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准备与启程
决定去幽冥裂谷的第三天，营地像一只苏醒的巨兽，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忙碌。
苏夫人指挥着后勤部准备物资。干粮要易于保存又能补充灵力，她带着几个擅长烹饪的修士，用灵米、肉干和野菜混合，做成了一种巴掌大小的饼子，一面烤得焦黄，一面撒着芝麻，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叫‘行军饼’。”苏夫人把一块刚出锅的饼子递给赤炎试吃，“里面加了微量的辟谷丹粉末，吃一块能顶一天。而且耐储存，放上三个月都不会坏。”
赤炎咬了一大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脆脆的，还有肉香味！苏姨，我能多带几块吗？”
“给你准备了五十块。”苏夫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过不是给你路上吃的，是让你留在营地慢慢吃的。墨辰和白璃的那份，我已经单独打包好了。”
另一边，柳清弦在指导武器和防具的检查。去幽冥裂谷需要特殊的装备——那里的毒雾能腐蚀普通法器，阴气能侵蚀护体灵力，必须用特殊材料炼制的东西才能抵挡。
“防毒面具是最关键的。”柳清弦拿起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皮革面具。面具覆盖整张脸，眼睛处是两块透明的晶石，口鼻位置有过滤装置，“这是用‘避毒蜥’的皮做的，能过滤大部分毒雾。但裂谷深处的毒雾成分复杂，面具只能撑三个时辰，之后必须更换滤芯。”
他打开面具侧面一个小机关，取出里面已经变成淡紫色的过滤棉：“看，这是用过的。如果变成黑色，说明已经饱和，必须立刻更换，否则会中毒。”
墨辰接过面具试戴了一下。视野有些受限，但呼吸还算顺畅。他注意到面具内侧刻着细密的符文，应该是增强防护的阵法。
“这些符文是孟七娘刻的。”柳清弦解释，“能一定程度上隔绝阴气的侵蚀。但阴气无孔不入，最好的防护还是自身的灵力护盾。所以你们要时刻保持护盾运转，不能有丝毫松懈。”
孟七娘那边在准备药品。她打开一个个玉瓶，仔细检查里面的丹药：“解毒丹、清心丹、辟邪丹……这些是基础。幽冥裂谷还有可能遇到‘阴魂瘴’，那东西能直接攻击神魂，所以‘固魂丹’也必须带。”
她拿出一个紫色的小瓶，瓶身上贴着金色封条：“这里面是三颗‘九转还魂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下去就能保命。但炼制材料极其稀有，我也只有这三颗，你们一人带一颗，关键时刻用。”
白璃接过紫色小瓶，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药力。她知道这丹药的珍贵——在之前的战斗中，孟七娘自己受了重伤都没舍得用。
“谢谢七娘姐。”她郑重收好。
“谢什么。”孟七娘摆摆手，“你们活着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对了……”她压低声音，“青莲前辈昨天找我要了一些‘安神香’的材料，说要做个东西给你。你去看看她吧，她在药房那边。”
白璃来到药房时，青莲正对着一个香炉忙碌。香炉是青铜的，样式古朴，炉身上刻着复杂的云纹。炉子里插着三根线香，香已经点燃，飘出淡青色的烟雾。
那烟雾很特别——不往上飘，反而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盘旋缠绕，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青色光团。光团在香炉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宁静祥和的气息。
“娘，您在做什么？”白璃轻声问。
青莲没有回头，专注地控制着香炉的火候：“‘护魂香’。幽冥裂谷的阴气对神魂影响很大，尤其是你这种刚觉醒净化权能不久的人。净化权能与神魂紧密相连，如果神魂受到污染，权能也会受影响。”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片银色的叶子。叶子薄如蝉翼，上面有天然形成的脉络，在光线下闪闪发亮。青莲将叶子投入香炉，叶子接触烟雾的瞬间，化作一道银光融入了青色光团。
光团的颜色变了，从纯青变成了青银交织，旋转的速度也加快了。
“这是‘月华树的叶子’。”青莲解释，“月华树只生长在月光常年照耀的地方，百年才长一片叶子。这片叶子是我年轻时在一个秘境中得到的，一直没舍得用。现在给你做成护魂香，能保护你的神魂不受阴气侵蚀。”
白璃心里一暖。她虽然对这个娘亲还有些陌生，但能感觉到对方真切的关心。
“香炉你带着。”青莲终于回过头，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点燃后，香炉会自动释放护魂香雾。一根香能燃六个时辰，我给你准备了十二根，应该够用了。记住，香炉不能离身三丈，否则香雾会散。”
“谢谢娘。”白璃接过香炉。香炉不大，一只手就能托住，重量也合适。
“还有这个。”青莲又拿出一个锦囊，“里面是‘破邪符’和‘引路符’。破邪符能暂时驱散阴魂瘴，引路符……如果你在裂谷中迷路，撕开它，它会指引你回到入口。”
锦囊是丝绸做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白璃接过时，闻到上面有淡淡的药香，和青莲身上的味道一样。
