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毒沼深处
毒雾沼泽的清晨没有阳光，只有更浓的紫色雾气从沼泽深处弥漫上来，像是煮沸的毒汤冒出的蒸汽。
白璃醒来时，护魂香已经燃尽了最后一寸。香炉里的灰烬还是温热的，淡青色的防护罩正在缓慢消散。她坐起身，看到墨辰坐在帐篷口，背对着她，手里握着那枚破阵符卷轴，一动不动。
“你一晚没睡？”白璃轻声问。
“睡了会儿。”墨辰转过身，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沼泽里有东西，我感觉到它在靠近。但不知道为什么，天亮前又退走了。”
这个“东西”，就是昨晚那双血红色眼睛的主人。白璃想起墨辰说的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心里一阵发毛。
早饭很简单——行军饼配灵泉水。两人都吃得很慢，像是在拖延进入沼泽的时间。防毒面具的滤芯已经换上了新的，但白璃能感觉到，沼泽里的毒雾浓度比入口处高了至少三倍。即使隔着面具，呼吸时也能尝到一丝甜腥味，那是毒素渗透进来的迹象。
“我们得快点通过沼泽。”墨辰收拾好行囊，“长时间暴露在这种浓度的毒雾里，防毒面具也撑不了多久。”
“走哪条路？”白璃看向眼前这片望不到边的黑色沼泽。水面漂浮着绿色的浮萍和腐烂的水草，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来，“咕嘟”一声炸开，散发出一股更难闻的臭味。
墨辰展开地图，指着上面用红线标注的路线：“柳清弦说，沼泽中央有一条相对安全的‘硬地走廊’，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道路遗迹。虽然大部分已经沉入沼泽，但还有一些石墩露在水面上，可以踩着过去。”
他指向沼泽深处：“沿着这个方向，走大约十里，应该能看到第一个石墩。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条走廊，然后顺着它穿过沼泽。”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十里路在平地上不算什么，但在沼泽里，每一步都可能陷入泥潭，或者遭遇水下的危险。
两人收拾妥当，踏入了沼泽。
第一脚踩下去，黑色的淤泥就淹没了脚踝。水很凉，那种凉意透过靴子渗进来，让人忍不住打冷战。白璃握紧了净化光球，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水域。水里漂浮着一些白色的东西，像是骨头，但看不太清。
走了大约一里，墨辰突然停下：“等等。”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水面的浮萍。水下有一块青灰色的石头，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那是一个古老的符文。
“是路标。”墨辰辨认了一会儿，“这个符文的意思是‘前行’。看来柳清弦没说错，这里确实有条上古走廊。”
找到了方向，两人精神一振。他们沿着符文指示的方向前进，每隔几百步就能在水下发现类似的标记。有些标记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见，有些还保留着完整的形状。
但危险也随之而来。
中午时分，他们遭遇了第一波沼泽生物的攻击。那是一群巴掌大的紫色蟾蜍，背上长满了脓包一样的疙瘩。它们从水底跳出来，发出“呱呱”的叫声，声音刺耳难听。
“毒蟾！”墨辰提醒，“别让它们的毒液沾到皮肤！”
话音刚落，一只蟾蜍就鼓起腮帮，从口中喷出一道紫色的毒液。毒液射向白璃的面具，她侧身躲开，毒液落在水面上，“嗤”的一声冒起了青烟。
白璃立刻反击。净化之力化作白色的光刃，斩向毒蟾群。光刃所过之处，毒蟾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灼烧一样冒出黑烟，然后沉入水底。
但蟾蜍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能通过毒雾感知猎物的位置。越来越多的毒蟾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只。
墨辰双手结印，混沌之力化作灰色的护盾，挡在两人周围。毒液射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护盾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这样下去不行。”墨辰皱眉，“护盾撑不了多久。得想个办法驱散它们。”
白璃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枚赤炎给的护身符。护身符是用红布缝的，里面塞了麒麟的绒毛和血液。她注入一丝净化之力，护身符立刻亮起淡淡的金光。
“试试这个。”
她把护身符扔向蟾蜍群。护身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接触到毒雾，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然后迅速扩散，形成了一道火墙。
麒麟真火加上净化之力，对毒物有天然的克制。毒蟾见到火焰，发出惊恐的叫声，纷纷后退，最后钻回水底消失不见。
火墙燃烧了十几息才熄灭。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烧焦的蟾蜍尸体，散发出焦糊的臭味。
“有用。”墨辰松了口气，“赤炎那小子的东西还挺管用。”
“可惜只有一个。”白璃看着手里剩下的两个护身符，“得省着用。”
战斗消耗了不少灵力，两人找了个露出水面的石墩休息。石墩不大，只够两人勉强站立。墨辰从行囊里取出回灵丹，一人服了一颗。
