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化龙试炼（下）
第三天的清晨，白璃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不是敲门声——是撞门声。
“白姑娘！白璃！醒醒！”敖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很急。
白璃一个激灵爬起来，打开门。敖广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手里还拿着一个玉简。
“怎么了？”她问。
“出事了。”敖广把玉简递给她，“你自己看。”
白璃接过，神识探入。玉简里是一段影像：
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柳清弦、孟七娘和赤炎被一群穿着麒麟族服饰的人围在中间。三人身上都有伤，柳清弦的剑断了半截，孟七娘的烟杆折了，赤炎变回了小龙崽形态，蜷缩在地上，身上有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个白发老者站在他们面前，手持法杖，厉声道：“人类擅闯祥瑞谷，重伤我族守卫，按族规当诛！但念在赤炎身上流着我族血脉，给你们一个选择——交出麒麟角，可以饶你们不死！”
影像到这里就断了。
白璃的手在颤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嘶哑。
“三天前。”敖广说，“麒麟族用特殊秘法传来的消息，说是如果我们不交人——也就是你——他们就要杀了你的同伴。”
“交我？”
“对。”敖广神色复杂，“麒麟族不知从哪得知你在龙宫，要求龙族把你交出去，换你同伴的命。父王正在大殿和长老们商议此事。”
白璃的心沉到了谷底。麒麟族……怎么会知道她在龙宫？而且为什么要抓她？
“他们没说原因？”
“没有。”敖广摇头，“只说你是‘关键之人’，必须抓到。父王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你是继续参加第三关试炼，还是……放弃？”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我放弃。”白璃毫不犹豫，“请龙王把我交出去，换我同伴的命。”
敖广愣住了：“你……不考虑一下？第三关通过就能拿到逆鳞血了，你道侣……”
“墨辰很重要，但柳大哥、孟姐、赤炎同样重要。”白璃打断他，“我不能用他们的命来换逆鳞血。那样就算救了墨辰，他也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带我去见龙王吧。”
大殿里，气氛凝重。
龙王敖钦坐在王座上，几位长老分列两侧，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看到白璃进来，敖钦开口：
“你想好了？”
“想好了。”白璃跪下来，“请龙王将我交给麒麟族，换我同伴平安。逆鳞血……我不要了。”
这话一出，长老们表情各异。有的摇头，有的叹息，有的冷笑。
“愚蠢。”一个长老说，“为了几个同伴，放弃救道侣的机会？你这是妇人之仁！”
“如果连同伴都可以牺牲，那我和凌霄子有什么区别？”白璃反问，“今天我可以牺牲同伴救道侣，明天是不是可以牺牲无辜救同伴？底线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长老哑口无言。
敖钦看着白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可知道，就算你去了，麒麟族也不一定会放人？他们可能既抓了你，又杀了你的同伴。”
“我知道。”白璃说，“但至少我努力过。如果我不去，他们必死无疑；如果我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这一线生机需要用你的命去换？”
“是。”
大殿里一片寂静。
许久，敖钦忽然笑了：“好，好一个‘仁’。”
白璃一愣。
“第三关的考验，‘仁’。”敖钦缓缓说，“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善事，也不是让你回答什么高深的问题。而是看你在面对‘救道侣’和‘救同伴’的两难抉择时，会怎么选。”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如果你选择继续试炼，拿到逆鳞血救墨辰，而放弃同伴——那说明你的‘仁’只限于亲近之人，是狭隘的仁。如果你选择放弃试炼，救同伴，而放弃墨辰——那说明你的‘仁’有了更广的胸怀，但牺牲了至爱。”
“而现在，”敖钦走到白璃面前，“你选择了第三条路——用自己的命，去换所有人的生机。这是最傻的选择，但也是最‘仁’的选择。”
白璃明白了。刚才的一切，都是试炼？
“那麒麟族……”
“假的。”敖广在旁边笑了，“影像是我用幻术伪造的，柳清弦他们根本没出事。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们真出事了，你会怎么做？”
“一样。”白璃毫不犹豫，“我还是会选择去救他们。”
敖钦点头：“第三关，‘仁’，通过。”
他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个玉瓶。玉瓶很小，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有一滴金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样。
“这就是你要的，逆鳞血。”敖钦说，“取自本王的心头精血，凝聚了我百年修为。拿去吧。”