母女俩沉默了一会儿。药房里的药香和护魂香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有种安神的味道。
“小璃，”青莲忽然说，“幽冥裂谷……很危险。当年你父亲也去过那里。”
白璃一愣：“他去那里做什么？”
“找一样东西。”青莲的声音有些飘忽，“具体是什么，他没告诉我。只说那是创世神留下的‘钥匙’之一，和他体内的神念传承有关。他在裂谷里待了三个月，出来时受了很重的伤，休养了半年才恢复。”
她顿了顿，看向白璃：“但他带回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幽冥裂谷深处，有一座‘遗忘之城’。城里有一座祭坛，祭坛上供奉着创世神的七则石板。虽然石板只是复制品，没有真正的权能，但上面刻着七则的完整描述。你父亲说，看过那些描述的人，会对碎片有更深的理解。”
遗忘之城，七则石板。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那父亲找到了吗？”白璃问。
“找到了。”青莲点头，“但他不让我看。他说那些石板上的内容，必须在合适的时机，由合适的人看。早了会误导，晚了会错过。我想……”她看着白璃，“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你就是合适的人。”
白璃握紧了手中的香炉。她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不只是寻找碎片，还要理解碎片背后的意义。
“我会找到那座城的。”她说。
“我相信你。”青莲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担忧，“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真的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不要硬拼，先退回来。碎片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这话很朴实，但很实在。
从药房出来，白璃看到墨辰正在营地空地上测试新法器。那是几枚银色的飞镖，镖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试试这个。”墨辰把一枚飞镖递给白璃，“用灵力激活，然后投出去。”
白璃接过飞镖，注入一丝净化之力。飞镖立刻亮起白光，镖身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游走。她瞄准五十步外的一棵枯树，用力掷出。
飞镖化作一道白光，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飞镖整个没入树干，只在树皮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
但下一秒，整棵枯树从内部亮起白光，树干、树枝、树根，每一个部分都布满了光纹。然后，枯树无声地化作了粉末，随风飘散。
白璃瞪大了眼睛：“这……”
“这是用镇灵石边角料炼制的‘破邪镖’。”墨辰解释，“我尝试了三天，终于找到了平衡点——用混沌之力塑形，用你的净化之力开光，最后用青莲前辈教的符文阵法固型。它对阴邪之物的克制效果很强，但对普通目标的威力一般。”
他又递过来一枚飞镖：“这枚不一样，我加入了赤炎的一滴血。你试试。”
白璃接过第二枚飞镖。这枚镖是淡金色的，入手温热。她注入灵力后，镖身上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她再次掷出，这次目标是另一棵枯树。
飞镖命中后，枯树瞬间被金色火焰吞没。火焰燃烧得很快，但温度极高，几个呼吸间就把整棵树烧成了灰烬，连地上的草都被烤焦了一片。
“麒麟真火加上净化之力，对一切邪物都有特效。”墨辰说，“不过炼制难度太大，赤炎那滴血还是他主动给的，我也只做出了三枚。”
“已经很厉害了。”白璃由衷地说。
“还不够。”墨辰摇头，“幽冥裂谷里的危险，不是几件法器就能应付的。我们还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
下午，所有核心成员聚在一起开会。
柳清弦铺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是手绘的，线条有些粗糙，但标注得很详细。中央是一片黑色的区域，形状像一道撕裂大地的伤口——那就是幽冥裂谷。
“裂谷全长约三百里，最宽处有二十里，最窄处不到一里。”柳清弦用木棍指着地图，“入口在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峡谷。进入后，地势会逐渐下降，大约走三十里，会到达第一个危险区域——‘毒雾沼泽’。”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沼泽里不仅有剧毒，还有潜伏的毒虫和妖兽。我上次去的时候，在这里损失了两个同伴。”
气氛有些沉重。柳清弦继续往下说：“穿过沼泽，会进入‘阴风峡谷’。那里的风很怪，不吹衣服，专吹神魂。如果没有防护，呆上半个时辰就会神魂不稳，出现幻觉。”
“然后是‘怨魂平原’。”孟七娘接话，“那里是上古战场遗址，死过太多人，怨气凝结不散，形成了大量的怨魂。怨魂没有实体，普通攻击无效，必须用净化类或者神魂攻击类的手段。”
“最后是裂谷最深处——‘遗忘之城’。”柳清弦指着地图最中央的那个标记，“这里我没去过。当年我带队走到怨魂平原就退了，因为损失太大，不能再冒险了。但根据古籍记载，遗忘之城就在裂谷的最深处，被一个巨大的天然迷阵保护着。”
