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归途的涟漪
离开发光蘑菇区域时，白璃回头看了一眼遗忘之城的方向。那座灰白色的城市在夜色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海市蜃楼般虚幻而不真实。但手腕上同心铃的轻响提醒她，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
“走吧。”墨辰轻声说，“凌霄子既然能投射分身，说明他对碎片的掌控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必须尽快赶回营地。”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有了玄冥给的鳞片指路，归途比来时顺利得多。鳞片在靠近正确方向时会发热，偏离时会变凉，简直像个活的地图。更妙的是，那些毒雾在鳞片散发的微光前会自动退散，连防毒面具都用不上了。
“玄冥前辈给的真是好东西。”白璃握着温热的鳞片感叹。
“上古神兽的承诺，分量自然不轻。”墨辰说，“不过它也说了，只能用一次。等我们安全回到营地，这鳞片就会失效。”
一次也够了。至少帮他们省去了穿越沼泽最危险的环节。
归途的第一个夜晚，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过夜。河床很宽，两侧是高高的土坡，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处。墨辰简单布置了警戒阵法，白璃点燃了最后一根护魂香。
香雾升起时，白璃忽然想起一件事：“墨辰，你现在融合了四块碎片，感觉怎么样？平衡吗？”
墨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内视了一会儿：“比想象中好。操纵碎片确实霸道，但混沌之体的包容性够强。而且……”他睁开眼睛，“石板上的内容帮了大忙。理解了法则的本质，就不会被表象的力量迷惑。”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四色光晕——灰色的混沌、绿色的生命、白色的净化、金色的操纵。四色光晕缓缓旋转，彼此交织，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微型循环。
“你看，”墨辰说，“它们不是简单的共存，而是在相互影响、相互制约。混沌提供容器，生命提供活力，净化保持纯粹，操纵维持秩序。这是一个完整的系统。”
白璃看得入神。四色光晕的运转有种奇特的美感，像是微缩的宇宙，自有其运行规律。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以前做不到的事？”她好奇地问。
墨辰想了想，伸手对着河床上一块石头虚握。石头缓缓浮起，在空中变形——先是变成一个小人形状，然后又变成一只鸟，最后化作粉末，粉末又重新凝聚成原来的石头。
“操纵物质形态只是基础。”墨辰说，“更重要的是对能量和规则的影响。比如……”
他对着护魂香的烟雾轻轻一点。原本笔直上升的烟雾突然改变了轨迹，在空中画出复杂的图案，最后凝聚成一只展翅的凤凰形状。凤凰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栩栩如生。
白璃忍不住惊叹：“好厉害！”
“但这还不是极限。”墨辰收回手，烟雾凤凰消散，“石板上有提到，操纵权能的最高境界不是控制外物，而是‘操纵自我’。控制自己的情绪、欲望、思想，乃至控制体内每一分力量。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不会被任何外力影响心智。”
这个境界听起来很难，但也很吸引人。白璃想起墨辰融合碎片时的那一幕，如果他当时就掌握了“操纵自我”，也许就不会差点失控。
“我们一起努力。”她说，“我也要提升净化权能。石板说净化最高境界是‘净化概念’，连时间、空间、命运这些抽象存在都能净化。虽然听起来很遥远，但至少有方向了。”
两人聊着石板上的内容，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护魂香燃尽时，夜色已深。他们轮流守夜，这一夜很平静，没有遭遇袭击，连沼泽里常见的古怪声响都听不见。
第二天继续赶路。有了鳞片指引，他们走得很快，中午时分就到达了石桥。桥上的迷魂雾依旧浓郁，但通行令依然有效。穿过雾区时，白璃注意到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实体，更像是光影的扭曲。
“那是什么？”她警惕地问。
墨辰也看到了。他眯起眼睛，瞳孔泛起淡淡的金色：“是窥探术法的残留。有人不久前在这里施法，想透过迷雾观察什么。”
“黑眼会？”
“可能是，也可能是凌霄子的人。”墨辰分析道，“不过从残留的气息看，施法者实力一般，应该只是侦察。”
这可不是好消息。说明他们的行踪已经被盯上了。
通过石桥后，两人加快了速度。接下来的路比较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了当初遇到玄冥的那片水域。水域很平静，没有巨兽的身影，但白璃能感觉到水底有目光注视着他们。
她取出鳞片，对着水面说：“玄冥前辈，我们回来了。感谢您的指引。”