白璃颤抖着接过玉瓶。入手温热，能感觉到里面那滴血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谢谢……谢谢龙王！”她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不必谢我。”敖钦扶起她，“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记住，逆鳞血虽能修复妖脉和本源，但过程极其痛苦，而且有失败的风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晚辈明白。”
“还有，”敖钦补充，“麒麟族那边……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去。祥瑞角的事，可以从长计议。”
白璃犹豫了一下：“但我只有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敖钦皱眉，“华九针那老家伙给的期限？”
“是。”
“胡闹！”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修复天罚之伤，一个月哪够？至少要三个月！”
白璃脸色一白：“可华神医说……”
“他吓你的。”敖钦叹了口气，“华九针那家伙，就喜欢用这种方式逼人拼命。墨辰的伤势虽然重，但用我龙族的秘法治疗，加上逆鳞血，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稳定。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两个月？三个月？
白璃算了一下时间。从离开药王岛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了。如果还要两个月才能治好墨辰，那她寻找另外两样圣物的时间就非常紧张。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敖广看出她的焦虑，“龙族有传送阵，可以直接送你去中央大陆的麒麟族。虽然不能直接进祥瑞谷，但能省下不少赶路时间。”
“真的？”白璃眼睛一亮。
“当然。”敖钦点头，“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回药王岛，把逆鳞血交给华九针。墨辰的治疗不能等。”
“是！”
“敖广，你送她去传送阵。”敖钦吩咐，“另外，把这个给她。”
他又取出一个玉盒，递给白璃。
“这是……”
“龙涎香，真正的龙涎香。”敖钦说，“不是之前那点样品，是足够治疗用的量。华九针看到这个，应该会尽心尽力。”
白璃接过玉盒，再次道谢。
“去吧。”敖钦摆摆手，“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守住本心。‘仁’不是软弱，是力量——让更多人愿意帮你的力量。”
“晚辈铭记在心。”
敖广带着白璃离开大殿，朝龙宫深处走去。
传送阵在一个偏僻的偏殿里。阵法很古老，由九根龙柱组成，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龙形符文。
“这是单向传送阵，只能传送到指定的几个地方。”敖广一边调整阵法，一边解释，“我设置的目的地是东海沿岸的一个隐蔽点，离药王岛不远。从那里飞过去，最多半天就能到。”
“多谢三太子。”白璃真心实意地说。
“不用谢。”敖广笑了笑，“其实……我很佩服你。为了救道侣，敢闯化龙试炼；为了救同伴，敢放弃到手的机会。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他调整好阵法，九根龙柱同时亮起蓝光。
“站到阵法中央去。”他说，“记住，传送过程有点晕，但很快就好。”
白璃依言站到阵法中央。敖广最后看了她一眼，挥手启动阵法。
蓝光大盛，淹没了整个偏殿。
白璃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抛进了虚空。周围是快速流动的彩色光影，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
大约过了十息——也可能是十刻钟——脚下传来实感。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山洞里。山洞不大，洞口被藤蔓遮掩，隐隐透进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海风和草木的气息，显然已经离开了龙宫。
白璃走出山洞。
外面是一片海滩，和她来时看到的很像，但更偏僻，周围没有人烟。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药王岛应该在东南方。
正要起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白璃姑娘，请留步。”
白璃心中一凛，转身，看到三个人从树林中走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穿着劲装，气息内敛，显然是高手。
“你们是……”白璃警惕地问。
“凌霄子座下，‘天罚使’。”中年男子微笑，“奉主人之命，在此等候姑娘多时了。”
凌霄子的人！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龙族有内奸？”白璃瞬间明白了。
“聪明。”中年男子鼓掌，“不过不是内奸，是合作。龙族里有些人，觉得跟着凌霄子大人比跟着敖钦更有前途。所以，你懂的。”
白璃心沉了下去。三个天罚使，而且敢在龙族传送阵出口堵她，实力肯定不弱。她现在孤身一人，硬拼胜算不大。
“你们想怎样？”
“很简单。”中年男子说，“交出逆鳞血和创造碎片，跟我们回去见主人。主人说了，如果你配合，可以留你和墨辰一条生路。”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我们就只能动手抢了。”中年男子笑容转冷，“虽然可能会伤到你，但总比空手回去强。”
白璃悄悄握紧玉瓶和玉盒。逆鳞血和龙涎香都在她身上，绝不能落到凌霄子手里。
“看来是没得谈了。”她深吸一口气，净世神光在体内运转，“那就动手吧。”
