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灵山脚下
出发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空湛蓝如洗，几缕薄云像被撕碎的棉絮，懒洋洋地飘着。晨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谷里鸟鸣清脆，灵泉潺潺，如果不是那些还没完全修复的废墟提醒着，几乎要让人忘了七天前的那场恶战。
白璃和墨辰站在山谷入口，身后是来送行的玄机老人和苏夫人。
“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苏夫人仔细检查两人的行囊，“换洗衣物、丹药、符箓、干粮、水……还有这个，拿着。”
她塞给白璃一个绣着兰花的小香囊。
“这是什么？”
“我特制的‘敛息香’。”苏夫人压低声音，“佛门有些老和尚鼻子灵得很，这个香囊能遮掩你们身上最后那点妖族气息。记住，在佛门地盘上，尽量不要暴露墨辰的妖族身份，免得节外生枝。”
白璃郑重地收起香囊：“谢谢夫人。”
玄机老人则递给墨辰一块木牌。牌子巴掌大小，木质黝黑，表面光滑如镜，正面刻着一个“佛”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梵文。
“这是当年一位佛门好友赠我的信物。”玄机老人说，“你们到了灵山，若遇到麻烦，可以拿着这个去找‘慧明禅师’。他是我旧识，为人正直，应该能帮上忙。”
墨辰接过木牌，入手温润，隐隐有檀香之气：“前辈，那位慧明禅师……可信吗？”
“可信。”玄机老人点头，“但也不要全信。毕竟三千年过去了，人心难测。你们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交代完毕，两人正式启程。
他们没有选择飞行——佛门地界禁制颇多，贸然飞行容易触动阵法，也显得不敬。墨辰从逆命盟的马厩里牵了两匹“追风驹”，这种灵驹日行三千里，脚程快且稳，最适合长途赶路。
出了山谷，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江南水乡的景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广阔的平原。时值初夏，田野里麦浪翻滚，路边野花烂漫，偶尔能看到农人在田间劳作，一派祥和景象。
但白璃知道，这份祥和只是表象。沿途经过的几个城镇，都能看到净邪司张贴的通缉令——她和墨辰的画像赫然在列，悬赏金额高得吓人。好在两人现在气息隐藏得很好，再加上简单的易容，倒没引起什么注意。
“你说，柳大哥他们现在到哪儿了？”白璃骑在马上，忽然问道。
“按时间算，应该已经进入十万大山外围了。”墨辰算了算，“孟七娘对那一带很熟，有她带路，应该不会迷路。”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放心吧，柳清弦的剑，孟七娘的阴兵，再加上赤炎的真火，只要不碰到准圣级的老怪物，自保绰绰有余。”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里都清楚，十万大山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赶路的日子枯燥而漫长。白天骑马，晚上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轮流守夜。墨辰会趁着夜色修炼，巩固新获得的力量；白璃则研究玄机老人给的那份佛门资料，恶补相关知识。
资料里提到，西方佛门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分为三大宗派：以灵山为主的“禅宗”，讲究顿悟，认为人人皆可成佛；以极乐世界为主的“净土宗”，主张念佛往生，注重来世；以及以密宗为主的“金刚宗”，修持密法，讲究即身成佛。
三宗之间虽然理念不同，但表面还算和睦。他们共同尊奉佛祖释迦，守护着佛门圣物“七宝琉璃塔”。据说那塔里封印着佛门历代高僧的舍利，也有人说，塔里藏着更了不得的东西。
“你觉得，碎片会在哪里？”白璃合上资料，看向正在生火的墨辰。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最有可能在灵山。”墨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禅宗是佛门之首，灵山又是佛祖成道之地，如果佛门真保管着某块碎片，放在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那我们直接去灵山？”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经过‘小须弥山’。那里是佛门的外围屏障，所有想进灵山的人，都要在那里接受考验。”
“考验？”白璃好奇，“什么考验？”
“不清楚。资料里只说是‘心性考验’，通过者才能继续前进，失败者要么打道回府，要么……永远留在那里。”墨辰的表情有些凝重，“佛门讲究缘法，如果缘法不够，强求不得。”
这个说法让白璃心里有点打鼓。她两世为人，心性应该没问题吧？但万一呢？
像是看出她的担忧，墨辰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而且你的净世神光中正平和，和佛门力量同源，通过考验应该不难。”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白璃安心不少。
一夜无话。
