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水下古殿
水是冰冷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毒素。
白璃被漩涡卷进水底的瞬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净化护盾在入水的刹那自动激发，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光屏障，将毒水隔绝在外。但漩涡的力量太强了，她像一片落叶般被拽向黑暗深处，视线里只有翻滚的黑色水流和偶尔闪过的诡异磷光。
墨辰的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混沌之力从他体内涌出，试图稳定两人的身形，但在狂暴的水流面前收效甚微。白璃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用力，指节都发白了，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下沉，不断下沉。
光线彻底消失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净化护盾散发的微光和混沌之力偶尔闪过的灰色光晕，映照出彼此模糊的脸。白璃看着墨辰，他的眼神很镇定，没有慌乱，只是紧紧盯着下方，像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再次出现了。
它们从更深的水底浮上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这次白璃看清了——那不是单纯的眼睛，而是一个庞大生物头颅上的两只眼睛。眼睛后方是隐约的轮廓，像蛇，又像龙，身体隐藏在黑暗的水中，看不清全貌。
生物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绕着两人缓缓游动。它游动的姿态很优雅，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水流随着它的动作形成新的漩涡，但比刚才温和了许多，更像是在引导，而不是拖拽。
墨辰松开了白璃的手腕，改为双手结印。混沌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个灰色的光球。光球散发出不稳定的波动，显然是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等等。”白璃突然低声说，“它……没有恶意。”
确实，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此刻并没有杀意或者贪婪。反而有一种……审视？就像长老在观察晚辈，或者考官在审视考生。
生物似乎听懂了白璃的话，缓缓停下了游动。它巨大的头颅停在两人前方三丈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攻击。从它口中吐出的，是一串银色的气泡。
气泡很特别，每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晕。它们排成一列，像一条发光的珍珠项链，向着水底深处延伸而去。
“它在指路。”墨辰明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跟着一个不明生物去未知的地方，这很冒险。但现在往上浮已经来不及了——漩涡的力量还在，他们消耗太大，不一定能挣脱。
而且，那双眼睛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白璃轻声说。不是见过这只生物本身，而是见过类似的眼睛，或者类似的气息。在记忆深处，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墨辰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体内的混沌碎片微微震动，与生物散发出的某种气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跟上去。”他做了决定，“但保持警惕。”
两人开始跟着气泡向下游。生物在前方带路，游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他们跟上了。水越来越深，压力也越来越大，净化护盾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白璃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脸色渐渐发白。
大约下潜了百丈，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
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建筑物散发的灵光。随着距离拉近，一座水下宫殿的轮廓逐渐清晰。
宫殿是青灰色的石材建造的，样式古朴大气，风格与现在的建筑完全不同。宫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水草和淤泥，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恢弘。宫殿前方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雕像——是一只盘踞的巨兽，形态和带路的生物有七八分相似。
气泡飘到宫殿大门前，缓缓消散了。生物停在广场上，巨大的头颅转向两人，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是期待？还是怀念？
“它想让我们进去。”白璃说。
宫殿的大门是敞开的，门内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墨辰先游到门口，用混沌之力探了探，没有发现禁制或者陷阱。
“安全。”他回头说。
