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印记的真相
赤炎的晨修被一阵刺痛打断了。
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感知上的刺痛——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在他的“火灵感应”地图上扎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那截新角微微发烫，金色的光点不再平稳地流入，而是躁动不安地旋转。
“西南方向……”赤炎喃喃自语，从瞭望塔顶站起来，望向焚天山脉所在的方位。那股让他不舒服的气息刚才突然增强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然后又迅速沉寂下去。
不对劲。赤炎顺着梯子爬下塔，准备去找墨辰或白璃报告。刚落地，就看见白璃从青莲的帐篷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卷古籍，眉头紧锁。
“白璃姐姐！”赤炎跑过去，“我感觉到了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白璃停下脚步。
“就是西南方向那个大火炉……刚才突然‘跳’了一下。”赤炎比划着，“像心跳，但是很凶的那种心跳，让我浑身发毛。”
心跳？白璃想起青莲之前说的，毁灭碎片的波动像心跳一样有规律。但能让赤炎隔着两千多里都感觉到不适，这心跳得有多强烈？
“具体时间还记得吗？”她问。
“就在刚才，大概……半柱香前？”赤炎不确定地说，“我当时在采日精，突然就感觉被针扎了一下。”
半柱香前，正好是白璃在青莲帐篷里翻古籍的时候。她心里一动，难道有什么关联？
“你先去休息，我去找墨辰。”白璃说。
“哦。”赤炎点点头，但没走，而是犹豫了一下，“白璃姐姐……那个新来的赤月姐姐，她是不是有问题？”
白璃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说不清……”赤炎挠挠头，“就是……靠近她帐篷的时候，我的角会发凉。明明她是人，不是火系的，但就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角发凉？麒麟的新角对能量波动很敏感，如果赤炎有这种感觉，说明赤月身上确实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白璃拍拍赤炎的肩膀，“这事先别跟别人说，等我们查清楚。”
“嗯！”赤炎用力点头，跑去找苏夫人要早饭吃了。
白璃拿着古籍找到墨辰时，他正在和柳清弦、孟七娘开会。三人围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焚天山脉和周边地形，还有用红笔画出的几条可能的行进路线。
“正好你来了。”墨辰招手让她过去，“我们在规划去焚天山脉的路线。按玄机前辈的说法，火息期只有七天，我们要在期间内进入焚天坑，找到毁灭碎片，然后撤离。时间很紧，路线必须精准。”
白璃凑过去看地图。焚天山脉的地形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七座主火山呈北斗七星状排列，中央的焚天坑正好在勺柄末端。山脉周围是数百里宽的岩浆河，终年流淌，只有火息期时才会出现几处可以渡河的“石桥”。
“这些石桥的位置确定吗？”白璃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点。
“不确定。”柳清弦摇头，“古籍记载每次火息期出现的石桥位置都不一样，像是随机生成。所以我们需要提前派人去侦查，确定具体位置。”
“我去吧。”孟七娘说，“我有几件火抗法器，能多撑一会儿。带两个擅长侦查的，应该没问题。”
“我也去。”白璃忽然说。
三人都看向她。墨辰皱眉：“太危险了。焚天山脉的火毒比幽冥裂谷的毒雾还厉害，就算有火抗法器，长时间暴露也会受伤。”
“但我有净化之力。”白璃坚持，“净化权能对火毒应该有克制效果。而且……”她顿了顿，“我需要实战锻炼。石板上的内容需要实践才能完全掌握。”
这话说得有道理。墨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好，但必须听七娘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放心。”白璃笑了。
路线规划继续。就在这时，青莲匆匆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我刚才感应到了一件事……关于赤月。”
“她怎么了？”墨辰问。
“昨晚我趁她睡着时，用共鸣之核仔细感应了她体内的能量流动。”青莲压低声音，“她确实中了蚀魂黑炎，伤也是真的。但是……她体内有个很隐蔽的禁制，我之前没发现。”
禁制？众人心里一紧。
“什么禁制？”孟七娘问。
“像是……定位和监控用的。”青莲说，“禁制很深，埋在神魂核心处，平时不激活就察觉不到。但如果有特定的触发条件，就会启动，向施术者报告她的位置和状态。”
柳清弦脸色沉了下来：“也就是说，冥眼随时能知道她在哪，在做什么？”
“理论上是的。”青莲点头，“但我用共鸣之核做了干扰，暂时屏蔽了禁制的信号。不过这种屏蔽撑不了多久，最多三天。”
三天。时间很紧。
“那她手腕上的黑色印记呢？”白璃想起赤炎说的“角发凉”。
青莲一怔：“什么黑色印记？”
“赤炎说她手腕上有个不起眼的黑色印记，下雨时会发烫。”白璃说，“昨晚下雨了，赤炎靠近她帐篷时感觉到了异常。”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如果赤月身上还有他们没发现的标记，那问题就大了。