水面泛起涟漪，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响在两人脑海：“不必言谢。鳞片可还有用？”
“一路指引，非常有用。”白璃回答。
“那便好。”玄冥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欣慰，“鳞片中的力量即将耗尽，但在完全消散前，还能再帮你们一次——它记录了你们来时的路线，我可以将这段路线直接投射到你们脑海中，让你们以最短路径返回。”
话音刚落，鳞片突然变得滚烫。白璃感觉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那是一幅立体的地图，标记着从当前位置到沼泽出口的最优路径。路径绕开了所有危险区域，甚至标注了哪里有可以休息的安全点。
“这太有用了！”白璃惊喜道。
“算是临别赠礼。”玄冥说，“记住，遗忘之城的秘密不止石板。创世神在那里留下了更多东西，等待有缘人发现。你们……还会再去的。”
声音消散了。鳞片的光泽黯淡下去，表面的血色纹路也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普通的黑色鳞片。
白璃小心地收好鳞片。虽然失效了，但这是玄冥的信物，值得珍藏。
有了地图指引，接下来的路走得飞快。第三天中午，他们就看到了沼泽出口——那道巨大的地缝边缘。
走出裂谷时，阳光刺得白璃睁不开眼。在昏暗的沼泽里待了这么多天，她已经习惯了那种灰蒙蒙的光线。现在重新站在阳光下，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终于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虽然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硫磺味，但比沼泽里好太多了。
墨辰也露出了笑容。但他很快收敛表情，看向营地的方向：“先别放松警惕。凌霄子可能派人在这附近埋伏。”
两人没有直接回营地，而是绕了个圈子，从侧面接近。果然，在距离营地三十里的一处山坳里，他们发现了可疑的痕迹——有人在这里扎过营，篝火的灰烬还是温的，最多离开两个时辰。
“三个人。”墨辰检查了脚印，“实力都不弱，至少是元婴期。看脚印的方向，他们是朝着营地去的。”
白璃心里一紧：“营地有危险？”
“不一定。”墨辰分析，“如果是攻击，三个人太少了。可能是侦察，或者……谈判。”
谈判？跟谁谈判？逆命盟现在群龙无首，柳清弦和孟七娘虽然能力强，但毕竟不是盟主。难道……
“凌霄子想策反我们的人？”白璃猜测。
“有可能。”墨辰脸色凝重，“走，赶紧回去。”
两人全力赶路，将速度提到极致。三十里路对他们来说不算远，半个时辰后就看到了营地的轮廓。
营地比他们离开时又扩大了不少。新的建筑已经盖起来，甚至有了围墙和瞭望塔。塔上有修士在执勤，看到两人靠近，立刻发出了信号。
营地大门打开，一群人迎了出来。为首的是柳清弦和孟七娘，后面跟着苏夫人、赤炎，还有……青莲。
“你们回来了！”赤炎第一个冲过来，额头上新长出的角已经有三寸长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担心死我了！苏姨天天念叨，青莲阿姨也总看着铃铛发呆！”
白璃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我们没事，还拿到了好东西。”
“真的？”赤炎眼睛一亮，“操纵碎片拿到了？”
“嗯。”墨辰点头，然后看向柳清弦，“营地没出什么事吧？”
柳清弦的表情有些复杂：“你们回来得正好。今天早上……有客人来访。”
“客人？”白璃心里一紧，“什么人？”
“自称是凌霄子的使者。”孟七娘接话，“来了三个人，说要和你谈判。我们说你不在，他们就说等你回来再来。刚走不到两个时辰。”
果然猜对了。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
“他们说了什么？”墨辰问。
“说要和你‘合作’。”柳清弦的语气里带着讽刺，“说凌霄子愿意分享碎片的力量，共同参悟七则真谛。条件是……你们放弃加固封印，让他提前破封。”
这算什么合作？分明是缓兵之计。
“你怎么回应的？”墨辰问。
“我说你做不了主，要等你回来。”柳清弦说，“他们也没强求，留下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玉简。玉简是黑色的，表面流转着血色的纹路，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
墨辰接过玉简，用混沌之力探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陷阱后，将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很难看。
“玉简里是凌霄子的影像留言。”他说，“他说……他知道我们拿到了操纵碎片，也知道了青莲前辈的共鸣之核。他提出一个交易——用毁灭碎片的位置信息，交换青莲前辈的共鸣之核。”
白璃心里一惊：“他想干什么？”
“共鸣之核能感应所有碎片的位置。”青莲走上前，声音平静，“如果被他得到，他就能找到剩下的碎片，包括你们手中的那些。而且……共鸣之核本身就有调和碎片冲突的作用，对他融合碎片有帮助。”