两人游进大门。门内是一个宽阔的大殿，殿内没有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水隔绝在外，形成一个干燥的空间。踩在殿内的青石地面上，白璃松了口气，撤去了净化护盾。长时间维持护盾消耗太大了，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大殿很空旷，只有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石柱上雕刻着古老的图案，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还有一些奇异的生物。大殿尽头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石匣。
带路的生物没有跟进来。它停在门外，只将头颅探进屏障内，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去看看。”墨辰率先走向高台。
高台有九级台阶，台阶上刻满了符文。两人踏上台阶时，符文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没有攻击，只是像在确认什么。
走到高台顶端，石匣的全貌展现在眼前。石匣是青玉制成的，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匣盖上刻着一行古字，文字很古老，白璃不认识，但墨辰似乎认得。
“这是……上古神文。”墨辰仔细辨认，“写的是……‘后来者，若得见此匣，即是有缘。匣中乃吾族守护之物，非贪婪者可取。需以纯净之心，方可开启’。”
纯净之心？白璃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按在石匣上。眉心处的七色符文自动亮起，净化之力顺着她的手掌流入石匣。
石匣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匣内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三样东西：一块青色的玉简，一枚银色的令牌，还有……一片黑色的鳞片。
玉简很古朴，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墨辰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片刻后睁开眼睛，神色复杂。
“里面记录的是这座宫殿的历史。”他说，“这座宫殿是‘水泽一族’的祖殿。水泽一族是上古时期生活在这片沼泽的神兽后裔，它们的职责是守护……七则石板。”
白璃心里一震。果然和遗忘之城有关。
“那枚令牌是通行令。”墨辰拿起银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条盘踞的蛇形生物，背面是复杂的符文，“持有此令，可以安全通过沼泽深处的‘迷魂雾区’，那是前往遗忘之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片鳞片呢？”白璃拿起那片黑色的鳞片。鳞片有巴掌大小，入手冰凉，边缘锋利如刀。对着光看，鳞片内部有血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和门外那只生物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是信物。”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两人的脑海里，“也是吾族的契约。”
两人转头，看到那只生物将整个头颅都探了进来。屏障对它没有阻隔作用，它就这么悬在半空，血红色的眼睛看着白璃手中的鳞片。
“你会说话？”白璃惊讶道。
“吾乃水泽一族最后的守护者，玄冥。”生物的声音古老而沧桑，“在此守护祖殿，已三千七百余年。你们是这三千年来，第一个通过考验的来访者。”
“考验？”墨辰问，“刚才的漩涡是考验？”
“是，也不是。”玄冥缓缓道，“沼泽中的危险是天然的，吾只是引导你们来此。真正的考验，是你们在面对危险时的选择——没有互相抛弃，没有丧失理智，还有……她体内的净化之力。”
它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纯净之心，不是指心灵的绝对纯洁，而是指力量的本质。净化权能是七则中最纯粹的力量之一，只有持有者，才有资格开启石匣。”
原来如此。青莲给的护魂香，白璃自己的净化之力，还有两人之间的信任，这些都是通过考验的关键。
“你们在寻找操纵碎片？”玄冥忽然问。
墨辰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碎片之间的共鸣，吾能感应到。”玄冥说，“你们体内有三块碎片，而沼泽深处，确实有一块。但那个地方……很危险。”
“遗忘之城？”白璃问。
玄冥点了点头：“你们知道那里。是的，操纵碎片就在遗忘之城的祭坛上，和七则石板在一起。但想要拿到它，必须通过三关考验——沼泽关你们已经过了，接下来是迷魂雾关和守城关。”
它顿了顿：“迷魂雾关，用通行令可过。但守城关……需要真正的实力。守护遗忘之城的，是创世神留下的‘石像守卫’，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感情，只会执行创世神设定的规则——击败它们，或者得到它们的认可。”
“怎么得到认可？”墨辰问。
“吾不知。”玄冥摇头，“三千年来，只有三个人进入过遗忘之城。第一个是创世神自己，第二个是三千年前的一位狐族强者，第三个……是二十年前的一个人类男子。”
狐族强者？人类男子？
白璃心里一动：“那个人类男子，是不是叫……苏清远？”
玄冥的血红眼睛亮了一下：“你认识他？”
“他是我父亲。”白璃说。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玄冥缓缓游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白璃：“难怪……你身上有他的气息，还有他留下的玉佩。他当年也来过这里，通过了所有考验，进入了遗忘之城。但他离开时说，石板上的内容，他不能带走，只能留给下一个有缘人。”
果然是父亲。白璃握紧了手中的鳞片。