“走，去看看。”墨辰率先起身。
一行人来到伤员区。赤月正坐在帐篷里喝粥，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她愣了一下，放下碗：“怎么了？”
“赤月姑娘，”墨辰开门见山，“我们想检查一下你身上的禁制和印记。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营地的安全。”
赤月的表情明显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但被眼尖的孟七娘一把抓住手腕，撸起袖子。
手腕内侧，果然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印记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此刻印记表面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隐隐有黑光流转。
“这是什么？”孟七娘冷声问。
赤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深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是伪装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她终于挤出一句话，“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种东西？”柳清弦显然不信。
“是冥眼大人……不，是冥眼！”赤月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给我疗伤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样子不像演戏，更像是长期压抑后的崩溃。
青莲上前一步，手腕上的银色纹路亮起，共鸣之核的力量缓缓探向那个印记。印记立刻有了反应——表面的黑光剧烈闪烁，那只闭着的眼睛图案突然睁开了！
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它“看”向青莲，然后转向墨辰、白璃、柳清弦、孟七娘，像是在记录每个人的面孔。
“不好！”青莲脸色大变，“这是‘冥眼印记’，黑眼会最高等级的追踪标记！它在向施术者传送影像！”
话音刚落，印记爆发出一团黑光，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全是黑色，没有眼白，正是赤月描述过的冥眼的样子。
“找到了。”人影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里，“赤月，还有……逆命盟的首脑们。很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墨辰立刻出手。混沌之力化作灰色锁链，缠向那个人影。但锁链穿过了人影，像穿过空气一样——这只是个投影，没有实体。
“没用的。”冥眼的投影发出冷笑，“印记已经激活，你们的位置、人数、实力……我都知道了。接下来，好好享受最后的安宁吧。”
“你想干什么？”白璃喝道。
“接引仪式需要祭品。”冥眼的投影缓缓说，“强大的修士神魂是最好的祭品。你们……很合适。”
话音落下，投影消散了。黑色的印记也随之暗淡，最后彻底消失，只在赤月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帐篷里一片死寂。赤月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完了……都完了……他会来抓我的……会把我们都抓去做祭品……”
“冷静点。”孟七娘扶起她，“既然印记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那我们就换个位置。营地本来就要转移去焚天山脉附近，正好。”
“转移？”赤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可以吗？”
“可以，但你要配合。”墨辰看着她，“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接引仪式的情报都说出来，一点都不能漏。这是我们对抗冥眼的唯一筹码。”
赤月用力点头：“我说，我全都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赤月把她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接引仪式的地点在一座名叫“幽冥渊”的深渊里，那里是黑眼会的总部。仪式需要四十九个至少元婴期的修士神魂作为祭品，还需要大量的灵魂类材料。具体时间她不知道，但按冥眼的准备进度，大概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墨辰沉思，“和焚天山脉的火息期时间接近。他是故意的，想趁我们去取毁灭碎片时偷袭？”
“很有可能。”柳清弦分析，“他知道我们要找毁灭碎片，也知道时间紧迫。所以选在这个时间点，让我们分身乏术。”
“那我们怎么办？”孟七娘问，“分兵两路？一路去焚天山脉，一路去破坏接引仪式？”
“不行，兵力不够。”墨辰摇头，“而且冥眼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宣战，肯定有后手。分兵容易被各个击破。”
“那……”白璃想了想，“能不能把两个目标合并？比如，先去焚天山脉拿到毁灭碎片，然后利用碎片的力量去破坏接引仪式？”
