒飞出去，也没有吐血受伤。他们只是僵在原地，然后像沙子堆成的人偶一样，缓缓崩塌、消散。
不是被杀，而是被“分解”了——肉体、灵魂、法力、法宝，全部被吞噬权能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墨辰吸收。
三十六名天仙，一个照面，全灭。
九名主持剑阵的真仙终于坐不住了。其中一人睁开眼睛，眼中雷霆闪烁：“混沌法则的吞噬权能……你果然得到了幽冥妖狐的传承。但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对抗诛仙剑阵吗？”
他双手一合：“九天诛仙，雷剑降世！”
九柄雷霆巨剑同时震动，剑尖调转，全部对准了墨辰和白璃。天空中，雷云翻滚，无数电蛇在云层中穿梭，最后汇聚到九柄剑上。
下一刻，九剑齐发！
那是足以诛杀真仙巅峰的恐怖一击。九道雷霆剑光撕裂空间，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剑光未至，那股毁灭一切的气息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璃脸色发白，但她没有后退，而是上前一步，挡在墨辰身前。
“净世神光——凤凰涅槃！”
她燃烧了三分之一的精血，将所有净世神光催发到极致。银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凤凰张开双翼，将两人护在身下，同时张口喷出净化之火，迎向雷霆剑光。
但诛仙剑阵的威力太强了。净化之火只抵消了前三道剑光，凤凰虚影就被第四道剑光击穿。第五、第六道剑光接踵而至，白璃咬牙硬抗，嘴角溢血，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白璃！”墨辰目眦欲裂。
他想出手，但吞噬权能刚刚吸收了三十六名天仙的能量，正在消化期，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而其他手段，在诛仙剑阵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第七道剑光即将命中白璃时——
“够了。”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时间，突然慢了下来。
不，不是慢，是“停”了。雷霆剑光凝固在半空，飞舞的尘埃停在原处，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整个战场，除了逆命盟总部那层金色光罩内的人，其他一切，全部静止。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光罩中走出。
是玄机老人。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了，脸上布满皱纹，头发全白，连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但他的眼睛，却清澈得像是能倒映出整个星空。
“凌霄子那小子，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玄机老人叹了口气，“对付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居然连诛仙剑阵都用上了。也不怕传出去，让三界笑话。”
他走到白璃身边，伸手轻轻一点。
凝固的第七道剑光，无声无息地消散了。第八道、第九道，也随之消失。接着，天空中的诛仙剑阵开始崩溃——那些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九柄雷霆巨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九名主持剑阵的真仙，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来。
“时间法则……”其中一人惊恐地看着玄机老人，“你、你居然触摸到了那个层次？！”
“只是皮毛而已。”玄机老人摆摆手，“好了，戏看完了，你们也该退场了。回去告诉凌霄子，想要混沌法则碎片，让他自己来拿。派些小辈过来送死，算什么本事？”
他抬起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时空——归位。”
静止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但这一次，流动的方向似乎有点不对劲——那些净邪司和仙界联军的修士，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一直退，退到战场边缘，退到来时的方向。
不是自愿撤退，而是被时间法则“倒带”了。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敌人全部被送出了百里之外。战场上，只剩下逆命盟的人，以及满目疮痍的山谷。
做完这一切，玄机老人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白璃赶紧扶住他：“前辈！”
“没事，就是有点累。”玄机老人摆摆手，看向墨辰和白璃，眼中露出欣慰，“你们两个小家伙，这次收获不小啊。混沌法则碎片初步融合，不错，不错。”
他又看了看赶过来的柳清弦、孟七娘和赤炎，点了点头：“都还活着，挺好。走，先回去，疗伤的疗伤，休息的休息。凌霄子这次吃了大亏，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抓紧时间做什么？”墨辰问。
玄机老人抬头看向天空，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因为我能感觉到，其他几块混沌法则碎片……已经开始苏醒了。凌霄子收集碎片的步伐，只会越来越快。下一次他再来，恐怕就是亲自出手了。”
“而我们，必须在他集齐所有碎片之前，找到剩下的碎片，或者……找到阻止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