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东海药王
白璃这辈子都没飞得这么快过。
不是形容，是真的。她抱着墨辰，将净世神光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星，撕裂长空，从灵山到东海，原本需要三天的路程，她硬生生在六个时辰内赶完了。
代价是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多处撕裂，落地时差点一头栽进海里。
但她顾不上这些。眼前是一片茫茫大海，波涛汹涌，海天一色，根本看不到什么“药王岛”的影子。
“华九针……华九针在哪里……”白璃抱着墨辰，跪在海滩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墨辰还在昏迷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胸口的贯穿伤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开始发黑，那是天罚之力在侵蚀肉体的征兆。九条狐尾软软地垂在身后，断口处能看到白骨，触目惊心。
白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把墨辰放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用净世神光在他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罩——虽然她现在连维持这个罩子都很吃力，但聊胜于无。
然后，她取出慧明禅师给的那枚玉简，用力捏碎。
玉简破碎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药”字。字迹缓缓旋转，散发出奇异的药香，连海风都吹不散。
这是信号，也是引路的标记。
白璃守在墨辰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药”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海面从湛蓝变成金黄，再到暗红，最后沉入黑暗。
那个“药”字还在，但药王岛的人，始终没出现。
“华九针……求求你……出现吧……”白璃跪在墨辰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泪水无声滑落，“只要你救他，要我做什么都行……”
也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许是玉简的信号终于被接收了。
半夜时分，海面上突然起了雾。
不是普通的雾，是乳白色的、带着淡淡药香的雾。雾从海面深处涌来，迅速蔓延，很快就将整个海岸笼罩。白璃只能看到周围三丈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白茫茫。
“来了……”她精神一振。
雾中，传来了摇橹的声音。
“吱呀——吱呀——”
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白璃循声望去，看到一艘小船从雾中缓缓驶来。船很小，只能容纳两三人，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药”字。
摇橹的是个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粗布短衫，皮肤黝黑，眼神却清澈得像山泉。他看到白璃和墨辰，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问：
“是你们发的信号？”
“是！”白璃连忙点头，“求小兄弟带我们去见华神医，我朋友伤得很重……”
少年跳下船，走到墨辰身边，蹲下检查。他看得很仔细，掀开伤口处的衣服，把脉，甚至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天罚之伤，妖脉尽碎，本源受损。”少年站起身，语气平淡，“师父说过，这种伤不治。”
“什么？！”白璃如遭雷击，“为、为什么？”
“太麻烦。”少年说，“治好了也是废人，治不好还得砸招牌。师父不干亏本买卖。”
这话冷酷得让白璃浑身发冷。但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求你……”她跪下来，“求求你带我们去见华神医，我亲自求他。他要什么我都给，灵石、法宝、功法……什么都行！”
少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师父不缺那些。”
“那他要什么？你说，我一定想办法！”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上船吧。我带你们去见师父，但他见不见，治不治，我说了不算。”
“谢谢！谢谢！”白璃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把墨辰抱上船。
小船调头，驶入浓雾深处。
雾很浓，浓到分不清方向。少年摇着橹，一言不发。白璃抱着墨辰坐在船尾，能感觉到船在绕弯子，有时左转，有时右转，有时甚至原地打转。这显然是个迷阵，没有引路人，根本进不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雾突然散了。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岛，不大，但很美。岛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很多白璃见都没见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深吸一口，连疲惫都减轻了几分。岛上只有几间竹屋，简朴但干净，屋前有一片药圃，种着的药材都散发着灵光。