“勇气可嘉。”中年男子挥手，“上，留活口。”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同时出手。
男的用刀，刀光如雪，带着刺骨的寒意。女的用鞭，长鞭如蛇，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两人配合默契，一远一近，封死了白璃所有退路。
白璃没有硬拼。她身形一晃，施展出在智慧塔里领悟到的时间法则雏形——虽然还很粗糙，但足以让她在关键时刻加速或减速。
刀光劈来时，她让时间流速减慢了一成。虽然只有一成，但足够她侧身避开。长鞭卷来时，她加速自身时间，瞬间移开三丈。
一男一女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白璃居然会时间法则。
“有意思。”中年男子眯起眼睛，“看来主人说得对，你确实是个变数。不能留了——杀！”
他也出手了。
没有用武器，只是一掌拍出。掌风不大，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这是真仙级别的全力一击，不是白璃能硬抗的。
避不开。
白璃咬牙，准备硬接。就算受伤，也不能被抓住。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龙吟从天而降。
不是普通的龙吟，是带着无上威严的、真正的龙吟。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撞向三个天罚使。中年男子脸色大变，连忙收掌防御，但还是被震退了三步。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敖广从缝隙中走出。他手握长剑，面色冰冷：
“敢在我龙族地盘撒野，你们活腻了？”
“三太子？”中年男子脸色难看，“你这是要与凌霄子大人为敌？”
“龙族从不与任何人为敌。”敖广冷冷地说，“但也绝不怕任何敌人。你们在我龙族传送阵外伏击我族客人，这是挑衅。按照龙族规矩，挑衅者——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挥剑。
剑光如银河倾泻，照亮了整个海滩。那光芒中蕴含着纯粹的龙族之力，威严、霸道、不容抗拒。
三个天罚使想逃，但已经晚了。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他们像琥珀里的虫子一样，动弹不得。
“不——！！”
惨叫声中，剑光淹没了三人。
光芒散去时，海滩上只剩下三个焦黑的坑洞，和几缕青烟。三个天罚使，尸骨无存。
白璃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敖广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程度——三个至少化神期的天罚使，一个照面就全灭了？
敖广收剑，走到白璃面前：“没事吧？”
“没、没事。”白璃回过神来，“多谢三太子救命之恩。”
“应该的。”敖广说，“父王猜到可能会有宵小之徒捣乱，让我暗中保护你。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
他看向那三个坑洞，冷笑：“凌霄子的手伸得真长，连我龙族都敢渗透。看来，是时候清理一下门户了。”
“三太子，刚才那人说龙族有内奸……”
“我知道。”敖广点头，“回去就查。不过现在，你得赶紧去药王岛。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凌霄子的人很快会察觉到。”
“好。”
“我送你一程。”敖广再次挥剑，在空中划开一道裂缝，“这是短距离空间裂缝，直通药王岛附近。进去吧。”
白璃道谢，走进裂缝。
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药王岛的海滩上。不远处，就是那座熟悉的小岛。
她不敢耽搁，立刻飞向岛中心。
华九针正在药圃里浇水，看到白璃从天而降，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白璃取出玉瓶和玉盒，“逆鳞血和龙涎香，请神医过目。”
华九针接过，打开玉瓶闻了闻，又看了看玉盒里的龙涎香，满意地点头：“不错，是真货。敖钦那老家伙这次倒是大方。”
他收起东西，看向白璃：“不过你的状态不太好。灵力虚浮，神魂不稳，这几天没少折腾吧？”
“还、还好。”白璃说，“神医，墨辰他……”
“在屋里躺着呢，情况稳定。”华九针摆摆手，“你现在别去看他，先去休息。逆鳞血的治疗很耗精力，你得保持最佳状态。”
“我可以帮忙……”
“你帮不上忙。”华九针打断她，“治疗过程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半点打扰。你就在外面等着，治疗结束后，我会叫你。”
白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华九针坚定的眼神，只能点头：“好。”
“去客房休息吧，饭食我会让童子送去。”华九针说完，转身进了竹屋，关上了门。
白璃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逆鳞血拿到了，墨辰有救了。
但麒麟族和凤凰族的两样东西，还没有着落。而且凌霄子的人已经盯上她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
她走到客房，坐在床边，取出小木盒。
墨辰的头发，依然银白。
“墨辰……”她轻声说，“逆鳞血拿到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然后，我们一起去麒麟族，去凤凰族，把剩下的东西都拿到。一起阻止凌霄子，一起……活下去。”
窗外，夕阳西下。
而竹屋里，华九针已经开始准备治疗。逆鳞血、龙涎香，还有各种珍稀药材，摆满了整个桌子。