“照这个速度，今天能走五里就不错了。”白璃看着前方依旧望不到头的沼泽，有些气馁。
“已经不错了。”墨辰安慰道，“至少找到了路标，说明方向没错。而且……”他顿了顿，“我感觉到操纵碎片的共鸣了。”
白璃一愣：“真的？”
“很微弱，但确实有。”墨辰闭上眼睛，仔细感应，“来自沼泽深处，大概……西北方向。距离应该不远了。”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他们没走错路。
休息了一刻钟，继续前进。下午的路更难走，毒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十丈。水也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大腿。白璃不得不时刻用净化之力护住身体，防止毒水渗透衣物。
又走了两里，他们遇到了第二个危险——沼泽鳄。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丈的巨鳄，背上的鳞甲是墨绿色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它潜伏在水底，直到两人走近才突然暴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墨辰。
墨辰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的同时，混沌之力化作灰色的锁链，缠住了巨鳄的脖子。巨鳄疯狂挣扎，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白璃立刻出手。净化之力凝聚成光剑，斩向巨鳄的眼睛。巨鳄闭上眼睛，光剑斩在眼皮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它的防御太强了。
“弱点在腹部！”墨辰喊道，“鳄类妖兽的腹部最柔软！”
白璃会意，改变战术。她不再攻击巨鳄的头部，而是操控净化之力化作细丝，从水下缠住巨鳄的腹部。细丝接触到鳞甲的缝隙，开始向内渗透。
巨鳄发出痛苦的嘶吼，挣扎得更厉害了。墨辰的混沌锁链被挣断了几根，但他立刻补上新的。两人一鳄在沼泽里展开了拉锯战。
战斗持续了半柱香时间。最后，白璃的净化之力终于渗透进了巨鳄的体内，从内部开始净化它的血肉。巨鳄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不动了，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底。
“呼……”白璃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刚才那一招消耗了她近五成灵力。
墨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混沌锁链需要持续输出灵力维持，他的消耗不比白璃少。
“今晚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墨辰看着天色——其实在沼泽里，天色变化不大，永远都是灰蒙蒙的，“我们的状态不适合再战斗了。”
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个较大的石墩群。七八个石墩露出水面，围成了一圈，中间形成了一个相对干燥的平台。虽然不大，但足够搭帐篷了。
墨辰在周围布下了更复杂的警戒阵法，白璃则点燃了护魂香。香雾形成的防护罩比昨晚厚实了许多，几乎凝成了实质。
晚饭依旧是行军饼，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白璃小口小口地喝着灵泉水，感觉身体里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你说，”她忽然问，“那条鳄鱼是自然生长的，还是被人放在这里守路的？”
墨辰想了想：“可能是后者。这种体型的沼泽鳄，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在毒雾这么浓的区域。而且我刚才在它体内感应到了一丝禁制残留——应该是被人驯化后放在这里的。”
“为了守护通往遗忘之城的道路？”
“有可能。”墨辰点头，“如果遗忘之城真的藏着七则石板这种重要的东西，设下一些守护者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推测让白璃的心情更沉重了。一条鳄鱼就这么难对付，后面还会有什么？
夜深了，轮到白璃守夜。她坐在帐篷口，手里握着净化光球，眼睛盯着防护罩外的黑暗。沼泽里的声响比昨晚更多了，除了“咕嘟”的气泡声，还有某种滑腻的爬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泞里移动。
手腕上的同心铃突然轻轻响了一声。
白璃低头看去，银铃自己动了。她轻轻摇了三下，几秒后，铃声从银铃上传来——青莲又回应了。
这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无论身处多么危险的地方，知道远方有人牵挂，就是一种力量。
但就在这时，防护罩外突然出现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眼睛就在十丈外的水面上，悬浮在半空，直勾勾地盯着帐篷。白璃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紧了净化光球。
眼睛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白璃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好奇？就像猎人在观察猎物。
