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化龙试炼（上）
龙宫的“清晨”来得有点诡异。
没有鸡鸣，没有晨光，只有宫殿外那些发光珊瑚的亮度突然增强了一倍，把整个水晶宫照得如同白昼。白璃一夜没怎么睡——在这么个陌生又神奇的地方，能睡着才怪。她盘腿坐在床上调息，净世神光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当门外传来敲门声时，她刚好完成一个周天。
“白姑娘，准备好了吗？”是敖广的声音。
白璃起身开门。敖广站在门外，还是昨天那身月白长袍，但腰间多了一柄剑。剑鞘是深海玄铁所铸，上面镶嵌着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三太子早。”白璃行礼。
“不必多礼。”敖广微笑，“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父王和长老们都在‘化龙池’等着。跟我来吧。”
化龙池不在宫殿群里，而在水晶宫深处的一个天然洞穴中。洞穴很大，中央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水池。池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银白色的、粘稠得像水银一样的液体，表面泛着淡淡的荧光。池边站着龙王敖钦和几位长老，还有几十个看热闹的龙族年轻子弟。
看到白璃来了，那些年轻龙族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
“就是她？人类？”
“听说要求取逆鳞血，胆子真大。”
“能不能通过第一关都不好说……”
“安静。”敖钦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洞穴立刻静了下来。他看向白璃：“化龙试炼共有三关，每关考验不同。第一关，‘勇’。”
他指向化龙池：“池中封印着九头‘噬魂海妖’，它们会攻击一切进入池中的生灵。你要做的很简单——潜入池底，取回池底中央的‘定海珠’。时间限制，一炷香。”
白璃看向化龙池。池水银白，深不见底，根本看不到池底在哪里。而且池水中隐隐有黑影游动，显然就是那些噬魂海妖。
“定海珠是什么样子的？”她问。
“拳头大小，通体湛蓝，会发光。”敖钦说，“你一见到就会认出来。但要小心，噬魂海妖最擅长攻击神魂，你的灵力护罩对它们无效，只能用意志力硬抗。”
意志力硬抗九头专门攻击神魂的海妖？这难度……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一位长老开口，语气中带着嘲讽，“化龙池不是你们人类该来的地方。”
白璃没理他，只是看向敖钦：“龙王，我可以开始了吗？”
敖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可以。香已经点上了。”
洞穴一角，确实点起了一炷香。香很长，但燃烧速度很快，照这个速度，一炷香大概只有半刻钟时间。
白璃深吸一口气，走到池边。她脱掉外袍——不是矫情，是外袍沾水后会妨碍行动——只穿着贴身的劲装。然后，她纵身跳进了化龙池。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寒冷袭来。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灵魂层面的冷。这池水似乎能直接渗透皮肤，冻结骨髓。白璃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净世神光，银白色的光芒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但正如敖钦所说，这层薄膜对噬魂海妖无效。
刚下潜不到三丈，第一头海妖就出现了。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直径约莫一丈，身体中央有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样的器官，发出幽蓝的光芒。它没有眼睛，但白璃能感觉到，它“盯”上自己了。
海妖缓缓飘来，触须伸展，轻轻拂过白璃的身体。
没有物理接触，触须直接穿过了净世神光的防护，触碰到了她的灵魂。
瞬间，白璃眼前一黑。
她“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画面——
墨辰躺在药王岛的竹床上，气息微弱，胸口的伤还在渗血。华九针摇头叹息：“没救了，准备后事吧。”她扑过去，想抓住墨辰的手，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他像沙子一样消散了……
“不！”白璃在心中呐喊。
她猛咬舌尖，剧痛让她清醒过来。眼前的幻象消失了，但那只海妖还在，触须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臂。
灵魂被撕扯的剧痛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大脑。白璃咬牙坚持，净世神光全力运转。这一次，她没有用神光去对抗海妖，而是……净化自己。