床上的墨辰，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治疗，即将开始。
不，不是敲门声——是撞门声。
“白姑娘！白璃！醒醒！”敖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很急。
白璃一个激灵爬起来，打开门。敖广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手里还拿着一个玉简。
“怎么了？”她问。
“出事了。”敖广把玉简递给她，“你自己看。”
白璃接过，神识探入。玉简里是一段影像：
一片焦黑的土地上，柳清弦、孟七娘和赤炎被一群穿着麒麟族服饰的人围在中间。三人身上都有伤，柳清弦的剑断了半截，孟七娘的烟杆折了，赤炎变回了小龙崽形态，蜷缩在地上，身上有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个白发老者站在他们面前，手持法杖，厉声道：“人类擅闯祥瑞谷，重伤我族守卫，按族规当诛！但念在赤炎身上流着我族血脉，给你们一个选择——交出麒麟角，可以饶你们不死！”
影像到这里就断了。
白璃的手在颤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嘶哑。
“三天前。”敖广说，“麒麟族用特殊秘法传来的消息，说是如果我们不交人——也就是你——他们就要杀了你的同伴。”
“交我？”
“对。”敖广神色复杂，“麒麟族不知从哪得知你在龙宫，要求龙族把你交出去，换你同伴的命。父王正在大殿和长老们商议此事。”
白璃的心沉到了谷底。麒麟族……怎么会知道她在龙宫？而且为什么要抓她？
“他们没说原因？”
“没有。”敖广摇头，“只说你是‘关键之人’，必须抓到。父王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你是继续参加第三关试炼，还是……放弃？”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我放弃。”白璃毫不犹豫，“请龙王把我交出去，换我同伴的命。”
敖广愣住了：“你……不考虑一下？第三关通过就能拿到逆鳞血了，你道侣……”
“墨辰很重要，但柳大哥、孟姐、赤炎同样重要。”白璃打断他，“我不能用他们的命来换逆鳞血。那样就算救了墨辰，他也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带我去见龙王吧。”
大殿里，气氛凝重。
龙王敖钦坐在王座上，几位长老分列两侧，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看到白璃进来，敖钦开口：
“你想好了？”
“想好了。”白璃跪下来，“请龙王将我交给麒麟族，换我同伴平安。逆鳞血……我不要了。”
这话一出，长老们表情各异。有的摇头，有的叹息，有的冷笑。
“愚蠢。”一个长老说，“为了几个同伴，放弃救道侣的机会？你这是妇人之仁！”
“如果连同伴都可以牺牲，那我和凌霄子有什么区别？”白璃反问，“今天我可以牺牲同伴救道侣，明天是不是可以牺牲无辜救同伴？底线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长老哑口无言。
敖钦看着白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可知道，就算你去了，麒麟族也不一定会放人？他们可能既抓了你，又杀了你的同伴。”
“我知道。”白璃说，“但至少我努力过。如果我不去，他们必死无疑；如果我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这一线生机需要用你的命去换？”
“是。”
大殿里一片寂静。
许久，敖钦忽然笑了：“好，好一个‘仁’。”
白璃一愣。
“第三关的考验，‘仁’。”敖钦缓缓说，“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善事，也不是让你回答什么高深的问题。而是看你在面对‘救道侣’和‘救同伴’的两难抉择时，会怎么选。”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如果你选择继续试炼，拿到逆鳞血救墨辰，而放弃同伴——那说明你的‘仁’只限于亲近之人，是狭隘的仁。如果你选择放弃试炼，救同伴，而放弃墨辰——那说明你的‘仁’有了更广的胸怀，但牺牲了至爱。”
“而现在，”敖钦走到白璃面前，“你选择了第三条路——用自己的命，去换所有人的生机。这是最傻的选择，但也是最‘仁’的选择。”
白璃明白了。刚才的一切，都是试炼？
“那麒麟族……”
“假的。”敖广在旁边笑了，“影像是我用幻术伪造的，柳清弦他们根本没出事。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们真出事了，你会怎么做？”
“一样。”白璃毫不犹豫，“我还是会选择去救他们。”
敖钦点头：“第三关，‘仁’，通过。”
他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个玉瓶。玉瓶很小，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有一滴金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样。
“这就是你要的，逆鳞血。”敖钦说，“取自本王的心头精血，凝聚了我百年修为。拿去吧。”
白璃颤抖着接过玉瓶。入手温热，能感觉到里面那滴血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谢谢……谢谢龙王！”她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不必谢我。”敖钦扶起她，“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记住，逆鳞血虽能修复妖脉和本源，但过程极其痛苦，而且有失败的风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晚辈明白。”