她不敢动，也不敢叫醒墨辰。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了，远比白天那条鳄鱼危险。如果现在激怒它，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睛看了大约一刻钟，然后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白璃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你看到了？”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他根本没睡。
“嗯。”白璃转过头，“那是什么？”
“不知道。”墨辰走到她身边，看着眼睛消失的方向，“但肯定不是善类。它昨晚就在附近，今晚又来了。像是在观察我们，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
“等我们进入更深的地方。”墨辰推测，“也许它不能离开某个区域，只能在固定的范围活动。所以它不攻击我们，只是观察，等我们进入它的领地。”
这个推测让人毛骨悚然。但很可能是真的。
“那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白璃问。
“要。”墨辰的回答很坚定，“我们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现在回头太可惜了。而且……”他看向西北方向，“操纵碎片的共鸣越来越清晰了。我敢肯定，碎片就在沼泽深处。”
白璃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那就继续前进。不过我们要更小心，准备好随时战斗。”
后半夜，两人都没睡。他们轮流休息，但谁都不敢真的睡着。那双血红色眼睛的出现，让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天亮时，毒雾比昨天更浓了。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丈，连脚下的水面都看不清。防毒面具的滤芯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接近饱和。
“今天是最后一天。”墨辰换上了最后一个滤芯，“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走出沼泽，或者至少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否则滤芯耗尽，我们会被毒雾侵蚀。”
压力更大了。
收拾好行囊，两人再次踏上征程。今天的路更难走，水更深了，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游泳过去。白璃不得不时刻维持净化护盾，消耗极大。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柳清弦所说的“硬地走廊”。
那是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大部分已经沉入沼泽，只有少数石板还露在水面上。石板排列得很整齐，每块之间相隔一丈左右，正好是一个成年人能跨过的距离。
石板表面刻着古老的符文，虽然被淤泥覆盖，但还能看出大致的纹路。这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毒雾形成了某种对抗——石板周围三丈内，毒雾浓度明显降低。
“就是这里了。”墨辰松了口气，“沿着石板走，应该能安全通过沼泽。”
两人踏上第一块石板。石板很稳，踩上去没有下沉的迹象。他们一块一块地向前跳，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走了大约三里，前方的石板突然断了。不是沉没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撞碎了。碎石散落在水面上，周围的毒雾浓度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白璃看着那片断裂带，宽度至少有十丈。
墨辰蹲下身，检查碎石的断面：“是被暴力破坏的。看这痕迹……像是被巨大的尾巴拍碎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那条沼泽鳄，或者类似的守护者。
“绕路吗？”白璃问。
“绕不开。”墨辰指着两边，“这里两侧都是深水区，水下情况不明，贸然涉水更危险。只能试着修复。”
修复石板？这听起来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墨辰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取出镇灵石，用混沌之力将它们切割成合适的形状，然后一块一块地铺在水面上。镇灵石本身有稳定能量的特性，铺在水上后，竟然真的没有下沉。
白璃也来帮忙。她用净化之力净化石板表面的毒素，然后在上面刻下简单的加固符文。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铺路，一个加固，进度虽然慢，但确实有效。
两个时辰后，一条由镇灵石铺成的临时通道出现在水面上。通道只有一尺宽，走上去需要保持平衡，但至少能过去了。
“走吧。”墨辰率先踏上通道。
就在两人走到通道中央时，异变突生。
水下突然涌起巨大的漩涡，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水底传来，直冲通道。镇灵石铺成的通道开始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崩塌。
“抓紧我！”墨辰一把抓住白璃的手。
下一刻，通道彻底碎裂。两人掉进水中，被漩涡卷向水底。