墨辰仔细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按这个路线，顺利的话，单程需要多久？”
“最少十天。”柳清弦说，“而且这是理论时间。实际上，遇到危险要战斗，受伤了要休整，迷路了要找路……我估计，往返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不短，但可以接受。
“那我们就按一个月准备物资。”墨辰说，“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个备用计划——如果一个月内没找到，或者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怎么撤退？”
“这个我想过了。”孟七娘拿出一枚玉符，“这是‘定位传送符’，我花了一晚上炼制的。只要在入口处设下锚点，你们在裂谷内激活玉符，就能瞬间传送回来。但有两个限制：第一，只能用一次；第二，传送时有轻微的空间波动，可能会被敏感的存在察觉。”
一次性的保命符，这就够了。
“还有一个问题。”玄机老人开口，“你们走了，营地怎么办？封印怎么办？”
“营地有你们在，我放心。”墨辰说，“封印……青莲前辈和玄机前辈一起，定期加固，应该能维持。而且我和白璃离开后，凌霄子对碎片的感应会减弱，可能反而会降低封印的损耗。”
这倒是没想到的角度。如果墨辰和白璃远离，凌霄子体内的碎片共鸣确实会减弱。
“那就这么定了。”柳清弦拍板，“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散会后，白璃和墨辰回到帐篷。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计划的都计划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紧张吗？”墨辰问。
“有点。”白璃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找到碎片，期待变强，期待三年后的对决。”
“我也是。”墨辰握住她的手，“但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安全第一。如果真的有危险，不要犹豫，立刻用传送符回来。”
“你也是。”白璃看着他，“不要总是想着保护我，也要保护好自己。我们是一体的，少了谁都不行。”
墨辰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好，答应你。”
帐篷外传来赤炎的声音：“墨辰哥哥，白璃姐姐！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白璃说。
赤炎掀开帘子钻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这个给你们。”他把布包递给白璃，“我做的。”
白璃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堆歪歪扭扭的护身符。符是用红布缝的，针脚粗糙，上面用金线绣着简单的图案——有的像火焰，有的像麒麟，有的像……嗯，可能是个笑脸？
“这是我跟着苏姨学的。”赤炎有些不好意思，“缝得不好看，但里面塞了我掉下来的绒毛，还有我的一滴血。苏姨说，带着这个能辟邪，还能在危险的时候感应到我的位置，我可以去救你们。”
白璃拿起一个护身符，仔细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小心地收好布包：“谢谢你，赤炎。我们会好好带着的。”
“一定要平安回来！”赤炎认真地说，“我等着你们带操纵碎片回来，然后一起去打凌霄子！”
“一定。”墨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深了，赤炎回去睡觉了。白璃和墨辰躺在简易床铺上，都睡不着。
“你说，”白璃轻声问，“遗忘之城的七则石板上，会写着什么？”
“不知道。”墨辰说，“但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创世神留下七则碎片，又留下描述它们的石板，一定有深意。也许……是在教我们怎么正确使用碎片的力量。”
“我爹看过那些石板。”白璃想起青莲的话，“但他不让我娘看。他说要在合适的时机，由合适的人看。你说，我们算是合适的人吗？”
“不知道。”墨辰的回答很诚实，“但既然我们走到了这一步，既然碎片选择了我们，那我们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合不合适，做了才知道。”
这话很对。有些路，不走上去，永远不知道能不能走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渐渐有了睡意。临睡前，白璃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赤炎给的护身符，心里踏实了一些。
而在营地中央，封印光球内，凌霄子的意识正感知着外界的一切。他知道墨辰和白璃要离开，知道他们要去幽冥裂谷，知道他们在寻找操纵碎片。
他并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关于幽冥裂谷，关于遗忘之城，关于那七则石板真正的秘密。