这个想法很大胆。毁灭碎片的力量有多强，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掌握，都是未知数。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可以试试。”青莲开口了，“但我需要时间准备。如果要去焚天山脉，我要一起。”
“前辈，那里太危险……”墨辰想劝阻。
“我有共鸣之核，能感应毁灭碎片的具体位置，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它的波动。”青莲坚持，“而且，我对接引仪式的研究比你们深，知道怎么应对。我必须去。”
墨辰看着青莲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但一路上必须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放心。”青莲露出笑容，“我还想看着小璃成婚呢，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话让白璃脸一红：“娘，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青莲笑着看她，“等这一切结束了，你们也该办场像样的婚礼了。”
这个话题稍微冲淡了紧张的气氛。但很快，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营地转移需要时间，焚天山脉的侦查必须马上开始，还要防备黑眼会可能的袭击。
任务分配下来了：柳清弦负责营地转移的护卫工作，孟七娘带侦查队先去焚天山脉确定石桥位置，墨辰、白璃、青莲做最后的准备，三天后出发。
散会后，白璃去找赤月。赤月已经平静下来了，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逃出来时什么都没带。
“赤月姑娘，”白璃在她身边坐下，“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赤月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还有些红肿。
“你之前说，你也是‘容器’候选人。冥眼选容器的标准是什么？”
赤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淡的紫光：“因为这个——‘星瞳’血脉。这是我们一族的天赋，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能量流动、法则轨迹、甚至……未来的一些片段。”
星瞳血脉？白璃想起她那深紫色的眼睛，确实和常人不同。
“冥眼说，星瞳血脉最适合承载‘伟大存在’，因为我们的眼睛能帮助存在适应这个世界。”赤月的语气里带着苦涩，“但他没说，承载之后，原本的人格会被抹杀，变成一具空壳。”
原来如此。所以赤月宁可叛逃，也不愿变成容器。
“你的血脉……能看见毁灭碎片的具体情况吗？”白璃试探着问。
赤月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能模糊地感应到一些。那东西……很可怕。它不只毁灭物质，还在吞噬周围的一切‘可能性’。靠近它的人，连未来的命运都会被扭曲。”
吞噬可能性，扭曲命运？这比记载中描述的更恐怖。
“但也不是完全无解。”赤月继续说，“我能‘看’到，有一个方法可以暂时压制它的波动——用净化权能形成隔离层，再用混沌之力包裹，最后用共鸣之核引导。三种力量配合，应该能安全取走碎片。”
这个方法，正好对应了白璃、墨辰、青莲三人的能力。看来创世神早就安排好了——七则碎片的收集，需要团队合作，而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谢谢你的信息。”白璃真诚地说。
“就当是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吧。”赤月苦笑，“而且……我也想看着冥眼失败。他毁了我的家，抓了我的族人，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从赤月那里出来，白璃在营地散步。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新建的建筑上，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光。远处，苏夫人正在教几个年轻女修做饭，笑声随风飘来。赤炎在空地上练习新学的法术，额头的角闪闪发光。
这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但白璃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她走到封印石台前。光球内的凌霄子影像依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白璃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随时可能睁开。
“你在等什么？”她轻声问，“等冥眼的接引仪式？等毁灭碎片？还是等……我们自乱阵脚？”
影像没有回答。但光球表面，一道新的裂痕悄然蔓延。
夜色渐浓。营地开始为转移做准备，灯火通明，人影忙碌。而在西南方向，焚天山脉深处，毁灭碎片又一次“心跳”了。
这一次，连青莲都感应到了。她站在帐篷外，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远方，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时间……不多了。”