而在漩涡深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再次亮起。
白璃醒来时，护魂香已经燃尽了最后一寸。香炉里的灰烬还是温热的，淡青色的防护罩正在缓慢消散。她坐起身，看到墨辰坐在帐篷口，背对着她，手里握着那枚破阵符卷轴，一动不动。
“你一晚没睡？”白璃轻声问。
“睡了会儿。”墨辰转过身，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沼泽里有东西，我感觉到它在靠近。但不知道为什么，天亮前又退走了。”
这个“东西”，就是昨晚那双血红色眼睛的主人。白璃想起墨辰说的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心里一阵发毛。
早饭很简单——行军饼配灵泉水。两人都吃得很慢，像是在拖延进入沼泽的时间。防毒面具的滤芯已经换上了新的，但白璃能感觉到，沼泽里的毒雾浓度比入口处高了至少三倍。即使隔着面具，呼吸时也能尝到一丝甜腥味，那是毒素渗透进来的迹象。
“我们得快点通过沼泽。”墨辰收拾好行囊，“长时间暴露在这种浓度的毒雾里，防毒面具也撑不了多久。”
“走哪条路？”白璃看向眼前这片望不到边的黑色沼泽。水面漂浮着绿色的浮萍和腐烂的水草，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来，“咕嘟”一声炸开，散发出一股更难闻的臭味。
墨辰展开地图，指着上面用红线标注的路线：“柳清弦说，沼泽中央有一条相对安全的‘硬地走廊’，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道路遗迹。虽然大部分已经沉入沼泽，但还有一些石墩露在水面上，可以踩着过去。”
他指向沼泽深处：“沿着这个方向，走大约十里，应该能看到第一个石墩。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条走廊，然后顺着它穿过沼泽。”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十里路在平地上不算什么，但在沼泽里，每一步都可能陷入泥潭，或者遭遇水下的危险。
两人收拾妥当，踏入了沼泽。
第一脚踩下去，黑色的淤泥就淹没了脚踝。水很凉，那种凉意透过靴子渗进来，让人忍不住打冷战。白璃握紧了净化光球，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水域。水里漂浮着一些白色的东西，像是骨头，但看不太清。
走了大约一里，墨辰突然停下：“等等。”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水面的浮萍。水下有一块青灰色的石头，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那是一个古老的符文。
“是路标。”墨辰辨认了一会儿，“这个符文的意思是‘前行’。看来柳清弦没说错，这里确实有条上古走廊。”
找到了方向，两人精神一振。他们沿着符文指示的方向前进，每隔几百步就能在水下发现类似的标记。有些标记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见，有些还保留着完整的形状。
但危险也随之而来。
中午时分，他们遭遇了第一波沼泽生物的攻击。那是一群巴掌大的紫色蟾蜍，背上长满了脓包一样的疙瘩。它们从水底跳出来，发出“呱呱”的叫声，声音刺耳难听。
“毒蟾！”墨辰提醒，“别让它们的毒液沾到皮肤！”
话音刚落，一只蟾蜍就鼓起腮帮，从口中喷出一道紫色的毒液。毒液射向白璃的面具，她侧身躲开，毒液落在水面上，“嗤”的一声冒起了青烟。
白璃立刻反击。净化之力化作白色的光刃，斩向毒蟾群。光刃所过之处，毒蟾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灼烧一样冒出黑烟，然后沉入水底。
但蟾蜍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能通过毒雾感知猎物的位置。越来越多的毒蟾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只。
墨辰双手结印，混沌之力化作灰色的护盾，挡在两人周围。毒液射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护盾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这样下去不行。”墨辰皱眉，“护盾撑不了多久。得想个办法驱散它们。”
白璃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枚赤炎给的护身符。护身符是用红布缝的，里面塞了麒麟的绒毛和血液。她注入一丝净化之力，护身符立刻亮起淡淡的金光。
“试试这个。”
她把护身符扔向蟾蜍群。护身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接触到毒雾，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然后迅速扩散，形成了一道火墙。
麒麟真火加上净化之力，对毒物有天然的克制。毒蟾见到火焰，发出惊恐的叫声，纷纷后退，最后钻回水底消失不见。
火墙燃烧了十几息才熄灭。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烧焦的蟾蜍尸体，散发出焦糊的臭味。
“有用。”墨辰松了口气，“赤炎那小子的东西还挺管用。”
“可惜只有一个。”白璃看着手里剩下的两个护身符，“得省着用。”
战斗消耗了不少灵力，两人找了个露出水面的石墩休息。石墩不大，只够两人勉强站立。墨辰从行囊里取出回灵丹，一人服了一颗。
“照这个速度，今天能走五里就不错了。”白璃看着前方依旧望不到头的沼泽，有些气馁。