“不能答应。”白璃立刻说，“毁灭碎片我们可以自己找，共鸣之核绝不能给他。”
“我也这么想。”墨辰点头，“但凌霄子敢这么提，说明他有把握我们会考虑——他知道我们在找毁灭碎片，而且知道那地方很危险，我们可能找不到。”
气氛有些沉重。青莲忽然开口：“其实……我可以把共鸣之核给他。”
“什么？”白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我说完。”青莲示意她稍安勿躁，“共鸣之核已经和我融合，强行剥离会要我的命。但如果是自愿转移，只需要付出三成修为的代价。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个交易……可以考虑。”
“绝对不行。”墨辰斩钉截铁，“修为损失可以弥补，但共鸣之核到了凌霄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前辈你现在的状态，损失三成修为太危险了。”
青莲还想说什么，被白璃拉住了：“娘，墨辰说得对。我们一定能找到毁灭碎片，不需要做这种交易。”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青莲最终点了点头：“好，听你们的。”
众人回到营地。苏夫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给两人接风，虽然都是简单的食材，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赤炎围着白璃问东问西，对遗忘之城的故事特别感兴趣。白璃挑了一些能说的讲了，比如石像守卫、明心路、七则石板，但隐去了父亲那段——她觉得那应该是私下和青莲谈的事。
饭后，墨辰召集核心成员开会。他先把在遗忘之城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重点讲了七则石板的内容和创世神的真正意图。
“所以创世神分割七则，是为了培养继承人？”柳清弦若有所思，“那凌霄子现在的行为，岂不是完全违背了创世神的初衷？”
“可以这么说。”墨辰点头，“他把碎片当成统治工具，而不是学习教材。这样下去，就算他集齐了所有碎片，也无法达到创世神的境界，反而可能被力量反噬。”
“但他不在乎。”孟七娘一针见血，“他要的是现在的力量，不是未来的境界。”
确实。凌霄子已经被野心蒙蔽了双眼。
会议最后讨论了下一步计划。墨辰展示了新获得的操纵权能，提出可以用它来加固封印。青莲表示可以配合，用共鸣之核辅助定位封印的薄弱点。柳清弦和孟七娘负责营地防卫，防止凌霄子的人偷袭。
散会后，白璃找到了青莲。母女俩来到营地外的小山坡上，这里是她们上次谈话的地方。
“娘，”白璃拿出父亲留下的玉佩，“在遗忘之城，石板提到了父亲。玄冥也说，他是第三个进入遗忘之城的人。”
青莲接过玉佩，手指轻轻抚摸表面：“你想知道他在石板上看到了什么，对吗？”
“嗯。”白璃点头，“墨辰说，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最需要知道的那部分。父亲看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不让您看？”
青莲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星光。
“你父亲看到的……”她轻声说，“是关于‘牺牲’的内容。”
“牺牲？”
“嗯。”青莲将玉佩还给白璃，“七则石板中，有一块专门讲述‘平衡的代价’。创世神在分割七则时，自己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一部分神性被永远分割出去，再也无法恢复。而你父亲看到的，是关于‘后来者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石板上说，想要完全掌握七则，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可能是生命，可能是记忆，可能是感情……每个人需要付出的都不一样。你父亲看完后对我说，那些内容太沉重，他不希望我知道，也不希望你太早知道。”
白璃握紧了玉佩。所以父亲才不让母亲看，是怕她担心？
“那他付出了什么代价？”白璃问，“他后来……燃烧神魂封印邪魔，是不是和石板上的内容有关？”
青莲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他说那是他的‘选择’。石板给出了预言，但没有强迫。他可以选择逃避，让邪魔出世，生灵涂炭；也可以选择牺牲自己，换取三界安宁。他选择了后者。”
泪水从青莲眼角滑落：“我不怪他。那是他的道，他的选择。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白璃抱住母亲：“我会的。我有墨辰，有大家，不会一个人承担所有。”
“嗯。”青莲擦去眼泪，露出笑容，“看到你们互相扶持，我就放心了。这才是创世神希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牺牲，而是一群人共同承担。”
夜深了，母女俩回到营地。
而在营地中央的封印石台上，凌霄子的影像再次浮现。这一次不是分身，只是一个简单的传讯影像。