净化恐惧，净化绝望，净化一切负面情绪。
当心中只剩下“一定要拿到逆鳞血救墨辰”这个念头时，海妖的触须突然松开了。它像是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茫然地转了几圈，然后缓缓游走了。
有效！
白璃精神一振，继续下潜。
越往下，海妖越多。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每一头都会引发不同的幻象：有时是她前世的渡劫失败，有时是同伴们惨死的画面，有时是凌霄子狞笑着捏碎墨辰的心脏……
每一次，白璃都用同样的方法应对——净化自己的情绪，保持本心坚定。
到第八头海妖时，她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海妖的攻击，其实是把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具现化。只要她不怕，它们就奈何不了她。
“原来如此。”白璃明白了，“‘勇’的试炼，不是要打败海妖，而是要战胜自己的恐惧。”
想通这一点后，接下来的路程轻松了许多。她不再把海妖视为威胁，而是视为考验。每次幻象出现，她都坦然面对，然后用净世神光净化掉恐惧的情绪。
当第九头海妖也被她“无视”后，她终于看到了池底。
池底铺着细软的白沙，沙中央，一颗湛蓝色的珠子静静躺在那里。珠子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星光流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定海珠。
白璃游过去，伸手想拿。
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珠子的瞬间，异变突生！
池底的沙子突然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沙中钻出。那不是海妖，而是一条……龙？
不对，不是真龙。那是一条骨龙，通体由白骨构成，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它体长超过三十丈，虽然只剩下骨架，但威压丝毫不弱于外面的真龙。
“吼——！！”
骨龙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整个化龙池都在颤抖。它低下头，空洞的眼眶“看”向白璃，然后张开巨口，一道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灵魂攻击，而是……时间攻击。
黑火所过之处，池水瞬间凝固，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白璃想躲，但身体像陷在泥潭里，动作慢得像蜗牛爬。
眼看黑火就要烧到她——
“净世神光，开！”
银白色的光芒以白璃为中心爆发开来，像一轮小太阳在池底升起。黑火撞上神光，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
但骨龙没有停下。它扭动身躯，巨大的骨尾横扫而来。这一击要是挨实了，白璃估计会变成一滩肉泥。
不能硬抗。
白璃脑中飞速思考。骨龙是死物，没有灵魂，噬魂海妖那套对它没用。物理攻击？她的净世神光更擅长净化，杀伤力有限。时间攻击？她不会。
等等，时间……
她忽然想起在灵山时，玄机老人用时间法则救他们的场景。虽然她不会时间法则，但净世神光修炼到圆满后，似乎有了一丝掌控时间的雏形——虽然很微弱，但也许……
试试看！
白璃双手结印，净世神光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凝聚在掌心。她闭上眼睛，回忆着玄机老人施展时间法则时的气息波动，然后模仿、引导。
掌心的神光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漩涡中，隐约能看到时针、分针、秒针的虚影在转动。
“时间……缓速！”
她将漩涡推向骨龙。
骨龙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骨尾扫来的速度从闪电变成了蜗牛，给了白璃充足的躲避时间。她侧身闪过，然后趁机冲向定海珠。
骨龙想阻止，但在时间缓速的影响下，它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十倍。等它转过身来，白璃已经拿到了珠子。
定海珠入手温润，有一股清凉的力量从掌心传入体内，瞬间驱散了池水的寒意，连神魂都感觉清明了许多。
“拿到了！”白璃心中一喜，转身就往上游。
但骨龙没有放弃。它仰头长啸，整个骨架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骨片，每一片都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像暴雨般射向白璃！
避无可避。
白璃咬紧牙关，将定海珠护在胸前，然后用净世神光在身后布下层层屏障。她知道挡不住，但能挡多少是多少。