第二天继续赶路。越往西，人烟越稀少，道路两旁的风景也从平原变成了连绵的山脉。空气越来越清新，灵气浓度明显提高，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寺庙坐落在山腰，梵音袅袅，钟声悠扬。
第三天中午，他们终于看到了“小须弥山”。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顶笼罩在金色的佛光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庙宇的轮廓。山脚下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有缘者入。
石碑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风尘仆仆的苦行僧，有锦衣华服的贵族，有仙风道骨的道士，甚至还有几个妖气内敛的妖族。大家排着队，一个个走向石碑旁边的一扇光门——门是虚掩着的，门后什么也看不见。
“那就是入口？”白璃低声问。
“应该是。”墨辰牵着马，排在队伍末尾。
排队的过程很安静，没有人交谈，大家都保持着肃穆的神情。偶尔有人走进光门，身影消失的瞬间，门上会闪过一道光——有时是金光，有时是白光，有时是红光。
“颜色代表什么？”白璃问前面一个看起来挺和善的老和尚。
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金光表示通过，可以继续上山；白光表示缘法未到，需在此地修行三年，再试一次；红光则表示心性不合格，请回吧。”
“那有没有人进去后没出来的？”白璃问得小心翼翼。
老和尚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有。有些人心魔太重，进去后就迷失在幻境里，再也出不来了。”
白璃心中一凛。
队伍缓慢前进。大约半个时辰后，轮到他们了。
“两位施主，请。”守门的是个年轻僧人，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墨辰和白璃对视一眼，并肩走向光门。
踏入光门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山，没有庙，没有人。只有一片纯白，无边无际的纯白。白璃感觉自己像漂浮在虚空里，上下左右都是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空旷。
然后，声音响起。
“苏小婉。”那是一个熟悉的女声，温柔中带着哀伤。
白璃浑身一震。那是她这一世的母亲，苏夫人的声音。
“娘？”
“小婉，回来吧。”声音继续说，“别再到处乱跑了，回家来，娘给你做好吃的。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刚出锅，还热乎着呢。”
眼前浮现出苏府的景象。熟悉的庭院，熟悉的桂花树，树下石桌上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桂花糕。苏夫人坐在桌边，朝她招手，笑容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白璃真的想走过去，坐下来，吃一块桂花糕，像以前一样跟母亲撒娇。
但她没有动。
“娘，对不起。”她轻声说，“我现在不能回去。等我做完该做的事，一定会回去看您。”
幻象波动了一下，但没有消失。苏夫人的声音变得急切：“小婉，外面太危险了！净邪司在通缉你，凌霄子要杀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扛得住？听娘的话，回来，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不好。”白璃摇头，语气坚定，“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有些人，必须有人去救。娘，您从小就教我，做人要有担当。现在，就是我要担当的时候。”
话音落下，幻象破碎。
纯白重新出现，但这次，颜色开始变化。白色褪去，黑色涌来，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
黑暗中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威严，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净灵狐。”这次是男声，“你还记得你的天劫吗？”
白璃瞳孔一缩。那是她前世的记忆，是她最不愿回想的那段经历。
“九重天劫，紫霄神雷。你明明已经扛过了八重，只差最后一重就能飞升。是谁在关键时刻偷袭你，让你功亏一篑？”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是凌霄子。是他嫉妒你的天赋，害怕你飞升后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暗中出手，毁了你千年修行。”
画面浮现：天劫现场，最后一道雷劫落下时，一道隐秘的剑气从侧面袭来，贯穿了她的丹田。她错愕地转头，看到云端上，凌霄子那张冷漠的脸。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想报仇吗？”声音继续蛊惑，“加入我们，我可以给你力量。足以杀死凌霄子的力量。你可以夺回你失去的一切，可以让他血债血偿，可以……”
“可以什么？”白璃忽然打断它，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以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声音顿住了。