小船靠岸。
少年跳下船，对白璃说：“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
他走进其中一间竹屋。白璃抱着墨辰站在外面，心里七上八下。她能感觉到，这岛上有很强的禁制，而且不止一层。如果华九针真的不肯治，她连硬闯都做不到。
过了一会儿，少年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的长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把药锄，像是刚从药圃里出来。他长相平平，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特别——清澈、深邃，像能看透一切虚妄。
这就是华九针？传说中的医仙？
“晚辈白璃，拜见华神医。”白璃连忙行礼。
华九针没看她，径直走到墨辰身边，蹲下检查。他的检查方式比少年更细致，手指在墨辰身上各处穴位轻点，时不时皱皱眉，摇摇头。
“天罚之眼打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白璃连忙说，“在灵山渡劫时……”
“九重天劫，最后一重是天罚之眼。”华九针打断她，“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但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去吧，准备后事。”
“华神医！”白璃噗通一声跪下来，用力磕头，“求您救他！只要您救他，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华九针淡淡地说，“你的命又不值钱。”
这话很伤人，但白璃顾不上：“那您要什么？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
华九针看了她一眼，眼神若有所思：“你身上有净世神光？圆满境界？”
“是。”
“有意思。”华九针摸了摸下巴，“净世神光配幽冥妖狐……创世神那老头，还真会玩。”
他转身往竹屋走：“把他抬进来。”
白璃一愣，随即狂喜：“您、您答应治了？”
“先看看。”华九针头也不回，“治不治得好，另说。”
白璃连忙抱起墨辰，跟了进去。
竹屋里很简陋，一张竹床，一张桌子，几个药柜，再无他物。华九针让白璃把墨辰放在竹床上，然后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出去等着。”他说。
“我想留在这里……”
“出去。”华九针语气不容置疑，“我的规矩，治疗时不许旁人在场。”
白璃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关上门。
少年站在门外，递给她一个竹筒：“喝点水吧，你嘴唇都裂了。”
“谢谢。”白璃接过，但没喝，只是紧紧盯着竹屋的门，“小兄弟，华神医他……能治好我朋友吗？”
少年摇头：“不知道。师父说过，天罚之伤，神仙难救。但他既然肯出手，就有一线希望。”
“一线希望……”白璃喃喃，“够了，有一线希望就够了。”
她在门外坐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少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药圃干活了。
时间过得很慢。
竹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安静得可怕。白璃的心悬在嗓子眼，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
太阳从东方升起，又缓缓西斜。
整整一天过去了。
傍晚时分，竹屋的门终于开了。
华九针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他看起来比进去时疲惫了许多，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华神医！”白璃立刻冲过去，“墨辰他……”
“死不了。”华九针摆摆手，“但也活不好。”
“什么意思？”
“天罚之力我逼出来了，伤口也缝合了，断尾接上了。”华九针说，“但妖脉破碎，本源受损，这两样我治不了。他醒了之后，修为会跌落到筑基期，而且……终身无法再进一步。”
筑基期？终身无法再进？
白璃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墨辰是幽冥妖狐一族的希望，是逆命盟的核心战力，如果变成筑基期，那……
“没有办法吗？”她颤抖着问，“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华九针看着她，忽然笑了：“有倒是有，但很难。”
“什么办法？您说！”
“需要三样东西。”华九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龙族的‘逆鳞血’——必须是真龙自愿献出的心头血；第二，凤凰族的‘涅槃灰’——必须是凤凰涅槃时留下的第一捧灰；第三，麒麟族的‘祥瑞角’——必须是麒麟自愿断下的独角。”
白璃听得心都凉了。这三样东西，哪一样不是传说中的圣物？龙族高傲，凤凰神秘，麒麟稀少，要让它们自愿献出这些，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知道这很难。”华九针说，“但这是唯一能修复他妖脉和本源的方法。而且必须在三个月内集齐，否则他的伤势会固化，到时候神仙来了也没用。”
三个月……
白璃握紧拳头：“好，我去找。”
“你？”华九针挑眉，“就凭你现在的状态？灵力枯竭，经脉受损，连飞都费劲吧。”
“那我也要去。”白璃眼神坚定，“为了他，我必须去。”
华九针看了她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傻丫头。”