影像中的凌霄子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他说了一句话，只有一句：
“交易依然有效。你们会来找我的，在绝望的时候。”
影像消散了。光球表面的裂痕，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走吧。”墨辰轻声说，“凌霄子既然能投射分身，说明他对碎片的掌控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必须尽快赶回营地。”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有了玄冥给的鳞片指路，归途比来时顺利得多。鳞片在靠近正确方向时会发热，偏离时会变凉，简直像个活的地图。更妙的是，那些毒雾在鳞片散发的微光前会自动退散，连防毒面具都用不上了。
“玄冥前辈给的真是好东西。”白璃握着温热的鳞片感叹。
“上古神兽的承诺，分量自然不轻。”墨辰说，“不过它也说了，只能用一次。等我们安全回到营地，这鳞片就会失效。”
一次也够了。至少帮他们省去了穿越沼泽最危险的环节。
归途的第一个夜晚，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过夜。河床很宽，两侧是高高的土坡，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处。墨辰简单布置了警戒阵法，白璃点燃了最后一根护魂香。
香雾升起时，白璃忽然想起一件事：“墨辰，你现在融合了四块碎片，感觉怎么样？平衡吗？”
墨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内视了一会儿：“比想象中好。操纵碎片确实霸道，但混沌之体的包容性够强。而且……”他睁开眼睛，“石板上的内容帮了大忙。理解了法则的本质，就不会被表象的力量迷惑。”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四色光晕——灰色的混沌、绿色的生命、白色的净化、金色的操纵。四色光晕缓缓旋转，彼此交织，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微型循环。
“你看，”墨辰说，“它们不是简单的共存，而是在相互影响、相互制约。混沌提供容器，生命提供活力，净化保持纯粹，操纵维持秩序。这是一个完整的系统。”
白璃看得入神。四色光晕的运转有种奇特的美感，像是微缩的宇宙，自有其运行规律。
“那你现在能做什么以前做不到的事？”她好奇地问。
墨辰想了想，伸手对着河床上一块石头虚握。石头缓缓浮起，在空中变形——先是变成一个小人形状，然后又变成一只鸟，最后化作粉末，粉末又重新凝聚成原来的石头。
“操纵物质形态只是基础。”墨辰说，“更重要的是对能量和规则的影响。比如……”
他对着护魂香的烟雾轻轻一点。原本笔直上升的烟雾突然改变了轨迹，在空中画出复杂的图案，最后凝聚成一只展翅的凤凰形状。凤凰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栩栩如生。
白璃忍不住惊叹：“好厉害！”
“但这还不是极限。”墨辰收回手，烟雾凤凰消散，“石板上有提到，操纵权能的最高境界不是控制外物，而是‘操纵自我’。控制自己的情绪、欲望、思想，乃至控制体内每一分力量。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不会被任何外力影响心智。”
这个境界听起来很难，但也很吸引人。白璃想起墨辰融合碎片时的那一幕，如果他当时就掌握了“操纵自我”，也许就不会差点失控。
“我们一起努力。”她说，“我也要提升净化权能。石板说净化最高境界是‘净化概念’，连时间、空间、命运这些抽象存在都能净化。虽然听起来很遥远，但至少有方向了。”
两人聊着石板上的内容，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护魂香燃尽时，夜色已深。他们轮流守夜，这一夜很平静，没有遭遇袭击，连沼泽里常见的古怪声响都听不见。
第二天继续赶路。有了鳞片指引，他们走得很快，中午时分就到达了石桥。桥上的迷魂雾依旧浓郁，但通行令依然有效。穿过雾区时，白璃注意到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实体，更像是光影的扭曲。
“那是什么？”她警惕地问。
墨辰也看到了。他眯起眼睛，瞳孔泛起淡淡的金色：“是窥探术法的残留。有人不久前在这里施法，想透过迷雾观察什么。”
“黑眼会？”
“可能是，也可能是凌霄子的人。”墨辰分析道，“不过从残留的气息看，施法者实力一般，应该只是侦察。”
这可不是好消息。说明他们的行踪已经被盯上了。
通过石桥后，两人加快了速度。接下来的路比较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了当初遇到玄冥的那片水域。水域很平静，没有巨兽的身影，但白璃能感觉到水底有目光注视着他们。
她取出鳞片，对着水面说：“玄冥前辈，我们回来了。感谢您的指引。”
水面泛起涟漪，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响在两人脑海：“不必言谢。鳞片可还有用？”
“一路指引，非常有用。”白璃回答。