骨片撞上屏障，像热刀切黄油一样，一层层突破。转眼间，九层屏障全碎，骨片离她后背只剩三尺！
就在这时，定海珠突然亮了。
湛蓝色的光芒从珠中涌出，化作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将白璃整个包裹在内。骨片撞在护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全部被弹开。
护罩带着白璃，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出化龙池，“砰”地一声落在池边。
白璃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颗定海珠。
池边的香，刚好燃尽。
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
寂静。
整个洞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龙族，包括敖钦和长老们，都瞪大眼睛看着白璃，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她通过了？”一个年轻龙族喃喃。
“不但通过了，还拿到了定海珠……”另一个龙族接话，“三千年了，除了玄机老人，她是第二个……”
“不止。”敖广开口，声音里带着震惊，“你们没发现吗？她刚才用的……是时间法则的雏形！”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洞穴中炸开。
时间法则？一个人类？元婴期？
这怎么可能？！
敖钦走到白璃面前，伸手接过定海珠。珠子在他手中依然发着光，但比在白璃手中时暗淡了许多。
“你……”敖钦看着白璃，眼神复杂，“你刚才那招，是从哪学来的？”
白璃撑着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水：“晚辈自己琢磨的。在灵山时，见过玄机前辈用时间法则，就试着模仿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能用。”
“模仿？”一位长老失声，“时间法则岂是能模仿的？！”
“但晚辈确实用出来了。”白璃说，“虽然很粗糙，只能让时间流速减慢一点点，而且持续不了几息。”
敖钦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模仿’。玄机老友果然没看错人。”
他将定海珠递给旁边的一位长老，然后对白璃说：“第一关，‘勇’，你通过了。不但战胜了九头噬魂海妖，还从骨龙手下拿到定海珠，表现超出预期。”
白璃松了口气：“那逆鳞血……”
“别急。”敖钦抬手，“还有两关。第二关，‘智’，明天进行。今天你先回去休息，恢复一下。”
“是。”
敖广走过来，扶着白璃——她确实有点腿软。两人离开洞穴，回到偏殿。
路上，敖广忍不住问：“白姑娘，你真是自己琢磨出时间法则的？”
“算是吧。”白璃说，“其实也不算真正的法则，只是净世神光修炼到圆满后，自然而然衍生出的一点特性。我也控制不好，时灵时不灵的。”
“那也很了不起了。”敖广赞叹，“时间法则是三界最高深的法则之一，龙族这么多天才，能触摸到时间门槛的，不超过五个。”
白璃没接话。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墨辰。
回到偏殿，她第一时间取出小木盒。打开，墨辰的头发依然银白，没有变黑。
还好。
她轻轻抚摸那缕头发，低声说：“墨辰，我今天通过第一关了。再通过两关，就能拿到逆鳞血了。你一定要等我……”
窗外的龙宫，光芒渐渐暗淡，进入了又一个“夜晚”。
而在龙神殿里，敖钦和长老们的讨论还在继续。
“王上，那丫头的时间天赋……”一位长老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敖钦说，“时间法则的持有者，意味着她有成为‘时空碎片’主人的潜力。而时空碎片，是七块混沌法则碎片中最神秘的两块之一。”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
“不该。”敖钦摇头，“龙族不参与混沌碎片的争夺，这是祖训。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丫头值得投资就够了。至于她未来能走到哪一步……那是她自己的造化。”
“可是凌霄子那边……”
“凌霄子？”敖钦冷笑，“他想集齐碎片成神，问过我们龙族了吗？问过凤凰族、麒麟族了吗？三界秩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看向殿外，眼神深邃：
“这丫头的出现，也许是打破僵局的关键。通知下去，第二关的难度……调整到正常水平。让我们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潜力。”
“是。”
长老们退下后，敖钦独自坐在王座上，把玩着那颗定海珠。
珠子在他手中，泛着温柔的蓝光。
“玄机老友……”他喃喃自语，“你送来的这个小姑娘，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希望她……能走到最后吧。”
夜深了。