“还有，”敖钦补充，“麒麟族那边……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去。祥瑞角的事，可以从长计议。”
白璃犹豫了一下：“但我只有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敖钦皱眉，“华九针那老家伙给的期限？”
“是。”
“胡闹！”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修复天罚之伤，一个月哪够？至少要三个月！”
白璃脸色一白：“可华神医说……”
“他吓你的。”敖钦叹了口气，“华九针那家伙，就喜欢用这种方式逼人拼命。墨辰的伤势虽然重，但用我龙族的秘法治疗，加上逆鳞血，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稳定。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两个月？三个月？
白璃算了一下时间。从离开药王岛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了。如果还要两个月才能治好墨辰，那她寻找另外两样圣物的时间就非常紧张。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敖广看出她的焦虑，“龙族有传送阵，可以直接送你去中央大陆的麒麟族。虽然不能直接进祥瑞谷，但能省下不少赶路时间。”
“真的？”白璃眼睛一亮。
“当然。”敖钦点头，“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回药王岛，把逆鳞血交给华九针。墨辰的治疗不能等。”
“是！”
“敖广，你送她去传送阵。”敖钦吩咐，“另外，把这个给她。”
他又取出一个玉盒，递给白璃。
“这是……”
“龙涎香，真正的龙涎香。”敖钦说，“不是之前那点样品，是足够治疗用的量。华九针看到这个，应该会尽心尽力。”
白璃接过玉盒，再次道谢。
“去吧。”敖钦摆摆手，“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守住本心。‘仁’不是软弱，是力量——让更多人愿意帮你的力量。”
“晚辈铭记在心。”
敖广带着白璃离开大殿，朝龙宫深处走去。
传送阵在一个偏僻的偏殿里。阵法很古老，由九根龙柱组成，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龙形符文。
“这是单向传送阵，只能传送到指定的几个地方。”敖广一边调整阵法，一边解释，“我设置的目的地是东海沿岸的一个隐蔽点，离药王岛不远。从那里飞过去，最多半天就能到。”
“多谢三太子。”白璃真心实意地说。
“不用谢。”敖广笑了笑，“其实……我很佩服你。为了救道侣，敢闯化龙试炼；为了救同伴，敢放弃到手的机会。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他调整好阵法，九根龙柱同时亮起蓝光。
“站到阵法中央去。”他说，“记住，传送过程有点晕，但很快就好。”
白璃依言站到阵法中央。敖广最后看了她一眼，挥手启动阵法。
蓝光大盛，淹没了整个偏殿。
白璃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抛进了虚空。周围是快速流动的彩色光影，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
大约过了十息——也可能是十刻钟——脚下传来实感。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山洞里。山洞不大，洞口被藤蔓遮掩，隐隐透进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海风和草木的气息，显然已经离开了龙宫。
白璃走出山洞。
外面是一片海滩，和她来时看到的很像，但更偏僻，周围没有人烟。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药王岛应该在东南方。
正要起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白璃姑娘，请留步。”
白璃心中一凛，转身，看到三个人从树林中走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穿着劲装，气息内敛，显然是高手。
“你们是……”白璃警惕地问。
“凌霄子座下，‘天罚使’。”中年男子微笑，“奉主人之命，在此等候姑娘多时了。”
凌霄子的人！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龙族有内奸？”白璃瞬间明白了。
“聪明。”中年男子鼓掌，“不过不是内奸，是合作。龙族里有些人，觉得跟着凌霄子大人比跟着敖钦更有前途。所以，你懂的。”
白璃心沉了下去。三个天罚使，而且敢在龙族传送阵出口堵她，实力肯定不弱。她现在孤身一人，硬拼胜算不大。
“你们想怎样？”
“很简单。”中年男子说，“交出逆鳞血和创造碎片，跟我们回去见主人。主人说了，如果你配合，可以留你和墨辰一条生路。”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我们就只能动手抢了。”中年男子笑容转冷，“虽然可能会伤到你，但总比空手回去强。”
白璃悄悄握紧玉瓶和玉盒。逆鳞血和龙涎香都在她身上，绝不能落到凌霄子手里。
“看来是没得谈了。”她深吸一口气，净世神光在体内运转，“那就动手吧。”
“勇气可嘉。”中年男子挥手，“上，留活口。”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同时出手。