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感知上的刺痛——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在他的“火灵感应”地图上扎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那截新角微微发烫，金色的光点不再平稳地流入，而是躁动不安地旋转。
“西南方向……”赤炎喃喃自语，从瞭望塔顶站起来，望向焚天山脉所在的方位。那股让他不舒服的气息刚才突然增强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然后又迅速沉寂下去。
不对劲。赤炎顺着梯子爬下塔，准备去找墨辰或白璃报告。刚落地，就看见白璃从青莲的帐篷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卷古籍，眉头紧锁。
“白璃姐姐！”赤炎跑过去，“我感觉到了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白璃停下脚步。
“就是西南方向那个大火炉……刚才突然‘跳’了一下。”赤炎比划着，“像心跳，但是很凶的那种心跳，让我浑身发毛。”
心跳？白璃想起青莲之前说的，毁灭碎片的波动像心跳一样有规律。但能让赤炎隔着两千多里都感觉到不适，这心跳得有多强烈？
“具体时间还记得吗？”她问。
“就在刚才，大概……半柱香前？”赤炎不确定地说，“我当时在采日精，突然就感觉被针扎了一下。”
半柱香前，正好是白璃在青莲帐篷里翻古籍的时候。她心里一动，难道有什么关联？
“你先去休息，我去找墨辰。”白璃说。
“哦。”赤炎点点头，但没走，而是犹豫了一下，“白璃姐姐……那个新来的赤月姐姐，她是不是有问题？”
白璃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说不清……”赤炎挠挠头，“就是……靠近她帐篷的时候，我的角会发凉。明明她是人，不是火系的，但就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角发凉？麒麟的新角对能量波动很敏感，如果赤炎有这种感觉，说明赤月身上确实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白璃拍拍赤炎的肩膀，“这事先别跟别人说，等我们查清楚。”
“嗯！”赤炎用力点头，跑去找苏夫人要早饭吃了。
白璃拿着古籍找到墨辰时，他正在和柳清弦、孟七娘开会。三人围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焚天山脉和周边地形，还有用红笔画出的几条可能的行进路线。
“正好你来了。”墨辰招手让她过去，“我们在规划去焚天山脉的路线。按玄机前辈的说法，火息期只有七天，我们要在期间内进入焚天坑，找到毁灭碎片，然后撤离。时间很紧，路线必须精准。”
白璃凑过去看地图。焚天山脉的地形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七座主火山呈北斗七星状排列，中央的焚天坑正好在勺柄末端。山脉周围是数百里宽的岩浆河，终年流淌，只有火息期时才会出现几处可以渡河的“石桥”。
“这些石桥的位置确定吗？”白璃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点。
“不确定。”柳清弦摇头，“古籍记载每次火息期出现的石桥位置都不一样，像是随机生成。所以我们需要提前派人去侦查，确定具体位置。”
“我去吧。”孟七娘说，“我有几件火抗法器，能多撑一会儿。带两个擅长侦查的，应该没问题。”
“我也去。”白璃忽然说。
三人都看向她。墨辰皱眉：“太危险了。焚天山脉的火毒比幽冥裂谷的毒雾还厉害，就算有火抗法器，长时间暴露也会受伤。”
“但我有净化之力。”白璃坚持，“净化权能对火毒应该有克制效果。而且……”她顿了顿，“我需要实战锻炼。石板上的内容需要实践才能完全掌握。”
这话说得有道理。墨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好，但必须听七娘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放心。”白璃笑了。
路线规划继续。就在这时，青莲匆匆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我刚才感应到了一件事……关于赤月。”
“她怎么了？”墨辰问。
“昨晚我趁她睡着时，用共鸣之核仔细感应了她体内的能量流动。”青莲压低声音，“她确实中了蚀魂黑炎，伤也是真的。但是……她体内有个很隐蔽的禁制，我之前没发现。”
禁制？众人心里一紧。
“什么禁制？”孟七娘问。
“像是……定位和监控用的。”青莲说，“禁制很深，埋在神魂核心处，平时不激活就察觉不到。但如果有特定的触发条件，就会启动，向施术者报告她的位置和状态。”
柳清弦脸色沉了下来：“也就是说，冥眼随时能知道她在哪，在做什么？”
“理论上是的。”青莲点头，“但我用共鸣之核做了干扰，暂时屏蔽了禁制的信号。不过这种屏蔽撑不了多久，最多三天。”
三天。时间很紧。
“那她手腕上的黑色印记呢？”白璃想起赤炎说的“角发凉”。
青莲一怔：“什么黑色印记？”
“赤炎说她手腕上有个不起眼的黑色印记，下雨时会发烫。”白璃说，“昨晚下雨了，赤炎靠近她帐篷时感觉到了异常。”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如果赤月身上还有他们没发现的标记，那问题就大了。
“走，去看看。”墨辰率先起身。