“已经不错了。”墨辰安慰道，“至少找到了路标，说明方向没错。而且……”他顿了顿，“我感觉到操纵碎片的共鸣了。”
白璃一愣：“真的？”
“很微弱，但确实有。”墨辰闭上眼睛，仔细感应，“来自沼泽深处，大概……西北方向。距离应该不远了。”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他们没走错路。
休息了一刻钟，继续前进。下午的路更难走，毒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十丈。水也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大腿。白璃不得不时刻用净化之力护住身体，防止毒水渗透衣物。
又走了两里，他们遇到了第二个危险——沼泽鳄。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丈的巨鳄，背上的鳞甲是墨绿色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它潜伏在水底，直到两人走近才突然暴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墨辰。
墨辰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的同时，混沌之力化作灰色的锁链，缠住了巨鳄的脖子。巨鳄疯狂挣扎，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白璃立刻出手。净化之力凝聚成光剑，斩向巨鳄的眼睛。巨鳄闭上眼睛，光剑斩在眼皮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它的防御太强了。
“弱点在腹部！”墨辰喊道，“鳄类妖兽的腹部最柔软！”
白璃会意，改变战术。她不再攻击巨鳄的头部，而是操控净化之力化作细丝，从水下缠住巨鳄的腹部。细丝接触到鳞甲的缝隙，开始向内渗透。
巨鳄发出痛苦的嘶吼，挣扎得更厉害了。墨辰的混沌锁链被挣断了几根，但他立刻补上新的。两人一鳄在沼泽里展开了拉锯战。
战斗持续了半柱香时间。最后，白璃的净化之力终于渗透进了巨鳄的体内，从内部开始净化它的血肉。巨鳄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不动了，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底。
“呼……”白璃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刚才那一招消耗了她近五成灵力。
墨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混沌锁链需要持续输出灵力维持，他的消耗不比白璃少。
“今晚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墨辰看着天色——其实在沼泽里，天色变化不大，永远都是灰蒙蒙的，“我们的状态不适合再战斗了。”
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个较大的石墩群。七八个石墩露出水面，围成了一圈，中间形成了一个相对干燥的平台。虽然不大，但足够搭帐篷了。
墨辰在周围布下了更复杂的警戒阵法，白璃则点燃了护魂香。香雾形成的防护罩比昨晚厚实了许多，几乎凝成了实质。
晚饭依旧是行军饼，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白璃小口小口地喝着灵泉水，感觉身体里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你说，”她忽然问，“那条鳄鱼是自然生长的，还是被人放在这里守路的？”
墨辰想了想：“可能是后者。这种体型的沼泽鳄，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在毒雾这么浓的区域。而且我刚才在它体内感应到了一丝禁制残留——应该是被人驯化后放在这里的。”
“为了守护通往遗忘之城的道路？”
“有可能。”墨辰点头，“如果遗忘之城真的藏着七则石板这种重要的东西，设下一些守护者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推测让白璃的心情更沉重了。一条鳄鱼就这么难对付，后面还会有什么？
夜深了，轮到白璃守夜。她坐在帐篷口，手里握着净化光球，眼睛盯着防护罩外的黑暗。沼泽里的声响比昨晚更多了，除了“咕嘟”的气泡声，还有某种滑腻的爬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泞里移动。
手腕上的同心铃突然轻轻响了一声。
白璃低头看去，银铃自己动了。她轻轻摇了三下，几秒后，铃声从银铃上传来——青莲又回应了。
这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无论身处多么危险的地方，知道远方有人牵挂，就是一种力量。
但就在这时，防护罩外突然出现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眼睛就在十丈外的水面上，悬浮在半空，直勾勾地盯着帐篷。白璃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紧了净化光球。
眼睛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白璃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好奇？就像猎人在观察猎物。