光球表面，一道新的裂痕，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这一次，裂痕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深，都要长。
就像某种倒计时，正在无声地进行着。
苏夫人指挥着后勤部准备物资。干粮要易于保存又能补充灵力，她带着几个擅长烹饪的修士，用灵米、肉干和野菜混合，做成了一种巴掌大小的饼子，一面烤得焦黄，一面撒着芝麻，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叫‘行军饼’。”苏夫人把一块刚出锅的饼子递给赤炎试吃，“里面加了微量的辟谷丹粉末，吃一块能顶一天。而且耐储存，放上三个月都不会坏。”
赤炎咬了一大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脆脆的，还有肉香味！苏姨，我能多带几块吗？”
“给你准备了五十块。”苏夫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过不是给你路上吃的，是让你留在营地慢慢吃的。墨辰和白璃的那份，我已经单独打包好了。”
另一边，柳清弦在指导武器和防具的检查。去幽冥裂谷需要特殊的装备——那里的毒雾能腐蚀普通法器，阴气能侵蚀护体灵力，必须用特殊材料炼制的东西才能抵挡。
“防毒面具是最关键的。”柳清弦拿起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皮革面具。面具覆盖整张脸，眼睛处是两块透明的晶石，口鼻位置有过滤装置，“这是用‘避毒蜥’的皮做的，能过滤大部分毒雾。但裂谷深处的毒雾成分复杂，面具只能撑三个时辰，之后必须更换滤芯。”
他打开面具侧面一个小机关，取出里面已经变成淡紫色的过滤棉：“看，这是用过的。如果变成黑色，说明已经饱和，必须立刻更换，否则会中毒。”
墨辰接过面具试戴了一下。视野有些受限，但呼吸还算顺畅。他注意到面具内侧刻着细密的符文，应该是增强防护的阵法。
“这些符文是孟七娘刻的。”柳清弦解释，“能一定程度上隔绝阴气的侵蚀。但阴气无孔不入，最好的防护还是自身的灵力护盾。所以你们要时刻保持护盾运转，不能有丝毫松懈。”
孟七娘那边在准备药品。她打开一个个玉瓶，仔细检查里面的丹药：“解毒丹、清心丹、辟邪丹……这些是基础。幽冥裂谷还有可能遇到‘阴魂瘴’，那东西能直接攻击神魂，所以‘固魂丹’也必须带。”
她拿出一个紫色的小瓶，瓶身上贴着金色封条：“这里面是三颗‘九转还魂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下去就能保命。但炼制材料极其稀有，我也只有这三颗，你们一人带一颗，关键时刻用。”
白璃接过紫色小瓶，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药力。她知道这丹药的珍贵——在之前的战斗中，孟七娘自己受了重伤都没舍得用。
“谢谢七娘姐。”她郑重收好。
“谢什么。”孟七娘摆摆手，“你们活着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对了……”她压低声音，“青莲前辈昨天找我要了一些‘安神香’的材料，说要做个东西给你。你去看看她吧，她在药房那边。”
白璃来到药房时，青莲正对着一个香炉忙碌。香炉是青铜的，样式古朴，炉身上刻着复杂的云纹。炉子里插着三根线香，香已经点燃，飘出淡青色的烟雾。
那烟雾很特别——不往上飘，反而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盘旋缠绕，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青色光团。光团在香炉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宁静祥和的气息。
“娘，您在做什么？”白璃轻声问。
青莲没有回头，专注地控制着香炉的火候：“‘护魂香’。幽冥裂谷的阴气对神魂影响很大，尤其是你这种刚觉醒净化权能不久的人。净化权能与神魂紧密相连，如果神魂受到污染，权能也会受影响。”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片银色的叶子。叶子薄如蝉翼，上面有天然形成的脉络，在光线下闪闪发亮。青莲将叶子投入香炉，叶子接触烟雾的瞬间，化作一道银光融入了青色光团。
光团的颜色变了，从纯青变成了青银交织，旋转的速度也加快了。
“这是‘月华树的叶子’。”青莲解释，“月华树只生长在月光常年照耀的地方，百年才长一片叶子。这片叶子是我年轻时在一个秘境中得到的，一直没舍得用。现在给你做成护魂香，能保护你的神魂不受阴气侵蚀。”
白璃心里一暖。她虽然对这个娘亲还有些陌生，但能感觉到对方真切的关心。
“香炉你带着。”青莲终于回过头，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点燃后，香炉会自动释放护魂香雾。一根香能燃六个时辰，我给你准备了十二根，应该够用了。记住，香炉不能离身三丈，否则香雾会散。”
“谢谢娘。”白璃接过香炉。香炉不大，一只手就能托住，重量也合适。
“还有这个。”青莲又拿出一个锦囊，“里面是‘破邪符’和‘引路符’。破邪符能暂时驱散阴魂瘴，引路符……如果你在裂谷中迷路，撕开它，它会指引你回到入口。”
锦囊是丝绸做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白璃接过时，闻到上面有淡淡的药香，和青莲身上的味道一样。
母女俩沉默了一会儿。药房里的药香和护魂香的清香混合在一起，有种安神的味道。
“小璃，”青莲忽然说，“幽冥裂谷……很危险。当年你父亲也去过那里。”