龙宫寂静无声。
但暗流，正在涌动。
没有鸡鸣，没有晨光，只有宫殿外那些发光珊瑚的亮度突然增强了一倍，把整个水晶宫照得如同白昼。白璃一夜没怎么睡——在这么个陌生又神奇的地方，能睡着才怪。她盘腿坐在床上调息，净世神光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当门外传来敲门声时，她刚好完成一个周天。
“白姑娘，准备好了吗？”是敖广的声音。
白璃起身开门。敖广站在门外，还是昨天那身月白长袍，但腰间多了一柄剑。剑鞘是深海玄铁所铸，上面镶嵌着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三太子早。”白璃行礼。
“不必多礼。”敖广微笑，“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父王和长老们都在‘化龙池’等着。跟我来吧。”
化龙池不在宫殿群里，而在水晶宫深处的一个天然洞穴中。洞穴很大，中央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水池。池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银白色的、粘稠得像水银一样的液体，表面泛着淡淡的荧光。池边站着龙王敖钦和几位长老，还有几十个看热闹的龙族年轻子弟。
看到白璃来了，那些年轻龙族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
“就是她？人类？”
“听说要求取逆鳞血，胆子真大。”
“能不能通过第一关都不好说……”
“安静。”敖钦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洞穴立刻静了下来。他看向白璃：“化龙试炼共有三关，每关考验不同。第一关，‘勇’。”
他指向化龙池：“池中封印着九头‘噬魂海妖’，它们会攻击一切进入池中的生灵。你要做的很简单——潜入池底，取回池底中央的‘定海珠’。时间限制，一炷香。”
白璃看向化龙池。池水银白，深不见底，根本看不到池底在哪里。而且池水中隐隐有黑影游动，显然就是那些噬魂海妖。
“定海珠是什么样子的？”她问。
“拳头大小，通体湛蓝，会发光。”敖钦说，“你一见到就会认出来。但要小心，噬魂海妖最擅长攻击神魂，你的灵力护罩对它们无效，只能用意志力硬抗。”
意志力硬抗九头专门攻击神魂的海妖？这难度……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一位长老开口，语气中带着嘲讽，“化龙池不是你们人类该来的地方。”
白璃没理他，只是看向敖钦：“龙王，我可以开始了吗？”
敖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可以。香已经点上了。”
洞穴一角，确实点起了一炷香。香很长，但燃烧速度很快，照这个速度，一炷香大概只有半刻钟时间。
白璃深吸一口气，走到池边。她脱掉外袍——不是矫情，是外袍沾水后会妨碍行动——只穿着贴身的劲装。然后，她纵身跳进了化龙池。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寒冷袭来。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灵魂层面的冷。这池水似乎能直接渗透皮肤，冻结骨髓。白璃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净世神光，银白色的光芒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但正如敖钦所说，这层薄膜对噬魂海妖无效。
刚下潜不到三丈，第一头海妖就出现了。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直径约莫一丈，身体中央有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样的器官，发出幽蓝的光芒。它没有眼睛，但白璃能感觉到，它“盯”上自己了。
海妖缓缓飘来，触须伸展，轻轻拂过白璃的身体。
没有物理接触，触须直接穿过了净世神光的防护，触碰到了她的灵魂。
瞬间，白璃眼前一黑。
她“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画面——
墨辰躺在药王岛的竹床上，气息微弱，胸口的伤还在渗血。华九针摇头叹息：“没救了，准备后事吧。”她扑过去，想抓住墨辰的手，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他像沙子一样消散了……
“不！”白璃在心中呐喊。
她猛咬舌尖，剧痛让她清醒过来。眼前的幻象消失了，但那只海妖还在，触须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臂。
灵魂被撕扯的剧痛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大脑。白璃咬牙坚持，净世神光全力运转。这一次，她没有用神光去对抗海妖，而是……净化自己。
净化恐惧，净化绝望，净化一切负面情绪。