“那便好。”玄冥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欣慰，“鳞片中的力量即将耗尽，但在完全消散前，还能再帮你们一次——它记录了你们来时的路线，我可以将这段路线直接投射到你们脑海中，让你们以最短路径返回。”
话音刚落，鳞片突然变得滚烫。白璃感觉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那是一幅立体的地图，标记着从当前位置到沼泽出口的最优路径。路径绕开了所有危险区域，甚至标注了哪里有可以休息的安全点。
“这太有用了！”白璃惊喜道。
“算是临别赠礼。”玄冥说，“记住，遗忘之城的秘密不止石板。创世神在那里留下了更多东西，等待有缘人发现。你们……还会再去的。”
声音消散了。鳞片的光泽黯淡下去，表面的血色纹路也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普通的黑色鳞片。
白璃小心地收好鳞片。虽然失效了，但这是玄冥的信物，值得珍藏。
有了地图指引，接下来的路走得飞快。第三天中午，他们就看到了沼泽出口——那道巨大的地缝边缘。
走出裂谷时，阳光刺得白璃睁不开眼。在昏暗的沼泽里待了这么多天，她已经习惯了那种灰蒙蒙的光线。现在重新站在阳光下，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终于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虽然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硫磺味，但比沼泽里好太多了。
墨辰也露出了笑容。但他很快收敛表情，看向营地的方向：“先别放松警惕。凌霄子可能派人在这附近埋伏。”
两人没有直接回营地，而是绕了个圈子，从侧面接近。果然，在距离营地三十里的一处山坳里，他们发现了可疑的痕迹——有人在这里扎过营，篝火的灰烬还是温的，最多离开两个时辰。
“三个人。”墨辰检查了脚印，“实力都不弱，至少是元婴期。看脚印的方向，他们是朝着营地去的。”
白璃心里一紧：“营地有危险？”
“不一定。”墨辰分析，“如果是攻击，三个人太少了。可能是侦察，或者……谈判。”
谈判？跟谁谈判？逆命盟现在群龙无首，柳清弦和孟七娘虽然能力强，但毕竟不是盟主。难道……
“凌霄子想策反我们的人？”白璃猜测。
“有可能。”墨辰脸色凝重，“走，赶紧回去。”
两人全力赶路，将速度提到极致。三十里路对他们来说不算远，半个时辰后就看到了营地的轮廓。
营地比他们离开时又扩大了不少。新的建筑已经盖起来，甚至有了围墙和瞭望塔。塔上有修士在执勤，看到两人靠近，立刻发出了信号。
营地大门打开，一群人迎了出来。为首的是柳清弦和孟七娘，后面跟着苏夫人、赤炎，还有……青莲。
“你们回来了！”赤炎第一个冲过来，额头上新长出的角已经有三寸长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担心死我了！苏姨天天念叨，青莲阿姨也总看着铃铛发呆！”
白璃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我们没事，还拿到了好东西。”
“真的？”赤炎眼睛一亮，“操纵碎片拿到了？”
“嗯。”墨辰点头，然后看向柳清弦，“营地没出什么事吧？”
柳清弦的表情有些复杂：“你们回来得正好。今天早上……有客人来访。”
“客人？”白璃心里一紧，“什么人？”
“自称是凌霄子的使者。”孟七娘接话，“来了三个人，说要和你谈判。我们说你不在，他们就说等你回来再来。刚走不到两个时辰。”
果然猜对了。白璃和墨辰对视一眼。
“他们说了什么？”墨辰问。
“说要和你‘合作’。”柳清弦的语气里带着讽刺，“说凌霄子愿意分享碎片的力量，共同参悟七则真谛。条件是……你们放弃加固封印，让他提前破封。”
这算什么合作？分明是缓兵之计。
“你怎么回应的？”墨辰问。
“我说你做不了主，要等你回来。”柳清弦说，“他们也没强求，留下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玉简。玉简是黑色的，表面流转着血色的纹路，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
墨辰接过玉简，用混沌之力探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陷阱后，将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很难看。
“玉简里是凌霄子的影像留言。”他说，“他说……他知道我们拿到了操纵碎片，也知道了青莲前辈的共鸣之核。他提出一个交易——用毁灭碎片的位置信息，交换青莲前辈的共鸣之核。”
白璃心里一惊：“他想干什么？”
“共鸣之核能感应所有碎片的位置。”青莲走上前，声音平静，“如果被他得到，他就能找到剩下的碎片，包括你们手中的那些。而且……共鸣之核本身就有调和碎片冲突的作用，对他融合碎片有帮助。”
“不能答应。”白璃立刻说，“毁灭碎片我们可以自己找，共鸣之核绝不能给他。”
“我也这么想。”墨辰点头，“但凌霄子敢这么提，说明他有把握我们会考虑——他知道我们在找毁灭碎片，而且知道那地方很危险，我们可能找不到。”
气氛有些沉重。青莲忽然开口：“其实……我可以把共鸣之核给他。”