“我承认，我恨凌霄子。”白璃一字一句地说，“但我的恨，不是为了变成他，而是为了阻止他继续伤害别人。如果为了报仇而堕入魔道，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净世神光：“我的力量，是用来净化的，不是用来毁灭的。你找错人了。”
银白色的光芒照亮黑暗。那声音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彻底消失。
黑暗退去，纯白再现。
但这次，纯白没有持续太久。它开始旋转，扭曲，最后凝聚成一个老和尚的形象。
老和尚穿着朴素的僧袍，面容慈祥，眼神睿智。他盘腿坐在虚空中，微笑地看着白璃。
“女施主，恭喜你通过考验。”老和尚的声音温和有力，“你通过了‘亲情关’和‘仇恨关’，证明你心性坚定，不为外物所动。现在，最后一关——‘抉择关’。”
他双手合十：“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拯救苍生和拯救至爱之间做出选择，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难。
白璃沉默了很久。她想起了墨辰，想起了逆命盟的同伴，想起了三界无数无辜的生灵。如果真有那一天……
“我会尽力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她最终回答，“如果找不到，我会选择牺牲自己。用我的命，换所有人的命。”
老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哪怕你爱的人会因此痛苦？”
“他会理解的。”白璃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坚定，“而且我相信，如果换做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这就是我们走这条路的意义——不是为了自己活，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
虚空中安静了许久。
然后，老和尚缓缓起身，朝白璃深深一礼：“阿弥陀佛。女施主大善。请——”
他伸手一指，前方出现一道金色的光门。
白璃走向光门，在踏入前，回头问了一句：“大师，墨辰他……”
“那位男施主也已通过考验。”老和尚微笑，“他的考验和你不同，但同样精彩。你们很快就会见面。”
白璃松了口气，迈入光门。
金光闪过，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台阶上。台阶蜿蜒向上，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顶。周围是茂密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白璃！”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到墨辰从另一条小路上快步走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也通过了考验。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开口，然后都笑了。
“我没事。”墨辰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你的考验是什么？”
白璃简单说了一遍。墨辰听完，眉头微皱：“亲情和仇恨……那我的考验正好相反。”
“相反？”
“我第一关是‘仇恨关’。”墨辰说，“幻境重现了幽冥妖狐一族被灭的场景，那些参与围剿的种族一个个出现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报仇。”
“你怎么回答？”
“我说要。”墨辰坦然道，“但不是屠杀，而是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白璃点头。这很符合墨辰的性格，恩怨分明。
“第二关是‘抉择关’。”墨辰继续，“幻境让我在复仇和保护你之间做选择。我说，我会在保护你的前提下复仇。如果两者冲突，先保护你。”
这话让白璃心里一甜，但嘴上还是说：“谁要你保护了，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但我想保护你。”墨辰说得理所当然，“第三关是‘未来关’。幻境展示了一个可能的未来——我集齐了所有碎片，成为新的创世神，但代价是失去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问幻境，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幻境说没有。然后我说，那成神有什么意思？我不要。”
这个答案让白璃愣住了：“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墨辰看着她，眼神认真，“力量、地位、永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如果没有你，成神也只是永恒的孤独。”
这话太直白，太炽热，烧得白璃脸颊发烫。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
台阶很长，他们慢慢往上走。沿途风景很美，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偶尔能看到小鹿、仙鹤等灵兽在林中穿梭，见到人也不怕，反而好奇地打量。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寺庙。