“这片鳞片，”玄冥说，“是吾族的契约信物。持有它，在危急时刻可以召唤吾一次。但只有一次机会，用完即毁。另外……它也能帮你们感应到操纵碎片的具体位置。鳞片靠近碎片时，会发热。”
这太有用了。有了这个，他们就不用在沼泽里盲目寻找了。
“谢谢前辈。”白璃郑重行礼。
“不必谢。”玄冥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笑意，“守护祖殿，指引有缘者，是吾的使命。你们既然通过了考验，就有资格前往遗忘之城。但记住——城中不仅有碎片和石板，还有创世神留下的其他秘密。那些秘密，可能比碎片本身更重要。”
它说完，缓缓退出了大殿，重新没入水中。临走前，它最后说了一句：“出殿后，往西北方向走三十里，会看到一座石桥。过桥后就是迷魂雾区，用通行令即可通过。祝你们……好运。”
声音消散了。大殿里恢复了寂静。
白璃和墨辰看着手中的三样东西——玉简记录了历史，令牌是通行证，鳞片是信物和指南针。收获很大，但前路依然艰险。
“先恢复灵力。”墨辰说，“这里很安全，我们可以休整一下。”
两人在大殿里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白璃取出回灵丹服下，开始调息。墨辰也做了同样的事。
调息时，白璃的思绪飘远了。父亲当年也来过这里，通过了同样的考验，进入了遗忘之城。他在石板上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说那些内容要留给下一个有缘人？那个有缘人，是她吗？
还有玄冥提到的狐族强者……会不会和墨辰有关？毕竟墨辰是狐族，而且身份特殊。
一个时辰后，两人的灵力恢复了七八成。他们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大殿时，玄冥已经不见了。广场上只有那座雕像静静地立着，雕像的眼睛似乎也带着血红色的光泽。白璃对着雕像行了一礼，然后和墨辰一起，游向水面。
上浮比下潜轻松多了。没有了漩涡的干扰，两人很快回到了水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毒雾比之前更浓，但有了通行令，他们不再担心迷路。
按照玄冥的指示，他们往西北方向游去。游了大约三十里，果然看到了一座石桥。
桥很古老，是用整块的青石搭建的，桥面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沼泽，桥上笼罩着淡紫色的雾气——那就是迷魂雾。
两人爬上桥面。白璃取出银色令牌，注入一丝灵力。令牌亮起银光，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防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防护罩外的迷魂雾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
“走。”墨辰率先踏上桥面。
桥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走在桥上，能听到桥下传来各种古怪的声响——有哭声，有笑声，有低语，有嘶吼。这些声音试图钻进防护罩，影响两人的心神，但都被令牌的光芒挡在了外面。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桥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干燥的陆地，陆地上长着一些发光的蘑菇，提供了微弱的光源。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那应该就是遗忘之城了。
两人走下桥，踏上陆地。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白璃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沼泽里泡了三天，终于又踩到土地了。
“先在这里过夜。”墨辰说，“明天再进城。”
他们在发光蘑菇旁边搭起帐篷。这里的空气很清新，没有毒雾，也没有阴气。白璃甚至能闻到泥土和植物的味道——虽然那些植物看起来都很怪异。
点燃护魂香，两人坐在帐篷口吃晚饭。行军饼已经吃腻了，但没办法，只能继续吃。
“明天……”白璃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就能见到七则石板了。”
“嗯。”墨辰也看着那个方向，“还有操纵碎片。拿到它，我就有四块碎片了。”
“你体内的碎片……平衡吗？”白璃有些担心。三块已经很难控制了，再加一块，会不会出问题？
“暂时还好。”墨辰说，“混沌之体的包容性比想象中强。而且……我总觉得，碎片之间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某种……互补。就像七则本身，是一个完整的体系，缺一不可。”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白璃想起创世神分割七则的事——为什么要分成七块？为什么不保留完整的力量？也许就是为了让人理解，力量需要平衡，需要制约。
夜深了，两人轮流守夜。白璃守上半夜，墨辰守下半夜。
坐在帐篷口，白璃拿出父亲留下的玉佩。玉佩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像是呼吸一样明暗交替。她轻轻抚摸玉佩表面，心里默默问：爹，你在石板上看到了什么？你希望我看到什么？
玉佩没有回答。但白璃感觉到，玉佩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
远处，遗忘之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似乎有灯火在闪烁，但很模糊，看不真切。
而在城市深处，祭坛之上，一块金色的碎片静静悬浮着。碎片周围环绕着七块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和图案。
其中一块石板突然亮了一下，上面浮现出一行字：“第四位访客，即将到来。”
字迹闪烁了几下，又黯淡下去。