当心中只剩下“一定要拿到逆鳞血救墨辰”这个念头时，海妖的触须突然松开了。它像是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茫然地转了几圈，然后缓缓游走了。
有效！
白璃精神一振，继续下潜。
越往下，海妖越多。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每一头都会引发不同的幻象：有时是她前世的渡劫失败，有时是同伴们惨死的画面，有时是凌霄子狞笑着捏碎墨辰的心脏……
每一次，白璃都用同样的方法应对——净化自己的情绪，保持本心坚定。
到第八头海妖时，她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海妖的攻击，其实是把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具现化。只要她不怕，它们就奈何不了她。
“原来如此。”白璃明白了，“‘勇’的试炼，不是要打败海妖，而是要战胜自己的恐惧。”
想通这一点后，接下来的路程轻松了许多。她不再把海妖视为威胁，而是视为考验。每次幻象出现，她都坦然面对，然后用净世神光净化掉恐惧的情绪。
当第九头海妖也被她“无视”后，她终于看到了池底。
池底铺着细软的白沙，沙中央，一颗湛蓝色的珠子静静躺在那里。珠子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星光流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定海珠。
白璃游过去，伸手想拿。
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珠子的瞬间，异变突生！
池底的沙子突然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沙中钻出。那不是海妖，而是一条……龙？
不对，不是真龙。那是一条骨龙，通体由白骨构成，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它体长超过三十丈，虽然只剩下骨架，但威压丝毫不弱于外面的真龙。
“吼——！！”
骨龙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整个化龙池都在颤抖。它低下头，空洞的眼眶“看”向白璃，然后张开巨口，一道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灵魂攻击，而是……时间攻击。
黑火所过之处，池水瞬间凝固，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白璃想躲，但身体像陷在泥潭里，动作慢得像蜗牛爬。
眼看黑火就要烧到她——
“净世神光，开！”
银白色的光芒以白璃为中心爆发开来，像一轮小太阳在池底升起。黑火撞上神光，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
但骨龙没有停下。它扭动身躯，巨大的骨尾横扫而来。这一击要是挨实了，白璃估计会变成一滩肉泥。
不能硬抗。
白璃脑中飞速思考。骨龙是死物，没有灵魂，噬魂海妖那套对它没用。物理攻击？她的净世神光更擅长净化，杀伤力有限。时间攻击？她不会。
等等，时间……
她忽然想起在灵山时，玄机老人用时间法则救他们的场景。虽然她不会时间法则，但净世神光修炼到圆满后，似乎有了一丝掌控时间的雏形——虽然很微弱，但也许……
试试看！
白璃双手结印，净世神光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凝聚在掌心。她闭上眼睛，回忆着玄机老人施展时间法则时的气息波动，然后模仿、引导。
掌心的神光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漩涡中，隐约能看到时针、分针、秒针的虚影在转动。
“时间……缓速！”
她将漩涡推向骨龙。
骨龙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骨尾扫来的速度从闪电变成了蜗牛，给了白璃充足的躲避时间。她侧身闪过，然后趁机冲向定海珠。
骨龙想阻止，但在时间缓速的影响下，它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十倍。等它转过身来，白璃已经拿到了珠子。
定海珠入手温润，有一股清凉的力量从掌心传入体内，瞬间驱散了池水的寒意，连神魂都感觉清明了许多。
“拿到了！”白璃心中一喜，转身就往上游。
但骨龙没有放弃。它仰头长啸，整个骨架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骨片，每一片都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像暴雨般射向白璃！
避无可避。
白璃咬紧牙关，将定海珠护在胸前，然后用净世神光在身后布下层层屏障。她知道挡不住，但能挡多少是多少。
骨片撞上屏障，像热刀切黄油一样，一层层突破。转眼间，九层屏障全碎，骨片离她后背只剩三尺！
就在这时，定海珠突然亮了。