他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玉瓶出来：“这里面是‘九转回灵丹’，能快速恢复你的灵力，还能修复经脉损伤。送你了。”
白璃接过，深深一鞠躬：“多谢神医。”
“先别急着谢。”华九针说，“墨辰要在我这里休养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不能移动。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找那三样东西。但记住，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得回来。他的伤势需要定期治疗。”
“我明白。”白璃点头，“那……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去吧，他应该快醒了。”
白璃走进竹屋。
墨辰躺在竹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的伤被处理得很好，敷着一种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清凉的气息。九条狐尾都用夹板固定着，虽然还肿着，但至少接上了。
白璃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墨辰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白……璃？”他的声音很虚弱。
“我在。”白璃连忙凑近，“别说话，好好休息。你伤得很重，华神医说需要静养。”
“华……神医？”墨辰看向四周，“我们在……药王岛？”
“嗯。”白璃点头，“慧明禅师介绍我们来的。华神医已经帮你处理了伤口，逼出了天罚之力。但你的妖脉和本源受损，还需要进一步治疗。”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问：“代价……是什么？”
他知道，华九针这种级别的医仙，出手绝不会没有代价。
“没什么。”白璃故作轻松，“就是一些灵石和药材，我能应付。”
“骗我。”墨辰看着她，“你每次说谎，眼睛都会往下看。”
白璃哑口无言。
“告诉我。”墨辰坚持，“我有权知道。”
白璃叹了口气，把华九针说的三样东西告诉了他。
墨辰听完，沉默了许久。
“别去。”他说，“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白璃握紧他的手，“你为了我，连天罚都敢硬抗。我为你，找三样东西算什么？”
“那不一样……”
“一样。”白璃打断他，“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你付出，我接受’这一说。只有‘我们一起’。”
墨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小心。”他最终只说了一句，“一定要回来。”
“嗯。”白璃点头，“等我回来，你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找剩下的碎片，一起阻止凌霄子。”
她在墨辰额头轻轻一吻，然后站起身，走出竹屋。
华九针还在外面，看到白璃出来，问：“决定了？”
“决定了。”白璃说，“一个月内，我一定回来。”
“龙族在东海深处，凤凰族在南明火山，麒麟族在中央大陆。”华九针提醒，“时间很紧。”
“我知道。”白璃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玄机老人给的那枚玉佩，“但我有盟友。”
她捏碎玉佩。
片刻后，玄机老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丫头，怎么了？”
“前辈，我需要帮助。”白璃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玄机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龙族那边，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位老朋友。凤凰族……有点麻烦，它们已经几千年没现世了。至于麒麟族，赤炎就是麒麟，你可以先找他问问。”
“赤炎？”白璃一愣，“他在十万大山，和柳大哥他们在一起。”
“那就去找他们。”玄机老人说，“记住，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有没有收获，都必须回药王岛。墨辰的伤拖不起。”
“我明白。”
通讯结束。
白璃看向华九针：“神医，墨辰就拜托您了。”
“放心。”华九针摆摆手，“在我这儿，他死不了。倒是你，路上小心。净世神光虽然厉害，但这世上多得是不怕死的人。”
“多谢提醒。”
白璃服下一颗九转回灵丹，感觉灵力迅速恢复。她最后看了一眼竹屋，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目标——十万大山。
她要先找到柳清弦他们，找到赤炎，问清楚麒麟族的事。
然后，再去东海找龙族，去南明找凤凰。
一个月，三样圣物。
为了墨辰，她必须做到。
而在她离开后，华九针走进竹屋，看着床上的墨辰，忽然笑了：
“小子，你找了个好姑娘。”
墨辰也笑了：“我知道。”
“但她这一路，不会太平。”华九针说，“凌霄子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墨辰眼神一冷：“她若有半点损伤，我必让凌霄子……血债血偿。”
“先养好伤再说吧。”华九针拍了拍他的肩，“放心，那丫头比你想象中更坚强。而且……她身上有净世神光，关键时刻，能保命。”
窗外，夕阳如血。