夜还很长。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白璃被漩涡卷进水底的瞬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净化护盾在入水的刹那自动激发，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光屏障，将毒水隔绝在外。但漩涡的力量太强了，她像一片落叶般被拽向黑暗深处，视线里只有翻滚的黑色水流和偶尔闪过的诡异磷光。
墨辰的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混沌之力从他体内涌出，试图稳定两人的身形，但在狂暴的水流面前收效甚微。白璃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用力，指节都发白了，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下沉，不断下沉。
光线彻底消失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净化护盾散发的微光和混沌之力偶尔闪过的灰色光晕，映照出彼此模糊的脸。白璃看着墨辰，他的眼神很镇定，没有慌乱，只是紧紧盯着下方，像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再次出现了。
它们从更深的水底浮上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这次白璃看清了——那不是单纯的眼睛，而是一个庞大生物头颅上的两只眼睛。眼睛后方是隐约的轮廓，像蛇，又像龙，身体隐藏在黑暗的水中，看不清全貌。
生物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绕着两人缓缓游动。它游动的姿态很优雅，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水流随着它的动作形成新的漩涡，但比刚才温和了许多，更像是在引导，而不是拖拽。
墨辰松开了白璃的手腕，改为双手结印。混沌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个灰色的光球。光球散发出不稳定的波动，显然是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等等。”白璃突然低声说，“它……没有恶意。”
确实，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此刻并没有杀意或者贪婪。反而有一种……审视？就像长老在观察晚辈，或者考官在审视考生。
生物似乎听懂了白璃的话，缓缓停下了游动。它巨大的头颅停在两人前方三丈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攻击。从它口中吐出的，是一串银色的气泡。
气泡很特别，每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晕。它们排成一列，像一条发光的珍珠项链，向着水底深处延伸而去。
“它在指路。”墨辰明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跟着一个不明生物去未知的地方，这很冒险。但现在往上浮已经来不及了——漩涡的力量还在，他们消耗太大，不一定能挣脱。
而且，那双眼睛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白璃轻声说。不是见过这只生物本身，而是见过类似的眼睛，或者类似的气息。在记忆深处，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墨辰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体内的混沌碎片微微震动，与生物散发出的某种气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跟上去。”他做了决定，“但保持警惕。”
两人开始跟着气泡向下游。生物在前方带路，游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他们跟上了。水越来越深，压力也越来越大，净化护盾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白璃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脸色渐渐发白。
大约下潜了百丈，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
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建筑物散发的灵光。随着距离拉近，一座水下宫殿的轮廓逐渐清晰。
宫殿是青灰色的石材建造的，样式古朴大气，风格与现在的建筑完全不同。宫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水草和淤泥，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恢弘。宫殿前方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雕像——是一只盘踞的巨兽，形态和带路的生物有七八分相似。
气泡飘到宫殿大门前，缓缓消散了。生物停在广场上，巨大的头颅转向两人，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是期待？还是怀念？
“它想让我们进去。”白璃说。
宫殿的大门是敞开的，门内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墨辰先游到门口，用混沌之力探了探，没有发现禁制或者陷阱。
“安全。”他回头说。