“什么？”白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我说完。”青莲示意她稍安勿躁，“共鸣之核已经和我融合，强行剥离会要我的命。但如果是自愿转移，只需要付出三成修为的代价。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个交易……可以考虑。”
“绝对不行。”墨辰斩钉截铁，“修为损失可以弥补，但共鸣之核到了凌霄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前辈你现在的状态，损失三成修为太危险了。”
青莲还想说什么，被白璃拉住了：“娘，墨辰说得对。我们一定能找到毁灭碎片，不需要做这种交易。”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青莲最终点了点头：“好，听你们的。”
众人回到营地。苏夫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给两人接风，虽然都是简单的食材，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赤炎围着白璃问东问西，对遗忘之城的故事特别感兴趣。白璃挑了一些能说的讲了，比如石像守卫、明心路、七则石板，但隐去了父亲那段——她觉得那应该是私下和青莲谈的事。
饭后，墨辰召集核心成员开会。他先把在遗忘之城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重点讲了七则石板的内容和创世神的真正意图。
“所以创世神分割七则，是为了培养继承人？”柳清弦若有所思，“那凌霄子现在的行为，岂不是完全违背了创世神的初衷？”
“可以这么说。”墨辰点头，“他把碎片当成统治工具，而不是学习教材。这样下去，就算他集齐了所有碎片，也无法达到创世神的境界，反而可能被力量反噬。”
“但他不在乎。”孟七娘一针见血，“他要的是现在的力量，不是未来的境界。”
确实。凌霄子已经被野心蒙蔽了双眼。
会议最后讨论了下一步计划。墨辰展示了新获得的操纵权能，提出可以用它来加固封印。青莲表示可以配合，用共鸣之核辅助定位封印的薄弱点。柳清弦和孟七娘负责营地防卫，防止凌霄子的人偷袭。
散会后，白璃找到了青莲。母女俩来到营地外的小山坡上，这里是她们上次谈话的地方。
“娘，”白璃拿出父亲留下的玉佩，“在遗忘之城，石板提到了父亲。玄冥也说，他是第三个进入遗忘之城的人。”
青莲接过玉佩，手指轻轻抚摸表面：“你想知道他在石板上看到了什么，对吗？”
“嗯。”白璃点头，“墨辰说，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自己最需要知道的那部分。父亲看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不让您看？”
青莲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星光。
“你父亲看到的……”她轻声说，“是关于‘牺牲’的内容。”
“牺牲？”
“嗯。”青莲将玉佩还给白璃，“七则石板中，有一块专门讲述‘平衡的代价’。创世神在分割七则时，自己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一部分神性被永远分割出去，再也无法恢复。而你父亲看到的，是关于‘后来者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石板上说，想要完全掌握七则，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可能是生命，可能是记忆，可能是感情……每个人需要付出的都不一样。你父亲看完后对我说，那些内容太沉重，他不希望我知道，也不希望你太早知道。”
白璃握紧了玉佩。所以父亲才不让母亲看，是怕她担心？
“那他付出了什么代价？”白璃问，“他后来……燃烧神魂封印邪魔，是不是和石板上的内容有关？”
青莲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他说那是他的‘选择’。石板给出了预言，但没有强迫。他可以选择逃避，让邪魔出世，生灵涂炭；也可以选择牺牲自己，换取三界安宁。他选择了后者。”
泪水从青莲眼角滑落：“我不怪他。那是他的道，他的选择。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白璃抱住母亲：“我会的。我有墨辰，有大家，不会一个人承担所有。”
“嗯。”青莲擦去眼泪，露出笑容，“看到你们互相扶持，我就放心了。这才是创世神希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牺牲，而是一群人共同承担。”
夜深了，母女俩回到营地。
而在营地中央的封印石台上，凌霄子的影像再次浮现。这一次不是分身，只是一个简单的传讯影像。
影像中的凌霄子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他说了一句话，只有一句：
“交易依然有效。你们会来找我的，在绝望的时候。”
影像消散了。光球表面的裂痕，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