一行人来到伤员区。赤月正坐在帐篷里喝粥，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她愣了一下，放下碗：“怎么了？”
“赤月姑娘，”墨辰开门见山，“我们想检查一下你身上的禁制和印记。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营地的安全。”
赤月的表情明显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但被眼尖的孟七娘一把抓住手腕，撸起袖子。
手腕内侧，果然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印记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此刻印记表面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隐隐有黑光流转。
“这是什么？”孟七娘冷声问。
赤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深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不是伪装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我不知道……”她终于挤出一句话，“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种东西？”柳清弦显然不信。
“是冥眼大人……不，是冥眼！”赤月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给我疗伤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样子不像演戏，更像是长期压抑后的崩溃。
青莲上前一步，手腕上的银色纹路亮起，共鸣之核的力量缓缓探向那个印记。印记立刻有了反应——表面的黑光剧烈闪烁，那只闭着的眼睛图案突然睁开了！
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它“看”向青莲，然后转向墨辰、白璃、柳清弦、孟七娘，像是在记录每个人的面孔。
“不好！”青莲脸色大变，“这是‘冥眼印记’，黑眼会最高等级的追踪标记！它在向施术者传送影像！”
话音刚落，印记爆发出一团黑光，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全是黑色，没有眼白，正是赤月描述过的冥眼的样子。
“找到了。”人影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里，“赤月，还有……逆命盟的首脑们。很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墨辰立刻出手。混沌之力化作灰色锁链，缠向那个人影。但锁链穿过了人影，像穿过空气一样——这只是个投影，没有实体。
“没用的。”冥眼的投影发出冷笑，“印记已经激活，你们的位置、人数、实力……我都知道了。接下来，好好享受最后的安宁吧。”
“你想干什么？”白璃喝道。
“接引仪式需要祭品。”冥眼的投影缓缓说，“强大的修士神魂是最好的祭品。你们……很合适。”
话音落下，投影消散了。黑色的印记也随之暗淡，最后彻底消失，只在赤月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帐篷里一片死寂。赤月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完了……都完了……他会来抓我的……会把我们都抓去做祭品……”
“冷静点。”孟七娘扶起她，“既然印记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那我们就换个位置。营地本来就要转移去焚天山脉附近，正好。”
“转移？”赤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可以吗？”
“可以，但你要配合。”墨辰看着她，“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接引仪式的情报都说出来，一点都不能漏。这是我们对抗冥眼的唯一筹码。”
赤月用力点头：“我说，我全都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赤月把她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接引仪式的地点在一座名叫“幽冥渊”的深渊里，那里是黑眼会的总部。仪式需要四十九个至少元婴期的修士神魂作为祭品，还需要大量的灵魂类材料。具体时间她不知道，但按冥眼的准备进度，大概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墨辰沉思，“和焚天山脉的火息期时间接近。他是故意的，想趁我们去取毁灭碎片时偷袭？”
“很有可能。”柳清弦分析，“他知道我们要找毁灭碎片，也知道时间紧迫。所以选在这个时间点，让我们分身乏术。”
“那我们怎么办？”孟七娘问，“分兵两路？一路去焚天山脉，一路去破坏接引仪式？”
“不行，兵力不够。”墨辰摇头，“而且冥眼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宣战，肯定有后手。分兵容易被各个击破。”
“那……”白璃想了想，“能不能把两个目标合并？比如，先去焚天山脉拿到毁灭碎片，然后利用碎片的力量去破坏接引仪式？”