庙不大，但很精致。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迎客寺”三个字。寺门敞开着，一个七八岁的小沙弥正在扫地。
看到两人，小沙弥放下扫帚，双手合十：“两位施主可是从山下来？”
“正是。”墨辰还礼。
“住持师父已经在等你们了。”小沙弥侧身让路，“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小沙弥走进寺庙。穿过前院，来到一间禅房前。小沙弥敲了敲门：“师父，客人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苍老而平和的声音。
推门而入，禅房里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位老僧，正是白璃在幻境里见过的那位。
“慧明禅师？”墨辰试探着问。
老僧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正是老衲。两位施主认识我？”
墨辰取出玄机老人给的那块木牌，双手奉上：“玄机前辈让我们来找您。”
慧明禅师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怀念之色：“原来是玄机老友的后人。三千年了，他还记得我。”
他收起木牌，示意两人坐下：“玄机让你们来找我，可是为了混沌法则碎片之事？”
两人一惊。这老和尚居然知道？
“不必惊讶。”慧明禅师微笑，“老衲虽然久居小须弥山，但三界之事，多少知道一些。何况你们身上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在老衲眼里，还是能看到些许端倪——吞噬与净化，如此完美的平衡，除了混沌法则碎片，别无可能。”
既然被看破，墨辰也不隐瞒：“前辈慧眼。我们确实是为了碎片而来。请问，佛门是否保管着某块碎片？”
慧明禅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找碎片，是为了什么？”
“阻止凌霄子。”白璃如实说，“他想集齐所有碎片成神，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阻止之后呢？”
“之后……”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把碎片分开封印，或者交给可信之人保管，总之不能让任何人集齐。”
慧明禅师沉默良久，缓缓道：“佛门确实保管着一块碎片——‘创造’碎片。”
两人心中一喜。
“但你们拿不到。”慧明禅师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创造’碎片被封印在灵山之巅的七宝琉璃塔中，由三位佛门圣僧共同看守。没有佛祖法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佛祖法旨？”墨辰皱眉，“佛祖不是早已涅槃了吗？”
“佛祖涅槃，但法旨永存。”慧明禅师解释，“每隔三百年，七宝琉璃塔会开启一次，有缘者可入内求取机缘。上次开启是二百七十年前，下次开启，还要等三十年。”
三十年？他们等不起。凌霄子那边随时可能行动。
“没有其他办法吗？”白璃不甘心地问。
慧明禅师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有倒是有，但……太难。”
“请前辈指点！”
“灵山后山有一条密道，直通七宝琉璃塔底层。但那条密道被上古禁制封锁，只有身怀‘净化’之力的人才能打开。”慧明禅师看向白璃，“女施主的净世神光，应该可以。”
“那还等什么？”墨辰起身。
“别急。”慧明禅师按住他，“密道虽能避开三位圣僧，但塔内另有考验。而且……凌霄子的人，可能也已经到了灵山。”
“什么？！”
“三天前，有一队仙界使者拜访灵山，说是奉凌霄子之命，来商讨‘三界和平’事宜。”慧明禅师冷笑，“这种鬼话，骗骗凡人还行。老衲猜，他们也是冲着碎片来的。”
这个消息让两人心情沉重。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墨辰当机立断，“前辈，那条密道怎么走？”
慧明禅师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地图在这里。老衲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记住，在灵山上尽量不要动手。佛门圣地，不宜见血。但如果迫不得已……那就速战速决，别留痕迹。”
这话从一个得道高僧嘴里说出来，有点违和。但两人都明白，这是善意的提醒。
“多谢前辈。”
收起地图，两人告辞离开。
走出迎客寺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群山如黛，梵钟悠扬。
“我们连夜上山？”白璃问。
“嗯。”墨辰看向灵山方向，眼神坚定，“赶在凌霄子的人前面，拿到‘创造’碎片。”
“然后呢？”
“然后去找柳清弦他们，汇合后，再做打算。”
两人牵马，沿着地图指示的小路，向灵山后山进发。
而此刻，灵山之巅的七宝琉璃塔内，一个穿着净邪司制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塔中央，看着悬浮在半空的那块七彩晶体，眼中满是贪婪。
“创造碎片……终于找到了。”他伸出手，想触碰晶体，却被一层金光弹开。
“施主，此物与佛门有缘，还请放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塔顶传来。