男的用刀，刀光如雪，带着刺骨的寒意。女的用鞭，长鞭如蛇，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两人配合默契，一远一近，封死了白璃所有退路。
白璃没有硬拼。她身形一晃，施展出在智慧塔里领悟到的时间法则雏形——虽然还很粗糙，但足以让她在关键时刻加速或减速。
刀光劈来时，她让时间流速减慢了一成。虽然只有一成，但足够她侧身避开。长鞭卷来时，她加速自身时间，瞬间移开三丈。
一男一女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白璃居然会时间法则。
“有意思。”中年男子眯起眼睛，“看来主人说得对，你确实是个变数。不能留了——杀！”
他也出手了。
没有用武器，只是一掌拍出。掌风不大，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这是真仙级别的全力一击，不是白璃能硬抗的。
避不开。
白璃咬牙，准备硬接。就算受伤，也不能被抓住。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龙吟从天而降。
不是普通的龙吟，是带着无上威严的、真正的龙吟。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撞向三个天罚使。中年男子脸色大变，连忙收掌防御，但还是被震退了三步。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敖广从缝隙中走出。他手握长剑，面色冰冷：
“敢在我龙族地盘撒野，你们活腻了？”
“三太子？”中年男子脸色难看，“你这是要与凌霄子大人为敌？”
“龙族从不与任何人为敌。”敖广冷冷地说，“但也绝不怕任何敌人。你们在我龙族传送阵外伏击我族客人，这是挑衅。按照龙族规矩，挑衅者——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挥剑。
剑光如银河倾泻，照亮了整个海滩。那光芒中蕴含着纯粹的龙族之力，威严、霸道、不容抗拒。
三个天罚使想逃，但已经晚了。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他们像琥珀里的虫子一样，动弹不得。
“不——！！”
惨叫声中，剑光淹没了三人。
光芒散去时，海滩上只剩下三个焦黑的坑洞，和几缕青烟。三个天罚使，尸骨无存。
白璃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敖广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程度——三个至少化神期的天罚使，一个照面就全灭了？
敖广收剑，走到白璃面前：“没事吧？”
“没、没事。”白璃回过神来，“多谢三太子救命之恩。”
“应该的。”敖广说，“父王猜到可能会有宵小之徒捣乱，让我暗中保护你。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
他看向那三个坑洞，冷笑：“凌霄子的手伸得真长，连我龙族都敢渗透。看来，是时候清理一下门户了。”
“三太子，刚才那人说龙族有内奸……”
“我知道。”敖广点头，“回去就查。不过现在，你得赶紧去药王岛。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凌霄子的人很快会察觉到。”
“好。”
“我送你一程。”敖广再次挥剑，在空中划开一道裂缝，“这是短距离空间裂缝，直通药王岛附近。进去吧。”
白璃道谢，走进裂缝。
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药王岛的海滩上。不远处，就是那座熟悉的小岛。
她不敢耽搁，立刻飞向岛中心。
华九针正在药圃里浇水，看到白璃从天而降，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白璃取出玉瓶和玉盒，“逆鳞血和龙涎香，请神医过目。”
华九针接过，打开玉瓶闻了闻，又看了看玉盒里的龙涎香，满意地点头：“不错，是真货。敖钦那老家伙这次倒是大方。”
他收起东西，看向白璃：“不过你的状态不太好。灵力虚浮，神魂不稳，这几天没少折腾吧？”
“还、还好。”白璃说，“神医，墨辰他……”
“在屋里躺着呢，情况稳定。”华九针摆摆手，“你现在别去看他，先去休息。逆鳞血的治疗很耗精力，你得保持最佳状态。”
“我可以帮忙……”
“你帮不上忙。”华九针打断她，“治疗过程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半点打扰。你就在外面等着，治疗结束后，我会叫你。”
白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华九针坚定的眼神，只能点头：“好。”
“去客房休息吧，饭食我会让童子送去。”华九针说完，转身进了竹屋，关上了门。
白璃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逆鳞血拿到了，墨辰有救了。
但麒麟族和凤凰族的两样东西，还没有着落。而且凌霄子的人已经盯上她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
她走到客房，坐在床边，取出小木盒。
墨辰的头发，依然银白。
“墨辰……”她轻声说，“逆鳞血拿到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然后，我们一起去麒麟族，去凤凰族，把剩下的东西都拿到。一起阻止凌霄子，一起……活下去。”
窗外，夕阳西下。
而竹屋里，华九针已经开始准备治疗。逆鳞血、龙涎香，还有各种珍稀药材，摆满了整个桌子。
床上的墨辰，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治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