白璃一愣：“他去那里做什么？”
“找一样东西。”青莲的声音有些飘忽，“具体是什么，他没告诉我。只说那是创世神留下的‘钥匙’之一，和他体内的神念传承有关。他在裂谷里待了三个月，出来时受了很重的伤，休养了半年才恢复。”
她顿了顿，看向白璃：“但他带回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幽冥裂谷深处，有一座‘遗忘之城’。城里有一座祭坛，祭坛上供奉着创世神的七则石板。虽然石板只是复制品，没有真正的权能，但上面刻着七则的完整描述。你父亲说，看过那些描述的人，会对碎片有更深的理解。”
遗忘之城，七则石板。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那父亲找到了吗？”白璃问。
“找到了。”青莲点头，“但他不让我看。他说那些石板上的内容，必须在合适的时机，由合适的人看。早了会误导，晚了会错过。我想……”她看着白璃，“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你就是合适的人。”
白璃握紧了手中的香炉。她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不只是寻找碎片，还要理解碎片背后的意义。
“我会找到那座城的。”她说。
“我相信你。”青莲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担忧，“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真的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不要硬拼，先退回来。碎片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这话很朴实，但很实在。
从药房出来，白璃看到墨辰正在营地空地上测试新法器。那是几枚银色的飞镖，镖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试试这个。”墨辰把一枚飞镖递给白璃，“用灵力激活，然后投出去。”
白璃接过飞镖，注入一丝净化之力。飞镖立刻亮起白光，镖身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游走。她瞄准五十步外的一棵枯树，用力掷出。
飞镖化作一道白光，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飞镖整个没入树干，只在树皮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
但下一秒，整棵枯树从内部亮起白光，树干、树枝、树根，每一个部分都布满了光纹。然后，枯树无声地化作了粉末，随风飘散。
白璃瞪大了眼睛：“这……”
“这是用镇灵石边角料炼制的‘破邪镖’。”墨辰解释，“我尝试了三天，终于找到了平衡点——用混沌之力塑形，用你的净化之力开光，最后用青莲前辈教的符文阵法固型。它对阴邪之物的克制效果很强，但对普通目标的威力一般。”
他又递过来一枚飞镖：“这枚不一样，我加入了赤炎的一滴血。你试试。”
白璃接过第二枚飞镖。这枚镖是淡金色的，入手温热。她注入灵力后，镖身上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她再次掷出，这次目标是另一棵枯树。
飞镖命中后，枯树瞬间被金色火焰吞没。火焰燃烧得很快，但温度极高，几个呼吸间就把整棵树烧成了灰烬，连地上的草都被烤焦了一片。
“麒麟真火加上净化之力，对一切邪物都有特效。”墨辰说，“不过炼制难度太大，赤炎那滴血还是他主动给的，我也只做出了三枚。”
“已经很厉害了。”白璃由衷地说。
“还不够。”墨辰摇头，“幽冥裂谷里的危险，不是几件法器就能应付的。我们还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
下午，所有核心成员聚在一起开会。
柳清弦铺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是手绘的，线条有些粗糙，但标注得很详细。中央是一片黑色的区域，形状像一道撕裂大地的伤口——那就是幽冥裂谷。
“裂谷全长约三百里，最宽处有二十里，最窄处不到一里。”柳清弦用木棍指着地图，“入口在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峡谷。进入后，地势会逐渐下降，大约走三十里，会到达第一个危险区域——‘毒雾沼泽’。”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沼泽里不仅有剧毒，还有潜伏的毒虫和妖兽。我上次去的时候，在这里损失了两个同伴。”
气氛有些沉重。柳清弦继续往下说：“穿过沼泽，会进入‘阴风峡谷’。那里的风很怪，不吹衣服，专吹神魂。如果没有防护，呆上半个时辰就会神魂不稳，出现幻觉。”
“然后是‘怨魂平原’。”孟七娘接话，“那里是上古战场遗址，死过太多人，怨气凝结不散，形成了大量的怨魂。怨魂没有实体，普通攻击无效，必须用净化类或者神魂攻击类的手段。”
“最后是裂谷最深处——‘遗忘之城’。”柳清弦指着地图最中央的那个标记，“这里我没去过。当年我带队走到怨魂平原就退了，因为损失太大，不能再冒险了。但根据古籍记载，遗忘之城就在裂谷的最深处，被一个巨大的天然迷阵保护着。”
墨辰仔细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按这个路线，顺利的话，单程需要多久？”