她不敢动，也不敢叫醒墨辰。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了，远比白天那条鳄鱼危险。如果现在激怒它，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睛看了大约一刻钟，然后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白璃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你看到了？”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他根本没睡。
“嗯。”白璃转过头，“那是什么？”
“不知道。”墨辰走到她身边，看着眼睛消失的方向，“但肯定不是善类。它昨晚就在附近，今晚又来了。像是在观察我们，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
“等我们进入更深的地方。”墨辰推测，“也许它不能离开某个区域，只能在固定的范围活动。所以它不攻击我们，只是观察，等我们进入它的领地。”
这个推测让人毛骨悚然。但很可能是真的。
“那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白璃问。
“要。”墨辰的回答很坚定，“我们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现在回头太可惜了。而且……”他看向西北方向，“操纵碎片的共鸣越来越清晰了。我敢肯定，碎片就在沼泽深处。”
白璃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那就继续前进。不过我们要更小心，准备好随时战斗。”
后半夜，两人都没睡。他们轮流休息，但谁都不敢真的睡着。那双血红色眼睛的出现，让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天亮时，毒雾比昨天更浓了。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丈，连脚下的水面都看不清。防毒面具的滤芯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接近饱和。
“今天是最后一天。”墨辰换上了最后一个滤芯，“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走出沼泽，或者至少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否则滤芯耗尽，我们会被毒雾侵蚀。”
压力更大了。
收拾好行囊，两人再次踏上征程。今天的路更难走，水更深了，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游泳过去。白璃不得不时刻维持净化护盾，消耗极大。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柳清弦所说的“硬地走廊”。
那是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大部分已经沉入沼泽，只有少数石板还露在水面上。石板排列得很整齐，每块之间相隔一丈左右，正好是一个成年人能跨过的距离。
石板表面刻着古老的符文，虽然被淤泥覆盖，但还能看出大致的纹路。这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毒雾形成了某种对抗——石板周围三丈内，毒雾浓度明显降低。
“就是这里了。”墨辰松了口气，“沿着石板走，应该能安全通过沼泽。”
两人踏上第一块石板。石板很稳，踩上去没有下沉的迹象。他们一块一块地向前跳，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走了大约三里，前方的石板突然断了。不是沉没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撞碎了。碎石散落在水面上，周围的毒雾浓度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白璃看着那片断裂带，宽度至少有十丈。
墨辰蹲下身，检查碎石的断面：“是被暴力破坏的。看这痕迹……像是被巨大的尾巴拍碎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那条沼泽鳄，或者类似的守护者。
“绕路吗？”白璃问。
“绕不开。”墨辰指着两边，“这里两侧都是深水区，水下情况不明，贸然涉水更危险。只能试着修复。”
修复石板？这听起来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墨辰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取出镇灵石，用混沌之力将它们切割成合适的形状，然后一块一块地铺在水面上。镇灵石本身有稳定能量的特性，铺在水上后，竟然真的没有下沉。
白璃也来帮忙。她用净化之力净化石板表面的毒素，然后在上面刻下简单的加固符文。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铺路，一个加固，进度虽然慢，但确实有效。
两个时辰后，一条由镇灵石铺成的临时通道出现在水面上。通道只有一尺宽，走上去需要保持平衡，但至少能过去了。
“走吧。”墨辰率先踏上通道。
就在两人走到通道中央时，异变突生。
水下突然涌起巨大的漩涡，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水底传来，直冲通道。镇灵石铺成的通道开始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崩塌。
“抓紧我！”墨辰一把抓住白璃的手。
下一刻，通道彻底碎裂。两人掉进水中，被漩涡卷向水底。
而在漩涡深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