中年男子冷笑：“有缘没缘，打过才知道。”
塔内，金光大盛。
天空湛蓝如洗，几缕薄云像被撕碎的棉絮，懒洋洋地飘着。晨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谷里鸟鸣清脆，灵泉潺潺，如果不是那些还没完全修复的废墟提醒着，几乎要让人忘了七天前的那场恶战。
白璃和墨辰站在山谷入口，身后是来送行的玄机老人和苏夫人。
“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苏夫人仔细检查两人的行囊，“换洗衣物、丹药、符箓、干粮、水……还有这个，拿着。”
她塞给白璃一个绣着兰花的小香囊。
“这是什么？”
“我特制的‘敛息香’。”苏夫人压低声音，“佛门有些老和尚鼻子灵得很，这个香囊能遮掩你们身上最后那点妖族气息。记住，在佛门地盘上，尽量不要暴露墨辰的妖族身份，免得节外生枝。”
白璃郑重地收起香囊：“谢谢夫人。”
玄机老人则递给墨辰一块木牌。牌子巴掌大小，木质黝黑，表面光滑如镜，正面刻着一个“佛”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梵文。
“这是当年一位佛门好友赠我的信物。”玄机老人说，“你们到了灵山，若遇到麻烦，可以拿着这个去找‘慧明禅师’。他是我旧识，为人正直，应该能帮上忙。”
墨辰接过木牌，入手温润，隐隐有檀香之气：“前辈，那位慧明禅师……可信吗？”
“可信。”玄机老人点头，“但也不要全信。毕竟三千年过去了，人心难测。你们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交代完毕，两人正式启程。
他们没有选择飞行——佛门地界禁制颇多，贸然飞行容易触动阵法，也显得不敬。墨辰从逆命盟的马厩里牵了两匹“追风驹”，这种灵驹日行三千里，脚程快且稳，最适合长途赶路。
出了山谷，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江南水乡的景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广阔的平原。时值初夏，田野里麦浪翻滚，路边野花烂漫，偶尔能看到农人在田间劳作，一派祥和景象。
但白璃知道，这份祥和只是表象。沿途经过的几个城镇，都能看到净邪司张贴的通缉令——她和墨辰的画像赫然在列，悬赏金额高得吓人。好在两人现在气息隐藏得很好，再加上简单的易容，倒没引起什么注意。
“你说，柳大哥他们现在到哪儿了？”白璃骑在马上，忽然问道。
“按时间算，应该已经进入十万大山外围了。”墨辰算了算，“孟七娘对那一带很熟，有她带路，应该不会迷路。”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放心吧，柳清弦的剑，孟七娘的阴兵，再加上赤炎的真火，只要不碰到准圣级的老怪物，自保绰绰有余。”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里都清楚，十万大山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赶路的日子枯燥而漫长。白天骑马，晚上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轮流守夜。墨辰会趁着夜色修炼，巩固新获得的力量；白璃则研究玄机老人给的那份佛门资料，恶补相关知识。
资料里提到，西方佛门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分为三大宗派：以灵山为主的“禅宗”，讲究顿悟，认为人人皆可成佛；以极乐世界为主的“净土宗”，主张念佛往生，注重来世；以及以密宗为主的“金刚宗”，修持密法，讲究即身成佛。
三宗之间虽然理念不同，但表面还算和睦。他们共同尊奉佛祖释迦，守护着佛门圣物“七宝琉璃塔”。据说那塔里封印着佛门历代高僧的舍利，也有人说，塔里藏着更了不得的东西。
“你觉得，碎片会在哪里？”白璃合上资料，看向正在生火的墨辰。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最有可能在灵山。”墨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禅宗是佛门之首，灵山又是佛祖成道之地，如果佛门真保管着某块碎片，放在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那我们直接去灵山？”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经过‘小须弥山’。那里是佛门的外围屏障，所有想进灵山的人，都要在那里接受考验。”
“考验？”白璃好奇，“什么考验？”
“不清楚。资料里只说是‘心性考验’，通过者才能继续前进，失败者要么打道回府，要么……永远留在那里。”墨辰的表情有些凝重，“佛门讲究缘法，如果缘法不够，强求不得。”
这个说法让白璃心里有点打鼓。她两世为人，心性应该没问题吧？但万一呢？
像是看出她的担忧，墨辰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而且你的净世神光中正平和，和佛门力量同源，通过考验应该不难。”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白璃安心不少。
一夜无话。
第二天继续赶路。越往西，人烟越稀少，道路两旁的风景也从平原变成了连绵的山脉。空气越来越清新，灵气浓度明显提高，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寺庙坐落在山腰，梵音袅袅，钟声悠扬。