“最少十天。”柳清弦说，“而且这是理论时间。实际上，遇到危险要战斗，受伤了要休整，迷路了要找路……我估计，往返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不短，但可以接受。
“那我们就按一个月准备物资。”墨辰说，“另外，我们还需要一个备用计划——如果一个月内没找到，或者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怎么撤退？”
“这个我想过了。”孟七娘拿出一枚玉符，“这是‘定位传送符’，我花了一晚上炼制的。只要在入口处设下锚点，你们在裂谷内激活玉符，就能瞬间传送回来。但有两个限制：第一，只能用一次；第二，传送时有轻微的空间波动，可能会被敏感的存在察觉。”
一次性的保命符，这就够了。
“还有一个问题。”玄机老人开口，“你们走了，营地怎么办？封印怎么办？”
“营地有你们在，我放心。”墨辰说，“封印……青莲前辈和玄机前辈一起，定期加固，应该能维持。而且我和白璃离开后，凌霄子对碎片的感应会减弱，可能反而会降低封印的损耗。”
这倒是没想到的角度。如果墨辰和白璃远离，凌霄子体内的碎片共鸣确实会减弱。
“那就这么定了。”柳清弦拍板，“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散会后，白璃和墨辰回到帐篷。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计划的都计划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紧张吗？”墨辰问。
“有点。”白璃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找到碎片，期待变强，期待三年后的对决。”
“我也是。”墨辰握住她的手，“但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安全第一。如果真的有危险，不要犹豫，立刻用传送符回来。”
“你也是。”白璃看着他，“不要总是想着保护我，也要保护好自己。我们是一体的，少了谁都不行。”
墨辰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好，答应你。”
帐篷外传来赤炎的声音：“墨辰哥哥，白璃姐姐！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白璃说。
赤炎掀开帘子钻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这个给你们。”他把布包递给白璃，“我做的。”
白璃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堆歪歪扭扭的护身符。符是用红布缝的，针脚粗糙，上面用金线绣着简单的图案——有的像火焰，有的像麒麟，有的像……嗯，可能是个笑脸？
“这是我跟着苏姨学的。”赤炎有些不好意思，“缝得不好看，但里面塞了我掉下来的绒毛，还有我的一滴血。苏姨说，带着这个能辟邪，还能在危险的时候感应到我的位置，我可以去救你们。”
白璃拿起一个护身符，仔细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小心地收好布包：“谢谢你，赤炎。我们会好好带着的。”
“一定要平安回来！”赤炎认真地说，“我等着你们带操纵碎片回来，然后一起去打凌霄子！”
“一定。”墨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深了，赤炎回去睡觉了。白璃和墨辰躺在简易床铺上，都睡不着。
“你说，”白璃轻声问，“遗忘之城的七则石板上，会写着什么？”
“不知道。”墨辰说，“但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创世神留下七则碎片，又留下描述它们的石板，一定有深意。也许……是在教我们怎么正确使用碎片的力量。”
“我爹看过那些石板。”白璃想起青莲的话，“但他不让我娘看。他说要在合适的时机，由合适的人看。你说，我们算是合适的人吗？”
“不知道。”墨辰的回答很诚实，“但既然我们走到了这一步，既然碎片选择了我们，那我们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合不合适，做了才知道。”
这话很对。有些路，不走上去，永远不知道能不能走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渐渐有了睡意。临睡前，白璃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赤炎给的护身符，心里踏实了一些。
而在营地中央，封印光球内，凌霄子的意识正感知着外界的一切。他知道墨辰和白璃要离开，知道他们要去幽冥裂谷，知道他们在寻找操纵碎片。
他并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关于幽冥裂谷，关于遗忘之城，关于那七则石板真正的秘密。
光球表面，一道新的裂痕，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这一次，裂痕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深，都要长。
就像某种倒计时，正在无声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