而白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不是形容，是真的。她抱着墨辰，将净世神光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星，撕裂长空，从灵山到东海，原本需要三天的路程，她硬生生在六个时辰内赶完了。
代价是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多处撕裂，落地时差点一头栽进海里。
但她顾不上这些。眼前是一片茫茫大海，波涛汹涌，海天一色，根本看不到什么“药王岛”的影子。
“华九针……华九针在哪里……”白璃抱着墨辰，跪在海滩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墨辰还在昏迷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胸口的贯穿伤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开始发黑，那是天罚之力在侵蚀肉体的征兆。九条狐尾软软地垂在身后，断口处能看到白骨，触目惊心。
白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把墨辰放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用净世神光在他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防护罩——虽然她现在连维持这个罩子都很吃力，但聊胜于无。
然后，她取出慧明禅师给的那枚玉简，用力捏碎。
玉简破碎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药”字。字迹缓缓旋转，散发出奇异的药香，连海风都吹不散。
这是信号，也是引路的标记。
白璃守在墨辰身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药”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海面从湛蓝变成金黄，再到暗红，最后沉入黑暗。
那个“药”字还在，但药王岛的人，始终没出现。
“华九针……求求你……出现吧……”白璃跪在墨辰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泪水无声滑落，“只要你救他，要我做什么都行……”
也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许是玉简的信号终于被接收了。
半夜时分，海面上突然起了雾。
不是普通的雾，是乳白色的、带着淡淡药香的雾。雾从海面深处涌来，迅速蔓延，很快就将整个海岸笼罩。白璃只能看到周围三丈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白茫茫。
“来了……”她精神一振。
雾中，传来了摇橹的声音。
“吱呀——吱呀——”
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白璃循声望去，看到一艘小船从雾中缓缓驶来。船很小，只能容纳两三人，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药”字。
摇橹的是个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粗布短衫，皮肤黝黑，眼神却清澈得像山泉。他看到白璃和墨辰，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问：
“是你们发的信号？”
“是！”白璃连忙点头，“求小兄弟带我们去见华神医，我朋友伤得很重……”
少年跳下船，走到墨辰身边，蹲下检查。他看得很仔细，掀开伤口处的衣服，把脉，甚至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天罚之伤，妖脉尽碎，本源受损。”少年站起身，语气平淡，“师父说过，这种伤不治。”
“什么？！”白璃如遭雷击，“为、为什么？”
“太麻烦。”少年说，“治好了也是废人，治不好还得砸招牌。师父不干亏本买卖。”
这话冷酷得让白璃浑身发冷。但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求你……”她跪下来，“求求你带我们去见华神医，我亲自求他。他要什么我都给，灵石、法宝、功法……什么都行！”
少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师父不缺那些。”
“那他要什么？你说，我一定想办法！”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上船吧。我带你们去见师父，但他见不见，治不治，我说了不算。”
“谢谢！谢谢！”白璃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把墨辰抱上船。
小船调头，驶入浓雾深处。
雾很浓，浓到分不清方向。少年摇着橹，一言不发。白璃抱着墨辰坐在船尾，能感觉到船在绕弯子，有时左转，有时右转，有时甚至原地打转。这显然是个迷阵，没有引路人，根本进不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雾突然散了。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岛，不大，但很美。岛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很多白璃见都没见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深吸一口，连疲惫都减轻了几分。岛上只有几间竹屋，简朴但干净，屋前有一片药圃，种着的药材都散发着灵光。
小船靠岸。