第三天中午，他们终于看到了“小须弥山”。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顶笼罩在金色的佛光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庙宇的轮廓。山脚下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有缘者入。
石碑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风尘仆仆的苦行僧，有锦衣华服的贵族，有仙风道骨的道士，甚至还有几个妖气内敛的妖族。大家排着队，一个个走向石碑旁边的一扇光门——门是虚掩着的，门后什么也看不见。
“那就是入口？”白璃低声问。
“应该是。”墨辰牵着马，排在队伍末尾。
排队的过程很安静，没有人交谈，大家都保持着肃穆的神情。偶尔有人走进光门，身影消失的瞬间，门上会闪过一道光——有时是金光，有时是白光，有时是红光。
“颜色代表什么？”白璃问前面一个看起来挺和善的老和尚。
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金光表示通过，可以继续上山；白光表示缘法未到，需在此地修行三年，再试一次；红光则表示心性不合格，请回吧。”
“那有没有人进去后没出来的？”白璃问得小心翼翼。
老和尚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有。有些人心魔太重，进去后就迷失在幻境里，再也出不来了。”
白璃心中一凛。
队伍缓慢前进。大约半个时辰后，轮到他们了。
“两位施主，请。”守门的是个年轻僧人，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墨辰和白璃对视一眼，并肩走向光门。
踏入光门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山，没有庙，没有人。只有一片纯白，无边无际的纯白。白璃感觉自己像漂浮在虚空里，上下左右都是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空旷。
然后，声音响起。
“苏小婉。”那是一个熟悉的女声，温柔中带着哀伤。
白璃浑身一震。那是她这一世的母亲，苏夫人的声音。
“娘？”
“小婉，回来吧。”声音继续说，“别再到处乱跑了，回家来，娘给你做好吃的。你最喜欢的桂花糕，刚出锅，还热乎着呢。”
眼前浮现出苏府的景象。熟悉的庭院，熟悉的桂花树，树下石桌上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桂花糕。苏夫人坐在桌边，朝她招手，笑容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白璃真的想走过去，坐下来，吃一块桂花糕，像以前一样跟母亲撒娇。
但她没有动。
“娘，对不起。”她轻声说，“我现在不能回去。等我做完该做的事，一定会回去看您。”
幻象波动了一下，但没有消失。苏夫人的声音变得急切：“小婉，外面太危险了！净邪司在通缉你，凌霄子要杀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扛得住？听娘的话，回来，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不好。”白璃摇头，语气坚定，“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有些人，必须有人去救。娘，您从小就教我，做人要有担当。现在，就是我要担当的时候。”
话音落下，幻象破碎。
纯白重新出现，但这次，颜色开始变化。白色褪去，黑色涌来，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
黑暗中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威严，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净灵狐。”这次是男声，“你还记得你的天劫吗？”
白璃瞳孔一缩。那是她前世的记忆，是她最不愿回想的那段经历。
“九重天劫，紫霄神雷。你明明已经扛过了八重，只差最后一重就能飞升。是谁在关键时刻偷袭你，让你功亏一篑？”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是凌霄子。是他嫉妒你的天赋，害怕你飞升后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暗中出手，毁了你千年修行。”
画面浮现：天劫现场，最后一道雷劫落下时，一道隐秘的剑气从侧面袭来，贯穿了她的丹田。她错愕地转头，看到云端上，凌霄子那张冷漠的脸。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想报仇吗？”声音继续蛊惑，“加入我们，我可以给你力量。足以杀死凌霄子的力量。你可以夺回你失去的一切，可以让他血债血偿，可以……”
“可以什么？”白璃忽然打断它，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以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声音顿住了。
“我承认，我恨凌霄子。”白璃一字一句地说，“但我的恨，不是为了变成他，而是为了阻止他继续伤害别人。如果为了报仇而堕入魔道，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净世神光：“我的力量，是用来净化的，不是用来毁灭的。你找错人了。”