湛蓝色的光芒从珠中涌出，化作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将白璃整个包裹在内。骨片撞在护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全部被弹开。
护罩带着白璃，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出化龙池，“砰”地一声落在池边。
白璃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颗定海珠。
池边的香，刚好燃尽。
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
寂静。
整个洞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龙族，包括敖钦和长老们，都瞪大眼睛看着白璃，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她通过了？”一个年轻龙族喃喃。
“不但通过了，还拿到了定海珠……”另一个龙族接话，“三千年了，除了玄机老人，她是第二个……”
“不止。”敖广开口，声音里带着震惊，“你们没发现吗？她刚才用的……是时间法则的雏形！”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洞穴中炸开。
时间法则？一个人类？元婴期？
这怎么可能？！
敖钦走到白璃面前，伸手接过定海珠。珠子在他手中依然发着光，但比在白璃手中时暗淡了许多。
“你……”敖钦看着白璃，眼神复杂，“你刚才那招，是从哪学来的？”
白璃撑着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水：“晚辈自己琢磨的。在灵山时，见过玄机前辈用时间法则，就试着模仿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能用。”
“模仿？”一位长老失声，“时间法则岂是能模仿的？！”
“但晚辈确实用出来了。”白璃说，“虽然很粗糙，只能让时间流速减慢一点点，而且持续不了几息。”
敖钦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模仿’。玄机老友果然没看错人。”
他将定海珠递给旁边的一位长老，然后对白璃说：“第一关，‘勇’，你通过了。不但战胜了九头噬魂海妖，还从骨龙手下拿到定海珠，表现超出预期。”
白璃松了口气：“那逆鳞血……”
“别急。”敖钦抬手，“还有两关。第二关，‘智’，明天进行。今天你先回去休息，恢复一下。”
“是。”
敖广走过来，扶着白璃——她确实有点腿软。两人离开洞穴，回到偏殿。
路上，敖广忍不住问：“白姑娘，你真是自己琢磨出时间法则的？”
“算是吧。”白璃说，“其实也不算真正的法则，只是净世神光修炼到圆满后，自然而然衍生出的一点特性。我也控制不好，时灵时不灵的。”
“那也很了不起了。”敖广赞叹，“时间法则是三界最高深的法则之一，龙族这么多天才，能触摸到时间门槛的，不超过五个。”
白璃没接话。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墨辰。
回到偏殿，她第一时间取出小木盒。打开，墨辰的头发依然银白，没有变黑。
还好。
她轻轻抚摸那缕头发，低声说：“墨辰，我今天通过第一关了。再通过两关，就能拿到逆鳞血了。你一定要等我……”
窗外的龙宫，光芒渐渐暗淡，进入了又一个“夜晚”。
而在龙神殿里，敖钦和长老们的讨论还在继续。
“王上，那丫头的时间天赋……”一位长老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敖钦说，“时间法则的持有者，意味着她有成为‘时空碎片’主人的潜力。而时空碎片，是七块混沌法则碎片中最神秘的两块之一。”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
“不该。”敖钦摇头，“龙族不参与混沌碎片的争夺，这是祖训。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丫头值得投资就够了。至于她未来能走到哪一步……那是她自己的造化。”
“可是凌霄子那边……”
“凌霄子？”敖钦冷笑，“他想集齐碎片成神，问过我们龙族了吗？问过凤凰族、麒麟族了吗？三界秩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看向殿外，眼神深邃：
“这丫头的出现，也许是打破僵局的关键。通知下去，第二关的难度……调整到正常水平。让我们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潜力。”
“是。”
长老们退下后，敖钦独自坐在王座上，把玩着那颗定海珠。
珠子在他手中，泛着温柔的蓝光。
“玄机老友……”他喃喃自语，“你送来的这个小姑娘，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希望她……能走到最后吧。”
夜深了。
龙宫寂静无声。
但暗流，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