两人游进大门。门内是一个宽阔的大殿，殿内没有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水隔绝在外，形成一个干燥的空间。踩在殿内的青石地面上，白璃松了口气，撤去了净化护盾。长时间维持护盾消耗太大了，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大殿很空旷，只有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石柱上雕刻着古老的图案，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还有一些奇异的生物。大殿尽头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石匣。
带路的生物没有跟进来。它停在门外，只将头颅探进屏障内，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去看看。”墨辰率先走向高台。
高台有九级台阶，台阶上刻满了符文。两人踏上台阶时，符文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没有攻击，只是像在确认什么。
走到高台顶端，石匣的全貌展现在眼前。石匣是青玉制成的，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匣盖上刻着一行古字，文字很古老，白璃不认识，但墨辰似乎认得。
“这是……上古神文。”墨辰仔细辨认，“写的是……‘后来者，若得见此匣，即是有缘。匣中乃吾族守护之物，非贪婪者可取。需以纯净之心，方可开启’。”
纯净之心？白璃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按在石匣上。眉心处的七色符文自动亮起，净化之力顺着她的手掌流入石匣。
石匣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匣内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三样东西：一块青色的玉简，一枚银色的令牌，还有……一片黑色的鳞片。
玉简很古朴，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墨辰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片刻后睁开眼睛，神色复杂。
“里面记录的是这座宫殿的历史。”他说，“这座宫殿是‘水泽一族’的祖殿。水泽一族是上古时期生活在这片沼泽的神兽后裔，它们的职责是守护……七则石板。”
白璃心里一震。果然和遗忘之城有关。
“那枚令牌是通行令。”墨辰拿起银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条盘踞的蛇形生物，背面是复杂的符文，“持有此令，可以安全通过沼泽深处的‘迷魂雾区’，那是前往遗忘之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片鳞片呢？”白璃拿起那片黑色的鳞片。鳞片有巴掌大小，入手冰凉，边缘锋利如刀。对着光看，鳞片内部有血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和门外那只生物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是信物。”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两人的脑海里，“也是吾族的契约。”
两人转头，看到那只生物将整个头颅都探了进来。屏障对它没有阻隔作用，它就这么悬在半空，血红色的眼睛看着白璃手中的鳞片。
“你会说话？”白璃惊讶道。
“吾乃水泽一族最后的守护者，玄冥。”生物的声音古老而沧桑，“在此守护祖殿，已三千七百余年。你们是这三千年来，第一个通过考验的来访者。”
“考验？”墨辰问，“刚才的漩涡是考验？”
“是，也不是。”玄冥缓缓道，“沼泽中的危险是天然的，吾只是引导你们来此。真正的考验，是你们在面对危险时的选择——没有互相抛弃，没有丧失理智，还有……她体内的净化之力。”
它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纯净之心，不是指心灵的绝对纯洁，而是指力量的本质。净化权能是七则中最纯粹的力量之一，只有持有者，才有资格开启石匣。”
原来如此。青莲给的护魂香，白璃自己的净化之力，还有两人之间的信任，这些都是通过考验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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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寻找操纵碎片？”玄冥忽然问。
墨辰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碎片之间的共鸣，吾能感应到。”玄冥说，“你们体内有三块碎片，而沼泽深处，确实有一块。但那个地方……很危险。”
“遗忘之城？”白璃问。
玄冥点了点头：“你们知道那里。是的，操纵碎片就在遗忘之城的祭坛上，和七则石板在一起。但想要拿到它，必须通过三关考验——沼泽关你们已经过了，接下来是迷魂雾关和守城关。”
它顿了顿：“迷魂雾关，用通行令可过。但守城关……需要真正的实力。守护遗忘之城的，是创世神留下的‘石像守卫’，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感情，只会执行创世神设定的规则——击败它们，或者得到它们的认可。”
“怎么得到认可？”墨辰问。
“吾不知。”玄冥摇头，“三千年来，只有三个人进入过遗忘之城。第一个是创世神自己，第二个是三千年前的一位狐族强者，第三个……是二十年前的一个人类男子。”
狐族强者？人类男子？
白璃心里一动：“那个人类男子，是不是叫……苏清远？”
玄冥的血红眼睛亮了一下：“你认识他？”
“他是我父亲。”白璃说。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玄冥缓缓游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白璃：“难怪……你身上有他的气息，还有他留下的玉佩。他当年也来过这里，通过了所有考验，进入了遗忘之城。但他离开时说，石板上的内容，他不能带走，只能留给下一个有缘人。”
果然是父亲。白璃握紧了手中的鳞片。