银白色的光芒照亮黑暗。那声音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彻底消失。
黑暗退去，纯白再现。
但这次，纯白没有持续太久。它开始旋转，扭曲，最后凝聚成一个老和尚的形象。
老和尚穿着朴素的僧袍，面容慈祥，眼神睿智。他盘腿坐在虚空中，微笑地看着白璃。
“女施主，恭喜你通过考验。”老和尚的声音温和有力，“你通过了‘亲情关’和‘仇恨关’，证明你心性坚定，不为外物所动。现在，最后一关——‘抉择关’。”
他双手合十：“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拯救苍生和拯救至爱之间做出选择，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难。
白璃沉默了很久。她想起了墨辰，想起了逆命盟的同伴，想起了三界无数无辜的生灵。如果真有那一天……
“我会尽力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她最终回答，“如果找不到，我会选择牺牲自己。用我的命，换所有人的命。”
老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哪怕你爱的人会因此痛苦？”
“他会理解的。”白璃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坚定，“而且我相信，如果换做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这就是我们走这条路的意义——不是为了自己活，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
虚空中安静了许久。
然后，老和尚缓缓起身，朝白璃深深一礼：“阿弥陀佛。女施主大善。请——”
他伸手一指，前方出现一道金色的光门。
白璃走向光门，在踏入前，回头问了一句：“大师，墨辰他……”
“那位男施主也已通过考验。”老和尚微笑，“他的考验和你不同，但同样精彩。你们很快就会见面。”
白璃松了口气，迈入光门。
金光闪过，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台阶上。台阶蜿蜒向上，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顶。周围是茂密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白璃！”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到墨辰从另一条小路上快步走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也通过了考验。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开口，然后都笑了。
“我没事。”墨辰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你的考验是什么？”
白璃简单说了一遍。墨辰听完，眉头微皱：“亲情和仇恨……那我的考验正好相反。”
“相反？”
“我第一关是‘仇恨关’。”墨辰说，“幻境重现了幽冥妖狐一族被灭的场景，那些参与围剿的种族一个个出现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报仇。”
“你怎么回答？”
“我说要。”墨辰坦然道，“但不是屠杀，而是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白璃点头。这很符合墨辰的性格，恩怨分明。
“第二关是‘抉择关’。”墨辰继续，“幻境让我在复仇和保护你之间做选择。我说，我会在保护你的前提下复仇。如果两者冲突，先保护你。”
这话让白璃心里一甜，但嘴上还是说：“谁要你保护了，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但我想保护你。”墨辰说得理所当然，“第三关是‘未来关’。幻境展示了一个可能的未来——我集齐了所有碎片，成为新的创世神，但代价是失去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问幻境，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幻境说没有。然后我说，那成神有什么意思？我不要。”
这个答案让白璃愣住了：“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墨辰看着她，眼神认真，“力量、地位、永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如果没有你，成神也只是永恒的孤独。”
这话太直白，太炽热，烧得白璃脸颊发烫。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
台阶很长，他们慢慢往上走。沿途风景很美，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偶尔能看到小鹿、仙鹤等灵兽在林中穿梭，见到人也不怕，反而好奇地打量。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寺庙。