少年跳下船，对白璃说：“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
他走进其中一间竹屋。白璃抱着墨辰站在外面，心里七上八下。她能感觉到，这岛上有很强的禁制，而且不止一层。如果华九针真的不肯治，她连硬闯都做不到。
过了一会儿，少年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的长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把药锄，像是刚从药圃里出来。他长相平平，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特别——清澈、深邃，像能看透一切虚妄。
这就是华九针？传说中的医仙？
“晚辈白璃，拜见华神医。”白璃连忙行礼。
华九针没看她，径直走到墨辰身边，蹲下检查。他的检查方式比少年更细致，手指在墨辰身上各处穴位轻点，时不时皱皱眉，摇摇头。
“天罚之眼打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白璃连忙说，“在灵山渡劫时……”
“九重天劫，最后一重是天罚之眼。”华九针打断她，“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但奇迹不会发生第二次。”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去吧，准备后事。”
“华神医！”白璃噗通一声跪下来，用力磕头，“求您救他！只要您救他，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华九针淡淡地说，“你的命又不值钱。”
这话很伤人，但白璃顾不上：“那您要什么？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
华九针看了她一眼，眼神若有所思：“你身上有净世神光？圆满境界？”
“是。”
“有意思。”华九针摸了摸下巴，“净世神光配幽冥妖狐……创世神那老头，还真会玩。”
他转身往竹屋走：“把他抬进来。”
白璃一愣，随即狂喜：“您、您答应治了？”
“先看看。”华九针头也不回，“治不治得好，另说。”
白璃连忙抱起墨辰，跟了进去。
竹屋里很简陋，一张竹床，一张桌子，几个药柜，再无他物。华九针让白璃把墨辰放在竹床上，然后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九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出去等着。”他说。
“我想留在这里……”
“出去。”华九针语气不容置疑，“我的规矩，治疗时不许旁人在场。”
白璃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关上门。
少年站在门外，递给她一个竹筒：“喝点水吧，你嘴唇都裂了。”
“谢谢。”白璃接过，但没喝，只是紧紧盯着竹屋的门，“小兄弟，华神医他……能治好我朋友吗？”
少年摇头：“不知道。师父说过，天罚之伤，神仙难救。但他既然肯出手，就有一线希望。”
“一线希望……”白璃喃喃，“够了，有一线希望就够了。”
她在门外坐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少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药圃干活了。
时间过得很慢。
竹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安静得可怕。白璃的心悬在嗓子眼，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祷。
太阳从东方升起，又缓缓西斜。
整整一天过去了。
傍晚时分，竹屋的门终于开了。
华九针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他看起来比进去时疲惫了许多，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华神医！”白璃立刻冲过去，“墨辰他……”
“死不了。”华九针摆摆手，“但也活不好。”
“什么意思？”
“天罚之力我逼出来了，伤口也缝合了，断尾接上了。”华九针说，“但妖脉破碎，本源受损，这两样我治不了。他醒了之后，修为会跌落到筑基期，而且……终身无法再进一步。”
筑基期？终身无法再进？
白璃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墨辰是幽冥妖狐一族的希望，是逆命盟的核心战力，如果变成筑基期，那……
“没有办法吗？”她颤抖着问，“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华九针看着她，忽然笑了：“有倒是有，但很难。”
“什么办法？您说！”
“需要三样东西。”华九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龙族的‘逆鳞血’——必须是真龙自愿献出的心头血；第二，凤凰族的‘涅槃灰’——必须是凤凰涅槃时留下的第一捧灰；第三，麒麟族的‘祥瑞角’——必须是麒麟自愿断下的独角。”
白璃听得心都凉了。这三样东西，哪一样不是传说中的圣物？龙族高傲，凤凰神秘，麒麟稀少，要让它们自愿献出这些，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知道这很难。”华九针说，“但这是唯一能修复他妖脉和本源的方法。而且必须在三个月内集齐，否则他的伤势会固化，到时候神仙来了也没用。”
三个月……
白璃握紧拳头：“好，我去找。”
“你？”华九针挑眉，“就凭你现在的状态？灵力枯竭，经脉受损，连飞都费劲吧。”
“那我也要去。”白璃眼神坚定，“为了他，我必须去。”
华九针看了她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傻丫头。”