“这片鳞片，”玄冥说，“是吾族的契约信物。持有它，在危急时刻可以召唤吾一次。但只有一次机会，用完即毁。另外……它也能帮你们感应到操纵碎片的具体位置。鳞片靠近碎片时，会发热。”
这太有用了。有了这个，他们就不用在沼泽里盲目寻找了。
“谢谢前辈。”白璃郑重行礼。
“不必谢。”玄冥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笑意，“守护祖殿，指引有缘者，是吾的使命。你们既然通过了考验，就有资格前往遗忘之城。但记住——城中不仅有碎片和石板，还有创世神留下的其他秘密。那些秘密，可能比碎片本身更重要。”
它说完，缓缓退出了大殿，重新没入水中。临走前，它最后说了一句：“出殿后，往西北方向走三十里，会看到一座石桥。过桥后就是迷魂雾区，用通行令即可通过。祝你们……好运。”
声音消散了。大殿里恢复了寂静。
白璃和墨辰看着手中的三样东西——玉简记录了历史，令牌是通行证，鳞片是信物和指南针。收获很大，但前路依然艰险。
“先恢复灵力。”墨辰说，“这里很安全，我们可以休整一下。”
两人在大殿里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白璃取出回灵丹服下，开始调息。墨辰也做了同样的事。
调息时，白璃的思绪飘远了。父亲当年也来过这里，通过了同样的考验，进入了遗忘之城。他在石板上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说那些内容要留给下一个有缘人？那个有缘人，是她吗？
还有玄冥提到的狐族强者……会不会和墨辰有关？毕竟墨辰是狐族，而且身份特殊。
一个时辰后，两人的灵力恢复了七八成。他们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大殿时，玄冥已经不见了。广场上只有那座雕像静静地立着，雕像的眼睛似乎也带着血红色的光泽。白璃对着雕像行了一礼，然后和墨辰一起，游向水面。
上浮比下潜轻松多了。没有了漩涡的干扰，两人很快回到了水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毒雾比之前更浓，但有了通行令，他们不再担心迷路。
按照玄冥的指示，他们往西北方向游去。游了大约三十里，果然看到了一座石桥。
桥很古老，是用整块的青石搭建的，桥面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沼泽，桥上笼罩着淡紫色的雾气——那就是迷魂雾。
两人爬上桥面。白璃取出银色令牌，注入一丝灵力。令牌亮起银光，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防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防护罩外的迷魂雾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
“走。”墨辰率先踏上桥面。
桥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走在桥上，能听到桥下传来各种古怪的声响——有哭声，有笑声，有低语，有嘶吼。这些声音试图钻进防护罩，影响两人的心神，但都被令牌的光芒挡在了外面。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桥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干燥的陆地，陆地上长着一些发光的蘑菇，提供了微弱的光源。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那应该就是遗忘之城了。
两人走下桥，踏上陆地。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白璃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沼泽里泡了三天，终于又踩到土地了。
“先在这里过夜。”墨辰说，“明天再进城。”
他们在发光蘑菇旁边搭起帐篷。这里的空气很清新，没有毒雾，也没有阴气。白璃甚至能闻到泥土和植物的味道——虽然那些植物看起来都很怪异。
点燃护魂香，两人坐在帐篷口吃晚饭。行军饼已经吃腻了，但没办法，只能继续吃。
“明天……”白璃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就能见到七则石板了。”
“嗯。”墨辰也看着那个方向，“还有操纵碎片。拿到它，我就有四块碎片了。”
“你体内的碎片……平衡吗？”白璃有些担心。三块已经很难控制了，再加一块，会不会出问题？
“暂时还好。”墨辰说，“混沌之体的包容性比想象中强。而且……我总觉得，碎片之间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某种……互补。就像七则本身，是一个完整的体系，缺一不可。”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白璃想起创世神分割七则的事——为什么要分成七块？为什么不保留完整的力量？也许就是为了让人理解，力量需要平衡，需要制约。
夜深了，两人轮流守夜。白璃守上半夜，墨辰守下半夜。
坐在帐篷口，白璃拿出父亲留下的玉佩。玉佩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像是呼吸一样明暗交替。她轻轻抚摸玉佩表面，心里默默问：爹，你在石板上看到了什么？你希望我看到什么？
玉佩没有回答。但白璃感觉到，玉佩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
远处，遗忘之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似乎有灯火在闪烁，但很模糊，看不真切。
而在城市深处，祭坛之上，一块金色的碎片静静悬浮着。碎片周围环绕着七块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和图案。
其中一块石板突然亮了一下，上面浮现出一行字：“第四位访客，即将到来。”
字迹闪烁了几下，又黯淡下去。
夜还很长。明天，将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