这个想法很大胆。毁灭碎片的力量有多强，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掌握，都是未知数。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可以试试。”青莲开口了，“但我需要时间准备。如果要去焚天山脉，我要一起。”
“前辈，那里太危险……”墨辰想劝阻。
“我有共鸣之核，能感应毁灭碎片的具体位置，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它的波动。”青莲坚持，“而且，我对接引仪式的研究比你们深，知道怎么应对。我必须去。”
墨辰看着青莲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但一路上必须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放心。”青莲露出笑容，“我还想看着小璃成婚呢，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这话让白璃脸一红：“娘，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青莲笑着看她，“等这一切结束了，你们也该办场像样的婚礼了。”
这个话题稍微冲淡了紧张的气氛。但很快，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营地转移需要时间，焚天山脉的侦查必须马上开始，还要防备黑眼会可能的袭击。
任务分配下来了：柳清弦负责营地转移的护卫工作，孟七娘带侦查队先去焚天山脉确定石桥位置，墨辰、白璃、青莲做最后的准备，三天后出发。
散会后，白璃去找赤月。赤月已经平静下来了，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逃出来时什么都没带。
“赤月姑娘，”白璃在她身边坐下，“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赤月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还有些红肿。
“你之前说，你也是‘容器’候选人。冥眼选容器的标准是什么？”
赤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淡的紫光：“因为这个——‘星瞳’血脉。这是我们一族的天赋，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能量流动、法则轨迹、甚至……未来的一些片段。”
星瞳血脉？白璃想起她那深紫色的眼睛，确实和常人不同。
“冥眼说，星瞳血脉最适合承载‘伟大存在’，因为我们的眼睛能帮助存在适应这个世界。”赤月的语气里带着苦涩，“但他没说，承载之后，原本的人格会被抹杀，变成一具空壳。”
原来如此。所以赤月宁可叛逃，也不愿变成容器。
“你的血脉……能看见毁灭碎片的具体情况吗？”白璃试探着问。
赤月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能模糊地感应到一些。那东西……很可怕。它不只毁灭物质，还在吞噬周围的一切‘可能性’。靠近它的人，连未来的命运都会被扭曲。”
吞噬可能性，扭曲命运？这比记载中描述的更恐怖。
“但也不是完全无解。”赤月继续说，“我能‘看’到，有一个方法可以暂时压制它的波动——用净化权能形成隔离层，再用混沌之力包裹，最后用共鸣之核引导。三种力量配合，应该能安全取走碎片。”
这个方法，正好对应了白璃、墨辰、青莲三人的能力。看来创世神早就安排好了——七则碎片的收集，需要团队合作，而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谢谢你的信息。”白璃真诚地说。
“就当是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吧。”赤月苦笑，“而且……我也想看着冥眼失败。他毁了我的家，抓了我的族人，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从赤月那里出来，白璃在营地散步。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新建的建筑上，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光。远处，苏夫人正在教几个年轻女修做饭，笑声随风飘来。赤炎在空地上练习新学的法术，额头的角闪闪发光。
这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但白璃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她走到封印石台前。光球内的凌霄子影像依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白璃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随时可能睁开。
“你在等什么？”她轻声问，“等冥眼的接引仪式？等毁灭碎片？还是等……我们自乱阵脚？”
影像没有回答。但光球表面，一道新的裂痕悄然蔓延。
夜色渐浓。营地开始为转移做准备，灯火通明，人影忙碌。而在西南方向，焚天山脉深处，毁灭碎片又一次“心跳”了。
这一次，连青莲都感应到了。她站在帐篷外，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远方，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时间……不多了。”