庙不大，但很精致。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迎客寺”三个字。寺门敞开着，一个七八岁的小沙弥正在扫地。
看到两人，小沙弥放下扫帚，双手合十：“两位施主可是从山下来？”
“正是。”墨辰还礼。
“住持师父已经在等你们了。”小沙弥侧身让路，“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小沙弥走进寺庙。穿过前院，来到一间禅房前。小沙弥敲了敲门：“师父，客人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苍老而平和的声音。
推门而入，禅房里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位老僧，正是白璃在幻境里见过的那位。
“慧明禅师？”墨辰试探着问。
老僧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正是老衲。两位施主认识我？”
墨辰取出玄机老人给的那块木牌，双手奉上：“玄机前辈让我们来找您。”
慧明禅师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怀念之色：“原来是玄机老友的后人。三千年了，他还记得我。”
他收起木牌，示意两人坐下：“玄机让你们来找我，可是为了混沌法则碎片之事？”
两人一惊。这老和尚居然知道？
“不必惊讶。”慧明禅师微笑，“老衲虽然久居小须弥山，但三界之事，多少知道一些。何况你们身上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在老衲眼里，还是能看到些许端倪——吞噬与净化，如此完美的平衡，除了混沌法则碎片，别无可能。”
既然被看破，墨辰也不隐瞒：“前辈慧眼。我们确实是为了碎片而来。请问，佛门是否保管着某块碎片？”
慧明禅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找碎片，是为了什么？”
“阻止凌霄子。”白璃如实说，“他想集齐所有碎片成神，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阻止之后呢？”
“之后……”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把碎片分开封印，或者交给可信之人保管，总之不能让任何人集齐。”
慧明禅师沉默良久，缓缓道：“佛门确实保管着一块碎片——‘创造’碎片。”
两人心中一喜。
“但你们拿不到。”慧明禅师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创造’碎片被封印在灵山之巅的七宝琉璃塔中，由三位佛门圣僧共同看守。没有佛祖法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佛祖法旨？”墨辰皱眉，“佛祖不是早已涅槃了吗？”
“佛祖涅槃，但法旨永存。”慧明禅师解释，“每隔三百年，七宝琉璃塔会开启一次，有缘者可入内求取机缘。上次开启是二百七十年前，下次开启，还要等三十年。”
三十年？他们等不起。凌霄子那边随时可能行动。
“没有其他办法吗？”白璃不甘心地问。
慧明禅师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有倒是有，但……太难。”
“请前辈指点！”
“灵山后山有一条密道，直通七宝琉璃塔底层。但那条密道被上古禁制封锁，只有身怀‘净化’之力的人才能打开。”慧明禅师看向白璃，“女施主的净世神光，应该可以。”
“那还等什么？”墨辰起身。
“别急。”慧明禅师按住他，“密道虽能避开三位圣僧，但塔内另有考验。而且……凌霄子的人，可能也已经到了灵山。”
“什么？！”
“三天前，有一队仙界使者拜访灵山，说是奉凌霄子之命，来商讨‘三界和平’事宜。”慧明禅师冷笑，“这种鬼话，骗骗凡人还行。老衲猜，他们也是冲着碎片来的。”
这个消息让两人心情沉重。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墨辰当机立断，“前辈，那条密道怎么走？”
慧明禅师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地图在这里。老衲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记住，在灵山上尽量不要动手。佛门圣地，不宜见血。但如果迫不得已……那就速战速决，别留痕迹。”
这话从一个得道高僧嘴里说出来，有点违和。但两人都明白，这是善意的提醒。
“多谢前辈。”
收起地图，两人告辞离开。
走出迎客寺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群山如黛，梵钟悠扬。
“我们连夜上山？”白璃问。
“嗯。”墨辰看向灵山方向，眼神坚定，“赶在凌霄子的人前面，拿到‘创造’碎片。”
“然后呢？”
“然后去找柳清弦他们，汇合后，再做打算。”
两人牵马，沿着地图指示的小路，向灵山后山进发。
而此刻，灵山之巅的七宝琉璃塔内，一个穿着净邪司制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塔中央，看着悬浮在半空的那块七彩晶体，眼中满是贪婪。
“创造碎片……终于找到了。”他伸出手，想触碰晶体，却被一层金光弹开。
“施主，此物与佛门有缘，还请放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塔顶传来。
中年男子冷笑：“有缘没缘，打过才知道。”
塔内，金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