他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玉瓶出来：“这里面是‘九转回灵丹’，能快速恢复你的灵力，还能修复经脉损伤。送你了。”
白璃接过，深深一鞠躬：“多谢神医。”
“先别急着谢。”华九针说，“墨辰要在我这里休养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不能移动。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找那三样东西。但记住，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得回来。他的伤势需要定期治疗。”
“我明白。”白璃点头，“那……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去吧，他应该快醒了。”
白璃走进竹屋。
墨辰躺在竹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的伤被处理得很好，敷着一种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清凉的气息。九条狐尾都用夹板固定着，虽然还肿着，但至少接上了。
白璃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墨辰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白……璃？”他的声音很虚弱。
“我在。”白璃连忙凑近，“别说话，好好休息。你伤得很重，华神医说需要静养。”
“华……神医？”墨辰看向四周，“我们在……药王岛？”
“嗯。”白璃点头，“慧明禅师介绍我们来的。华神医已经帮你处理了伤口，逼出了天罚之力。但你的妖脉和本源受损，还需要进一步治疗。”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问：“代价……是什么？”
他知道，华九针这种级别的医仙，出手绝不会没有代价。
“没什么。”白璃故作轻松，“就是一些灵石和药材，我能应付。”
“骗我。”墨辰看着她，“你每次说谎，眼睛都会往下看。”
白璃哑口无言。
“告诉我。”墨辰坚持，“我有权知道。”
白璃叹了口气，把华九针说的三样东西告诉了他。
墨辰听完，沉默了许久。
“别去。”他说，“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白璃握紧他的手，“你为了我，连天罚都敢硬抗。我为你，找三样东西算什么？”
“那不一样……”
“一样。”白璃打断他，“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你付出，我接受’这一说。只有‘我们一起’。”
墨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小心。”他最终只说了一句，“一定要回来。”
“嗯。”白璃点头，“等我回来，你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找剩下的碎片，一起阻止凌霄子。”
她在墨辰额头轻轻一吻，然后站起身，走出竹屋。
华九针还在外面，看到白璃出来，问：“决定了？”
“决定了。”白璃说，“一个月内，我一定回来。”
“龙族在东海深处，凤凰族在南明火山，麒麟族在中央大陆。”华九针提醒，“时间很紧。”
“我知道。”白璃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玄机老人给的那枚玉佩，“但我有盟友。”
她捏碎玉佩。
片刻后，玄机老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丫头，怎么了？”
“前辈，我需要帮助。”白璃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玄机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龙族那边，我可以试着联系一位老朋友。凤凰族……有点麻烦，它们已经几千年没现世了。至于麒麟族，赤炎就是麒麟，你可以先找他问问。”
“赤炎？”白璃一愣，“他在十万大山，和柳大哥他们在一起。”
“那就去找他们。”玄机老人说，“记住，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有没有收获，都必须回药王岛。墨辰的伤拖不起。”
“我明白。”
通讯结束。
白璃看向华九针：“神医，墨辰就拜托您了。”
“放心。”华九针摆摆手，“在我这儿，他死不了。倒是你，路上小心。净世神光虽然厉害，但这世上多得是不怕死的人。”
“多谢提醒。”
白璃服下一颗九转回灵丹，感觉灵力迅速恢复。她最后看了一眼竹屋，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目标——十万大山。
她要先找到柳清弦他们，找到赤炎，问清楚麒麟族的事。
然后，再去东海找龙族，去南明找凤凰。
一个月，三样圣物。
为了墨辰，她必须做到。
而在她离开后，华九针走进竹屋，看着床上的墨辰，忽然笑了：
“小子，你找了个好姑娘。”
墨辰也笑了：“我知道。”
“但她这一路，不会太平。”华九针说，“凌霄子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墨辰眼神一冷：“她若有半点损伤，我必让凌霄子……血债血偿。”
“先养好伤再说吧。”华九针拍了拍他的肩，“放心，那丫头比你想象中更坚强。而且……她身上有净世神光，关键时刻，能保命。”
窗外，夕阳如血。
而白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方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